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好漢頓時感覺到身體表面傳來清涼舒適的感覺,而且這種清涼感還在漸漸朝體內蔓延。

「保持呼吸吐納的節奏,哎…對嘍…就是這樣!」

四位好漢找到了修鍊的感覺,臉上已經沒有了痛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則是或猥瑣或蕩漾的神情。

這幾個傢伙心裡都在想些什麼骯髒的事情啊?

沈軒心中好奇。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四位好漢的體表開始滲出灰黑色的粘液,這是在呼吸吐納功法和靈力的幫助下,排除身體內的雜質。

沈軒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四人,心中則在拿這四人與於秀娥、鄭老實、二牛的進階過程做著對比。

昨天於秀娥進階花費的時間最短,鄭老實次之,二牛最慢。

於秀娥應該是年齡小,身體素質好,體內的雜質少,加之從小練武,所以三人之中算是根骨最佳,所以進階的速度也最快。

鄭老實則是被年齡所拖累,已經是快四十的人了。不過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進階的速度也僅比於秀娥慢那麼一點點。

二牛則是因為傷勢太重的緣故,花費的時間最久。

而眼前這四位好漢,目前來看所花費的時間比於秀娥和鄭老實要更久一些。

另一邊又有四個浴桶住滿了沸水,沈軒忙著往裡面添加材料,於秀娥和鄭老實則負責往裡扔人、滴血。

慘嚎聲再次響起,這一幕落在其餘排隊的好漢們眼中,嚇得他們忍不住舔嘴唇咽口水。

水煮活人啊!還有比這更嚇人的嗎?

沈軒一會跑到李常春、朱平那裡觀察四人的情況,以防不測發生。一會又要去往新注入沸水的浴桶里添加材料。

隨著越來越多的好漢浸入浴桶,沈軒的工作量也是越來越大。

依沈軒的性格,怎麼可能只讓自己幹活受累。

他目光在操場上巡視一圈,愕然發現竟是沒有一個靠譜的。

最後,本著矮子里拔大個宗旨將二牛拉了過來。

將每個浴桶里需要投放的材料數量交代清楚,又親自盯著二牛投放了四個浴桶的材料后,沈軒終於是下放了一項工作內容。

嘗到了甜頭的沈軒,又將觀察進階者情況的任務交代給於秀娥和鄭老實,告訴二人出現了何種情況便用各種手段處理。

而後,無事一身輕的沈軒便跑到一邊為還在排隊的眾好漢們做心理輔導去了。

這一行為也可以稱之為——吹牛皮!

「想當年,你家軍師我手執三尺青鋒,飛劍在空中穿梭呼嘯,硬是將修行界所謂的一干天才妖孽打的哭爹喊娘,磕頭求饒不止。」

「軍師威武!」

「軍師牛逼!」

「嘿嘿!承讓承讓,都是浮雲罷了!」

牛皮正吹到酣處,院外突然想起一道凌厲的破風聲,而後便有一道聽起來就很冷、很酷,且充滿了恨意的聲音傳來。

「沈平常——出來受死!」

嘈雜聲、慘叫聲交雜的操場上頓時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朝沈軒投去詢問的目光。

咋啦軍師?仇家上門了?

沈軒聽到這個聲音后,眼神陷入一瞬間的迷茫。過往的思緒以極快的速度在腦海中播放,很快,聲音與一張面孔對上了號。

竟然是他!

沈守缺招進靖平司的果然都是怪咖啊!

「沒事沒事,是位老朋友,你們都干好自己的活,我出去跟他打個招呼。」

沈軒若無其事的站起身來,撫平青衫上的褶皺,對於秀娥、鄭老實和二牛交代了一下后,便推開院門,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院門關閉,鄭老實看向於秀娥,目露詢問之意。

於秀娥想了一下后,搖了搖頭。

具沈軒所說,這裡的大當家是他的二師兄,那這裡便算是沈軒的自家地盤,想來不會有人敢在這裡對他不利。

而且沈軒現在的身手二人都已經見識過了,對於沒見過市面的二人來說,這世間能打得過沈軒的人…額…應該沒有吧。

「這裡我盯著,鄭叔你去牆頭上看著點軍師,要是情況不對,咱們就抄傢伙上。」

於秀娥最後還是決定以穩妥為主。

鄭老實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而後舉起雙臂扒在牆頭上,也沒見如何使力,便將碩大的身軀撐了上去。

沈軒來到院外,目光一掃,便見到距離院門三十丈外站著一名提著長劍的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抬起頭來,一雙漆黑的眼眸中蘊含著無盡的恨意,冷冷的盯著沈軒。

「老天有眼,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手下敗將啊。這幾年日子過得如何啊,俞子祺!」

沈軒對著叫做俞子祺的黑衣青年笑道,臉上的表情好似見到了老友一般的熱情誠摯。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有些扎心。

聽到沈軒的話,俞子祺神情微動,冷厲的目光有那麼一瞬間的遲疑。

「你…似乎與以前有所不同!」

俞子祺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可語氣卻是透出一絲迷惑。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可惡的,叫做沈平常的傢伙,應該是比自己還冷酷才對。

可如今…他竟在對著我笑!

這…不是真的吧!

「怎麼不說話了?你呀你,還是老樣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三年未見,就這般迫不及待的想見我?如今見也見到了,該回哪就回哪去吧,我這邊也挺忙的。」

沈軒見俞子祺在那發愣,心裡惦念著正在晉級的眾好漢們,不想在這跟一個傻子浪費時間,揮著手像趕蒼蠅似得說道。

俞子祺本就不擅長言語口舌,加之沈軒莫名其妙的性格變化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作答。

眼看著沈軒準備轉身回院,俞子祺的思路頓時變得清晰無比。

自己幹嘛要跟他說話,自己這次前來不就是要揍他一頓,報三年前大比落敗之辱嗎!

捋清了思路,俞子祺便不打算繼續廢話,雙腳在地面一蹬,揮動手中長劍便朝沈軒衝來。

「聽聞你劍心破碎,修為盡失。我俞子祺光明磊落,今日也不取你性命,刺你一劍,前塵往事便一筆勾銷!」

話音一落,俞子祺已朝著沈軒的後背隔空刺出青鋒,數十柄細小飛劍悄無聲息的從劍身飛出。

細小飛劍速度極快,瞬息之間便射至沈軒後背毫釐之處。

「中了!」

俞子祺心中大喜,但神識仍是要控制細小飛劍的方位,盡數避開要害部位,免得真傷了沈平常的性命。

畢竟三年前僅是落敗受辱,並非什麼深仇大恨。

俞子祺也真心是想給兩人的恩怨做個了斷,順帶著解除心中塊壘,為即將的進階做準備。

雖然欺負修為全失的沈平常有些不地道,但誰讓你以前那般囂張。

就在俞子祺念頭即將舒暢通達的那一刻,沈平常的身影竟是在原地消失了。

數十柄細小飛劍失去了目標,哚哚哚哚的盡數刺入門板之內。

「你小子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嘴上冠冕堂皇,手底下就會偷襲耍詐。」

沈軒的聲音突然在俞子祺的耳邊響起,嚇得俞子祺渾身汗毛驟然炸起,手中青鋒倒轉從腋下背刺而出。

可誰知劍身剛剛刺出一半便不動了,俞子祺低頭一瞧,目光穿過腋下,只見到一隻白皙的手掌竟是將劍身牢牢抓住,任憑自己如何使力都無法擺脫。

嗖嗖嗖!

刺入門板的細小飛劍在俞子祺的操控下回射救主,而俞子祺眼見法劍已無法奪回,便乾脆捨棄,縱身朝前方躍去。

俞子祺身形剛剛躍起,便感到後頸衣領被抓住,而後身體被一股巨力拽著倒飛回去。

緊接著便看到了灰濛濛的天空和那張可惡的臉。

「想啥呢?落我手裡還想跑,有那種美事嗎?」

沈軒俯身對著躺倒在地的俞子祺獰笑,而後抬起腳掌,朝著俞子祺的臉重重的踩了下去。 陸錦檸本想讓錦棠出醜,結果沒想到,自己反倒差點折在裡頭,喝了一杯涼茶定神,她才忽然驚覺——方才出府的時候,五妹妹口中那句『上樑不正下樑歪』意有所指,難道是她早知道了這流言是怎麼散播出去的,所以才拿著那樣模稜兩可的話點自己?

如果不是,她為什麼早不說晚不說,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澄清這件事?這不是擺明了要將自己繞進去嗎?這個五妹妹!自己給她留了餘地,她卻想讓自己沒臉!三小姐忽然眯起了眸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三小姐倒是忘了,是她自己先提起的這件事。

三小姐表情陰晴不定的,六小姐陸錦柔在角落裡瞧著,卻跟看傻子一樣——這個三姐真的是太蠢了!又蠢又沒膽子!這麼點小事,瞧給嚇的。

她的眸子閃了閃,拉了拉坐在一旁有些不高興的張汐,低聲道:「張姐姐,你方才跳的那一支舞,我就看見個尾巴,可是真好看,你說,我長大了,也會像你一樣身段這麼柔美嗎?」

好話,當然誰都愛聽,張汐本來對陸家人有一絲怨懟,這是一低頭,卻見一個粉嫩糰子一樣的小丫頭滿眼小星星崇拜的仰視著自己,她忽然又覺得,其實陸家也不全是討厭的人。

她的眉尾微抬,掃了一眼趁機看過來的幾個大家閨秀,揚起下巴,露出一抹得意來:「你姐姐我的這個舞姿,其實也算不上什麼,都是你們誇大了,你還小,好好練,將來一定會超過我的!」

她的心裡,其實並沒有覺得有誰會超過自己,不過是說些場面話罷了,這話,眾閨秀知道,人精一樣的陸錦柔自然也知道。

六小姐憧憬的眨眨眼,忽而有失落的嘆了一口氣:「張汐姐姐仙人之姿,豈是我這樣的庸人能比擬的——我長這麼大,除了張姐姐,也就是我五姐,還能讓我生出這樣的感慨。」

張汐為人心高氣傲,再加上張閣老在朝中的地位,又有一味皇后姑姑,所以她常常自詡為京城第一人,她自然不願意聽到有人將她和別人相提並論。

「你五姐姐——」張汐忽然輕笑,「你這個五姐姐也真是個特別的人兒,今兒可是讓我們看了好一出大戲。」

六小姐陸錦柔乖巧的道:「讓張汐姐姐和各位姐姐們看笑話了。」

張汐心裡嗤之以鼻,面上卻笑著不介意的搖了搖頭,「其實要我說呢?一家人,一條心才是!若是平日里就不尊敬兄姊長輩,得理不饒人,那也難怪人家喜歡背後說些閑言閑語!」

錦棠穩坐在石凳上,對著睜大了眼睛,明目張胆的不斷地打量著她的周御史家的周小姐笑了笑,便又低下頭去。

張汐這番話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似乎是與生俱來,張汐似乎從看見自己第一面,就莫名帶了一絲敵意。可是錦棠卻一點都不想和她對上——至少現在不想,她低著頭,只顧著飲茶。

杯中茶針根根挺立,像是一個綠刺蝟,碗蓋子一過,刺便朝著入侵者攻擊過來。

錦棠只覺得有趣,低著頭更加專心致志。

張汐見錦棠不敢搭話,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還以為她多大的膽子,還敢當著大傢伙的面打人!竟是個色厲內荏的!

王小姐瞧見錦棠低著頭,張汐又一臉鄙夷的神色,不由得順著她的話打圓場道:「不管哪家的小姐,我最羨慕的還是張姐姐,姿容出眾又氣質過人,與我們不同!」

張汐看了錦棠一眼,見她又變成了鋸嘴葫蘆,也覺得沒什麼意思,拿著團扇起身道:「這裡人太多了,倒是有些悶,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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