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修這個喪盡天良,禽獸不如的畜生,害她害到這個地步竟然還不肯放過她。

想要讓她無聲無息的死去,來掩蓋下他所犯下的罪孽?

她偏不讓他的陰謀得逞。

她不僅要逃出去,而且,還要好好的活下去。

這兩天通過觀察,她發現這裡的人們好像在忙著什麼重大的事情。就連夜魅修和他的走狗也有好幾天沒見到人影了。

如果趁這個時候帶著亞瑟逃出去,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可是,要怎麼才能夠逃出去呢?

剛才,沐雨對亞瑟說的那番話,殷漓盡數聽進了耳朵里。

儘管有些動心,但是,她又擔心這又是沐雨設下的圈套。

因為剛才自己一時間沒有控制住情緒,目光中暴露了心聲,雖然後來自己百般小心,卻不知道是否瞞過了沐雨的眼睛。

這邊殷漓舉棋不定,不知是否可以利用沐雨提供的信息,而沐雨卻已經在等著殷漓自尋死路鑽進她設下的圈套里來了。

那個祠堂里有沒有地道,沐雨根本不知道。

但是,她卻知道,如果殷漓敢在明天走進那間祠堂,她的死期就到了…

說起這件事,沐雨還真要感謝夜魅修,要不是他帶著她去見他的母親,她也不會認識廖玉姬。

也就更不會得知山莊中的祠堂,在祭祀舉行的當天,是絕對不允許女人進入的。

那天,夜魅修將墨玉扳指要回去后,沐雨原以為他不會再到她這裡來了。

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轉天的上午,夜魅修又來到了她住的四合院,說是要帶她去見他的母親。

這讓沐雨頓時有種已經跌入山谷,又被拉入雲端的感覺。

見夜魅修的母親,這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她頓時忘記了墨玉扳指的事情,立刻收拾打扮了一番,然後與夜魅修一起去了他母親住的四合院。

然而,事情並非向她想象的那樣美好。

當她跟隨著夜魅修走進房間見到歐陽慧昕開始,一直到她離開,夜魅修的母親連個正眼都沒有給過她。

沐雨簡直失望透了。

要不是一旁有廖玉姬不時地搭個腔,沐雨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再待下去。

正因為有了這層解圍的關係,接下來,沐雨與廖玉姬倒走得近了起來。

這兩天,只要閑暇有空,倆人便會聚在一起閑聊嘮家常。

而知道祠堂在祭祀的當天不允許有女人進入,沐雨也是在剛剛才從廖玉姬的口中得知的。

剛才,她與廖玉姬在花園裡散步的時候,看到祠堂里進進出出的都是些男家丁,這讓沐雨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後來,廖玉姬告訴她這是夜家祖上傳下的規矩,祭祀的東西不能夠讓女人碰,而祠堂里在祭祀的當天也不能夠有女人進入。

如果有女人膽敢進入了,那這個女人就要被執行家法…

雖然後來殷漓百般掩飾,但是沐雨卻認定她一定是在裝瘋。

而她裝瘋的原因,沐雨猜想,應該是藉此在躲避夜魅修。

既然,她不想跟夜魅修在一起,那她就幫她一把好了…

——————

轉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由於當天的活動從一大清早便會開始。

晚上,夜魅修便讓南笙留宿在卧室里,照顧殷漓和亞瑟,而他自己則去了客房湊合了一晚。

午夜過後,喧鬧的山莊變得寂靜下來。

勞作了一天的人們,都已經沉浸在了睡夢之中。

與以往一樣,在夜魅修居住的四合院中,主卧室里依然還有一抹橘紅色的亮光點亮著。

卧室里,奢華的雙人皮沙發上,南笙身上蓋著絲綿被躺在上面,已經睡著了。

白天歡蹦亂跳玩耍累了的小亞瑟也早已經鑽進殷漓的懷中,甜甜的進入了夢鄉,而睡在他旁邊的殷漓,卷翹的眼睫毛卻還在微微扇動著。

走還是不走?

沐雨的話,自己是該信還是不該信?

這個問題,殷漓已經想了整整一個下午,卻始終沒有拿定注意。

午夜已經過了,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亮了,如果,自己再拿不定注意,那麼天一亮,想要在人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那就難了。

算了,豁出去了。不管沐雨說的是真是假,自己都要試一試。如果是假的,那她就帶著亞瑟在祠堂里躲著,等夜魅修帶著人出去找她們時,她再帶著亞瑟趁亂逃出去。

拿定注意后,殷漓立刻睜開了麋鹿般黑亮的眼睛,將兒子的小手慢慢從自己身前挪開,隨後,她輕輕從床上坐起,正要翻身下床,忽然,她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睡在沙發上的南笙。

殷漓這才想起,晚上,南笙並沒有離開。

這可怎麼辦?

雖然南笙跟自己的關係一直相處的不錯,但是,她畢竟受雇於人,一旦知道自己帶著亞瑟要逃跑,勢必會加以阻攔。

稍加思索后,殷漓決定只能對不起南笙了。

輕輕從床上下來,她躡手躡腳走到梳妝台前,彎腰抱起複古的圓凳,慢慢朝著南笙走了過去…

十分鐘后,殷漓將已經被自己打暈的南笙,用床單捆綁好拖進了洗手間。隨後,她快步走進卧室,輕輕呼喚著睡夢中的兒子。

「亞瑟,亞瑟,醒醒,快醒醒,亞瑟」

終於,睡夢中的小亞瑟被吵醒,然而,沒有睡飽,小傢伙在醒來后立刻癟著小嘴發起了起床氣。

擔心兒子的哭聲會驚醒周圍的人,殷漓連忙低聲誘哄道:「亞瑟乖,快起來穿好衣服,媽咪帶你去山下…」

「媽咪,咱們是去山下玩嗎?」

看到兒子眨巴著眼淚汪汪的大眼睛,止住了哭鬧,殷漓這才輕輕鬆了口氣,一邊朝著兒子點了點頭,她一邊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暴力醫妃颯且甜 在確定沒有動靜后,她立刻拿起衣服,快速地給兒子穿戴了起來。

「媽咪,你認識我了?你病好了是嗎?」

小亞瑟一邊配合著殷漓朝著衣服,小嘴一邊不停地詢問著。

「嗯,媽咪病好了,認識亞瑟了」

給兒子將衣服穿戴好后,殷漓立刻將南笙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隨後,她拉著亞瑟的小手,來到房門口,輕輕打開了房門。

沒有立刻走出去,殷漓先朝著房門外觀察了一下,在確定沒有人後,她這才拉著亞瑟走出了房門,躡手躡腳朝著院子外走去。

走出院子,殷漓稍稍辨析了一下方向,然後,帶著亞瑟在樹影的掩護下,朝著前方花園悄悄走去。

由於不知道祠堂在什麼地方,殷漓只能帶著亞瑟沿著沐雨上午說到祠堂時,目光轉向的方位去找。

「媽咪,咱們為什麼不天亮再去山下呢?」小亞瑟跟在殷漓身邊,一邊打著哈氣,一邊小聲地問著。

殷漓一邊緊張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一邊小聲地回答著兒子的問話:「亞瑟乖,天亮了,他們就不讓咱們下山了」

「為什麼呢?他們為什麼不讓咱們下山呢?」殷漓的話讓亞瑟感到有些難以理解,於是,他立刻仰著小臉朝著她追問了一句。

「噓,亞瑟不要問了,當心咱們被別人發現。等到了山下媽咪再告訴你原因好嗎?」

擔心倆人的談話聲會引來巡夜人,殷漓連忙輕聲制止了兒子。

亞瑟聽后,連忙懂事地點了點頭,閉緊了小嘴不再出聲了。 由於幾天來,經常與族中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商議事情到很晚,為了不打擾小丫頭和亞瑟休息,晚上,夜魅修回來院子后,便沒再回卧室,直接在客房歇下了。

而小丫頭的情況,他每天都會從墨言那裡得到不錯的消息。

知道小丫頭的精神狀況已經在好轉,他久懸難安的心這才漸漸找到了一些踏實的感覺。

凌晨時分,擺放在客房床頭柜上的鉑金手機突然發出「嗡嗡,嗡嗡」震動地響鈴聲,將夜魅修從睡夢中吵醒。

睜開惺忪睡眼,他朝著黑黢黢的窗戶看了一眼,隨後,伸出結實有力的手臂將床頭柜上還在「嗡嗡」作響的手機拿起放在了耳邊,聲音略帶沙啞地問了句:

「哪位?」

「家主,老夫人她暈倒了…」電話另一端,立刻傳來了總管慌張地說話聲。

「什麼?」

夜魅修渾身一激靈,困意頓時全消。

翻身從床上坐起來,他一邊用肩膀和下巴擠住手機繼續保持與僕人的通話,一邊伸手抓過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襯衣飛快地穿在身上。

「醫生到了嗎?」

「好,我馬上過去…」

顧不上將襯衣紐扣系好,他伸手扯過椅背上的黑色西裝褲胡亂套在身上。「刷」拉上褲前拉鏈,繫上腰間皮帶。隨後,大步走到房門口,抬手從衣架上取下墨色羊絨大衣,打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閔睿住的客房門前,他伸手敲了敲房門,房間里立刻傳來閔睿睡意朦朧地應答聲:

「誰呀?來了…」

「睿,快去叫醒言,立刻到我母親那裡匯合…」

等不及閔睿起身過來開門,夜魅修隔著房門匆匆交代了一句,隨後,便轉身離開房門口,大步朝著院門走去。

在經過自己卧室時,他抬頭朝拉著窗帘的窗戶望了一眼,隨後,匆匆走出了院子。

——————

此時,在歐陽慧昕的房間里,已經坐著聞訊便匆匆趕來的廖玉姬和幾個住的比較近的妯娌。

看著家庭醫生圍在床鋪前緊張地進行著救治,坐在距離大床最近座椅上的廖玉姬小聲向站在一旁的管家低聲問了句:

「老夫人以前有類似現象發生過嗎?」

「以前從沒有發生過,老夫人這病來的很是突然」

聽完管家的回答,廖玉姬若有所思將目光又看向大床前正在忙碌的醫生,稍後,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了句:

「老夫人是累倒的」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足夠讓房間里的每一個人都聽清楚。

累到的?有沒有搞錯?

廖玉姬的話並沒有得到幾個妯娌的共鳴。因為在大家看來,身為族長的母親,歐陽慧昕身邊至少有幾十個傭人服侍,即便祭祀的事情繁瑣一些,但她也最多只是動動嘴而已,怎麼可能會累?!

不過,是不是累倒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歐陽慧昕今晚是否還能夠主持今晚的祭祀儀式。

如果歐陽慧昕無法主持晚上女眷的祭祀儀式,那麼,族長就會從旁支輩分同等的女眷中指定一人來完成這項工作。

而被指定的人極其丈夫,在族中的身份地位自然就會高人一等。繼而,在接下來參與族中生意時,自然也會比別人得到的利益和好處多。

就在大家心懷各異,焦急等待著醫生檢查結果時,房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身穿黑色羊絨大衣,面色冷峻的夜魅修周身夾帶著一股寒氣,大步走進了房間。

廖玉姬等人連忙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夜魅修走進房間,掃了眼房間中的幾個人,隨後,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快步走向床前。

大床上,歐陽慧昕身上蓋著絲綿被,面色蒼白地緊閉著雙眼,夜魅修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俯身在床邊坐下,輕握著母親的手,低聲呼喚道:

「母親,母親」

然而,他的呼喚並沒有將昏睡中的歐陽慧昕喚醒,看到母親依然合著眼睛沉沉地昏睡著,夜魅修立刻抬起頭看向一旁的家庭醫生,焦慮地問道:

「檢查結果出來了嗎?老夫人怎麼還沒有醒過來?」

守在一旁的醫生連忙回答說:「家主放心,老夫人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這段時間有些操勞,才會血壓稍稍有些升高,您放心,用不了多久,老夫人便會醒來的。」

醫生的話不僅沒有讓夜魅修放寬心,反而讓他內心裡更加愧疚起來。

雖然自己已經娶妻,但由於漓兒的精神狀態還沒有恢復,今年女眷祭祀的事情,只能還由母親代為主持。

雖然這些事情,母親安排起來早已經是輕車熟路,但畢竟是年事已高,如此殫心竭力,日夜操勞,難免會身體吃不消。

都怪自己太粗心,一味的只想著這件事情母親年年都在做,卻忘記了母親年事已高,身體和精力都已經大不如前,這才導致母親過度操勞,病倒了…

就在夜魅修懊悔不已,暗暗自責時,忽然,感到母親被自己握在掌心中的手,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他連忙低頭看向母親,發現母親這時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

「母親,您哪裡不舒服?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剛剛蘇醒過來的歐陽慧昕目光顯得有些恍惚,稍稍過了一會兒,才將目光轉向兒子,當無力的眼神聚焦在夜魅修的臉上時,她目光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稍稍注視了片刻,她又緩緩將目光移開看向了頭頂上的天花板,輕聲地說了句:

「我已經好多了,你不用惦記,去忙吧…」

母親的話語,帶著淡淡的疏離,讓夜魅修臉上的神情變得微微有些僵硬。

儘管打從記事起,母親便一直是這樣的寡笑淡漠,但是此刻,看到母親病著,對他卻依然淡淡的,這讓他內心裡有種說出的哀傷。

此時,坐在一旁的廖玉姬也看出了母子倆神色都有些不對,儘管這與她連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不過,夜魅修畢竟是夜氏家族的族長,與他搞好關係,利自然是大於弊的。

想到這,她連忙開口對夜魅修說道:

「既然老夫人已經醒了,魅修,那你就去忙吧,這裡有我們在就行了。晚上,女眷這邊的祭祀事情,我會幫著老夫人做好的…」

她幫著做?

廖玉姬這看似尋常的一句話,卻讓房間里在座的其他幾個妯娌心中猛然警覺起來。

醉翁之意不在酒。

現在大家都知道,今夕已不同往昔。從夜魅修抱著女人走進歐陽慧昕院子里的那一刻起,外界盛傳的有關夜魅修是個玻璃人的傳聞便被徹底打破了。

而夜魅修親手打拚下來的偌大家業,也會隨著這個傳聞的不攻自破,塵埃落定,有了它未來明確的繼承方向。

正因如此,大家才更希望能夠在那個繼承人出現之前,提高自身在家族中的地位,從而能夠儘快參與到家族事業中,儘可能多獲取一些好處…

「大嫂,要說你這年歲也是不小了。給老夫人幫忙這麼受累的事,還是交給我們年輕的來做吧…」

「是啊,族長,老夫人這裡有什麼需要幫忙做的,你就儘管吩咐給我們幾個去做…」

雨露要均沾。

不管怎樣,好事也不能讓廖玉姬獨自一人佔了去。

幾個比較年輕的妯娌立刻沉不住氣,你一言我一語,一邊出言譏諷著廖玉姬,一邊還不忘為各自家中掙上一杯羹。

幾個女人心存鬼胎的爭執,並沒有能夠入夜魅修的耳。至始至終,他的目光都在注視著已經轉過身,背對著自己,側卧在床的母親,沉默地等待著墨言的到來。

雖然母親醒來后,說自己身體已經好多了,不用他惦記。

可他又怎麼可能不惦記?!

今天,山莊中的確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著他去做。

但此刻,在夜魅修的心裡,母親的身體比什麼事情都重要。

山莊中,不乏有醫術高明的家庭醫生,但由於他長年在外,對這些人難免會產生疑慮。心底里,總覺得還是讓墨言與他們一起守在母親身邊,自己才能夠放心。

「boss」

「修」

就在夜魅修暗自思忖時,房門從外面被推開了,墨言和閔睿一前一後從門外走了進來。 走進房間,看到圍床而站的醫生,墨言立刻明白了天還未亮夜魅修便把自己叫過來為的是什麼事了。

與屋子裡的眾人點頭示意了一下,他立刻大步走到床前,先是朝著側卧在床的歐陽慧昕看了一眼,隨後,習慣性地抬手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低聲對夜魅修說了句:

「這裡交給我吧」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