孫二虎傻傻地笑了笑,認真地說著:「都是軍人應該做的。當時老魏、郭師兄、苗主任他們都下去了。」

提到某人,馬曉麗推了一把老鄉的肩膀:「瞧你這個得瑟的模樣兒。」

「我什麼時候得瑟了?」郭炳回頭沖她喊冤枉,「換做是你,你不下去救人?」

馬曉麗哼了聲,轉頭不睬他。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某人對某人的特別擔心。

「當時我說考軍校,你跟著我考。」馬曉麗低頭看著地上嘰嘰咕咕著。

她這話被郭炳聽見了,郭炳對著她說:「我一早說過了,我想當軍人和我爸有關,和你沒關。你瞎操什麼心。以為我出個什麼事你都要幫我負責任嗎?我是男的,再怎樣都用不著你給我負責任。」

馬曉麗聽完他這話,兩隻眼睛使勁兒瞪了瞪他,緊接著忽然撥下自己頭上的帽子朝他身上一抽。

郭炳沒想她這一下,被她甩來的帽子抽到了正臉,一臉懵掉的狀態。

其他人看著他們兩個要打架了,嚇得急忙在中間攔著。趙晴和孟晨熙一把將馬曉麗拉開。趙陽和林尚賢攔在郭炳面前。孫二虎看得都傻眼了,想著這兩人怎麼回事。男人和男人打架他見過,女人和女人打架他見過,至於男人和女人打架,這不是他爸媽之間才會發生的事情嗎?

「行啦行啦。你知道她脾氣,一火起來啥都不認。」趙陽用力拉著郭炳的胳膊說。

「我惹她什麼了!」郭炳高聲喊道。

「你剛才說錯話了。對女孩子不要那樣說話。」林尚賢道。

郭炳一轉頭,對準他:「哎,你這個準備當和尚的,竟然懂得女人了?」

「你不知道他都在談對象了嗎?」趙陽不由露出一抹微笑說。

林尚賢用眼神颳了他們兩人,悄悄回頭彷彿生怕她聽見什麼,說:「她還在讀書。」

連郭炳和趙陽這樣的男孩子都覺得,像林尚賢這麼帥的能這樣認真對一個女孩子真難得。 春光正好,院子里桃花落英繽紛,粉色的小花落了厚厚一層,象鋪了一張淺色的毯子,襯在綠茵茵的草上,分外好看。

晉王墨容澤把玩著手中青碧骨瓷的小杯,打趣楚王:「三哥新婚燕爾,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看來和新嫂嫂情投意合,琴瑟相鳴啊!」

墨容澉笑罵,「扯蛋!」

墨容澤哈哈大笑起來,隨即正了正臉色,「三哥,白如廩那個老傢伙往你府里送人,到底幾個意思啊?」

「不是他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墨容澉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皇上與他交好,不想我落單唄。」

「皇上用心良苦。」墨容澤搖了搖頭,「想做和事佬,可你和白如廩這仇結得太深,一個五小姐大概份量還不夠,對了,新嫂嫂呢,怎麼不見?」

墨容澉早把白千帆忘到九宵雲外了,雖成了親,可府里並沒有感覺多了一位王妃,墨容澤一提,他才記起這麼個人來,眼前閃過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聲音帶著幾分慵懶:你不要怕……

墨容澉至今想起來仍覺得可笑,她怎麼就敢信口胡謅,說自己是狐仙,狐仙有她那小雞仔樣的么?

墨容澤見楚王嘴角帶笑,不禁好奇:「新嫂嫂可是有趣得很?」

「有趣不有趣不知道,裝神弄鬼有一套,」墨容澉把那天早上的事當笑話說給晉王聽。

墨容澤笑得前俯後仰,拍掌大叫,「有趣有趣,當真有趣,沒想到新嫂嫂是這樣一位妙人兒,真想見一見嫂嫂真容。」

墨容澉微沉了臉,「這麼有興趣,今日我休了她,明日你娶進門可好?」

墨容澤仍是笑嘻嘻的,「不敢不敢,如此妙人兒還是留給三哥吧。」笑過了又嘆氣,「可惜是白如廩的女兒,不然留下來逗個樂子也是好的。」

墨容澉眼睛有一瞪:「你的意思是,我容不得她?」

「不是我的意思,大夥背地裡可打著賭呢,賭白家五小姐什麼時侯香消玉殞。」

「白如廩估計也是這麼想的,我若弄死了他女兒,他好到聖前告御狀。」

「白如廩那個狠心的老鬼,如花似玉的閨女就這麼白白丟進來送死。」

「如花似玉?」墨容澉嗤了一聲,「毛都沒長齊呢,白如廩是讓我給他養閨女來了。」

墨容澤聽楚王的意思是不想殺五小姐,道:「三哥就不怕留著她是個禍害?白如廩送她入府,必是有什麼深意。」

「你覺得白如廩會派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到我府里做卧底?」

墨容澤知道楚王向來精明,或許自己真的多慮了,只是想到那個小丫頭片子一睜眼就能淡定的為自己找託詞,可見是個有腦子有膽識的。

回去的時侯,他特意繞了遠路經過攬月閣,見門口冷冷清清,偌大的院落悄無聲息,就跟沒住人一樣,有心想進去瞧瞧,又覺得唐突,雖然楚王府的人都不把白相府的五小姐當回事,可畢竟是正兒八經的楚王妃,這樣冒然闖進去,確實有些不妥。想想還是走了。 白駒過隙,轉眼白千帆在楚王府呆了有一個月了,丫鬟們覺得白家五小姐被丟在攬月閣里自生自滅,哪怕嬌花一朵,終有一天也會枯萎落地。

白千帆倒沒感覺,還是當她的隱形人,只不過是從白相府搬到了楚王府,一樣爹不疼媽不愛,惡奴相欺,唯有自己找生活。

兩個嬤嬤先是耐著性子等,後來指使丫鬟們怠慢,到最後不聞不問,就想著她快點死去,她們好回去交差。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白千帆還跟以前一樣,雖沒怎麼見長,精神頭卻很好,冷不丁出現了,冷不丁又不見。一點枯萎的跡象都沒有。

齊嬤嬤納悶了,問劉嬤嬤:「老姐兒,五小姐怎麼還不死呢?不會是哪個丫頭偷著給她送吃的吧?」

劉嬤嬤道:「大夫人說五小姐是屬貓的,有九條命,相府里克不住她,就盼著楚王的煞氣能制住她,再等等吧。」

齊嬤嬤見四下無人,出主意,「命長歸命長,意外可是見天有,要不……」

「不可,」劉嬤嬤壓低了聲音,「這是楚王府,咱們不能落了把柄給相爺惹禍端。」

齊嬤嬤正要說話,餘光瞟見白影一閃,忙湊到窗戶邊去看,見白千帆甩著手帕正悠閑踱步,小小的身板走在陽光里格外抖擻。

看著那筆直的小身板,齊嬤嬤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會不會她死了,五小姐都沒有死?

她打了個顫,決定不聽劉嬤嬤的,這麼等下去,何時是個頭,她的老命還得留著回白相府享福呢!

劉嬤嬤探了一下頭,問道:「誰在那裡?」

「五小姐。」

「可曾聽到我們說話。」

「不會,她離得遠,聽不著。」齊嬤嬤說,「不過我瞧著她精神挺好,不象缺吃缺喝的樣子,還得咱們自己拿主意。」

劉嬤嬤捏了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裡,邊嚼巴邊說:「老妹兒,你不覺得楚王爺的態度有些奇怪嗎?雖說楚王和相爺水火不容,可這回應當目標一致啊,但你瞧瞧,」她指著碟子里的杏仁酥,「還往這裡送吃的,月份錢也沒少一個子,這是要讓她留啊。」

「只管送好了,好處大家得,又落不到她頭上,」齊嬤嬤不以為然,「咱們在煞神府里熬著,要連這點甜頭都沒有,不虧死了。楚王爺不動她,想必是還不到時侯,剛成親一個月,新王妃就橫死,傳出去也不好聽,既然老姐兒也說等一等,那就再等等吧。」

「就怕楚王不是這麼想,咱們雖是帶著大夫人的托吩來的,但和命比起來又算什麼,老妹兒,咱們可得想明白一些。」

齊嬤嬤性子燥,耐心也不足,成天呆在這冷清的攬月閣,早把她憋壞了,便想著早點辦完事回到白相府去。不過劉嬤嬤這麼說也有道理,這是楚王府,她們連奴婢都算不著,只能算是奴婢的奴婢,還是看看主人的臉色再行事吧。楚王煞神的名號不是白得的,若惹毛了他,丟了命都是小事,就怕他一怒之下,將她家中男女老小都宰了,那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啊…… 孟晨熙和趙晴將馬曉麗拉到了邊上去,離那幫男孩子遠遠的。

馬曉麗把帽子戴會自己頭上,氣出了,她腦袋冷靜下來了。和趙陽說的一樣,她這個火爆脾氣,來的快去得也快。誰讓他都知道她這個脾氣了,非要繼續在她氣頭上撒鹽。

「回頭,讓他給你道個歉。」趙晴思摸著說。

「得了,他不回頭繼續罵我?」馬曉麗對某人的品性脾氣了如指掌地說道。

論這點熟悉度,趙晴自認是比不上她,說:「你們倆從小青梅竹馬的,很了解對方。算了算了。你都知道他怎麼回事。」

「他就那張嘴。我就怕他被他自己那張嘴害了。」馬曉麗說道。

趙晴和孟晨熙對對眼,她們兩人怎麼覺得,郭炳說話太過分都是因為馬曉麗。

「以前他對老師說的話更難聽呢。」到現在這一刻,馬曉麗一直都沒有忘記那天隨寧雲夕等老師到郭家家訪的場景。

「過去的事了。」趙晴不想回顧不高興的事情。好不容易大家和和睦睦到今天。

「我只知道,他們倆總是讓寧老師操心。」馬曉麗咬著牙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誰知道這兩人會不會又一時腦子抽筋走歪路去了。」

孟晨熙在旁聽著都想,當個老師真是太不容易了,要操學生一輩子的心。

「郭炳在部隊里,不可能走歪路的。」趙晴一方面回答馬曉麗這麼說,一方面想到那另一個不在部隊里的人,不好說了。

幾個人不再說話,是看見孟晨浩帶著媳婦兒子走過來了。

磊磊兩隻小手分別拉著爸爸和媽媽的手,興奮地把爸爸媽媽的手當鞦韆,準備跳幾下。

「哎!」

爸爸一聲喝。磊磊停下自己興奮過頭青蛙跳的動作。

孟晨浩嘆口氣,想著兒子怎麼那麼喜歡像青蛙跳跳跳。走路就走路,學青蛙跳算是怎麼回事。孩子的世界有時候真叫他費解。

而且,小孩子貌似不知道累的。能跳又跑,精力比大人要旺盛。對此,他這個經常訓練兵的人都搞不清楚是什麼緣故了。難道孩子體力比大人好?

當然小孩子體力是不可能比得上大人的。但是確實有科學研究表明,小孩子的恢復力堪比運動員。

「他們的抗疲勞能力比得上鐵人三項選手,恢復體力的能力比專業運動員要快。外國的研究員研究分析得出,這可能是因為孩子比成年人能更快代謝掉乳酸,減少肌肉的疲勞。還有孩子的個頭小,他們的肌肉離心臟泵出的含氧血液較近,利用起氧氣來更高效。他們進行的是有氧運動。所以孩子精力旺盛。而且當他們疲勞的時候,一睡就睡著。這個,才是成人最羨慕的地方。」寧雲夕和丈夫聊道。

磊磊在中間,聽著爸爸媽媽聊著自己,小眼珠咋弄咋弄著:爸爸媽媽聊天為什麼都說小爺?

對此,孟晨浩也不想。問題是自從有了孩子以後,他和媳婦對話的內容里,一大半都必須是屬於孩子的了。等於說,兩人世界里徹底插入了一個人,將跟隨他們一輩子。 當隱形人最大的好處,就是能聽到許多別人不知道的秘密,齊嬤嬤以為白千帆沒有聽到她和劉嬤嬤的對話,但白千帆早已經將她們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了去,若連這點機靈勁都沒有,她怎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相府活到第十三個年頭。

白相府里那麼多人盼著她死,明槍暗箭,防不勝防,但她都僥倖的避過去,有時侯回首起來,白千帆頗為唏噓,總覺得自己是一個奇迹的存在。

弄不死她,那些人大概也灰了心,把她送到楚王府來,想借楚王爺的手弄死她。

進楚王府凶多吉少,白千帆是知道的,所以才計劃在成親的晚上逃跑,只可惜她努力的翻牆逃離,卻誤打誤著的進了楚王爺的院子,與他同榻共枕了一個晚上,萬幸的是,他並沒有吃了她,只是把她丟在攬月閣,自生自滅。

有了一方小天地,白千帆是高興的,本以為跟著她過來的丫鬟嬤嬤會護著她,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白相府里就是這樣,哪個主子得了寵,底下的丫鬟嬤嬤那也是眼睛望天,趾高氣昂的。

起初倒也不錯,稱她一聲王妃,熱飯熱水端到面前來,後來就懶散了,從冷飯冷水到沒飯沒水,全靠自己動手,方能豐衣足食。

幾年隱形人的生活讓她變得非常敏感,誰的眼神有貓膩,誰話中有話,誰的態度變了,她心裡明鏡似的,讓她自生自滅不怕,怕的是把白相府那一套搬到楚王府來。少不得她又要提心弔膽過日子了,被人惦記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啊。

讓她死的方法很多,比如失足落水,或是摔下假山,或是誤食野果,要不鑽到小樹林偷個情也行。總之林林總總,花樣百出。白千帆有經驗,知道整個攬月閣,她的房間是最安全的,只要她呆在屋裡,誰也不敢公然動她,不然若是直挺挺死在自己床上,兩邊都不好交待。白相爺和楚王爺都是場面上的人,人言可謂,鬧得滿城風雨大家就都不好收場了。

所以到了晚上,白千帆是一定要回到自己屋子裡睡覺的,睡前她會做細緻的準備,門栓上系著細絲,連著小鈴,若有人來,門動鈴響,她必然被驚醒,枕下放著小刀,腰上纏著綉鏢,繡花鞋裡藏著彈子弓。這三樣武器她都是練過的,白相府的少爺們學武的時侯,她躲在一旁偷學,雖不十分精通,助自己脫個身應該不是難事。

那日聽到齊嬤嬤和劉嬤嬤的對話后,白千帆愈加小心緊慎,若是可以,她真恨不得可以修鍊隱身術,讓所有人都找不著她。

日子一晃,到了三月十八,這天早上楚王府發生了一件事,說大其實也不大,就是死了個下人,是攬月閣白千帆的陪嫁丫鬟青瓶。

消息傳到大總管郝平貫耳朵里,他思忖著,小王妃不受王爺待見,白相爺和楚王又水火不容,死就死了吧,一個下人沒必要打撓王爺。

他吩咐前來傳消息的小廝,「去白相府報個信,看那丫鬟家裡還有沒有人,要不要領屍?若是家中無人,也甭入棺了,用草席裹著送亂墳崗吧。」

墨容澉正好跨進屋子,聽到最後一句,問,「誰死了?」 郝平貫恭了身子,「回王爺,是王妃的陪嫁丫鬟,喚做青瓶,聽說今早上不小心失足淹死了。」

墨容澉問:「什麼時侯的事?」

「今天早上,現在人還躺在池邊,正等著發落。」

墨容澉稍一沉吟:「我去瞧瞧。」

郝平貫忙前面帶路,一行人進了後院。

墨容澉很少來後院,後院於他就是個擺設,但郝平貫照看得不錯,亭台樓閣,花花草草,湖光山色,景色怡人。

到了攬月閣,墨容澉看著那面精美鏤雕的照壁,再看看氣派的院子,眉頭微皺,「你把她安排在這裡?」

郝平貫心裡一驚,答道:「老奴想著好歹是皇上指的婚,又頂著王妃的頭銜,後院也就這攬月閣是正主子住的地方,所以老奴斗膽做了主,還請王爺示下。」

墨容澉聽了他這話,倒也沒說什麼,跨進了院內。

荷池邊圍了一些人,見他進來都慌忙行禮問好,墨容澉一眼就瞅見那個喜歡裝神弄鬼的小丫頭片子站在人群最外邊,低著頭,一副盡量減少存在感的樣子。

他是王爺,她是王妃,見了面不往跟前湊,還躲著,怕是心裡有鬼吧?

被淹死的青瓶躺在地上,一臉青白,渾身濕透,兩隻繡花鞋落在不遠處。

「怎麼回事?」他沉聲問。

煞神一開口,所有人都嚇得身子發顫,還是齊嬤嬤膽子大一些,戰戰兢兢上前說明事發經過。

「回王爺,今天早上青瓶失足落水,等發現時,人已經沒氣了。」

墨容澉看了看那荷池,叫荷池,其實裡面並沒有荷花,只是養了一些錦鯉,紅白黃紫在碧水間游曳,倒是十分賞心悅目,誰能想這地方竟淹死了人!

他再看地上的青瓶,指著她身上的披風問,「這是什麼?」

齊嬤嬤:「回王爺,是披風。」

墨容澉能不知道那是披風嗎?但大清早一個丫鬟著件披風站在荷池邊是個什麼意思?

「是誰的披風?」

全場寂靜,無人吭聲,半響,一個細小的聲音弱弱的傳過來:「回王爺,是我的。」

墨容澉眉頭一挑,似笑非笑,「你的披風怎麼在她身上?」

白千帆咬著唇,費力的解釋:「回王爺,嗯,是這樣的,我早上起來,見外頭風大,便系了這披風,想去荷池邊餵魚,然後碰到了青瓶,青瓶說,說她喜歡這件披風,我就給她了。」

一個丫鬟說喜歡,當主子的立刻就解下來送給她,這丫鬟得多大的臉啊!

還有,他問她答,每一句都要說一個回王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也是個奴才。 桃運神醫在都市 再者,她是王妃,跟他說話還躲在丫鬟們後面,怕他打她是怎的?

墨容澉招招手,「你過來。」

白千帆見逃不過,只能硬著頭皮邁著小碎步走到他面前。

「她要你就給?」

「啊……是啊……我看她真的喜歡。」

「她喜歡什麼,你都給?」

白千帆抿了抿嘴,小聲回答,「君子有成人之美。」

墨容澉差點沒笑出聲來,她還把自己比作君子,君子能幹這下三濫的事?

他又重新打量她,差點看走了眼,以為是只弱雀,沒想到是只小鷹,有意思,白如廩果真給他送了個妙人兒來。 讓丫鬟穿著她的披風,再推她下池,置她於死地。若非太過心思縝密的人,是想不出這樣的計謀來的。明擺著呀,誰做了案,都希望跟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她倒好,留下這麼打眼的證據,愣是怕別人不知道最後見過死者的就是她。如果不是太蠢,就是聰明得過了。

只是……墨容澉摸著下巴審視她,為什麼要弄死這個青瓶,是知道了她的秘密殺人滅口?那麼問題來了,她究竟有什麼秘密,非要殺人不可?

白千帆哪曉得楚王爺這會子思路已經繞了三五個圈了,她是真後悔,不該著那件披風下樓來,結果被青瓶要了去,瞧楚王那眼神,不會是懷疑青瓶的死跟她有關吧?畢竟她是最後一個見過青瓶的。

墨容澉當然不會揭穿白千帆,他還沒有心善到要為王妃的陪嫁丫鬟來主持公道。死就死了吧,反正也不是他的人。不過到底給了她兩分面子,命人置了一口薄棺收斂。

白千帆道了謝,小小的身板略微福了一福,低眉垂目的,倒像那麼回事兒。

待白相府知道消息。大夫人氣得摔了一隻骨瓷碟。恨恨的罵道,「晦氣,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倒死了!便宜了那個掃把星!」

她身邊的大丫鬟紅蓮是個機靈的,「夫人別生氣,我看是楚王爺下手了。這回不成還有下回,楚王爺是什麼人啊?是咱們東越國的煞神。他想讓誰死,誰還能不死嗎?就算不是因為相爺的關係,五小姐那個痴獃傻樣,不定就惹了楚王爺的厭呀。夫人瞧好吧,那是遲早的事!」

聽紅蓮這麼一開導,大夫人這才慢慢收了怒氣。一抬眼,瞟見一道灰色的身影打窗欞邊過,忙往門口迎去,「老爺回來了。」

白如廩嗯了一聲,撩起袍子坐在酸梨木的太師椅上,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紅蓮忙奉上茶,又乖巧的立在身後替他捶著肩。

大夫人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老爺,今日可是遇著什麼不順心的事……」

白如廩低頭撇著茶沫子,過了一會才嘆重重嘆了一口氣,「楚王,還是一心要與我過不去,原想著把千帆嫁給他,明面上我好歹也是他的老丈人,不說別的,人前做做樣子總是應該的吧,不看僧面看佛面,這門親事可是皇上親點的,他倒好,今兒在朝堂上,當眾與我作對。」

大夫人問:「所為何事?」

「能有什麼事?」白如廩沒好氣的瞟她一眼,「還不是為了你那個好弟弟。」

大夫人姓李名娟,父親原是禮部一個小郎中,五品小官,家中只有一個弟弟,叫做李剛,比她小了十來歲,是父母老來子,故此百般疼愛。白如廩那會剛中進士,與李娟也算是門當戶對,沒想到數年經營,他營營苟苟,最後官拜承相,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李娟的父親李德海從五品官一躍成為正二品的禮部侍郎。

有個正二品大員的老子,又有個當承相的姐夫,李剛成了混世魔王,當街打馬,調戲良家婦女,強搶明霸,欺壓百姓,在臨安臭名昭著,卻無人敢言。 寧雲夕可以感受到丈夫的心情,此刻她感同身受,用手撫摸著兒子的小腦瓜。

磊磊似懂非懂,但是有一點他察覺到了,爸爸媽媽很愛他。

前面,最先抵達大草坪的孟晨峻和孟晨橙嘗試著自己放風箏。

「跑起來!」孟晨峻沖舉著自己風箏的妹妹喊。

孟晨橙雙手努力地高舉著風箏,在草地上像條蛇一樣曲折奔跑著。跑半天,累得小丫頭半死,手裡的風箏壓根飛不起來。孟晨橙蹲在了地上歇氣。

「你怎麼不跑了?」孟晨峻喊道。

孟晨熙快步走過來,一推他肩膀:「你讓她跑,你自己不跑?」

孟晨峻差點跌坐到草地上,回頭對著自己三姐說道:「怎麼怪我了?是她要放她自己的風箏,她自己不跑誰跑呀。」

放風箏不得自己來嘛。當然自己跑才有意思了。別人代替你跑代替你放飛上去沒有成就感。孟晨峻想得頭頭是道。結果頭頂上又挨了自己三姐一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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