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瞬,又好似過了久遠的時間。

終於,離央感到自己停止了墜落,同時熟悉了黑暗的他,再次感應到了光亮,雖然只是靈魂體,但他依然努力地想睜開眼睛。

「師尊,他好像要醒了!」

努力睜眼的過程中,離央朦朦朧朧地聽到一道十分靈動好聽的聲音,並且這道聲音給他一種異常親切之感。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生出這種感覺,但在聽到這一道聲音的時候,卻是迫切地想要見到這一道聲音的主人,於是更加拚命地想要睜開眼睛。

「太好了,你總算醒了!」

一番掙扎之後,離央緩緩睜開了眼皮,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張雀躍的小臉,臉上寫滿了欣喜之意。

看著這張雀躍的小臉,離央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湧起一種難言的悲傷之意來,不過這悲傷之意來的快,去的也快。

離央張開口想要說什麼,但忽然感到一種劇烈的疼痛感襲遍全身,忍不住發出了悶哼。

「你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上的熾毒依然未除盡,還需靜養祛毒!」

這時,又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離央感到一隻粗糙卻很是溫暖的大手拂過自己的臉龐,身上那劇痛竟是剎那消退,而離央也久違地感受到了困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是離央自從踏上修鍊之路以來,睡的最踏實的一覺,等他再次睜開眼睛之際,已是半夜,有柔和的光芒透過窗戶,照在了他的身上。

離央嘗試著動了一動身體,發覺除了身體有些虛弱外,並沒有其他問題,也沒有那種劇痛之感傳來。

稍稍活動了下身體后,離央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掃過,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樸素的竹屋中,除了自己身下的這張竹床外,屋中只有一套竹桌椅,便沒有多餘的物件。

離央目光看向了屋中唯一的一扇窗戶,起身走了過去,將頭探出了窗外,所看到的夜空,同仙極大陸的迥然大異。

那漫天星辰爭輝不說,蒼穹上竟是高懸著九輪明月。

「這最後的試煉未免也太真實了!」

仰望著高懸在蒼穹上的九輪明月良久,離央重新回到了床上坐著,只不過此刻他的腦中思緒很是混亂。

他確定的是,自己的的確確正在進行著星宮的試煉,並且還是最後的試煉,只不過這最後的試煉,進入漩渦中的,明明只是他的靈魂。

但如今,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擁有著肉身的,這就是導致他如今思緒混亂的原因。

「這裡應該是漩渦後面的世界……」

「但是,又感覺不對……」

不知覺間,坐在床上的離央,眉頭緊鎖了起來,只覺得腦海中的思緒更加混亂了,根本想不出任何頭緒來。

「白天在這裡的兩人是誰,還有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腦海中思緒如麻的離央,忽然想到了自己白天蘇醒的那麼片刻間,有分別聽到了兩道不同的聲音,甚至在模糊的印象中,還看到過一張雀躍的小臉。

「還有熾毒,我什麼時候又中了毒?」

此刻的離央,隨著他想到的越多,就越是感到疑惑不解,因為他清楚地記得是自己的靈魂進入了最後試煉的漩渦之中,而一醒來,就已經在這裡了。

許是身體還太過虛弱,思緒如麻的離央感到陣陣困意襲來,索性也不再多想,重新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打算等明天見到那兩人時,再打探一番……

「師尊,這小子真能睡,都已經睡了有大半個月還沒有醒來!」

迷糊中,離央再次聽到了那道很是靈動好聽的聲音,那一種迫切想要見到這道聲音主人的心情,又出現了,遂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

很快的,當離央睜開眼睛之際,就如上次那般,看到了一張俏皮的精緻小臉,睜著大眼睛,剛好和自己的眼睛對上了。

「你怎麼忽然就睜開眼睛,嚇死我了!」

離央床邊,一名身著翠綠色衣裙的少女,在看到離央忽然睜開眼后,怔了一下,隨即狠狠地瞪了離央一眼,小手還拍了拍有些貧瘠的小胸脯。

看著這般模樣的少女,不知為何,那種悲傷之意再次涌了上來,並且無法抑制,也沒有如上次那般立即消退,離央的眼瞳瞬間就濕潤了。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你別哭了!」

未來之戀愛合約GL 正輕拍著自己小胸脯的少女,忽然感到了一種濃郁的悲傷之意從離央身上散出,還看到了離央臉上竟是流出了兩行清淚,似乎想到了什麼,忙開口道歉安慰道。

「青兒!過來給為師斟茶!」

不遠處的桌子旁,坐著一名青衫老者,當即就察覺到了離央那邊的狀況,遂出聲將少女給呼喚了過去。

「師尊,我……」

「好好斟茶!」

少女走到了青衫老者身旁,開口想說什麼,青衫老者卻是擺手打斷了她想說的話,又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爐子中已經煮沸的靈泉。

想開口解釋卻被師尊打斷,少女的小臉一垮,小嘴一嘟,卻也不再說什麼,而是熟練地擺弄起桌上的茶具,很快一杯冒著白氣的靈茶就送到了青衫老者面前。

「你啊!人家剛經歷了那般大變故,就先讓他靜一靜吧!」

接過少女遞過來的靈茶,青衫老者看了一眼明顯有些鬧彆扭的少女,輕抿了一口靈茶后,慢悠悠地說道。

床上的離央,也不知道自己的悲傷之意到底是從何處而來,不過在少女走後,那悲傷之意也很快就消散了。

從床上坐起,將臉上的淚珠抹掉,離央起身朝著桌子那邊過去,剛好聽到了青衫老者的這句話,心中一動。

「感謝前輩的救命之恩,不知這裡是?」

原本離央打算問問看對方,是否知道星宮試煉的事,但忽然聽到青衫老者的這句話,卻是轉而這樣地問道。

「你的體質不錯,才半個月的時間,就成功地將熾毒祛除!」

望了一眼過來見禮的離央,青衫老者目中露出滿意的神色,隨即又開口道:

「這裡是天辰宗,老道半月前路過一個村子,發現村子竟是遭到了熾螟的襲擊,除了你一人尚還有微弱的生命氣息外,余者都……」

青衫老者話說到這裡,卻是停了下來,一陣搖頭惋惜。

青衫老者話雖未說完,但離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也是這番話,令離央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你心尖又何妨 青衫老者所說的話,離央根本沒有印象,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這裡的,在白茫茫空間中,進入最後試煉漩渦前的一幕還清清楚楚記得。

但離央從青衫老者的話中,也知道他並沒有說謊,也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更主要的是,最先蘇醒那會的劇痛,以及如今所擁有的肉身,更是證明了自己也的確是中了那什麼熾毒,然而就是這一點,離央卻是無半分印象,更別說知道青衫老者口中的村莊了。

「你也不要那麼傷心了!」

一旁的少女,看到離央忽然又沉默了下去,以為離央是在為他村莊遭遇的劫難而難過,出聲安慰了一句。

「謝謝姑娘,我沒事!」

少女的話將離央的思緒暫時給拉了回來,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畢竟以自己如今什麼都不明的處境,能開心起來就怪了。

「過去的就過去了,最主要的是當下!你的體質適合修鍊天辰宗的法典,老道欲收你為徒,你意下如何?」

這時,青衫老者將杯中的靈茶飲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后,看著離央緩緩說道。 「暫時不用,我拿一朵六陽花好了。」楊銘吩咐道。

隨著楊銘眼神一動,手中出現了一朵六陽花,遞給徐長庚說道:「這次出宗,正好得到了這朵六陽花,你拿去交了任務吧,現在宗門外太亂,還是不要去青松派的範圍內為好。」

看到六陽花,徐長庚激動的雙手接過,在地上叩拜道:「多謝楊師兄。」

「嗯,沒什麼事你們就離開吧,明天開始,我會居住在千仞峰領地之內,你們有事可以來找我。」楊銘下了逐客令。

李滾四人向楊銘施禮后,便離開了楊銘的院落。

第二天,楊銘來到彩雲峰求見夏輕舞,從峰內的女修口中得知夏輕舞此時並未在宗內,而是出宗執行任務去了,具體情況,她也不甚清楚。

既然夏輕舞不在,楊銘也只能無奈離去,直接來到了千仞峰北面的無名山峰,自己的領地之中。

繞著這塊方圓十里的領地轉了一圈,楊銘發現只有一處山壁適合作為洞府,既然如此,楊銘落下飛劍,祭出法器就開始開鑿洞府。

整整一天時間,直到天色暗下來時,楊銘才宣告大功告成,新開闢的洞府除了主卧室、會客廳外,還額外開闢了數個房間,不僅如此,楊銘還在周圍布置了數道陣法,若是不知情的人,從楊銘洞府上方飛過也不會注意到這裡,而且,就算闖進了陣法,築基巔峰修為都難以全身而退。

做好這一切后,楊銘打坐修鍊了一晚,第二天又在卧室旁的房間內布置了一道傳送法陣,看著傳說法陣布置成功,楊銘才徹底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日子,楊銘放出了幾具傀儡看守陣法,自己則開始修鍊起大衍神訣來。

半個月後,楊銘順利的突破了築基中期。這次的突破水到渠成,因為在數個月前,楊銘就有了即將突破的感覺,只是一直來回奔波,沒有時間靜下心來修鍊,如今,經過半個月的打坐,果然順利突破了築基中期。

但楊銘卻並未出關,直到兩個月之後。這天,楊銘感到自己的洞府之外陣法發動,不由的睜開了雙眼,起身向外走去。

走出卧室后,楊銘才感覺到陣法里的人正是夏輕舞,趕忙停止了陣法,放夏輕舞進來。

「楊銘,你這陣法還不錯嘛。」進來后的夏輕舞第一句話就揶揄了楊銘一下。

「夏師姐說笑了,這區區陣法哪能難為得了夏師姐。」楊銘謙虛了一句,隨即發現夏輕舞呼吸有些急促,氣息不穩,連忙扶著夏輕舞坐下,問道:「輕舞你怎麼受傷了?」

「不妨事,」夏輕舞擺了擺手,說道:「是青松派。我這次來正是要告訴你,你最近半年千萬不要出宗,這次青松派竟然勾結黑水皇朝的三皇子,對方來者不善,我估計最多半年就會對我們合歡宗和黑魔宗發動攻勢了。」

「黑水皇朝三皇子?」楊鳴疑惑的問道。 「收我為徒?」

青衫老者此言一出,離央臉上不禁露出了愕然之色,根本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打算收自己為徒弟。

是你賜我的星光 「你個笨蛋,還不趕快拜師,多少天驕俊傑都不入師尊法眼!」

就在離央因此愕然猶豫,不知該答應還是不答應之際,一旁的少女卻是開口了,不過離央怎麼聽,都聽出了少女語氣中帶著的興奮之意,有些奇怪的向她看了過去。

被離央這麼一看,少女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過於激動了,連忙將臉上的神色收斂了起來,不過心中卻是在期待著離央趕緊答應拜師。

一直以來師尊都只有自己一個徒弟,而不管有多少家族門派,雖都欲想將各自最傑出的天驕後代拜入師尊門下,但師尊卻都是拒絕了。

雖然師尊只有自己一個弟子,而自己也獨佔師尊的寵愛,但每當看到宗門中,同輩中幾乎都有不少的師弟師妹,就總是想著師尊什麼時候再收個徒弟。

那樣自己就是師姐了,平時可以吩咐師弟或者是師妹做這做那的,可以享受當師姐的威風。

所以一聽到師尊居然有意收徒,心中一個激動,就不小心將自己的情緒表現了出來。

少女心中的小九九一一閃過,一雙靈動的大眼卻是一直朝著離央瞟啊瞟。

看著少女有些精靈古怪的模樣,離央心中也是納悶,不明白自己是否拜師跟她有什麼關係。

至於青衫老者,也沒有催著離央,而是臉上泛著笑意,看著離央以及少女兩人此刻各自的不同的表現。

這時的離央,心中也是思緒百轉,按理說,青衫老者救了自己一命,對自己乃是救命恩人,而且還要收自己為徒,自己也沒理由拒絕才是。

但離央此刻心中最大的疑團,便是搞不清自己如今究竟是什麼狀況,又怎敢隨意拜師,何況自己還處於星宮的試煉之中。

「如何,想好了沒有?」

眼看時間已經過去不少,青衫老者再次開口問道。

「這……前輩,晚輩如今心中混亂的很,可否再多容許些時間給晚輩考慮考慮?」

面對青衫老者的再次詢問,離央依然還未能拿定主意,希望能再多給他一些時間考慮。

「也是有點倉促,這樣,明天我再過來吧!」

對於離央的請求,青衫老者並沒有意外,點頭同意了,隨即站起了身朝門外緩緩走去。

「你可要好好考慮啊!多少人想拜入師尊門下都沒機會呢!」

眼看師尊走了,少女忙將桌子上的物件收了起來,然後又對離央說了這麼一句后,趕緊追上了青衫老者。

「師尊,您為什麼要收他做弟子啊?」

追上了青衫老者后,少女終於問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因為在這之前,她也想不到一向不收徒弟的師尊,居然會主動收徒。

「你不是一直想著當師姐可以威風一把,所以為師就給你找一個師弟!」

青衫老者笑著這樣回道。

「哼……我才不信呢,不然您除了我,為什麼一直都不肯收徒,是不是他有什麼特別的啊!」

小心思被師尊看出,少女似乎有些羞惱……

屋中,離央站在門口,目送前面師徒二人身影漸漸消失在了白蒙濛霧氣中,才重新回到床上盤坐了起來。

萬古丹帝 不是他不想出去看看周遭的環境,而是出了竹屋十丈之外,都是白蒙蒙的霧氣,明顯就籠罩著什麼厲害的陣法。

盤坐在床上的離央,腦中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在白茫茫空間中,那道毫無情緒聲音對自己所說的話,希望能發現些什麼。

「最後試煉因試煉者不同,試煉內容也隨之不同!」

「也沒有具體判定如何通過試煉的標準……迷失在回憶之中……」

「對了,就是這一點了!」

當離央想到那毫無情緒波動聲音,說起白茫茫空間中盤坐著的八道乾枯身影時,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抓住了什麼。

「或許,這個世界可能是星宮主人的記憶所衍生出來的!」

離央此刻目中神芒湛湛,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中浮現而出。

雖然不曾聽聞過有哪個強者可以利用自己的記憶,重新衍生出一個及其真實的世界來,但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已經確定了這個世界有非常大的可能,是星宮主人記憶所衍生出來的,離央對於初始的一些疑團,以及自己擁有肉身也釋然了,因為自己現在經歷的,可能是星宮主人曾經的片段。

「如此的話,就證明試煉已經開始了!」

「只是……這試煉的具體究竟是什麼呢?」

確認了此刻的大致狀況,知道最後的試煉其實在自己醒來的那一刻,已經就開始了,離央又將蘇醒后的事情細細地梳理起來。

「選擇從這裡開始,或許拜師應該是星宮主人記憶中的其中一個轉折點,那麼的話……」

隨著腦中思路的漸漸清晰,離央對於這最後試煉至少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同時,對於青衫老者收徒的事,也已經有了決定。

而既然有了決定,離央也不再多想,仿若泥雕木塑般地盤坐在床上,靜靜等待著明天過來要答覆的青衫老者。

時間流逝,白天化作黑夜,黑夜又轉作白天,第二天很快就到來。

「你可想好了?」

門外,青衫老者帶著少女又來了,不過盤坐在床上的離央卻是沒有絲毫察覺,直至青衫老者主動出聲時,離央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從床上下來。

「能拜前輩為師,是晚輩的榮幸!」

離央恭敬地朝著青衫老者拱手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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