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狼狽地縮進角落裡,把自己抱成一團,哭出了聲,這哭聲,誰聽誰心疼。

突地,江鴿定住了身,像是沒聽到她的哭聲,背對著她,淡淡道:「如果你敢讓別人去碰她,你可以試試,我跟你保證,你會直接死在我手下。」

君奕汝渾身一顫,顫抖著嗯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哭腔。

江鴿前行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後又繼續往前走。

……

山珍海味飯廳。

溫初柳坐在窗邊的桌子前,一本正經地拿著菜單,對著旁邊的服務員報出菜名。

「大小龍蝦各兩份、紅燒茄子、紅燒排骨、大白菜、魚丸湯、一個甜品、三碗米飯、然後兩杯飲料……」她的大眼睛在菜單上快速掃視著,最後確定沒什麼可點了的才合上,交給服務員,笑盈盈地開口:「嗯!就這些吧。」

服務員盯了她好一會,確定眼前這個人的確是個女孩后才戰戰兢兢地問道:「小姐,您確定要點,這麼多嗎?」

這個位置只能兩個人坐,桌子最多只能放三菜一湯,這麼多……先別說能不能吃完,放都放不下……

「對呀。」

服務員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才結結巴巴地說:「是這樣的,小姐,您點的東西,這張桌子……可能放不下……」

溫初柳聞言,眉頭立馬皺成一團,陷入深深的思考。

許久,她才難為情地開口:「那……要不換張大點的桌子?」

服務員公式化地笑了笑,帶她去了一張四人坐的桌子,說了一句稍等后就前往廚房。

真是的,鴿子飛哪去?現在都還沒回來……

溫初柳無聊地坐在位置上,抬頭看著歐式大吊燈,出了神。

突地,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她隔壁桌響起:「你說什麼?她要來?」

這道聲音一響起,嚇得溫初柳精神緊繃,連忙躲到樹葉後面,透過葉子觀察剛才說話的那個人。

納了悶了,今天這運氣……先是一個君奕汝,然後再時竹溪,水逆期,惹不起惹不起。

但是時竹溪的心情似乎很差,眉毛狠皺,手一下沒一下地扣擊著桌子,發出咚咚的響聲。

隨著電話里的話越講,他扣擊的聲音越來越大,顯然是越來越生氣。

他淡淡打斷了電話里人的話,薄唇吐出三個字:「憑什麼?」

電話里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溫初柳隱隱能聽見好像說了「她剛生病,你敢讓她不開心就等著瞧吧」。

。 胡宸口中二字剛落,其身前自雙拳上現出的狼首雙目,乍現出一抹幽光,一股凶戾之氣動蕩而出,在狼首朝著葉瀟疾馳而去期間,其吻部,光芒緩緩蠕動,整顆狼首,竟朝著梟的容貌一點點轉變。

由狼變成了梟,唯有其雙目瞳光始終未變,凶戾詭異。

葉瀟面露凝重,手中長槍早已舞動成了幻影,高速飛旋的蟒炎槍在空中畫出圓形軌跡,綻開的鬼炎輪,如同心圓排布,在魚桓驅使之下向著那梟獸而去。

這一次的碰撞,卻使得那一道道鬼炎輪似殘雪一般消融,竟未能阻擋半分。

葉瀟當機立斷,白犀之力在體內崩騰不休,將其整個身軀籠罩,如同白犀聖獸真身降臨,重新於這茫茫冰雪天內縱橫馳騁。

白犀虛影頭頂那光潔如白玉的尖角上,鬼炎輪自一點火星之中徐徐綻開。

犀角對上了梟首,白犀聖獸之力雖可撼動天地,但奈何葉瀟本身過於孱弱,竟被那相比之下渺小很多的梟首震得節節後退,葉瀟雙腳早已陷入積雪中,劃出兩道長長的溝壑。

剎那間白光震蕩,葉瀟神色一變,頓時便被一股巨力頂飛,胸口如遭萬鈞之力衝撞,鮮血狂噴而出,身子朝後翻滾過去,險些掉下山頂。

蟒炎槍深深扎進雪地,葉瀟好不容易停下,卻已衣衫襤褸,髮絲凌亂。

來不及喘息,葉瀟渾身汗毛豎立,陡然一個轉身飛退,胡宸不知何時竟來到自己身後,雙拳毫不猶豫地傾瀉而出。

雷光涌動,右掌悍然拍出,銀色掌印與拳勁碰撞,再一次震得葉瀟後退幾步。

「開穴第五層,是為沖龍,此差距,真如一龍一蟲……」

胡宸緩緩上前,搖頭唏噓短嘆,看向葉瀟的眼中卻並未有任何憐憫。

「如此便自詡為龍,未免太過可笑了些!汝何德何能稱龍,吾輩,亦不曾為蟲!」葉瀟回以呵斥,再度迎難而上,右掌雷電噴薄,左手鬼炎化輪,重新選擇了與胡宸拳腳上的碰撞。

「自討苦吃,冥頑不靈!」

胡宸冷笑,拳頭之上元罡之力璀璨,兩人之間的肉搏又上升了一個層面。

一旁,步霄雲和鄒子元亦是打得難解難分,步霄雲畢竟已是開穴第四境,因此暫未像葉瀟那般吃力,冰鳳之力被其運用到了極致。

而其對面,鄒子元冷笑連連,頭頂那骨玉蠍尾,好似成為了他的第三隻手臂,靈活自如,鬼魅無影,令人防不勝防。

至於另外五人,葛雲天與晉華的戰鬥最為凌厲,與葛長風一樣,葛雲天使的也是一柄可怕長劍,劍芒吐露,足以將山石削平。

「你果然已將九劍風嵐術修鍊至極高境界!」晉華輕飄飄地誇讚一句,他的武器,乃是一把纖長的黑尺,雖說無鋒,但卻流露出一股徹骨的陰森氣息,每一次與葛雲天的長劍相碰,黑尺表面都會有一道道光紋閃爍。

「左姑娘,你們百花谷這百花無量身,果然是如傳聞中的那般,玄奧莫測……」

交手期間,秦樽頗有些羨慕地看著左瑩月說道。

只見在左瑩月身畔,朵朵淡紅花瓣浮現,雖不具實體,但組合起來,其活動力卻宛如真人一般,等同於平添了一具分身,叫人如何不歆羨。

「謬讚了,你們霹靂閣的霹靂雷幻身修鍊至大成,據說可是盤骨境下的頂尖身法,速度無人能及……」

左瑩月淡淡一笑,絲毫不敢小覷。

「如今我離大成,可還遠著呢!」秦樽大笑,隨後環顧向四周風雪聚散之處,那裡隱隱有著一道身影掠過又消失。

「你這傢伙,我最煩和你打!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環境里!」秦樽忽而笑罵起來,所說之人自然是厲濤。

「你們霹靂閣的霹靂雷幻身雖厲害,但我暮雪庄的風雪靈仙術卻也不差……」

風雪中傳來厲濤的一聲輕笑,那環繞在秦樽和左瑩月周身的一股雪花流,霎時間變得鋒利如刀,逼得兩人不得不出手抵禦。

嘭,嘭!

葉瀟和胡宸紛紛朝後退去,只見胡宸肩膀胸口部位,微黑的拳印歷歷在目,在葉瀟一瞬間爆發的瘋狂攻勢之下,其護體元罡最終還是免不了破碎,總體來說雖傷勢不重,但這卻讓他眼底的陰鷙愈發濃郁。

反觀葉瀟,相較而言卻要顯得更加凄慘甚至是狼狽些,嘴角溢血,氣息一陣紊亂,若非有著白犀之力庇佑,恐怕已經浴血倒地。

筋肉骨骼傳來被撕裂、被崩碎的疼痛,卻讓葉瀟對當前的局勢有了一個更為清晰的認識,其餘五人,恐怕也是和胡宸一樣的難纏,光靠蠻力,斷然無法抗衡。

鬼炎輪的力量,在對上護體元罡時,未免還是顯得弱了些,單是在穿透護體元罡的途中,便會消耗掉不菲的能量。

「既然如此……」葉瀟心頭默念著,靈魂之海中,那于波瀾中盤腿而坐的第二分魂,驟然睜開了雙目。

既然直接的手段不管用,那便只好施展心識攻擊,迫使其露出破綻了啊。

「此地風吹雪落,有這般環境優勢,倒是能夠助我布置出意境之術了啊……」葉瀟眼底,灼熱色彩湧現,漫長時間來,他一直苦苦鑽研,反覆試驗村長爺爺教授的意境之術,以自己的意境來影響敵人的心神,如此一來,便相當於將敵人束縛在了自己的領域之中,一種獨特的,以心神之力牽引塑造而出的無形的領域。

倘若敵人的心魂由此而受到了影響,等同於被自己左右,在自我的意境領域內戰鬥,敵人終將會一步步陷入頹勢之中。

「風起,雪落,月相隨!」

「此地有風,有雪,唯獨缺少的,是那最為關鍵的月。此月,是心識力量所化,是心中意象所顯,是心之力,是靈之力,是……鬼炎之力!」

葉瀟雙目中驟然升起一道火光,掌心裡,蟒雀之靈遨遊盤旋,被葉瀟拋向半空,蟒炎盤旋成火環,雀火在其內部振翅,噴薄的火光最終衍化為一輪赤紅的火月,懸浮在了葉瀟頭頂。

以心識之力溝通鬼之炎,那閃耀的燦爛火光,是葉瀟堅決的意志和不屈的信念,同樣也是蟒雀之靈對生命灼熱的渴望。

寒漣冰域被催發,所籠罩之處,風與雪都被映照出火焰的赤紅,該區域內,此刻,是由他葉瀟所引導。

「這是什麼古怪的招式?」

胡宸眉頭緊蹙,他感受到了一絲頗為玄奧的氣息,卻難以看破其奧秘。

「此月……我將其稱為鬼燦,是逝去之靈涅槃重生的火光,是置身絕境之時,心中的不滅星火。以自身信念為源泉,星月心引術為引導,四周的風與雪非但不會令火光飄搖熄滅,反而還會不斷滋長力量,敵人所萌生出的膽怯動搖之意,畏葸退避心理,亦將推波助瀾,令這鬼燦之月,於困境之中熊熊燃起!」

在胡宸的眼中,葉瀟看出了困惑與驚疑,呼嘯嗚咽的風雪,如陷泥沼的寒漣冰域,一旦胡宸被其束縛,被其困惑,內心滋生出暫退心理,那麼將愈發地難以掙脫。

「現在,是該輪到我來反擊了!」

葉瀟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凌厲之色閃過,陰雷盤被其拿出,涌動著雷光的右掌狠狠轟擊在陰雷盤,頓時便有成百上千道電刀雷弧湧出,混合著風與雪,如滾滾洪流碾壓向胡宸。

「狼首,梟形!」

胡宸有些難以想象此刻葉瀟爆發出的驚人戰意,收斂起不屑,不再敢小覷。他的五官面孔,微光浮動,狼首虛影時隱時現,背後,一對朦朧羽翼將要徐徐展開。

山頂,眾人皆處於激烈的戰鬥中,風雪席捲,氣勢之盛,足以令實力低微者還未踏足山頂便被震飛出去,雪花瀰漫所在,外人連詳細情景都無法看清。

而就是在最外圍那風雪盤旋處,一抹殘影時隱時現,其速度之快,轉瞬即逝,其動靜之小,甚至都未發出哪怕一絲異響。

許久,飄落的雪花中露出了一對漆黑如墨的眼瞳,盯住了半空那在風雪裡浮蕩的冰晶璃露果。

正是阿瞳!

實際上,它和小黑球並未雖葉瀟一同出現,在登向山頂的途中,他們商議好了策略,謀劃出了詳細手段。

至於小黑球,也不知此刻究竟潛伏到了哪裡。

兩人兩獸,不僅全力要將冰晶璃露果搶到手,還要安然下山,瀟洒離去,連最終的藏匿位置都有過商討。

萬無一失的打算,只等著阿瞳最終布置出關鍵性的一點。

這一步,由阿瞳實施,而所藉助的關鍵之物,還是步霄雲所拿出的一物,一件符文之寶,又或者將其稱為符陣之寶更合適些。

一件可布置下陣法的寶物,所覆蓋區域,正是整個山巔,將眾人囊括在內,一旦布置完全,那便輪到葉瀟與步霄雲二人背水一戰,殊死一搏,傾盡各種手段的時刻。

「還差一點點……」

阿瞳吐露著冰冷的蛇信,心中想道,以其速度,再加上與風雪完美相融的顏色與氣息,正是完成這關鍵一步的最佳人選。

可以說,這是阿瞳和葉瀟首次真正的協作,巫醫之寵的羈絆,日復一日相伴的感情,讓阿瞳無論如何也要幫助葉瀟奪下冰晶璃露果。

「玄門……鬼倉玄門……」

「我有預感,一旦石鏡恢復癒合完全,在鬼倉血脈刺激之下,主人你再將鬼倉玄門開闢出來,那麼一切的困惑,或許都將漸漸清晰下來……」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董缺得道:「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想把鄱茲古國的消息故意放出去,引西疆客出來?」

鄭筱楓點頭:「但前提是我們要確定我們提供的路線是準確的,否則西疆客很可能會認為我們是在騙他,歸根結底恐怕還是要先找到鄱茲古國。」

董缺得的耳朵很尖,眼睛一亮緊忙問道:「你說的是……我們?」

鄭筱楓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奈斯!」董缺得一陣興奮,拳頭一握,兩條腿都蹬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有眼光!你放心,就算我的身手不如你,但給你當個師爺那還是綽綽有餘的,你有任何不懂的儘管問我,《百鬼夜行籙》能解決你的一切問題。」

鄭筱楓拍了拍他的肩,詭秘地一笑,而後站起了身。

「你能把錢的事情解決好就已經足夠了。」

「妥妥的!」董缺得喜笑顏開,也不管錢不錢的事兒了,也緊忙站起來,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兩個人在夜色下沿著街道一路前行,路的盡頭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燈塔,正在四下里傳遞著耀眼的亮光。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坐上了開往西疆的綠皮火車,只不過和前一個晚上相比,董缺得的臉上已經沒了那麼多的開心與興奮,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生無可戀。

他沒想到的是只是短短的幾個小時,鄭筱楓就花掉了將近他三萬塊錢。

攀岩索、防水礦燈、醫療用品、軍用鏟……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整整裝滿了三個行李箱,這還不算完呢,有些東西火車上不讓帶,鄭筱楓說等到了西疆之後還要買些武器裝備用來防身,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筆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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