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凡是家裏有親人去世,如果大家捨不得他離開,就會把屍體擡到山上去,等到第二天,這個人就自己走回來,當蟲子把屍體內臟全部吃完,水分全部吸乾,最後留下的,就只是一具行走的乾屍。”

“如果這樣,屍體可以保存多久?”葉幸皺了皺眉。

“這要看情況了,一般短的一週,長的一個月左右。”

葉幸思索了一會兒,半信半疑:“你姨夫明天真能回來?”

“我也不確定,畢竟這是第二次送去,如果進去的復活蟲太少,就回不來了。”

“那屍體怎麼處理?”

“就一直放在那裏,因爲家裏人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小野妻,乖乖噠! 有時候時間久了,那些記憶的神經都已經被吃完了,復活蟲會寄居在屍體裏面,說不定隨便走到哪兒去,以前這種情況不小心被外界的人撞見幾次,他們就說這裏鬧鬼,不敢來了。”

胡靈撅着嘴思索了半晌,小聲嘟囔:“我覺得那些死去的人……他們一定不希望自己的身體經受這些。”

姑娘聽見胡靈的話,表示無可奈何,只搖頭嘆息道:“唉……誰知道呢,反正人已經不在了,就當是給活着的人留些慰藉吧。”

葉幸沉默了半晌,猛然想起了什麼:“我第一次到這兒來,是老爺子告訴我的地址,看樣子,他並不是讓我來捎個信兒這麼簡單啊……”

胡靈不解地看過來,側着頭沒有說話。

姑娘則好奇了,不敢相信葉幸說了什麼:“老爺子去找你?他可是一輩子都沒離開過村子啊!”

葉幸不知該怎樣解釋,說了實話又怕她不信:“我看見的……可能……不是人。”

“啊?這世上難不成還真有鬼?”姑娘簡直哭笑不得。

葉幸沒有急着辯解,反而更加平靜:“有沒有鬼,或許今晚就知道了。”

“葉寶寶,你想幹嘛?”胡靈心下一驚,趕忙問道。

“我只是有種預感,他們今晚會回來的。”

被葉幸一說,胡靈頓時驚覺:“頭七?”

姑娘呵呵笑了,覺得他們不可理喻:“你們年輕人,怎麼居然信這些?”說着,撤下餐桌上兩人吃過的殘羹,裏裏外外忙碌着準備晚飯,再不參與此話題。

葉幸無奈地攤攤手,與胡靈相互交換個眼神,就等着夜裏驗證他們的猜測。 由於時間太晚,明天又沒有課,兩個人便不急着趕回學校去,就在姑娘爲他們安排的房間裏將就一宿。

夜裏,大約兩三點鐘,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葉幸猛地被驚醒,小心翼翼從牀上爬起來,看了看身邊熟睡的胡靈,動作輕緩下了牀,走到院子裏來,發現鄰院點着燈,亮堂堂的,聽得見婦女啜泣的聲音,邊哭邊罵道:

“你個沒良心的,你就這麼撒手走了,留下我們娘倆可怎麼過呀~”

葉幸皺了皺眉,隱約看到鄰院站着兩個近似透明的人形輪廓。聽着門外越發急促的敲門聲,葉幸不敢耽擱,立即快步走過去:“誰?”

“是我!”門外響起那個姑娘的聲音,“我姨媽家出事兒了,你快去看看!”

葉幸開了門,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姑娘猛拽一把拉了出去。葉幸來不及叫醒胡靈,就被強行拉扯到鄰院。

站在門口,葉幸環視四周,發現白天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院子此時弄得亂七八糟,許多生活用品被丟了出來,甚至被褥也鋪了滿地。婦女坐在屋門口拍着大腿哭嚎,時不時罵上一兩句,姑娘上前攙扶,她卻怎麼樣不肯起來。

許是看着葉幸來了,立在院子中間的兩個人形輪廓瞬間沒了影兒,恰好睡的正香的孩子被婦女的哭鬧聲吵醒,迷迷糊糊從屋裏出來。葉幸清楚地看見,一束白光倏地從孩子的天靈蓋灌進軀體,很快,孩子猛地睜大眼睛,把頭一擡,聲音和語氣卻不再稚嫩:

“你這瘋婆娘,把我們父子倆害得好慘,我們都已經死了,你卻還要我們父子不得安生,今天老子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着,孩子揮起拳頭,衝着婦女猛打過去。

姑娘一看這小子要打親孃,趕忙阻止,卻也不知孩子哪來這麼大力氣,一把將姑娘推到一旁,姑娘腳下沒站穩,一下子摔倒在地。

緊接着,孩子的巴掌狠狠地落在婦女的臉上,來來回回扇了好幾個大嘴巴子。

姑娘心中一時着急,來不及站起來,撲上去拽住孩子的一隻腳:“別打了別打了,她是你媽媽啊!”

“滾開!”孩子一腳又將姑娘踢出很遠,拳頭卻沒有停下來。

姑娘吃痛,窩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試圖起身:“小子……”

他們看不見,那孩子的身上冒着黑氣,已然是被附了身。

葉幸皺着眉頭,死死盯着那個孩子,可是孩子並沒有罷手,依舊胡亂地捶打在婦女身上。婦女起初還會反抗,漸漸的也爲這孩子突然增長的力氣感到吃驚,在這一頓暴擊中,她越來越沒有掙扎的能力,只能雙手抱着頭,躺在地上打滾,痛得嗷嗷直叫。

胡靈大概也是被婦女的嚎叫吵醒,發現葉幸不在,這才跑了過來,也是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求求你們幫幫忙,再這樣下去,我姨媽會被打死的!”姑娘哀求道。

葉幸向前走了幾步,靠近正在狠命捶打着婦女的那個孩子,語氣平和:“別打了,打死她可就沒有人爲你們收屍了。”

孩子終於停下來,稍稍低着頭,擡起那雙怨毒的眼睛看着葉幸,沒有吭聲。

“這是你兒子,你附在他身上越久,對他的傷害越大,還不出來麼?”

聽了葉幸的話,孩子將拳頭攥得“咔咔”響,但也無奈,畢竟“虎毒不食子”,重重一聲長嘆後,那道白光又從孩子的天靈蓋衝出來,孩子頓時失去了重心,昏死過去。

“先把孩子帶進屋裏。”葉幸向姑娘說道,目光卻一直盯着院子中間的那兩個人影。

姑娘看不見他們,便也不覺得害怕,抱起倒在地上的孩子就往屋裏跑。

“我知道這種方式讓你們很痛苦,但我也問過了,你的妻子之所以會這樣做,是因爲她捨不得你們離開,何況……這不是你們村兒裏的風俗麼,何故這麼大怨氣?”葉幸望着那兩個人影,勸說道。

“是呀,大姨哭得可傷心呢,我們都看到了。”胡靈看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立即站到葉幸身邊來。

婦女強忍着渾身疼痛,緩緩從地上坐起身,揉着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臉,錯愕地看着兩個人對着空氣說話。

葉幸似乎想通了什麼,略帶歉意:“抱歉啊大爺,您交代我的事情……我之前一直沒有領悟到,讓你們又忍受了這麼多天,怪我怪我!”

聽葉幸這樣說,那兩個透明的影子互相看了看,似乎在用眼神進行交流,片刻,他們又將目光落在葉幸身上,老人啞着嗓子開了口:

“謝謝你了,年輕人。”

話音一落,他們轉身就要離開。

葉幸瞥了一眼坐在門前不知所措的婦女,上前一步叫住了他們:“等等!”

蘆笙舞的傳承 兩個影子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等待着他接下來的話。

葉幸稍稍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大姨那麼捨不得你們,你們難道不與她道個別麼?”

李永順垂下頭,似乎對自己方纔衝動所作出的事有些過意不去,更覺得無顏面對妻子,他猶豫了半天,往回返了一步,本想開口,卻被老父親拉住,李永順無奈,與父親對視片刻,終於不再回頭。

望着漸漸遠去的兩個近乎透明的影子,葉幸長長舒了口氣。

胡靈見他們走了,趕忙上前將婦女從地上攙扶起來:“大姨,您沒事兒吧?”

婦女搖搖頭,彷彿接受了丈夫和公公已經離世的事實,她不再哭鬧,平靜地進了屋,撫摸着沉睡着的孩子,疲憊地靠着姑娘的肩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婦女帶着親戚們上了山,找到李氏父子的屍體後,將他們擡到一處避風的地方火化埋葬。待大夥兒紛紛散去,婦女牽着孩子在那裏站了好久好久。

這件事情在爲數不多的村民中傳開:

“你們不知道,我聽說,昨兒晚李家父子的鬼魂回來鬧啦!”

“啊?真的假的?”

“據說……是不願意自己的屍身被複活蟲吃!”

“我也聽說了,鬧得可兇呢!”

…… “葉寶寶,你說……發生這件事之後,村子裏的習俗應該會改改了吧?”

事情都安排妥當,兩人並肩走出那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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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葉幸不敢篤定,畢竟幾十年的風俗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徹底移除,只能留下這個傳聞作爲噱頭,讓越來越多的人心有忌憚,漸漸去改變思想觀念。

兩人走了很遠的路才找到出租車,趁着時間還早,胡靈打算先到市中心轉轉,晚點兒再回學校去。反正閒着也是閒着,葉幸學校裏暫時沒什麼事情要忙,便陪着胡靈去玩兒。

市中心繁華許多,寬敞的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商場門前人來人往。 薔薇小鎮 胡靈出來玩兒也沒有目的,只是隨便走走。

迎面過來一個算卦先生,穿着打扮也沒有新意,從頭到腳都是很普通的模樣——披一襲淡灰色道袍,繡着陰陽八卦圖,頭戴逍遙巾,鼻樑架着一副圓框小墨鏡,留着兩撇八字鬍,手裏握着一杆算命幡,上面寫着“樂天知命故不憂”七個字。搖搖擺擺走起路來,顯得格外輕快,腳下生風。

算卦先生與葉幸擦肩而過的瞬間,猛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在耳邊低聲說道:“近日不要到危險的地方去。”

葉幸一愣,待回過神來,那算卦先生已經走出很遠。

“怎麼了?”胡靈沒有注意到方纔算卦先生並不明顯的舉動,好奇地側過頭來,又循着葉幸的目光回身向背後看去。

“哦,沒事兒,走吧。”葉幸沒有多說,只在心下犯嘀咕:那個人是誰?危險的地方又指哪裏?

不知不覺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下午三點多。

“葉寶寶,我們該回去了。”胡靈拎着新買的衣服,看着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不情願地說。

“好啦,這兩天折騰的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還要上課。”葉幸安慰道。

從市中心坐公交去學校還是很方便的,恰好有一趟公交車的終點站就在校門口不遠的地方,又能節省些車費,於是兩人達成共識,一同走向公交站。

公交站後方隔着不足十米寬的人行道,有一棟老舊的樓房,之前幾次到市中心來,在這兒上下公交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許是年歲太久,早就沒有人住在那裏,幾個窗口的玻璃已經碎了,白天看上去也是黑洞洞的,隱約有些陰森。

最近不知是哪位老闆發了財,大概是想重新修繕,旁邊停着幾輛挖掘機,舊樓兩側也已經被剷平,留出足夠寬敞的地方施工。

突然,頭頂“轟隆”一聲巨響,有好多大石頭從樓頂滾落下來。

“啊——”

周圍的行人紛紛尖叫逃竄。

有幾個不講公德的司機把私家車停在人行道上,這下算是遭了報應,豪車不幸被掉下來的石頭砸得稀巴爛。更可怕的是,恰好有一名司機纔剛把車停過去,還沒來得及從車裏鑽出來,一塊巨石便呼嘯而去,霎時只見紅白相間之物噴射而出,隨着變了形了車身再沒有動靜。

“啊——”

又是一聲尖叫,許多人看到這一幕,大家四處抱頭逃竄,也不在意往來的車輛,司機們不敢猛踩油門兒,只得慢慢減速,一時造成交通堵塞,整條街排滿了車,縫隙間夾雜着瘋狂流竄的行人。

路幾乎被擁堵的車輛和人羣圍得水泄不通,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胡靈蹙着眉,看了看周圍的情況:“葉寶寶,我們去哪躲躲啊?”

葉幸猛一擡頭,卻見一塊巨石正向公交站砸過來,來不及猶豫,他一把將胡靈攬入懷中,護在身下。胡靈被他一拉,一下子腳底失去了平衡,直接撲倒在葉幸肩頭,嚇得腦中一片空白,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只聽耳邊“嘭”的一聲響,公交站櫥窗的玻璃“嘩啦”一下子全部向四外飛濺,用粗螺絲釘擰在地磚上的兩根支柱晃悠悠頑抗幾下,隨着“咔擦”崩出的小碎磚塊兒“滋啦啦”在地上擦出幾點星火,重重地向這邊砸過來。

胡靈將頭緊埋在葉幸的胸口,只感覺到葉幸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腦袋一下子抵在她的頭頂,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直到背後吃痛,胡靈一咬牙,清楚地聽見耳邊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她緩緩睜開眼睛,朦朦朧朧看見無數雙腳從身邊掠過。

稍微清醒一些,才發現此時她已經離開了公交站的位置,正躺在大馬路上,面前停着一輛車,濃重的汽油味兒撲鼻而來。胡靈正欲起身,身上卻沉甸甸的被什麼壓着,她擡手胡亂摸了摸,確定那是個人。

“喂,起來啦!”胡靈用力地晃了晃壓在她身上的人,“葉寶寶?”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葉幸有反應,胡靈心下奇怪,便掙扎着想要將葉幸扶起來,可當她擡起手頓時嚇壞了:

“天吶!怎麼這麼多血!”

胡靈趕忙吃力的推開他坐起來,再去看葉幸,他的身上有很多傷,像是被碎玻璃劃破的,最嚴重創口的在頭部,大概是被倒下來的公交站牌砸到了,殷紅的血正一點一點往外滲。

胡靈這下着急了,使勁兒晃了晃葉幸:“葉寶寶!葉幸!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很快就傳遍了全城,警察已經在維持秩序,組織行人有序撤離,堵成一片的車輛慢慢的也可以正常行駛。道路疏通後,救護車迅速趕來,清點傷亡人數,並將現場受傷人員帶去醫院包紮治療。

由於葉幸受傷較爲嚴重,醫護人員片刻沒有耽擱,直接拉去醫院,送進急診室。

重臨王座:國民帝少被套路 胡靈在門外守着,分分秒秒都覺得煎熬,她恨不得衝進去,看看葉幸到底怎麼樣了。

旁邊的座椅上,還有幾個人在等候,應該也是正在搶救的病人的家屬,一個個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時起身在廊道里來回的轉。

不一會兒,急診室的門敞開了,胡靈和幾個家屬同時湊過去。

一名護士推着推牀走出來,神情悲痛,躺在牀上的人被一張白布覆蓋着。 胡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的,彷彿周圍都安靜下來,就連空氣也凝固了,只聽得見心臟“噗通、噗通”跳得格外快。

她咬咬脣,麻木的舌尖在乾涸的口中稍稍活動,勉強吸出一口唾沫吞下去,努力保持鎮定,手心握出了汗。

再看旁邊的幾人,一個個面色蒼白,目光焦灼,揪心之狀相較胡靈也毫不遜色。他們幾乎是同時把目光投向胡靈,胡靈看得出來,那些眼神中分明帶着些許惡意,好像在說:“是你等的人吧,一定是你等的人!”

胡靈不敢長時間與他們對視,生怕自己堅持不住,心中最後的一道防線崩塌。她的目光怯怯地掃過急匆匆正趕出來的醫生,最後落在那張推牀上。

護士拿着病歷的單子,翻開一頁仔細看了看。

胡靈更是心驚,她甚至不敢去聽護士口中發出來的聲音。

“樑彥偉。”

護士清脆的嗓音響起又落下,只簡單的讀了一個名字。霎時,幾人身子一僵,繼而老太太跪倒在地上哭嚎:

“我的兒啊——”

其餘人垂下頭,有的表情嚴肅,有的輕輕嗚咽。

醫生和護士也許看過太多生離死別,他們並沒有表現得多麼同情。護士推着推牀向這邊走來,家屬隨即圍上去,其中一個人拖拽着已經站不穩的老太太,緊追着護士的腳步,匆匆消失在長廊盡頭。

急診室外又恢復了寂靜,這次只剩下胡靈一個人,大概是親眼目睹失去親人的悲痛,看着那個老太太傷心欲絕的樣子,對於方纔他們惡毒的眼神,胡靈卻怎麼也恨不起來,她不明白這算不算自私,可如果換做是她,她也不會希望死去的人是葉幸啊……

胡靈蜷縮在椅子上,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內心的恐懼、焦急和無助全部翻涌上來,她想趁着四下無人放聲大哭,可又怕葉幸醒來笑話自己窘迫的模樣,便環抱着雙腿,將頭抵在膝蓋,微微啜泣。

許久,急診室的門再次打開了,胡靈趕忙在臉上擦了兩把,起身等待着。

護士推着推牀慢慢走出來,葉幸還在沉睡,手上掛着液體。護士只看了胡靈一眼,示意她跟上,什麼也沒說。

將葉幸送進重症監護室,醫生這才和胡靈談起葉幸的情況:

“病人現在還沒有醒,整個手術過程都在昏迷,因爲頭部受到重創,醒來後可能會出現暫時失明、失憶等症狀。”

“那他什麼時候會醒?”胡靈急切地追問。

醫生稍稍一頓,嘆口氣說道:“再等等吧。”

胡靈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給葉幸辦了住院手續,湊起來算上急診手術費一共七八千,想到自己接下來就要餓肚子了,胡靈撇撇嘴,也不敢抱怨。隨後,她向學校請了假,在葉幸醒來之前,她一刻也不能離開。

看着心電監護器上顯示的幾條有規律的曲線,胡靈終於鬆了口氣。她已經沒有多餘的錢去租一張牀,鄰牀的病人家屬見她一個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沒什麼依靠,於是借給她一把椅子,胡靈就坐在椅子上趴在牀邊睡了一宿。

次日,得知葉幸住院的方澤明趁着課餘趕過來探望。

葉幸依然處在昏迷狀態,醫生說要等他醒來才能轉到普通病房去。礙於有其他病人在,方澤明儘管着急,但也盡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不能在人前失態。

“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這樣?”一見到躺在病牀上不省人事的葉幸,方澤明就向胡靈詢問。

胡靈把昨天在市中心遇到滾落石頭的事情從頭到尾說給方澤明。

方澤明愣了一瞬:“這個我知道了,今早上了新聞,不過……事故原因現在還不清楚。”

胡靈沒有說話。

似乎看出胡靈有些許疲憊,方澤明主動說道:“要不……今晚我來守着,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我不!”胡靈不假思索,察覺到自己的反應過於強烈,語氣立即緩和下來,“還是我守着吧,雖然累了點兒,起碼看着他能安心。”

方澤明無奈地搖搖頭,出去買了些吃的,順便租了張牀一同拿給胡靈:“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

胡靈有些不好意思,輕輕一點頭:“謝謝你啊,澤明學長。”

“沒事兒,葉幸一個人到省外來,現在出了事兒,就算通知他家裏人,一時半會兒也來不了,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可得撐住了,別太委屈自己。”方澤明像對待妹妹一樣語重心長地說。

胡靈莫名有幾分感動,埋頭藏起溼潤的眼角,半晌才發出聲音:“嗯。”

道行仙緣 最後,方澤明拍拍胡靈的肩膀,給她一點鼓勵:“放心吧,葉幸會醒的。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課後再過來。”

“好。”胡靈將方澤明送到門外,看着他走遠才又返回來。

今天一早,鄰牀的病人就換到普通病房去了,後來又被護士推進來兩個,大概晚上也會換出去。胡靈趴在牀邊,雙手拄着下頜,盯着懸掛的吊瓶出神,片刻,她百無聊賴地小聲嘟囔道:

“葉寶寶,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不知不覺,胡靈趴在牀側睡着了,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葉幸醒了,而且恢復的不錯,就連醫生說過的那些症狀都沒有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拖拉推牀的聲音,夾雜着吵吵嚷嚷的說話聲。胡靈被驚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才知道又是一個才下了手術檯的病人被送進來。

當她意識到方纔只是一場夢,看着葉幸緊閉的雙眼,捲翹的長睫毛好像定格的蝴蝶翅膀。面對一場美夢落空,胡靈心裏突然覺得失落,忍不住伏在牀側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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