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懂爲什麼不能當面道別。也許月神也不免免俗,也許她也怕離別的憂傷。

——你真的就這麼樣走了?

真的,每件事都是真的,情也是真,夢也是真,聚也是真,離也是真。

——人世間哪裏還有比離別更真實的。

小弟對着天際的月亮長拜了九下,師徒緣分已盡,從此長路自闖。

小弟又回到了人間,又回到了這個他不知道該愛還是該恨的洛城。

已經一個月了,這裏已經又是殘破不堪了,就彷彿一個月前他經歷的都是夢境。 重生婚寵:夏少,來戰! ,藍馨呢?難道他們也都是夢境。被戰火洗禮過的城鎮就像是高山亙古不化的積雪一樣,一直很少有變化。可是這次小弟回來時,已完全變了。

山坡變了。

遠山仍在,遠山下的青石、綠樹、紅花、黃土仍在,可是山城已不在。

山城裏的人居然也不在了。

這座山城竟然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

一隻死雞,一條半死的狗,一條死寂的黃土街,一扇被風吹得“啪嗒啪嗒”直響的破窗戶,一個沒有火的冷竈,一個摔破了的空酒壺,一個連底都已經朝了天的,裏面連一個發了黴的饅頭都沒有的空蒸籠。

一個和那條狗一樣已經快死了的人。


這個人就是小弟回到這洛城時所看到的惟一的一個人。

他認得這個人,他當然認得這個人。



因爲這個人就是當初藍馨給他買饅頭的乞丐。

“這裏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呢?這裏的那些人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弟費了很大的功夫去問張老頭,還是問不出一個結果來。


那乞丐已經和那條狗一樣被餓得好像快要死了。

小弟把行囊裏所有能吃能喝的都拿出來給了這個人和這條狗,所以現在狗又開始可以叫了,人也開始可以說話了。可是那人只會說一句話:“藍藍藍。。。”

小弟已經跳了起來,難道他一直重複的是藍馨的名字,他已經許久不曾聽過這個名字了,他現在很想去見這個人。

“藍馨呢,她在哪裏?”小弟問道。

那乞丐擡起頭看看他,一雙癡呆迷茫的老眼裏,忽然閃過了一道光。

小弟終於知道藍馨在哪裏了,他現在在去找藍馨的路上。

##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現在不是清明節,也沒有雨紛紛,而路上的行人只有一個,一個孤獨的身影,一個孤獨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燈籠。現在是大白天,他爲什麼提着一隻不合時宜的燈籠?沒有人知道,也許不需要人知道,因爲世間許多人,他們都有權利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如果這件事並未傷害到其他人。那麼我們就算好奇又怎能苛責。

深秋的一切都顯得蕭索異常,天空顯得特別的高,雲朵顯得特別的白,遠處的楓林似乎把塵世的一切都燃燒的嘩嘩作響。

那十五六歲的孩子身影雖然孤獨,但表情卻並不孤獨,他走路的情狀似乎也不憂傷。那孩子臉上掛着倔強的笑容,彷彿要告訴這個世界憑什麼一個人走路就該悲傷,一個人也可以很快樂的。那麼他快樂麼?他不快樂,最起碼他現在不快樂。 來自地獄的兵王 ,當你心裏裝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又不在你身邊,那就是一種憂傷。儘管他笑的純粹,笑的燦爛,可是不代表他的心頭沒有憂傷。

這是個荒蕪的地方,這個地方叫做杏花村。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這裏不是一個村落,這裏甚至不像是一個地方,簡直就是荒山野嶺,就算被那隻猛虎野獸吃了,都不會有人知道的。

閻王很怕我

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命運有時候真的是個頑皮的孩子,總是讓你在充滿希望的時候會給你潑一盆冷冷的冰水,但是這孩子也是善良的,更多的時候,在你人生絕望的時候,會送你一個充滿希冀的杯子。

小弟提着一個精緻的大紅燈籠,小弟看到了一個充滿希冀的杯子。這個杯子不精緻,但是無論如何,一個人在經歷了幾十里路的荒蕪之後,在這個前不見人煙,後不見村落的地方看到一個這樣的房子,終歸是心裏有些許安慰的。所以小弟現在很開心,非常開心。然後他提着燈籠就飛一樣向前跑。他聽見風聲在他耳邊歌唱,他看到雲兒在對他歌唱,他感覺雖然已經進入冬天,雖然周圍的寒氣足以淹沒一切喜悅,但是他心裏的溫暖卻是實實在在的。

當小弟跑近那個落魄的就像風中的老人的屋子的時候,小弟驚呆了。不是因爲他沒看到藍馨,而是因爲他看到一個老婆婆,一個在說話的老婆婆。一個會說話的老婆婆有什麼驚奇的?這當然驚奇,你要是看到這一幕也絕對會驚奇,因爲老婆婆再對四個死人在說話,四個人明顯已經死了很久了,身上的肌膚已經開始潰爛,甚至還有蛆蟲在上面蠕動着。但是老婆婆似乎很開心,像對老朋友一樣對着他們說話,問今天的飯菜可還可口,問今天可感到寒冷,那語氣裏滿是關懷。

小弟走到老婆婆面前,驚奇地看着老婆婆:“老婆婆,你爲什麼要和他們說話?”

老婆婆擡頭看着小弟,打量了一下他渾身上下,反問道:“大白天,你爲什麼打個燈籠?”

小弟看了眼自己的燈籠,又看了眼老婆婆,一臉認真道:“我打燈籠是要找人。”

那老婆婆臉上現出一絲笑意,臉上的皺紋彷彿波浪一般隨着她的笑容翻滾:“我和他們說話是因爲我怕他們寂寞。”

小弟弟心想這人是瘋子吧,難道她不知道他們是死人,於是他說道:“可他們是死人,難道你不知道麼,死人怎麼會寂寞?”


老婆婆一臉不屑:“誰告訴你死人是不會寂寞的?”

小弟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爲從來沒人告訴他死人是不會寂寞的,他心想也許是老婆婆覺得自己太寂寞,所以在他眼裏看誰都寂寞吧,就像佛印和蘇軾的故事,因爲你心中有佛所以看誰都是佛,因爲你心中有屎,看誰都是屎。想到這裏,小弟好像想通了人生的一件大事,他也終於瞭解了老婆婆的心理,於是他問道:“老婆婆,你覺得我寂寞麼?”

老婆婆看着滿臉笑意的小弟,皺了皺眉頭:“你來這裏幹什麼的,難道也想進情人巷?”

小弟道:“是啊,你不覺得情人巷這個名字還是蠻有詩意的。”

老婆婆遙望了一眼身後的林子,一臉嚴肅地說:“嗯,不覺得,那是一個殺氣過濃的地方,你最好還是不要去的好。”

小弟道:“殺氣濃,我怎麼沒看出來。”

老婆婆斜眼看着小弟道:“難道你是瞎子麼,你沒看到這地上有四個死人麼?”

小弟道:“他們是什麼人?怎麼死的?”

老婆婆道:“他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

小弟驚訝道:“難道我應該知道?”

老婆婆道:“看來你真的太年輕。”

小弟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

老婆婆道:“如果你在江湖上走一遭,你就一定會聽說過魔門四將。”

小弟道:“他們是什麼人?”

老婆婆道:“他們是黑白兩道皆聞風喪膽的綠林大盜。”

小弟道:“很厲害麼?”

老婆婆看了眼小弟,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何止是厲害,簡直是鬼見愁。” 見此,傲興澤手中多出了一件十分柔軟的披風,其上的皮毛雪白柔軟,應該是用修為極高的妖獸皮毛製成的,小靈一見這披風,當即眼中發亮。

「翠仙子,這個你披上吧!」傲興澤幾步走到梁翠的跟前,將這披風交給了她。

其餘人都笑嘻嘻地看著梁翠,當即梁翠臉頰染上了兩朵紅霞,伸出素手接了下來,低頭柔聲謝道:「謝謝!」

「我也要!」不知何時,龍沐也已經落到了傲興澤面前,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龍沐,我只有一件,我這裡還有些可以驅寒的靈酒,不如你先喝點?」傲興澤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手中多出了一個酒壺。

當即龍沐就不樂意了,但是還是將傲興澤手中的酒壺搶了過來,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

天心宮的所有材質都是用極品的寒玉打造而成,其外又有極為寒冷的天冰水,其中寒冷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不過傲天本身修鍊的就是冰靈力,所以越冷越冰,他越是修為增長地十分迅速。

這一行人中,惟有葉飛飛和梁翠是人族修士,梁翠修為也低,最不耐寒。

龍沐則是感應的火靈力,這冰天雪地的,本身就對他極為壓制。

見連傲天這主人都不管自己,龍沐不由酸酸地說道:「傲天,冷月那小子是你的孫子,沒有正妃,愛妃倒是不少,啊!」

無數凜冽的冰凌瞬間就向著龍沐飛了過來,以龍沐的修為當然是躲過去了,不過他的面色卻極為難看:「不讓說就算了嘛,就知道欺負我!」

「龍沐,披上它。」不知何時,葉飛飛落到了龍沐的身邊,手中多了同樣雪白的一個披風,雖然不及梁翠的那麼上乘,但是抵禦這寒冷,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姐姐!」結果披風的龍沐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就要伸手去抱住葉飛飛,當即被一道粉雷擋住了去路。

「不要試圖占姐姐便宜!」粉兒兇狠地瞪著龍沐,雖然以前龍沐還是只小龍的時候,就一直被葉飛飛抱著,但是現在龍沐化成了人形,絕對不可以!

「不要鬧了,讓傲天他靜一靜吧!」葉飛飛對著二人說道,就在一張寒玉椅上坐了下來。

好像從進來之後,眾人就只顧著打量天心宮的情況,都沒有注意身為主人的傲天。

聽到葉飛飛如此之說,其餘人才都將注意力放到了傲天身上,只見傲天負手而立地站在天心宮中,卻是一動不動地向外看去,好像很有心事。

「澤兒,你和我過來!」良久傲天終於對著傲興澤說道,然後和他一起消失在了一間房間之前。

雖然大家都看到傲天自從回到了銀狐地域之後的表現都十分古怪,隱隱猜到了很久以前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畢竟是傲天的家事,他們也不好過問。

傲天和傲興澤進去很久都沒有出來,因為這天心宮內的溫度實在有些過低了,大家也都進入了紫心鐲中,惟有梁翠一人好像不願進入,陪葉飛飛留在外面。

「你在擔心傲興澤?」等到這天心宮只剩下葉飛飛和梁翠的時候,葉飛飛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前輩,我。。。。。。」梁翠欲言又止,天心宮再次又恢復了無聲。

「傲天和傲興澤開啟了禁制的,我們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同樣他們也聽不到我們的。你跟了我很久,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若是你和他兩情相悅,我是不會阻止你的。」其實早在古森林的時候,梁翠一直照顧傲興澤的時候,葉飛飛就看出來了。

若不今日惟有梁翠中了那酥心花的迷惑,葉飛飛也不會發現,梁翠竟然對傲興澤如此用情之深。

在同行的這一路來,傲興澤也對梁翠是倍加關心,葉飛飛自然也能看出他對梁翠的情誼。

只是梁翠對傲興澤用情太深,已經可以影響到梁翠的道心了。

相對起梁翠,粉兒的修為還要低,可是粉兒卻沒有任何事情,唯獨梁翠受了酥心花的影響。

見梁翠還是保持沉默,葉飛飛又繼續說道:「你可知今日你中那毒是酥心花?你的道心,已經因為傲興澤不穩了,情劫不歷,難成大道。莫說大道,就連你現在一身的修為,可能都要盡數化去!」

聞言,梁翠不由得身子一顫,她是對傲興澤生了情愫,可是從來沒想到不知不覺中,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不如我做主,將你許配給傲興澤。既然斷不了,就結成美好姻緣,也算是過了這個情劫。」梁翠多年一直跟隨在葉飛飛的身邊,雖然名義上是自己的婢女,但葉飛飛卻是將她當妹妹一般看待的。

「前輩。。。我從來不懂情事,居然不知自己到了如此地步,給前輩造成了如此麻煩,梁翠。。。」

「你不要這麼自責,情,總來都是最難捉摸之物。你先回去紫心鐲,我會將一切都處理好的,記住要穩定好心境,我不想你出事。」葉飛飛關切地說道,梁翠點了點頭,然後就消失在了天心宮中。

直到過了幾天幾夜,傲天和傲興澤這才從那間房中走了出來,見過原地只剩下葉飛飛一個人了也沒有奇怪。

只是傲興澤一出來之後,就向葉飛飛一施禮,然後徑直地走出了天心宮。

「你想讓他接管銀狐地域?」

「你看出來了?我那孫兒實在是有些不成器,澤兒絕對能擔此大任的!」傲天在葉飛飛身邊的一張寒玉椅上坐了下來。

「傲玄,他會回來嗎?」葉飛飛知道傲玄是傲天心中的傷疤,但是她不得不問。

「我將澤兒要繼承銀狐地域的事情告訴了他,至於他回不回來,就只能等待。你可是為了梁翠的事情?」

「嗯,梁翠這個情劫,不得不過。」

「梁翠這丫頭是不錯,這麼多年,我也對她十分喜愛。他們的婚事,我完全支持,只是不知道傲玄。。。。。。」

「我知道當年你和傲玄之間發生的事情,到現在你們都還沒有走出去,見你一路如此糾結,我的心中也不是滋味。不管為了什麼,這道坎一定要過去。」

聞言,傲天突然嘻嘻地笑了:「嘿嘿,你這是關心我呀!我早知道你是心裡有我的,怎麼樣,有沒有考慮做我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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