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問題上,雍博文向來只是想到此處爲止,絕不肯再往多往深去想,平時也不研究怎麼才能自主發出這威力無窮的一招,潛意識中似乎有什麼念頭在阻止着他,隱隱覺得在這個問題上想得太多,絕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發生,偶爾一想就心煩意亂,於是自己唸叨幾遍此事純屬意外,便拋到腦後置之不理了。

現在這招又被逄清恆逼出來,雍博文鬧心異常,盯着逄清恆的目光頗爲不善,倒提着劍就走過去,琢磨是不是給這個小混蛋再來一劍,直接把他劈成兩半解決了事。

但他纔剛一邁步,逄增祥噌地一個箭步跑到兒子身旁,抱着兒子腦袋,可憐巴巴地望着雍博文,哀求道:“天師,饒命啊!”

逄增祥的眼光毒着呢,一見雍博文目露兇光,就知大事不妙,不知天高地厚的渾球兒子把人家大天師逼得滿地亂滾,傳出去這得丟多大臉啊,有道是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層皮,單爲了找回這個臉面,一劍把兒子劈了也是可能。

雍大天師看逄增祥淚光閃閃,心頭便是一軟,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又有些自憐,他自幼失怙,哪曾享受過這般父母慈愛,“逄掌門,快送……”他話沒說完,就見逄清恆一把將老爹推開,跳起來叫道:“來啊,來啊,我不怕你。”發了瘋般又向雍博文衝過去。

雍博文實在是搞不懂這傢伙腦袋裏倒底在想些什麼。

逄增祥的哀求言猶在耳,雍大天師也不好再一劍劈過去,更何況他實際上也不知道怎麼發這破魔劍,見逄清恆惡形惡狀地撲過來,簡直就像電影異形裏的外星怪獸降臨人間般,着實可怖,靈機一動,自兜裏掏出個小手電來啪地擰亮,照向逄清恆。

這是水鏡符紋電筒,照射之後,會在空中凝結水氣形成一面光潔的鏡子,一來可以供使用者整理衣着,二來這鏡子也是法師施展許多重要法術不可缺少的媒介物,三來夜深了還可以照亮,正是一物多用的典範。

光亮一閃,逄清恆前方立刻形成一面兀自波光粼粼的水鏡,將他的形象照了透徹。

逄清恆正滿腔悲憤地往前衝,心裏較着勁,說什麼也不要輸給這解考題如喝水般簡單的好學生,忽見前方光亮一閃,一個渾身青藍頭生角股有尾的可怖異形迎面撲來,登時嚇得心中砰砰亂跳,什麼悲憤都煙消雲散,驚叫中,一頭撞碎水鏡,撲倒在地,兀自大叫:“媽呀,有怪物!”

這般恐怖形象任誰見了都會心懼三分,雍博文原本的打算也是用逄清恆自己的形象唬他一唬,減緩他的攻擊速度,誰想效果好的驚人,想來他還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猛一瞧去只當真是異形復活。即使是做爲一個未來的法師,在這個新時代中,見到的外星怪獸也比鬼怪妖魔要多得多,尤其是這經典的恐怖電影形象,任誰都會留有三分心悸印象。

雍博文見逄清恆怕得厲害,心思一轉,舉着手電筒,把水鏡湊到逄清恆面前,笑道:“小子,看清楚了,那是怪物嗎?那是你自己啊!”

逄清恆一呆,盯着水鏡瞅了瞅,突然一爪把水鏡打得支離破碎,叫道:“你騙我!”其實人自己對着鏡子照自己的人時候,無論再怎麼變化仔細一瞧也都能瞧出來,要說對着鏡子認真辨別之後還認不出自己,那絕對是扯蛋。所以逄清恆雖然吼得響亮,可已經有些心虛膽怯的意思了。

水鏡不是真鏡子,雖然被打碎,但很快晃動着重新組合,把逄清恆可怖的形象印在其中,只見那鏡中怪獸滿身青黑呲牙咧嘴涎水直流,怎麼看都是小製作B級怪物恐怖片裏的炮灰反角,看得逄清恆心中發寒,拼命揮舞爪子把水鏡再次攪碎,捂着臉就往樓下跑,“這都是幻覺,你騙不到我!”

雍博文舉着手電筒追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看清楚啊,這不是幻覺,這真的是你!”

逄增祥也拔腿就跑,跑了兩步纔想起自己大熊還在地上趴窩,趕緊施法收進獸袋,這才追了下去。

等他一氣追到一樓,卻見雍博文正在樓梯口上已經收了手電筒,而逄清恆整個人萎頓在大廳中央,對着迎門的正衣鏡放聲大哭,全沒了剛剛的兇悍氣焰。

鏡子裏怎麼看都是一隻醜惡的怪物,壓根沒有人形。

“小恆!”變得再怎麼恐怖噁心那都是自家寶貝兒子,逄增祥連忙跑上去抱住兒子,連聲呼喚。

逄清恆一見老爸來了,反手抱住,大哭道:“爸,我怎麼變成怪物了?我不要變怪物,我是要變考試達人,以後考試都不用擔心的!”

逄增祥輕輕拍着兒子後背,安慰道:“小恆不用擔心,這只是精粉服用過多的副作用,到醫院裏洗洗胃,打針血清就沒事了,不要害怕,一切都有爸爸在!”一邊安慰,一邊掏出電話撥打。

不大一會兒的工夫,就聽外面車輛轟鳴,忽地啪啪啪一束束頭燈的雪亮光茫自落地玻璃門外射進來。

雍博文眯眼一瞧,赫,好大的陣勢,外面的路邊上足足停了二十幾輛車,跳下好幾十號人,亂糟糟地涌進來,有醫生有護士有承世公司的武裝保安有法師協會的法師,還有一隊拿着各式工具的施工作員進來就問剛纔是在哪兒打鬥的,得了肯定答案之後,就急急忙忙上樓奔天台,後來雍博文才知道這是一支法師協會專業善後隊伍,像他們這樣在打大出手少不得會造成一些詭異的破壞,這支善後隊伍就是負責把被破壞的地方修補做舊回原來的樣子,以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逄清恆很快就被擡上救護車,逄增祥和雍博文兩人也被一同推了上去,雖然雍博文緊着解釋自己沒事兒不用去醫院,可那醫生護士卻根本不聽他的,連推帶搡就把他給塞進車箱,跟着發動汽車離開教育廳大樓。

這救護車去的自然不會是普通醫院,而是法師協會下屬的專業醫院,位於同志街三百五十七號,掛着私人診所地牌子,門面不大,往裏一進,也沒有多少空間,可從一個隱祕的電梯下到地下就會發現此間另有一番天地,完全就是正規大醫院的格局空間,其中人員往來,熱鬧非凡。

逄清恆直接被送進了急診室,而逄增祥和雍博文被分別帶進兩個屋子裏。

雍博文一進屋,早有幾個小護士等在裏面,一擁而七手八腳把雍大天師剝了個精光,拿起噴頭就往身上噴,噴出的液體帶有濃重刺鼻的藥味,顯然是消毒液這類的東西,從頭到腳消過一遍毒,才被換上病號服送進隔壁診室,坐診的醫生先給雍博文號脈看舌苔,反覆詢問他有沒有沾上什麼魔魂精粉,然後抽血化驗,拍了張透視片子,折騰了足足一個多點,所有化驗結果都出來證明他健康無事,這才讓雍博文離開診室。

一出門卻見一個小護士雙手捧着熨得平平整整的衣服在等他,原來在他檢查的時間裏,醫院已經把他的衣服消毒清潔了。

穿好衣服,回到急診室門前,卻見診室紅燈依然亮着,逄增祥坐在長椅上,滿臉憔悴,彷彿突然間蒼老了十幾歲。雍博文湊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問:“怎麼樣了?”

“剛纔有護士出來過,說是吸粉過量,不光體表連內臟都發生了異變,正在進行抗異變處理。”逄增祥抓着頭悔恨萬分,“早知道我就不把魔魂精粉帶回家裏放着了,小恆是被我害的呀!”

雍博文疑惑地問:“這魔魂精粉是什麼東西?毒性很大嗎?”

逄增祥詫異地看了雍博文一眼,見他滿臉迷惑,沒有半點諷刺的意思,這才道:“天師以前沒接觸過嗎?這魔魂精粉是自西方傳來的一種刺激性藥粉,人服用之後,會產生強烈的興奮感,反應變快,力氣變大,精神變好,可以連續幾天幾夜不用睡覺都能保持清醒。”

雍博文疑惑地道:“聽起來好像是毒品啊!”

“天師說得不錯,這就是一種毒品!若是普通人使用一定量,除了興奮瘋狂甚至產生幻覺外,沒有其他任何用處。但是像我們這樣的法師服用之後,法力、精神、體力、反應都會在短時間內增強數倍,被大多法師拿來當戰鬥藥劑使用。這東西少量服務,藥勁過後會產生一些不適的反應,比如全身虛脫、痠痛或是頭痛,但要是服務過量,身體就會在藥物做用下產生像小恆剛剛那樣的變異,一旦整個變異完成,就會成爲類似惡魔的非人生命,變得瘋狂失去理智只知破壞殺戳,壽命急劇縮短,往往一個星期內就會死亡。”

逄增祥說着說着,忍不住又抱頭道:“都是我的錯啊,往家裏拿這種危險的東西幹什麼?花那麼大代價弄回來害兒子,我真他媽該死啊!”眼淚就一對一雙地往下掉。

雍博文拙嘴笨舌,也不會勸人,只能拍了拍逄增祥地肩膀以示安慰,在一坐默默坐陪,心裏卻還在想:“這魔魂精粉倒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讓人產生變異,只怕絕不是普通的興奮類藥品那麼簡單,怎麼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回頭問問魚純冰,有機會倒要見識見識。” 直到兩個多小時後,逄清恆才從急診室裏推出來。

他已經恢復了人類形狀,只是皮膚表面還有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而且因爲變身時身體快速膨脹,現在縮小回來,導致皮膚鬆鬆垮垮,看上去倒像是件肥大的外套隨隨便便穿在身上,堆滿了皺摺。

逄增祥衝上去連聲呼喚,醫生不耐煩地道:“急救的時候對他進行了全身麻醉,六個小時之後才能恢復清醒。”

“是,是,謝謝醫生!”逄增祥連忙道謝。

醫生擺了擺手,冷冷地道:“不用謝我了,看好孩子,毒品碰不得,更何況是這種來歷不明成份不詳的東西,真要是遲了,神仙也救不回來,多多加強教育吧。”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魔魂精粉這種東西,成人也最好別碰!”

逄增祥滿臉尷尬,連連點頭稱是,臊得連脖子都紅了。

護士推着逄清恆進入特護室,扣上氧氣,又掛上點滴輸液,這才離開。

逄增祥見兒子情況穩定,總算放下心頭大石,對雍博文苦笑道:“這一晚有勞天師了,家教不嚴,讓您笑話了。”

雍博文道:“哪裏,哪裏,人人在這個年紀都很叛逆,想當年我上初中的時候,還經常逃課玩遊戲呢。”逃課玩遊戲的惡劣程度顯然遠比不上吸毒招惡魔,這安慰反倒沒起正面效果。幸好逄增祥也沒心思計較這些,又跟雍博文寒喧了兩句。

雍博文見這位掌門大人說話心不在焉,兩句沒說完就走神錯詞,知道他全副心思都在兒子那裏,也不跟他多說,聊了兩句就起身告辭。

逄增祥客氣地把他送上電梯才返回病室。

雍博文出了醫院,一看錶已經後半夜兩點多傍三點的樣子,這一翻折騰竟是又過去了大半個晚上,趕緊地開車回家休息。

做賊一般躡手躡腳地開門進屋,沙發上趴着的黑貓擡頭瞧了主人一眼,張了張嘴,重新趴下,還用兩隻爪子把腦袋捂起來繼續大睡。

雍博文悄悄來到臥室外,把門推開一條小縫向來偷窺。

雖然把危險因素趕到客廳去睡沙發,可臥室的門艾莉芸並沒有鎖過,雍博文也知道這道門沒有鎖,可以很輕鬆地跨過這道門做些很美妙的大家都愛做的事情,可同樣的無論是門裏的女人還是門外的男人最終都在夜裏安分守己地躺在各自的被窩裏呆到天亮,無論這一夜是如何的煎熬,只因爲無論是艾莉芸還是雍博文都清楚他們雖然很渴望做這件事情但艾莉芸本人卻不想現在就做。

再等等吧,反正煮熟的鴨子也不會飛走。

雍博文如是想,艾莉芸如是想。

透過細窄的門縫可以清楚看到,牀上熟睡正酣的艾莉芸,把被子踢到一旁,兩條白生生的豐腴大腿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當中,誘人無比。

雍博文嚥了咽口水,退回到空廳中央,原本睡覺的沙發已經被黑貓大模大樣的佔據,而且明明見到他這個主人回來也沒有一點讓位的意思,可憐的雍大天師只好靠坐在沙發一側閉目打盹。

這可真是個艱難的夜晚。

幸好雍大天師身爲正宗天師北派傳人,道家練氣功夫深厚無比,一夜兩夜不睡也沒什麼太大影響,只是這麼在沙發上幹窩着委實讓人難以忍受,雍博文打了會盹,實在是睡不着,索性開了電腦上網打遊戲,時不時還去自家公司網站逛逛。

網站用戶流量沒有明顯增多,因爲時間太晚,上面也基本沒有註冊用戶活動,只有那幫不需要休息的鬼魂在閒逛,大抵是太過無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打麻將的,有玩撲克的,有下象棋的,居然還有一對在城門口下圍棋!惹得那零星幾個在線的註冊用戶大驚小怪地四處圍觀,都對這社區NPC的高度智能化深表歎服。

在網上閒逛到四點多鐘,感到無聊的雍博文下線關機,進了廚房開始準備早飯,煮粥拌鹹菜,忙得不亦樂乎。

正忙活着,忽覺香風襲來,一雙手從肋下伸過來環住腰間,一個溫軟的身軀靠到背上,軟軟兩團誘人的東西緊緊頂在兩肩胛骨下方,當真消魂無比,“小文,怎麼起得這麼早?”

“我昨晚上壓根就沒睡!”

這話雍博文當然不敢說出口,只是笑道:“睡不着了,就起來做早飯,你再躺一會兒吧,等粥做好我叫你。”艾莉芸大小姐雖然能幹強悍,卻有個愛睡懶覺的壞毛病,就算頭天晚上七八點鐘早早睡下,早上不到八點也絕對不肯起牀,明明醒了也要在牀上賴着。

可今天卻顯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艾莉芸搖頭道:“我不睡了。”

雍博文大爲吃驚地回看了艾莉芸一眼,“怎麼了?”這可太不正常了。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想跟你多在一起一會兒嘛。”艾莉芸輕聲說,“今天你別去公司了,我們就在家裏呆着好不好?”

“沒問題!”雍博文當然是沒口子的答應。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兩人在一起纏磨了一會兒,直到險些火起到一發不可收拾才懸崖勒馬。

粥也煮好了,用微波爐把剩饅頭一熱,兩人興致勃勃吃了這算不上美味的早餐,洗了餐具,艾莉芸就拉着雍博文回臥室,開始給他收拾東西,連收拾邊叮囑。

“內褲在大衣櫃上面第三格里,褲子在下面一格,T恤在左面的櫃裏單放……”

“鬧鐘我已經定好在早上六點了,你不用設了。”

“這些天換下來的衣服我不能給你洗了,你自己洗不乾淨,別拿盆水泡上糊弄一下就穿,拿去洗衣店吧,樓下那家洗的不乾淨,去對面的蓮花水洗店,那裏洗的好,還便宜。”

“記得天天晚上泡腳,別偷懶幾天才洗一次,臭得能薰死人。”

“平時吃飯別對付,要是自己不願意做,就在外面吃點。”

“在家裏吃完飯記得刷碗,別總泡着積一大堆!”

一件件一樣樣,說不完叮囑不夠。

雍博文覺得有些窩心,強笑道:“小芸姐,不用這樣吧,你能去幾天啊,很快就回來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我去了就得等大姑的病好利索了才能回來,像她們這種歲數得個病怎麼也得抻個十天半個月的,弄不好我得一兩個月才能回來,你啊,平時就不知道照顧自己,從小到大都是我幫你收拾,離了我你可怎麼辦啊!”

艾莉芸嘆了口氣,愁眉不展,似乎她這一走,雍博文極有可能會活不下去。

兩人正說着,忽聽雍博文電話聲響,卻是魚純冰打來的,誇張的聲音縱使透過手機也依然有點震耳朵,“老雍,聽說你昨天晚上和逄增祥把那考卷惡魔搞定了?逄增祥好像很念你的情,一早上就派人送了兩隻藏獒過來,還有個怪里怪氣的訓獸精怪。哎,那兩隻藏獒就得值個兩百多萬,那精怪更是沒價的寶貝,你倒底幫了逄增祥什麼忙,他這麼謝你?對了,我還聽說他和他兒子現在還在醫院裏趴着沒出來呢,不是你搞的吧。你什麼時候過來,看看這兩隻大狗,簡直帥呆了,我們得快點給它們起新名字才行。”

雍博文連忙告訴她藏獒的名字她隨便取就行,當然幫了逄增祥什麼忙他是不會說的,只說明天小芸姐要出遠門今天自己不去公司要在家陪女朋友。

魚純冰一聽當即拍着胸脯讓他放心,她保證把公司看得好好的。

打發了魚純冰,剛一摞下電話,鈴聲又響,這一回卻是魚承世。

魚大主席先是向他表示祝賀,祝賀他一夜之間成功解決了試卷惡魔的危機,又說逄增祥已經跟他聯絡過了,試卷惡魔的事情要低調處理,暫時決定的對外宣傳口徑就是你雍大天師知破惡魔被盜案,找到惡魔時,那個騙走試卷惡魔的傢伙已經被惡魔反噬給吞掉了,雍大天師不畏強敵,把發瘋的惡魔一舉消滅。

不過這個消息魚承世並不急着向外公佈,所有法師也都如昨晚佈置的那樣灑在外面排查。之所以要這麼做,就是要給以章八爪爲首的總會來人一個錯覺,他們還在忙活的惡魔的事情,而實際上要藉此爲掩護,趁機解決時輪轉劫在春城有可能存在的據點。

所以魚承世在通報了試卷惡魔事件處理的結果之後,立刻詢問雍博文有沒有聯繫客戶,徵求對方同意。

這位魚大主席在此事上倒是急得很,看起來一點也不想給總會插手春城地方事務的機會,或許對於他來說,那個頭次聽說的時輪轉劫遠遠比不上總會帶來的危機感更強烈。

雍博文連忙解釋自己家裏有事,還沒顧上詢問客戶意見,只能等明天才行。

魚承世對此頗有微辭,不認爲有什麼事情還比這事兒更重要的,但也沒有太過催促,只是提醒雍大天師明天別忘了這件事情。

打發了魚大主席,雍博文摞下電話,見艾莉芸目光不善,嘿嘿乾笑兩聲,主動把手機關掉,以示從現在起要全身心珍惜兩人相處的時光,艾莉芸的情緒這纔算好轉,又開始嘮嘮叨叨地整理東西叮囑注意事項。

兩人聊一會兒,溫存一會兒,溫存一會兒,聊一會兒,不知不覺一個白天就消磨掉了,連中午飯都沒吃卻也沒覺得餓。

到得晚餐時分,艾莉芸親自下廚做了頓豐盛的晚飯,又開了瓶紅酒,兩人直吃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隨後收拾乾淨,便相擁進了臥室。

晚上,雍博文沒有去客廳,艾莉芸沒有趕人,兩人就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張牀上睡了整夜。

雍博文做出了禽獸不如的事情。

這一夜他老老實實抱着艾莉芸,居然都沒有動手動腳,更別提親嘴愛撫,或是做點愛做的事情了。

兩人也均是一夜無眠。 清晨,天剛矇矇亮,艾莉芸便起牀,熱飯做菜,宛如賢惠的妻子,精心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雍博文洗漱完畢,坐到桌前,看着艾莉芸給自己盛飯,那種難言的溫暖感覺突然間浸透了全身,忍不住道:“小芸姐,要不然明天再走吧,也不急在這一天。”當然不走更好,可考慮到艾莉芸是去看親姑姑,這話當然不可能說出口了。

艾莉芸身子一顫,強笑道:“不行,機票都訂好了,大姑家裏那邊也準備派人去接機,怎麼能說不去就不去呢?”她不僅希望今天不走,更希望不用走,可這卻是她無法改變的。

“就說航班取消了好不好?”雍博文很認真地出餿主意。

艾莉芸笑罵道:“這種爛藉口虧你能想得出來!還不如說外星人攻佔地球,我們這邊已經被佔領,大家都做了外星人俘虜,所以過不去了。”

雍博文連連點頭:“好啊,這個主意也不錯。”

“去死啦。”艾莉芸一巴掌拍在雍博文頭上。

門鈴就在同時響起,艾莉芸的神色就是一僵。

“這麼早會是誰啊?”

雍博文端着飯碗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艾家爸爸與艾家媽媽,兩人手裏提着行禮箱,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

雍博文就是一愣,“艾叔,艾嬸,你們兩個也跟小芸姐一起去?”

“我們兩個工作這麼忙,哪能抽得出時間來?”

艾家媽媽米小蘇一邊說一邊往裏走,雍博文只好把兩人手裏的行禮箱接過來,放到一邊。

“這些都是小芸的換洗衣服,她這次去可能得呆十天半個月,不帶幾件換洗衣服怎麼過?”

艾家媽媽進門一瞧,自家寶貝女兒挽着頭髮圍着圍裙手拿飯勺,一副小主婦的模樣就是一愣,暗自嘆了口氣,咧嘴笑道:“喲,早飯好豐盛,真香!正好,老艾,我們兩個也在這裏吃一口吧,省得到外面去吃還不衛生。”

“好啊”艾震北似乎沒看到女兒望向自己的那種夾着委屈、憤怒和不甘的目光,一屁股坐到桌旁,拍了拍桌子道,“都坐,都坐,機票是八點的,還來得及。”聞了聞,而後道:“誰做的,挺不錯的嘛,有點水平。”

“這是小芸姐做的。”雍博文連忙上前,搶過艾莉芸手中的飯勺,給艾家夫婦盛飯。

艾莉芸嘟着嘴拉着臉,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八點的飛機,這麼早過來幹什麼?”頗有些怨意。

艾震北只當沒聽到,反正他已經成功把艾莉芸送走,就沒有必要在口舌之上做爭執,反倒加深父女之間的隔閡,接過雍博文盛過來的飯,深深地聞了聞,拿筷子夾了一口放在嘴裏慢慢咀嚼好一會兒,嚥下去,忽地長長嘆了口氣,“我這還是第一次吃到寶貝女兒做的飯,小文吶,這可是託你的福,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要給我這當爸的做頓飯,以後你不要辜負了小芸這份心啊!”

一句話,把雍博文臉孔漲得通紅,把艾莉芸攪得滿心麻亂,直想:“老爸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米小蘇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端起碗悶頭吃飯,什麼都沒有說。

艾震北說完這句話,卻不再說什麼,只是擡筷子道:“小文坐下吃飯,聽說你買了車?最近做什麼呢?掙了這麼多錢?一會兒開車送我們去機場吧,小芸怕是看着你才肯安安心心地上飛機,我們兩個去不去倒無所謂。”

米小蘇的眉頭便又皺了皺。

孽愛深囚 雍博文和艾莉芸被艾震北一番意有所指的話弄得心攪麻亂,哪還有心思吃飯,都是草草擺拉了兩口就算完事,倒是艾家夫婦一人都吃了兩大碗把桌上菜掃蕩大半才心滿意地放筷。

收拾完碗筷,時間也差不多了,雍博文提了行禮當先下樓,載了艾家三口,來到龍堡機場,辦完登機手續,站在安檢口前,艾莉芸看着雍博文,只覺滿腹話語都不知如何說起,偏生老爸老媽這兩個大電燈泡很不識趣站在一旁也不知道閃閃,讓她也不好開口,憋了半天,擡手摸了摸雍博文的臉,輕聲道:“給我打電話。”

“我每天都會打!”雍博文很認真的許下諾言,“要是你那邊能上網,我們每天晚上上網視頻聊天更好。”

“看情況吧。”艾莉芸緊緊地抱了抱雍博文,轉身走向安檢口,兩行清淚緩緩滴落。

好吧,這只是一次小小的分離,不是死別,更是不天各一方的永遠分離,不用這麼難過,等過幾天就會回來,哭什麼嘛。

艾莉芸越是在心裏這樣說,就越是難過,生怕讓雍博文發覺,也不敢擦臉上的淚水,就那麼挺着過了安檢口,頭也不回地走向登機口。

此時候機大廳裏已經響起了催促登機的廣播。

雍博文站在安檢口外直看着艾莉芸消失在登機口,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鬱悶得喘不過氣來,只想大喊大叫一番來發泄,有些自嘲地想:“都說熱戀中的情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和小芸姐從小大到形影不離,沒有一天不見的,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滋味,如今倒是有機會體驗一下了。只是,我們已經相處這麼多年了,還算得上是熱戀嗎?”

艾震北嘆着氣,催促道:“走了,還得快點趕回學校上課,請一個小時事假扣十五塊錢,這假也請不起了。”

雍博文把艾家夫婦送回各自工作單位,駕車來到公司,一進門就聽見兩隻毛茸茸的超大狗狗小跑着迎上來,搖尾吐舌,一副討好的樣子,不禁有些惱火,吼道:“這誰家的狗?不知道這是公司嗎?當成狗窩了?把狗都帶來了!像什麼樣子!還想不想讓客人讓門了?”

“喂,發什麼神經!”

魚純冰嗖地跳出來,身後還跟着魏榮、洛小楠和季樂兒公司全體人類員工。

“什麼發神經?這狗是怎麼回事兒?是不是你弄來的?除了你……”

雍博文指着兩個大黑狗大吼大叫,倒把兩個狗狗嚇得不知所措,夾着尾巴可憐巴巴地躲到魚純冰身後,只露出兩個大頭。

“什麼除了我?”魚純冰一聽就來氣了,跳着腳打斷雍博文,“你弄清楚點,這兩隻藏獒你是弄回來的好不?”

“我?”雍博文一愣,這纔想起來,這應該就是逄增祥送過來答謝的禮物之一了,一時語塞。

“怎麼了?沒詞了?怎麼不耍威風了?”魚純冰得理不饒人,叉着腰指着雍博文的鼻子,冷嘲熱諷,“說你發神經還不服氣,自己弄回來的狗卻要怪別人?雍大老闆,你好威風啊,是不是還打算再耍耍啊?我幫你說,你們這幫傢伙幹什麼吃的?別人送來的狗就往玄關一放,還想不想讓客人進門了?”

雍博文被噎得一愣一愣地,最後一甩手,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哼!”魚純冰衝着雍博文的背景皺了皺鼻子,一臉不忿。

季樂兒在旁邊低聲道:“小魚兒,雍大天師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他脾氣可沒有這麼壞。”

魚純冰搖着手指道:“季樂兒,你才認識他幾天啊?這傢伙向來情緒不穩,瘋瘋顛顛,而且經常幹出些很無恥的事情,你平時別太接近他哦!”

洛小楠卻道:“我知道他爲什麼心情不好?”

拒嫁豪門:首席總裁請滾開 “你知道什麼?”魏榮奇怪地問,“昨天你一天都在辦公室裏玩遊戲,怎麼知道雍總髮生什麼事情?”

“這麼簡單的事情很好推理,昨天他不是說因爲小芸姐要去海南所以在家陪她一天嗎?估計今天就是小芸姐走的日子,肯定是剛剛送完飛機,一下子平時天天粘粘糊糊的對象沒了,心情低落是很正常的,做爲一個熱戀中的男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情緒變化不定也很正常!我覺得這段低沉期他怎麼也得持續一個星期左右,我們體諒他一下,就當他現在處於更年期好了。”

雍博文徑回到辦公室在老闆椅上坐了一會兒,也覺得自己剛纔有點過份,有心想要倒個歉,可一時卻拉不下臉,只覺又煩又悶,坐不住站不住,怎麼呆着都難受,卻又沒有心思做事情,正坐立不定的當口,忽聽有人敲門,便吼道:“什麼事情?”話一出口,自家也覺得自己好像個炮仗,沒火也能着,聲音實在是大得不像話,連忙放低聲音,柔和一點問:“進來,什麼事情?”

季樂兒走進來道:“天師,有一位韓雅小姐想要見你。”

韓雅?雍博文一愣,這纔想起這位預訂的開山大弟子,今天好像是當初跟她說的選定拜師的黃道吉日。他這些日子忙三倒四,事情不斷,幾乎把這茬給忘了,忙道:“請她進來吧。”又想起一事,連忙問:“昨天長白派連那兩隻藏獒一起送過來的是不是還有個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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