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大學外開網吧,是絕對不會虧本的。

網吧也像餐館一樣,有好吃的餐館,自然也有好玩的網吧,「釋放網吧」便是瀋陽工業大學外最好的網吧,學生們在這裡上網,總會有一種釋放感。

在「釋放網吧」的角落中,有一個戴著金屬框架眼鏡,留著寸頭,穿著邋遢的男學生,正聚精會神地敲擊著鍵盤和滑鼠,非常投入得在玩DOTA。

由於太過於投入,他甚至沒有注意到他的旁邊多出了一個人。

他的旁邊那個人也打開了電腦,並也打開了DOTA,然後等待著,一直等待著男學生這一局DOTA的完結。

「操!」男學生怒拍鍵盤,原來他這一局DOTA慘敗告終,「這是一群窩囊廢隊友。」


「DOTA是個團隊遊戲,我在想,你可能需要一個神一般的隊友。」這句話是男學生旁邊那人說的,男學生這才注意到那人,並且還看到那人撫摸著自己的八字鬍渣在對自己笑。


「你也會玩?」男學生一副不太相信八字鬍男人的樣子。

「我們組一隊,你會發現我可不止會玩這麼簡單。」八字鬍男人很有自信地回答。

「向我證明吧。」事實才會勝於雄辯,男學生同意了和八字鬍男人組隊。

在一場激烈的DOTA后,八字鬍男人兌現了他的牛皮,他用完美的遊戲技術,讓男學生心悅誠服。

「你真的好厲害,你叫什麼名字?」男學生非常興奮,他有強烈的意願想和八字鬍男人成為朋友。

「我叫魏仁武。」八字鬍男人自報了姓名。

「我叫李威。」出於禮貌,男學生也必須說出自己的姓名。

「我知道你叫李威,我本來就是專程來找你的。」魏仁武也說明了來意。

「專程來找我?我不認識你啊,你為什麼要找我?」李威非常猜疑這個剛陪自己玩遊戲的男人的真實來意。

魏仁武抽出一根香煙,點燃后才開口:「事實上,我是一名偵探,我是來調查一樁命案的。」

魏仁武的話音剛落,李威立馬從自己的座位上彈起,表情顯得非常驚慌,他完全明白魏仁武在說什麼,毫無疑問魏仁武是來調查田翔被殺的案子的,而自己剛好是最有動機謀殺田翔的人,也就是說魏仁武在懷疑自己是兇手。

「坐下來,我知道你不想承認自己是兇手的,那就不要表現得那麼緊張,首先你就要從心態上向我證明你是無辜的。」魏仁武抽著香煙,非常輕描淡寫地警告著李威。

李威這個時候可不能逃走,他一逃就間接證明自己心虛,所以他選擇坐了下來,接受魏仁武的調查。

「你…你想怎麼樣?我可…不是兇手。」李威雖然極力想在魏仁武面前表現得淡定一點,然後內心無法平復的緊張,竟然讓他的聲音顫抖了起來,他現在甚至不敢直視魏仁武的眼睛。

「我有說你是兇手嗎?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啊。」魏仁武笑眯眯地說著,但每句話卻想觸手一般,觸摸著李威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我…我沒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李威非常想解釋,但是他卻組織不出合適的詞語來解釋,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你先冷靜一點吧,我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去認為你是兇手,我找你,只是想從你的口中去了解田翔,所以你可以放寬心。」最終魏仁武還是寬慰了李威,他知道這樣繼續對李威開涮,是無法從李威口中得到他想要的情報的,唯有李威能夠正常的說話,李威才能說出魏仁武想聽到的一些話。

魏仁武遞給李威一根煙,並幫他把煙點燃。

尼古丁總是能讓人鎮定下來,李威的情緒也因此得到了穩定。

李威跟著魏仁武一起深吸一口香煙,才開口詢問:「你想知道些什麼?」

「我想知道在你眼中,田翔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魏仁武沒有拐彎抹角,他直接進入了主題。

「田翔嗎?」李威冷哼一聲,「對於別人來講,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對於我來講,簡直就是夢魘,他總是無處不在的欺負我這種成績又差,身體又弱小的人,我簡直恨透他了。」

魏仁武能夠感受到李威心中的那份憤怒,他在田翔的三名室友身上也感受到過憤怒,但是李威的憤怒更甚。


「好像他的死,對於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魏仁武更深地試探李威的態度。

「當然,他死有餘辜。」李威毫不掩飾地回答,顯然他非常支持田翔被殺。

魏仁武頓了頓,他觀察了李威表情的變化,眉間儘是殺氣。

「看得出來你討厭田翔,那麼田翔也應該討厭你吧。」魏仁武掐滅了香煙。

李威點點頭:「這是當然的,我成績差,田翔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不夠聰明的人,他總認為自己的智慧能跟愛因斯坦媲美,其實他只不過是一個又自大又自戀的白痴而已。」

「不夠聰明?從你的遊戲技術來看,你也不算笨啊。」魏仁武從側面去讚揚李威,這其實又是他的另一種試探的方式。


「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天賦,我的天賦沒有體現在學習上面而已,而田翔卻認為成績差的人,就一定是笨蛋,他有偏見而已。」李威跟魏仁武講起了大道理,在魏仁武看來,這反而像是在掩飾。

魏仁武突然笑了:「哈哈哈哈,這麼看來田翔才是一個笨蛋。」

「田翔可是數一數二的高材生,他怎麼能是笨蛋呢?他是絕對的聰明人。」李威非常不解魏仁武會這樣評價田翔,在他看來田翔雖然是個混蛋,卻不妨礙他是聰明人的事實。

「高材生?聰明人?」魏仁武一臉不屑,「如果他真是聰明人,他現在肯定活得好好的,他的死就證明了他就是個笨蛋,而殺死他的兇手,能夠成功躲避警方的追捕,兇手才是個聰明人。」

李威沒有回答,他無法反駁魏仁武的話,田翔即使是個聰明人,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死了的聰明人,而且是被人無聲無息的暗殺,這樣的被殺確實不夠聰明。

「所以,你是那個聰明人嗎?」魏仁武露出了陰險的笑容,他的這個問題也是一招非常陰險的試探,他就是想看看李威會不會下意識的露出破綻來。

「我是聰明人,但是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種聰明人。」李威察覺到了魏仁武的語言陷阱,便沒有被魏仁武給套路成兇手。

魏仁武的意圖被識破,他也沒有驚慌,他哈哈大笑:「很好,看來你確實不是兇手,我誤會你了。」

魏仁武的道歉最終讓李威放下了戒備,他長舒一口氣。

「那麼,你覺得誰會是兇手呢?」魏仁武轉變了策略,看能不能從李威的口中探得一些兇手的線索。

「兇手嗎?」李威在自己的腦中思索了一陣,「這還真的說不好,像他這種被很多人討厭的人,誰殺他都不奇怪,我是真的不知道。」

魏仁武最終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只能問李威最後一個問題:「那我再給你兩個名字,看看你有印象沒有?」

「說來聽聽。」李威對魏仁武所說的兩個名字有點興趣。

「余冰潔和徐東海。」魏仁武把另外兩名死者的名字說了出來。

從魏仁武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他就在觀察李威臉上的一切變化,李威很平靜地聽了另外兩名死者的名字,然後眼睛便朝上看,這是一個思索的表情,這個表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聽都沒有聽過。」這是李威的回答,這個回答其實魏仁武已經知道,所以這個回答對於魏仁武毫無意義,因為李威是真的不認識余冰潔和徐東海。

「很好,和你的談話,幫助了我不少,所以先告辭了。」當魏仁武從李威身上撈夠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他便想立即離開這個既邋遢又無趣的人。

魏仁武立馬離開了網吧,甚至沒有給李威告辭的機會。

魏仁武立馬趕往與袁景約定的校門口。

就在魏仁武馬上要到校門口的時候,他遠遠便看見了袁景提著一個滿是泥土的大口袋,而自己的雙手也儘是泥土。

袁景也看見了魏仁武,他趕緊迎上:「魏仁武,我找到了!」 袁景把沉甸甸的大口袋扔到地上,魏仁武沒有去打開,他嫌棄口袋太臟,他知道袁景肯定已經查看過口袋裡都有什麼了,便問袁景:「裡面都有什麼?」

袁景指著口袋,癟著嘴回答:「有一把水果刀,還有些繩子和木板,都是『懺悔者』本來就會用到的工具,不知道找到他們能有什麼意義?」

「能不能把刀拿出來給我看看?」魏仁武用腳踢了一下口袋,就像是在用腳代替手去感覺口袋裡面的東西。

「你為什麼不自己拿?」袁景很不解魏仁武明明自己有手,卻不願意動。

「讓你拿出兇器,也是你學習的一部分,我可記得你一直在說想跟我學習的。」這當然只是魏仁武忽悠袁景的話,他的真意無非就是嫌棄口袋太臟。

可是魏仁武的話讓袁景卻無法拒絕,袁景只能打開了口袋,從裡面取出一把鋒利無比,有十厘米長的水果刀遞給魏仁武。

幸好水果刀藏在口袋裡,沒有被污泥沾染,所以魏仁武能夠拿著水果刀。

魏仁武仔細端詳水果刀,耳邊聽到袁景念叨:「這能幫我找到兇手嗎?」

山村小農民 。」魏仁武用手指試了試刀鋒,「非常鋒利的水果刀,而且清洗很乾凈,因為犯案現場在澡堂,想來清洗也比較方便。」

「那在這把刀上,你有什麼發現嗎?你所說的,好像都對案情沒有幫助。」袁景心存疑惑。

魏仁武把刀柄亮給袁景看:「刀柄上有一個兩個站立在一起的圖案,還寫著『ZWILLINGJ.A.HENCKELS』的字樣,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袁景搖搖頭:「應該是這把刀的品牌,但是我不認識這個牌子。」

魏仁武哈哈大笑:「看來你不怎麼愛用刀啊,在刀具裡面,這個牌子還是很出名的,這是德國的『雙立人』刀具,這就是兇手留下來的訊息。」

「這能代表什麼呢?」袁景攤開雙手,一臉茫然,完全沒有明白魏仁武想表達什麼意思。

魏仁武癟癟嘴:「這能代表這把刀很貴,至少相比一般的水果刀來講,很貴。」

「很貴?」這當然不是袁景心目中想要的答案,甚至連一點邊都沒有沾到,就好像魏仁武在故意岔開那些靠近案件真相的事情。

事實上,袁景誤會了魏仁武,這就是魏仁武真實想表達的意思,只不過魏仁武沒有想現在就能跟袁景解釋清楚,在他的心裡,這起命案還缺了些部件,只有把部件拼湊完整,魏仁武才能完全地跟袁景解釋。

但是,在連續兩個地方的調查,魏仁武沒有向袁景展示與袁景心目中相符的能力,讓袁景開始懷疑魏仁武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魏仁武那些推理能力也只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聰明。

魏仁武把刀抵還給袁景,並囑咐:「把這些東西收好,後面會派上大用處,有可能這就是決定性的證據。」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倒要謝天謝地了。」袁景用冷嘲熱諷來宣示自己的不滿。

魏仁武當然聽得出袁景的不滿,可是魏仁武可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性格,他立即大罵道:「如果你有什麼不滿意,就趕緊滾,老子可不想一邊要頂住壓力破案,另一邊還要照顧你那脆弱的情緒。」

魏仁武突然地轉變,讓袁景猝不及防,他雖然在宣洩不滿,但是他還是用了很委婉的方式,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會徹底惹惱魏仁武,而魏仁武真的翻臉比翻書還快,他果然一時間難以適應魏仁武。

惹惱魏仁武,並不是袁景想要的結果,所以他還是會解釋:「不,魏仁武,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先不要生氣……」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 仰望幸福 ,「要想跟我學習,就必須全身心的信任我,不能有一點疑慮,我現在從你的表情就能看出,你根本還沒對我產生信任,如果在這樣下去的話,我只能宣告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對不起。」袁景低下了頭,「我剛剛不該有疑慮,以後不會再犯了,我會絕對信任你的,我保證。」

魏仁武是真的太會調動人心了,當袁景有興趣的時候,他會說一些好聽的話,來放大袁景的興趣,也就是這樣,魏仁武和袁景才能達成這樣的協作,而在袁景產生懷疑的時候,他又能放一些狠話,壓制住袁景所有的疑慮。

袁景就像是一隻扯線木偶,被一些無法用眼睛觀看的線,被魏仁武擺弄。

在袁景道歉后,魏仁武差點就笑了出來,看來他的目的達到了,袁景已經死心塌地的聽魏仁武的話。

魏仁武收起了他假裝的怒意:「好吧,我原諒你了,現在我要你把這些證物收好,並且咱們又得分頭行動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袁景在等待著魏仁武的命令。

「我需要你去拿法醫報告。」魏仁武撫摸著自己的八字鬍渣。

「你拿那個做什麼?」袁景又開始產生疑慮了。

「三名死者在死前,或者說在被捆綁前都沒有掙扎過的痕迹,即使兇手是熟人,又即使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兇手都不可能在死者無法掙扎的情況下便制服了死者,所以我懷疑兇手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雖然袁景有些疑慮,但是魏仁武這一次沒有發火,反而耐心地跟袁景解釋。

「你覺得兇手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呢?」魏仁武的話總是不點破,所以袁景只能多問這一句。

「我懷疑……」魏仁武頓了頓,「兇手用了能讓人失去意識的藥物。」

袁景頓悟,他點點頭:「我明白了,我立即去法醫那裡看看報告。」

袁景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當他得到了命令,就立馬提起那袋兇手留下的犯案工具便要離開了學校,甚至忘記問魏仁武拿到法醫報告后,該到哪裡和魏仁武匯合。

然而魏仁武沒有忘記,所以魏仁武在袁景離開之前,便告訴袁景:「事成之後,來我學校的寢室找我,如果我沒有回來,就等等我。」

袁景點點頭,瞬間離開了瀋陽工業大學,他又忘了問魏仁武又會去單獨辦什麼事情。

當然,就算袁景會問,魏仁武也不一定會答,魏仁武只會告訴袁景一些需要他知道的事情,所以袁景問不問,關係也不會大。

而魏仁武在袁景離開后,他真正的打算便是去見見他最後一個要見的人。

最後一個魏仁武要見的人,也是最後一個和命案有關的人,這個人便是汪元,第三名死者徐東海的表弟。

汪元是一名徹頭徹尾的賭徒,他會被警方列為殺死徐東海的兇手,正因為他欠了徐東海三十萬,他之所以欠了徐東海三十萬,也正是因為他好賭,賭到他負債纍纍,孤寡一人。

像這樣的賭徒,魏仁武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找到,因為爛賭之人,除了吃飯睡覺外,他所有的時間都會耗在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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