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兒使勁兒抖了抖全身的雪花,一溜煙似的跑到張長春的炕上趴着。

張長春這兩天早沒了心情燒炕,所以這火炕根本就不熱,甚至可以說拔涼。大仙兒剛一趴下,就竄了下來,沒好氣地瞪着張長春。

“胡大哥,等找到兇手,我給你燒得旺旺的。”張長春老臉一紅,有點兒尷尬。

“我說小王八蛋,你這心也不誠啊。”

“胡大哥,我也不知道你好趴熱炕頭啊,要是知道,我非把竈坑燒得通紅。”

“哼,”大仙兒接着說,“你到那屋給你兒媳婦守鋪去。”

“啥?我去?”張長春也犯愁這守鋪的事,本家的小輩不敢,老頭心裏倔又不肯對付,本想着對付了髒東西,就把小皮大仙抱過來給他娘守一會兒也行。這一聽大仙兒讓他現在就過去,心裏說不出的彆扭。

“不是你,難道是我?”大仙兒一哼,吸溜吸溜地去飲張長春倒來的熱茶,根本不看張長春那種憋得紅紫的老臉。

“呸,這茉莉花是小賣店裏最便宜的那種吧,喝着都拉嗓子。”大仙兒吐吐舌頭,一臉的嫌棄。

“這,我……”

“一個死人,你還擔心個屁閒話。行了,趕緊過去,再晚就來不及了。把那半截金鍊子放到這個上面。記着,不論看見啥,都別叫出聲。”大仙兒打斷了支支吾吾地張長春,丟給他一張黃表紙,叫他照着做就是。

見張長春躊躇一陣終於離開,大仙兒人立而起,兩個前爪抱住熱茶杯,咕咚咕咚一飲爲盡,喝完還咂巴一下嘴,說了句,還是這個味,好茶啊。

後來大仙兒告訴我,他那個時候,就是那種性格,刀子嘴豆腐心。見面就沒給張長春好臉色,一是性格使然,二來這小王八蛋好多年不來看他也有點兒出出悶氣的意思,三呢,就是爲了沖淡張長春的悲傷。

等到快到子時,大仙兒趴在門口偷看。

遠遠地,一道黑影走進院子,透亮的雪地上沒有一點兒腳印,接着黑影穿透房屋進去了。

大仙兒咧着嘴冷笑,可以收網了。於是低擡腳,輕落步,嗖嗖嗖幾下跑到躺着張長春兒媳屍體的屋子的窗口下,也沒有一絲聲響。

此時,屋子裏守鋪用的白蠟燭突然竄出兩尺高,竟晃得屋子大亮,隨即白蠟燭忽地熄滅。張長春嚇得趕緊捂住嘴巴,不敢出聲。

咯吱,咯吱。張長春聽得清楚,那響聲正是從半截金鍊子方向傳出來。

而今金鍊子下面就是大仙兒交代的黃表紙,張長春雖然看不見,但是那股子腥臭味又冒了出來,他知道那髒東西進來了,而且應該就在金鍊子那邊。

就在這時,金鍊子上面金光大盛,照得屋子又一亮,張長春覺得刺眼,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要看看到底是啥東西。

可是,他只看見一個金甲力士突然竄出來,一把手攥住了飄起來的金鍊子。

那金鍊子在空中蛇一樣想往外掙,可是仍舊逃不出金甲力士的手心,這時候,金鍊子的另一頭,一道漆黑的身形漸漸顯露出來。

張長春臉色大變,眼睛一下子變得通紅,就連捂着嘴巴的粗糙大手也漸漸地開始發抖,因爲,這個現出身形的黑影,正是他的兒子,張農安!

“張農安”朝張長春的方向看了眼,陰森森笑道:“爸,我回來了。”

啊,這個啊字就在喉嚨裏打轉,張長春想起了大仙兒的囑託,生生嚥了回去。

“張農安”突然由陰笑變成生氣,使勁兒拽金鍊子。

這時候,大仙兒拔開房門衝了進來,對着黑影大喝,嘛了個巴的,給我死去。那小鬼見一隻赤紅的狐狸跑進來說着人話,頓時知道不好,趕緊鬆開金鍊子就要逃,這時另外一道黃表紙飛出,做成另一個黃巾力士,兩個力士前後拉扯,就要劈成兩半。

“爸,救我啊!爸!”小鬼衝張長春苦求。

“小王八蛋,你別出聲!”大仙兒大罵着阻攔。

“胡大……”張長春一句話沒說完,就見已經被兩個黃巾力士扯住的小鬼嘰嘰一笑,突然消失,接着從張長春的後背出現,眼看就要鬼上身。

“小王八蛋!”大仙兒大喊,急急命令黃巾力士去攔,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張長春猛地擡起頭,面容變得陰森,那一張褐色的老臉竟然慘白了不少。他對着大仙兒嘎嘎一笑,伸手雙手,掐向自己的脖子。 張長春被鬼上身,大仙兒喊了句小王八蛋,可是張長春根本不理會。

此時兩個黃巾力士已經衝到近前,一把拽開“張長春”的雙手,那“張長春”不斷地掙扎。大仙兒盯着“張長春”厲聲喝道:“你這膽大的小鬼,見着本大仙還不速速磕頭認罪!”

“張長春”嘎嘎大笑,幾近瘋狂,嘴裏罵嚷大仙兒多管閒事。

大仙兒臉一沉。罵了聲孽障,又是扔出兩張黃表紙,半空中化成黃巾力士,四個合在一處就要徹底困住張長春。

“掐他的下巴,別讓他咬舌頭。”

“別他孃的那麼大勁兒,再給卸散架了。”

大仙兒蹦着高嚷嚷。

“張長春”被四個黃巾力士纏住,想死也死不成,氣得眼珠子亂轉。

大仙兒嘴裏銜着一張黃表紙,爪子按在上面飛快地寫下清明咒,就要貼在張長春的腦門上。這清明咒的作用跟黑狗血差不多,但跟六丁六甲一樣,都消耗內丹之力,對大仙兒的性命有損。這也是那一次土城子皮大仙爲啥聽我要黑狗血,沒跟我擡槓的原因。

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有人砸門。緊接着村裏的狗亂吠……

大仙兒擡起毛茸茸的爪子動了三五下,面色大變,衝着“張長春”大罵:“王八犢子,我說只算到香磨村和老張家有血光,偏偏算不出他兒子的屍體在哪,原來是被你沉到了旱廁下面的大糞池裏,又藉着污穢之地在養這種最低級的行屍!”

不開門就能聞到頂風都能臭百里的噁心味。大仙兒最鬧心的不是這個,而是他算出這種行屍突然多了起來,正在村子裏作怪。

妖嬈盛夏 大仙兒只覺得罵人已經不能表達內心的憤怒,爪子下的黃表紙飛快拍下。

“不!”

“你給我出來!”大仙兒看着黑影在張長春的背上掙扎,死死拉扯不想鬆手。奈何這清明咒霸道,早就喚醒了張長春,並且使他的陽氣聚增,逼得小鬼出來。

小鬼自知再要上身會遭到反噬,也死賴着不肯離開,就是知道一旦沒了張長春這個擋箭牌,眼前這老狐狸必然會滅了自己。

“看你堅持多久?”

“啊!”陽氣太重,火辣辣地焚燒着小鬼的陰魂。一聲慘叫之後,小鬼飛速從張長春的背上跳下,就要鑽進最近的牆裏逃走。

“哪裏走!”大仙兒大喝一聲,那四個黃巾力士第一時間鬆開張長春,齊齊撲向逃出去的小鬼。

如同餓虎撲食一樣,黃巾力士的兇狠表現得淋漓盡致,只一個眨眼間,小鬼雙手雙腳已被攥得死死,恐怕連根頭髮絲都穿不進去。

“狐仙爺爺,你就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小鬼現了身形開始求饒。

大仙兒看向小鬼,只見小鬼擡起頭,露出一個神色慌張的女人臉,衝着轉醒的張長春喊:“爸,救救我啊!”

“胡大哥,這是三皮的娘……”張長春想求情。這陽氣一多,也敢說話了。

“你肉眼凡胎知道個屁?”大仙兒白了張長春一眼也不解釋。

“爸,快來救我,我是張農安啊!”小鬼又換成一張男人臉,盯着張長春大叫。

“胡大哥……”張長春急了。這是他兒子他能不急嗎?

“小王八蛋,你瞧仔細嘍,這都是小鬼的障眼法,你兒子兒媳都叫它吃了去。”大仙兒使勁兒瞪小鬼,說給張長春聽。

張長春不敢求情了,認識大仙兒這麼多年,也沒見他騙自己。

小鬼又變了一副面孔,雙眼流露出深深的怨恨。

“張根!”張長春驚呼。八成是沒想到張根也死了。

“你們這羣窮農民,爲了錢財竟把我害死,我饒不了你們!”小鬼自知死期將至,瘋狂地發泄心中不快。

“你回來那天晚上我兒子就死了他咋能害你?”

“你以爲我是張根?”說完,小鬼又換了一副面孔,肥頭大耳。

這小鬼說:“張根害我慘死,我早在他回家的途中弄死了他。那天過來的,是我。

“害人的是張根,你爲啥找上我兒子兒媳?”

“你兒子貪財就得死。不僅是他,我要讓這個村給我陪葬。”說到後來,這小鬼嘎嘎大笑。

“孽障,你作惡多端,今日就叫你魂飛魄散,永遠消失!”大仙兒話音剛落,四個黃巾力士朝外一拉,就聽小鬼一聲哎呦,被劈成了四瓣兒。

四個黃巾力士把他們手裏的小鬼的手腳扔到一起,大仙兒走過去一口藍色丹火噴出,把小鬼燒沒。看了眼大不如前的丹火,大仙兒無奈地搖搖頭。

窈窕庶女之至尊狂妃 張長春一見小鬼被燒個乾淨,一屁股坐到炕沿擦掉滿腦門子的冷汗。

哐啷一聲,大門被破開,一隻渾身屎黃、口鼻被蛆蟲灌滿的屍體走進來,活脫脫一個大號攪屎棍。

張長春捂着鼻子甕聲甕氣地說:“胡大哥,鬼啊。”

“剛纔見到的纔是鬼,這一個叫行屍。我沒算錯的話,這一個是你兒子。”

“啥?我兒子的屍體!”張長春不淡定了,這事擱到誰頭上都接受不了。

大仙兒叫張長春待着別動,四個黃巾力士早就拽着行屍奔了出去。

“胡大哥……”

“我知道了,我給你留點兒骨頭渣下葬用。”大仙兒一語中的,張長春不再言語,顯得落寞的身子蹭着火坑邊滑下,深深地蹲在地上……

大仙兒在院子裏燒掉了屍體,喊張長春出來撿幾塊骨頭。又叮囑他別出院子,留下兩個黃巾力士就竄了出去。

村子裏已經亂成一鍋粥。

四五隻跟張農安一樣造型的行屍正正在四處咬人。

大仙兒大尾巴一掃,瞬間飛出數十個黃巾力士,去對付臭氣沖天的死東西。

這一夜,香磨村被折騰得雞飛狗跳。

最後村裏一查點,只有張根一家六口不見了,大仙也沒解釋那五個被燒成灰的臭東西就是張根的家人,假扮張根的小鬼連個渣子都不剩自然也不會再出現。

老虎山。兩座墳頭前。

“胡大哥,謝謝你幫我除了禍害,還把我兒子兒媳安葬在這裏。”

“謝個屁,咳咳。”

“你咋了?舊傷又犯了?”

“還不是爲了救你。你身子骨弱容易被鬼上身,我都叫你別吱聲,你非搭腔。害得我跟着倒黴,”大仙兒眼一橫,看着伸到面前的黑胳膊說,“你幹啥?”

“喝口血吧!”

“滾一邊去,你當自己還是童子呢?”

“哦,我孫子是。”

“太小。”

“那你養大了再喝。”

大仙兒聽話頭不對,再看張長春時,這老頭已經嚥了氣。

幾天後,幫張長春哄小皮大仙的那家人突然發現孩子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小孩換洗的戒子和那隻奶羊。倒是炕桌上壓着一張黃表紙,寫着謝謝。紙上面還有那半截金鍊子。 大仙兒告訴我,從此小皮大仙就跟他混在了一起。大仙兒就在老虎山的洞旁邊又掏了一個大洞給小皮大仙住。狐狸愛吃雞,奶還沒斷的小皮大仙也跟着吃,這一老一少最得意的就是村子裏散養的小笨雞,以至於頭幾年村子裏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扯着大嗓門罵偷雞賊不得好死,哪一回這爺倆不是聽着叫罵聲烤着雞吃,嘖嘖,那澄黃的雞皮和嫩香的雞肉絕對是人間美味。

皮大仙三歲跟大仙兒學習吐故納新。六歲時,讀呂洞賓的《百字碑》算是啓蒙。八歲時跟着大仙兒行走江湖,算是遊歷。因爲皮大仙沒有戶口,所以上不了學校,大仙兒就告訴他,不能在書本上學知識,那就到社會上學經驗去,還告訴他社會也是一所大學校,這裏面要學的東西一輩子都學不完,只有到死纔算是畢業,具體合沒合格還得另說。皮大仙到了十五歲時,兩人才又走回老虎山,這一次回來,大仙兒算是徹底放了手,叫皮大仙一個人下山去闖蕩。

這皮大仙一路走來,經常遇到跟他搶生意的陰陽先生,他們總是自詡正統,到處貶低會出馬看病、驅除災禍的人,導致皮大仙的買賣越來越難做,總是飢一頓飽一頓,通常一個村子待不上幾天就走,但就是這麼困難,大仙兒也一直沒幫他。

史上最強的血脈 我問大仙兒,喝皮大仙的童子血了嗎?

大仙兒搖搖頭,說這些年跟這小傢伙在一起,看着他一天天長大,從調皮搗蛋到惹禍打架,從被人欺負到把人打得滿地找牙,這種情感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生根發芽,感覺就像自己的孫子一樣,寶貝的很,以前總罵他爺爺小王八蛋,倒是這小子,一個字沒罵過,就更別提喝什麼血了。

我心裏暗笑,這大仙兒的覺悟倒是跟如今的家長們一樣,對孩子完全是無私無求。

我又問大仙兒,上一次皮大仙重傷住院,後來奇蹟般就好了,是不是他悄悄做了啥。

大仙兒沉默一會兒,然後點頭,說:“那一次我心血來潮,掐指算出他有危險,就動用了內丹之力。”

我也沉默了,我知道大仙兒動用內丹意味着什麼,看來在他的心裏,皮大仙才是最最重要的。

“對了,小夥子,你知道皮大仙得到了一塊狐臉兒玉佩吧?”

“我知道,那玉佩有問題?”

“不是,這玉佩的主人是我一個本家,按輩分我得叫一聲大姐。這次就是這玉佩攔下來鱗的攻擊,才救下皮大仙一條命,我纔有機會趕來。”大仙兒說完又開始咳嗽。

“我那本家的大姐看出這臭小子是我的弟子,就把玉佩送給了他,離開朝陽溝前特意來到老虎山告訴我,叫這小子千萬保護好玉佩,將來有用。你是他的老闆,幫他仔細着點兒。”

大仙兒說完,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這玉佩的意義一定不只驅邪避兇這麼簡單,於是鄭重地擡頭答應。

大仙兒滿意地微笑,說讓皮大仙跟着我,錯不了。

我知道,大仙兒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皮大仙,所以纔會跟我講這麼多往事,就是希望我能看在同樣是孤兒的份上多照顧這臭小子。

其實,我早就把皮大仙當成了家人。我叫大仙兒放心。

“轟!”一聲炸響,打斷了我和大仙兒的談話。

只見,甲辰抄起九陰真水化成的關大刀,狠狠劈到鱗的後背。竟把鱗砸到了地上,鬥到現在,鱗的體力也不如從前,這一刀砍個正着兒,不僅鋒利,而且兼具九陰真水的極寒,實實在在地砍到後背,就算有鱗甲的保護,也擋不住寒氣的入侵。

這九陰真水的寒氣,就算是鬼物也抵禦不住。

衆神將一見終於揍趴了鱗,誰也不肯錯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十位六丁六甲掄開了胳膊腿兒,朝着剛要起身的鱗又是一輪輪的拳打腳踢。

“鬼東西,吃我一拳!”甲寅嚷嚷道。

“猴子,偷桃。”

“五雷轟頂!”

“送你上西天。”

……

“啊!”鱗一聲憤怒地咆哮,用力撞開甲寅、甲辰和丁丑三人,竄出包圍圈,也不回頭,飛也似的逃出去。

幾位神將還要再追,大仙兒招招手,喊道:“甲寅,別追了。你們幾個過來,我有話說。”

一衆六丁六甲聞言,飛快掠到大仙兒身前站立。

大仙兒環視四周,微笑道:“想當年,老子風光時,就有你們幾個幫襯,如今我大限將至,再無生機,我們今生的緣分就到此……”

“胡老大,你想讓哥幾個離開?”甲辰很不情願地問道。

“胡老頭,我們不走。”甲寅看了眼衆人,率先表態。

“對,我們不走。”其他神將紛紛響應。一個個表情凝重。

我看得出,他們很信服這個如今油枯燈盡的老頭。

“別胡鬧,當年我召到你們幾個,也着實風光了幾百年,那在朝陽溝都有一號,可如今我一個將死之人,咋能埋沒你們的本事,你們還是另選他人吧!”大仙兒說完,又是一臉的追憶之色。

“胡老頭,你就別說了,我們幾個沒本事幫你迴天改命,但這一生認定了你,就不會輕易改變。”

“是啊,老大,你就別趕我們了,我們願意永遠封印。”丁卯說道。

大仙兒咳嗽幾聲,雖然生氣卻聽不出半分厭惡的口氣,只是那聲音越發小的可憐,他指着丁卯說:“都說你小子老實,沒想到竟是一個瘋狂的混球兒。這話你也能說?”

“胡老頭,丁卯說得對,我們就此封印,在你靈牌前守護。”甲寅纔不管大仙兒如何生氣,直衝衝說出心裏話。

“行了,甲寅,你就少說兩句吧,我們就聽大仙兒的。”丁未遞個眼色給甲寅他們。

大仙兒見衆神將終於點頭,這次高興起來,看着我說,孩子,我今天就要走了,皮大仙這臭小子就託付給你了,犯了錯就打就罰,千萬讓他吃飽,這孩子可憐,拜託了……

“大仙兒!”我大嚎一聲。

“胡老大!”

“胡老頭!”

……

這時候,廢樓的一面承重牆上開出一道口子,一盞大燈籠伸了出來,大大的“引”字寫在上面,我認得,這是黃泉路上的引路燈,從此之後,陰陽兩隔,大仙兒,永別了。

大仙兒站在口子外跟我揮了揮手,最後把目光停留在皮大仙的臉上。

這時候,皮大仙伸一個懶腰幽幽轉醒,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震驚地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

等到口子就要合上時,皮大仙拼了命地跑過去,可是什麼都來不及了。皮大仙使勁地砸牆,哐哐哐地巨響敲擊着每個人的心靈,如同難以割捨的情感正在哀鳴……

“啊……”皮大仙喊了出來,這一聲爆發,竟是積攢了很久,然後又持續了很久……

老虎山,一隻老狐狸死在了洞中。 六丁六甲一衆神將打算先回老虎山把大仙兒的屍體保護起來,我和皮大仙只能走公路去老虎山。當下分成兩路,從郭家店出來,天色已經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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