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穩穩的套在手機盒子上,這一下中年老闆可徹底沉不住氣了,他沒有將手機拿過來送給姜寒,而是賴皮的說道:“套中七次之後就不給套了,錢我還給你。”

“誒,老闆你在這裏擺攤這麼久,我可從來沒有聽說有這樣的規矩啊。”

“是啊老闆,你可不準賴皮啊!”

“老闆你要這樣弄,以後咱們可就不光顧你的生意了。”

聽到周圍的人都這麼說,中年老闆只好硬着頭皮將手機拿給了姜寒,遞給姜寒的時候,老闆壓低着聲音哀求般的說道:“姑娘,你可手下留情吧,我這也是小本買賣,你這樣下去我這個月擺攤的錢可就砸在你手裏了。”

“你擺這樣的攤來賺錢,難道就沒想過要承擔風險嗎,我還沒有玩夠的呢。”姜寒沒有絲毫惻隱之心的說道:“把東西補上,我還要繼續玩。”

“哎!哎……”老闆苦惱的跺了一下腳,無奈的將攤位上的東西補上,心想着這個月白忙活了,家裏還有孩子讀書要交補課費,傢俱壞了老婆要買新傢俱,這可怎麼辦。


看到這一幕,葉荒覺得似曾相識,那是小時候小師叔帶他下山玩,也是和這相似的鎮子,也是相似的攤子面前,十歲的葉荒一套一個準,將攤子上吃的玩的有用的沒用的全部套中,攤子老闆的臉色也和現在這位中年老闆一般。

但那個時候小師叔卻只讓葉荒挑選三樣帶回山上,將其他的東西都還給了老闆。小時候的葉荒不懂師叔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是現在他明白了過來,武者用能力太容易在普通人的世界中獲得自己的利益,如果每一個武者都這樣做,那麼這個世界的平衡就將被打破。

也正是因此,所以安全局的存在纔不可或缺!

看了一眼姜寒,此刻她如同一個正在興頭上的孩子一般,葉荒不忍去掃了她的興致,於是他悄然的走到了一臉苦惱的中年老闆身邊,將身上所有的現金都暗中遞給了老闆。輕聲說道:“我朋友玩的正開心,你就讓她玩個夠吧。”

看着手裏一沓莫約二十多張的紅色鈔票,老闆詫異的看着葉荒,一時間腦子都沒有轉過彎來。

“錢不夠的話,我待會再去取一點給你。”葉荒說道。

“謝謝少爺,謝謝少爺!”老闆感激淋涕的說道:“不用再取了,我雖然是小本買賣,可也要講道義,這些錢夠了,夠了。”

兩千多塊,雖然不說能夠完全彌補中年老闆的損失,但至少不至於讓他血本無歸了。

“葉荒,你在那邊幹嘛?過來啊。”發現葉荒不見了,姜寒招手說道。

葉荒走到姜寒身邊,問道:“玩夠了嗎?”

姜寒的手中還有兩個圈子,她隨手套中了兩個柑橘,自己走過去拿起兩個柑橘,將其中一個丟給葉荒說道:“玩完了,走吧。”

姜寒拉着葉荒徑直往前走去,中年老闆在後面喊道:“姑娘,你的東西還沒拿呢。”

“不要,送給你了。”姜寒回頭說道。

話音落下,姜寒和葉荒也消失在了人羣之中,留下中年老闆手裏捏着兩千多的鈔票,神情複雜的看着地上一堆雜七雜八被姜寒套中的物品。

走出了套圈圈的攤子之後,姜寒開始物色下一個玩耍的地方。

“前面那個,就是糖葫蘆對吧!”姜寒突然拉着葉荒往一個方向竄過去,葉荒被她帶着在人羣之中擠來擠去。

“誒,你慢一點,糖葫蘆那麼多,沒有人會和你搶!”

葉荒的話,姜寒充耳不聞。

“給我兩個糖葫蘆!”

“好咧,五塊錢一個。”

買下了糖葫蘆,姜寒拉着葉荒走到了橋邊上。楊柳鎮的中間,有一條小河流經,一座有着五十多年曆史的石橋橫跨小河,小河的左岸是熱鬧的市場,右岸則安靜許多,兩人站在橋頭上吃冰糖葫蘆。

葉荒時不時的打量着姜寒,好奇她剛纔爲什麼將所有的東西都主動的還給了那個中年老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看到了你偷偷的給那個老闆錢。別以爲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是心地善良的,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可我也挺善良的啊。”姜寒說道。

算不上好人,卻又心地善良,這比喻真奇怪。

咬了一口冰糖葫蘆,姜寒說道:“恩,看着樣子還不錯,晶瑩剔透的,可吃起來也不怎麼樣,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吃過糖葫蘆了。”

“你以前沒有吃過嗎?”葉荒微帶着詫異問道。

“沒有!”姜寒回答的很是果斷說道:“不僅僅是糖葫蘆,吃糖人也是第一次,玩套圈圈也是第一次,我不是和你說過嗎,像我這樣的存在,只有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纔像一個人,沒有任務的時候,只是組織兵器庫中一件封藏的兵器而已。”

她輕描淡寫說出的話,讓葉荒心中一陣隱隱約約的酸澀,葉荒一直生活在山上稱得上與世隔絕,這樣的他尚且還和小師叔下山遊玩過,姜寒究竟是生長在怎樣的環境中,纔會連正常人都有過的經歷都不曾擁有過。

“不要這樣看着我的,搞得我好像很可憐一樣。”姜寒走到葉荒面前,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在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候,你這樣憐憫的看着我,真的好嗎?”

“我……”

葉荒剛一張嘴,石橋的另一頭突然就傳來了剛纔那中年老闆的呼喊聲:“少爺!小姐!”

中年老闆氣喘吁吁的跑到了石橋這頭來,他將手中一沓紅色鈔票遞給了葉荒說道:“少爺,小姐,你們都是好人,這些錢還給你們。” 看着中年老闆遞過來的鈔票,姜寒不客氣的將其收下,說道:“還算你這小老闆有點良心。”

“姑娘這是說的哪裏話,做生意誠信爲本,要不是姑娘你實在太厲害了,我也不願意賴啊。”中年老闆訕訕的說道,他從口袋中拿出了兩個小巧的吊墜,吊墜是用紅頭繩編制而成,十分的精巧可愛,中年老闆說道:“這兩個小玩意是我家姑娘編的,在山上的月老廟裏祈過福的,送給兩位。祝小姐少爺你們兩個人平平安安,一直這麼恩愛下去。”

中年老闆將手挽手着手的姜寒和葉荒兩個人,當成了年輕的小情侶。

“額,我們不是……”

葉荒想解釋什麼,姜寒卻打斷了他的話,順手接過中年老闆送給他們的吊墜,說道:“那就借老闆你的吉言咯。”

“嘿嘿,嘿嘿,好人有好報的。”中年老闆送出聊表心意的東西之後就轉身離開,回去他的攤子上繼續爲了生活而努力。

姜寒將精巧可愛的吊墜掛在了脖子上,問道:“怎麼樣,好看嗎?”

她穿着黑色的皮衣,配上黑色的褲子,看上去就像一個機車騎士一般,委實說和這紅色的小玩意不太搭,但葉荒卻覺得無比的順眼,他點頭說道:“好看,很適合你。”

“那你也帶上。”姜寒說着就將吊墜往葉荒的脖子上掛過去。


帶上吊墜之後,姜寒拿出手機,貼着葉荒親暱的拍了一張照片,看着手機裏的兩人說道:“這樣看上去就更像是一對情侶了,不過,你怎麼都不笑的,來,笑一個我們重新拍。”


橋頭上,葉荒順應着姜寒的要求,和她親密的拍照。石橋下,帶着街邊攤子上買來的帽子的吳溫柔和夏琳兩人目睹着這一切。

此刻她們兩人的心中百味雜陳,她們原本以爲只要自己放棄了對葉荒的感情,另一個人就能夠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誰知葉荒的女人緣遠遠的超過了她們的預料。

一股悔意充斥在她們心中,如果上午的時候,她們兩個人沒有相互的推辭,哪怕是一起陪同葉荒前來,此刻陪在葉荒身邊,也不會是這個她們從未見過的女人吧?

懊惱和後悔,從來都不是吳溫柔想做的事情,她終於按耐不住朝石橋上走過去。

“喂,溫柔你幹嘛啊,走過去他就發現我們了。”夏琳喊道。

吳溫柔回頭說道:“我知道你喜歡葉荒,你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葉荒被別的女人搶走?”

“你說什麼!”夏琳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黑貓一般,激動的說道:“分明是你自己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分明是你喜歡他,別扯上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有什麼事情,還能瞞得住我嗎?”

“這句話同樣送給你。”夏琳不甘示弱的說道。


兩人的目光交接,終於反應了過來,她們已經捅破了一層原本打算彼此都掩藏起來的窗戶紙。一種從未在兩人之間出現過的尷尬氣氛,頓時間籠罩了兩人。

片刻之後,夏琳說道:“你去吧,我支持你。”

“你瞎說什麼啊!”吳溫柔氣惱的拉着夏琳的手說道:“不要在這個時候做出一副成全我的樣子來啊,應該過去的是你纔對。”

兩人之間的“爭吵”已經引起了橋頭上,葉荒和姜寒的注意。姜寒拉着葉荒走到兩人身後,突然說道:“你們兩個總算出來了。”

夏琳和吳溫柔慌忙的回頭,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面對葉荒和姜寒。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葉荒明知故問的說道。

“那個,那個我們……”吳溫柔絞盡腦汁,卻因爲事情發生的有些突然,想不出什麼解釋的理由來。

“怎麼,只允許你們在這裏,就不允許我們出現在這裏嗎?”夏琳站了出來,她環顧了一眼四周說道:“這裏風景這麼好,你們兩個人在這裏賞風景,我們也正好過來賞風景啊。”

夏琳的強硬姿態,吳溫柔也壓下了驚慌說道:“沒錯,突然就想出來散散步,好巧啊葉荒,沒有打擾到你吧。”

葉荒被她們兩人針對的啞口無言。

看着兩人故作蠻狠說着滿滿都是醋意的話,姜寒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鬆開了挽着葉荒的手說道:“我霸佔了一上午了,現在讓給你們兩個吧,一左一右,剛剛好。”

吳溫柔和夏琳不約而同的望向葉荒的手臂,又不約而同的擺出一副嫌棄的神情說道:“誰樂意和他靠這麼近。”

“哦,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不客氣咯。”姜寒又重新挽住了葉荒的手臂,她側頭看着葉荒說道:“怎麼不給我介紹一下你的這兩位,朋,友,呢。”

她故意將朋友這兩個字的聲調拉的很長,其中的意味只有聽的人才能夠體會,葉荒的臉色一紅,連帶着吳溫柔和夏琳神情也變得複雜怪異起來。

“用得着他介紹?”吳溫柔說道:“我叫吳溫柔,正如你所說是葉荒的朋友。”

“我叫夏琳,是葉荒的……”夏琳的眼眸轉了轉,說道:“也是葉荒的朋友。”

“夏琳,吳溫柔,你們好。”姜寒走向兩人,伸出手說道:“我叫姜寒,很高興認識你們兩個,和你們兩人一樣,我也是葉荒的朋友,不過我更想成爲他的女朋友。”

姜寒不加絲毫掩飾,直白的向兩女宣告了自己對葉荒的愛意,這種一往無前的勇氣讓吳溫柔和夏琳心中閃過一絲自嘆不如的敬佩。

“哦,對了夏琳,說起來我現在爲其工作的老闆叫做夏菲,她和你長得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不知道你們兩個有什麼關係呢?”姜寒突然對夏琳如此說道。

葉荒心中一驚,他發現自己疏忽了一個事實。姜寒說到底也是覬覦夏家破壁基因的勢力組織派遣到夏菲身邊潛伏的間諜,她不可能不知道夏菲是夏琳的姐姐,現在夏琳明面上是已經與夏家脫離的關係,但是暗地裏葉荒受命於夏家家主夏江保護着夏琳,這一層關係知道的人並不算多。

姜寒不是傻子,相反能夠被派遣執行潛伏的任務,說明姜寒的各項能力都很強,她在夏家見過葉荒一次,又在這種時候看到了和葉荒一起的夏琳,只要不是遲鈍的過分的人都會聯想到夏琳其實並沒有被夏家拋棄的事實。

夏江讓夏琳脫離與夏家的關係,原本是爲了保護夏琳,讓她脫離出夏家所陷入的漩渦之中,但這樣做也同時將她從夏家嚴密的保護層中推了出去,若是沒有人將視線放在夏琳這裏還好,倘若有組織盯上了夏琳,失去了夏家的保護能夠照看夏琳的就只有葉荒一人了。 突然聽人談起姐姐,夏琳顯得有些意外,她好奇的打量着姜寒問道:“你在我姐姐那裏工作嗎?”

“如果你的姐姐是夏家千金夏菲的話。”姜寒說道:“你既然稱呼她爲姐姐,那麼你也是夏家的小姐?我來到夏家工作的時間不算長,沒聽說過夏家還有第二個小姐。”

夏琳苦澀的一笑說道:“夏菲是我的姐姐,可夏家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哦?爲什麼會這樣呢?”姜寒如同被提起了好奇心一般,繼續的追問下去。

葉荒見狀連忙上前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說道:“誒誒,別站在這裏了,都攔別人的去路了。”

一個挑着擔子的農夫正好從橋頭上經過,四個人讓開了道路,走到了橋下的一處空地上。

葉荒爲了讓兩人不繼續談論剛纔那個話題,直言說自己肚子餓了,要去吃飯,四人便一同找了街上一家看上去有些簡陋的小飯店,點了幾個小菜。

飯店雖然簡陋,但用柴火燒的飯菜十分的香甜可口,此時又已經是中午正餐的時間,葉荒一連吃了三碗飯,吳溫柔和夏琳也稱讚老闆的手藝不錯,唯獨姜寒好似並不喜歡吃飯一般,她只是象徵性的吃了兩口白米飯,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動。

“不多吃點嗎?待會可有一下午的時間。”葉荒問道。

姜寒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餓,剛纔吃了很多小吃。”

她這般解釋着,但葉荒記得,她剛纔吃街邊的小吃時,也是淺淺的咬一口就丟掉,無論好吃還是難吃,葉荒還教育她不要浪費食物。

“那些小吃又不能填飽肚子,來多吃一點吧。”葉荒親自夾了一塊魚肉,夾到姜寒的碗裏面。

看着碗裏面燒得外焦裏嫩的紅燒魚,姜寒猶豫了片刻之後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點魚肉送入了嘴裏。

“怎麼樣?味道還可以吧。”葉荒期待似得問道。

姜寒點了點頭,葉荒又給她夾了一塊水煮肉片,說道:“這個味道也不錯,你嚐嚐看。”

看到葉荒對姜寒如此殷勤,吳溫柔用腳狠狠的在桌子下方踹了葉荒一腳。葉荒被她踹中,擡頭望向吳溫柔和夏琳,發現兩人都在埋頭吃飯,不知道是誰在暗中下得黑手。

不想冷落了葉荒的好意,姜寒又將水煮肉片送進了嘴裏,稍微咀嚼了兩下之後,她勉強的嚥下說道:“還行。”

“既然吃得下就多吃一點嘛,看你這麼瘦。”葉荒將自己面前的兩個菜都推到了姜寒面前。

姜寒的神情有些怪異,眉間閃過一絲的慌亂,她突然站了起來,捂着嘴巴說道:“我去一下衛生間。”

說完,姜寒詢問了老闆衛生間的方向,慌忙的往後廚跑過去。

葉荒和兩女一臉茫然的看着她離去的背影。


“她這是怎麼了?”葉荒不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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