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平穩自己的呼吸,“是。”

電梯在六樓停下,兩個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剛想上來。突然之間,響起了警報聲。警報聲讓卓凡提起的心更加不安,這樣的情況下,幾乎不能呼吸了。兩個工作人員看了看電梯裏的男人,急忙說道,“高先生,有外人闖入!”

男人倒是很淡然,“封鎖所有出入口,特別是地下通道。”

“是!”那兩個人領命,急急忙忙地跑開了。

卓凡一聽說有外人闖入,哪裏還呆得住,也想跟着那兩人走。剛跑出電梯,肩膀就被電梯裏的男人抓住,“你是誰?” 剛到家,阿慎就撲倒在牀上,“你說這個撲克臉,爲了一個銅牌,我跟着他又下了回地,什麼都沒撈着,還讓他給這麼溜了。”阿慎心裏涌出強烈的不滿,順手抄起枕頭就往角落裏砸。

“你也別太在意,我總覺得這個撲克臉,不是能夠束縛住的人,他有他的格局。”俞悅笑語晏晏,拾起枕頭說道。“

“就是因爲這樣我纔在意,怎麼這個人,說走就走,好像我們好像跟他完全無關一樣。如果是這樣,他幹嘛要帶我去妲己墓?”阿慎百思不得其解,糾結地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俞悅笑笑,她同樣覺得這個撲克臉不可捉摸,可是相比較撲克臉而言,面前的阿慎纔是最重要的。“不管怎麼說,帶你去也有好處,至少你應付完那些記者了。”今天讓她特別開心的是,阿慎終於答應她要跟她一起回去見她父母了。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來接你。”俞悅歡快地跑出阿慎家,開車走了。

阿慎待在空蕩蕩的屋子裏,覺得四周安靜極了。他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了,就起來到處看看。

“這個房子那麼大,這麼舒服,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阿慎從牀上蹦起來,打開衣櫃,衣櫃裏各種類型的衣服都有,運動服,襯衫,西裝,每一件都收拾地妥帖。從臥室出來,繞進二樓最裏層的房間,這是一間寬敞的書房,書房裏一樣拾掇地沒有一點灰塵。書房整體呈中國風的古樸格調,在書房的一側牆邊,是很大的落地書架。這立刻吸引了阿慎的注意力,“我以前是這麼喜歡看書的人嗎?”他自言自語道。說着,走到書架邊,“這都些什麼書?外文書籍?”阿慎抽出一本翻了翻,“看不懂……”又抽出一本,“看不懂……”阿慎一本一本將那些書抽出,發現自己沒有哪一本是看得懂的。他呼吸急促,幾乎有些氣急敗壞。回過神來,書架上的書幾乎已經被他扔了一地。他氣急敗壞地踹了踹地上的書,一屁股坐椅子上。

阿慎面前的書桌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以及一張合影。合影裏,是他和老蔣。照片上的他們很年輕,阿慎沒有多少改變,變化大的是老蔣,年輕時候的老蔣輪廓分明,體格消瘦,跟現在有着強烈的反差。阿慎端着合照,左看右看,好不容易辨認出老蔣來,突然笑了。

他從書桌裏找到老蔣的聯繫方式,給老蔣打電話。

“喂?”電話裏傳來老蔣的聲音。

“老蔣,是我,阿慎。”阿慎靠在椅子上,慵懶地說道,“老蔣,我想跟你談談。”

另一邊,老蔣坐在一家古樸的茶樓包間裏,拿着手機,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撲克臉,蓋住話筒,輕輕說道,“阿慎……”

撲克臉面無表情,端起茶杯,輕輕呷一口茶。

老蔣見撲克臉一點反應都沒有,對着電話說道,“阿慎,我現在和朋友見面,明天吧。 殘情王爺,溺寵二嫁妃 明天我來找你。”

阿慎嘆了口氣,“那就明天吧。說完,掛了電話。”

羅晉剛把撲克臉領進茶樓,還沒開口,老蔣就接到阿慎的電話。眼見老蔣掛了電話,他上前一步,“幫主。”

老蔣嚴肅道,“什麼事?”

“幫主……”羅晉遲疑,“我們在海上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出海的那艘船……只怕……”

老蔣閉起眼睛,表情有些沉重,“你出去吧。”說完,又補充道,“派人分別在出海口、雜誌社和卓凡的家附近查探,讓在通訊部門工作的弟兄們,時刻留意,有消息立刻彙報。”

“是!”羅晉領命離去。

撲克臉一直坐在對面靜靜地聽着,羅晉離去後,他慢悠悠地說,“你找我來什麼事?”

老蔣輕輕一笑,“你好像對阿慎不感興趣,對我的身份也不感興趣?”老蔣注視着撲克臉。

“與我無關。”撲克臉移開目光,看向角落裏的一株常青藤。

老蔣沒有從撲克臉那裏移開目光,雙手交叉託着下巴,“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妲己墓裏,找到了什麼?”

撲克臉表情散漫,說道,“沒什麼。”

“聽說,你們在下面找到了一塊玉牌,可以給我看看嗎?不管怎麼樣,我也是幹這一行的,無論你要出手還是收藏,我都可以給你最合適的建議。”老蔣滿富誠意地說道。

“我知道該怎麼處理。”

老蔣吃了癟,倒並不在意。這麼多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慣了,也沒見過多少跟撲克臉一樣軟硬不吃的人。老蔣微微一笑,對付這樣的人,他可是有專門的祕訣,那就是十足的耐心,跟他耗到底。只要他不警覺到開溜,老蔣就有機會把這座硬堡壘攻下。“其實我就是比較好奇,想看一看在妲己墓裏唯一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阿慎跟你說墓裏的情況了?”

老蔣憨厚地笑,“這哪需要阿慎跟我說,他呀,剛到家門口就被記者攔下了,說是要讓他去鑑定河南剛出土的一個古墓。”老蔣意味深長地說道,“還有那個墓裏的青銅棺。 鹹魚翻身之娘子威武 這事前兩天就上新聞了。可真讓人震撼,沒想到那墓裏,竟然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枚玉牌。擱誰誰能相信。”

“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阿慎那小子,甚至說棺槨裏的屍體應該已經被盜墓者盜走。這讓所有媒體和考古界都深信不疑。因爲在一公里的地方正好發現了一個盜洞,阿慎的說法也就順理成章了。不過,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那棺槨裏,根本就沒什麼屍體……說了這麼多,可以給我看看麼?”

撲克臉根本就沒打算把玉牌給任何人看。他再一次直截了當地無視了老蔣的要求。“你叫我來,就是爲了這個?”

老蔣得意地笑,“我覺得你應該不是輕易就能邀請得到的人,既然你肯來,說明你一定別有用意。在我說我的請求之前,你先說說你的吧。”

撲克臉倒也沒客氣,這個老蔣,平時裏一副富貴閒人的模樣,倒是比誰都心思細膩深沉。更何況,他還掌管着那麼大的而一個幫派。撲克臉在心裏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這個,要麻煩你幫忙找個檢驗機構。”撲克臉將蒐集了血樣的試管送到老蔣面前。

“這是什麼?”老蔣舉起來細細看。

“這是棺槨裏的血樣。”

“棺槨裏還有血?不會是那棺材裏的屍體見了血屍變了吧?”老蔣這些年摸爬滾打古玩界,聽說了各種各樣的奇聞異事,對這些早就已經習以爲常。

撲克臉卻不以爲然,“我需要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血,什麼身上的。”

老蔣自信地握在手裏,“沒問題,小菜一碟。我只要讓我還未出師的小師弟研究一下,就能給你答案。”說完,將試管小心地塞進胸前的口袋。順帶從裏面摸出一張照片,老蔣將照片放到桌子上,慢慢送到撲克臉面前,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作爲交易,這個……我想給你看看。”

撲克臉目光落在老蔣的手上,不由地吃了一驚。照片上,是一具鮫人的乾屍。

老蔣彎起嘴角,“這張照片,是當年我和慎博士一起下墓時,拍的照片。你覺得,這,是真是假?”老蔣試探性地看看撲克臉。

撲克臉眨眨眼,“阿慎怎麼說?”

老蔣神祕地笑,好像在說一件他很得意的事,“他當然不知道。”說完靠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當年我和他一起下墓,途中跟他走散過,我進了一個房間,這個鮫人的乾屍就在房間角落裏。”

“爲什麼不問阿慎,而是問我?”撲克臉把視線從照片上收回來,問道。

“哈哈!”老蔣笑出了聲,“你覺得,現在的阿慎能幫我嗎?”

撲克臉沉默了一瞬,“爲什麼,從前沒有……”

“從前沒有告訴阿慎?”老蔣搖搖頭,“我不想讓阿慎知道,我把這條鮫人的乾屍,帶回來了……”

撲克臉有一剎那的震驚,幾乎同一時間,他又恢復了原先的表情。

“我也覺得很奇怪,莫名其妙就把它帶回來了。”老蔣苦笑,“阿慎交代過我,那個墓裏的東西千萬不能動……”

“發生什麼事了?”撲克臉察覺到老蔣的無可奈何。

老蔣的臉有些扭曲,“我把這個鮫人的乾屍帶回來,好幾年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我的生意反而越做越大,所以我就把它供起來。我是考古出身,手下人裏難免會有一些人是幹挖土的行當的。幾個月前,我突然從我的屬下手裏收到一張地圖。當時我沒有仔細看,便默許他帶一些人一起去。結果……去的那些人,一個都沒有回來。等我重新查看那份地圖,才發現,他們要去的,就是當年我和阿慎一起去的那個墓。”老蔣痛苦的把臉埋在雙手裏,“後來……後來我的生意接二連三地出事,不得不讓我開始害怕……”

“怎麼能肯定是那具鮫人乾屍的問題?”

“阿慎曾經說過,在考古界,有一些墓,是被收進黑匣子裏的,那些匣子裏的墓,不能動也不能公之於衆,當然更不能把那些墓裏的東西帶到這個世界來。”老蔣好像在說什麼很痛苦的回憶,“阿慎說,它們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

撲克臉的表情有些陰沉,他坐着一動不動。“你憑什麼斷定,我可以幫你。”

老蔣沉默許久,才終於擡起頭來,彷彿已經洞悉一切似的,“因爲那塊你從妲己墓裏找到的玉牌。”

撲克臉什麼話都沒說。

“我知道你在查什麼。出於交換,我可以帶你去見一個人。”老蔣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我敢肯定的是,你一定和那支失蹤的考古隊有關。阿慎失憶後,誰都不記得了,卻會憑本能跟着你,不會沒有原因。”

撲克臉扯扯僵硬的嘴角,似笑非笑。

老蔣說完,就默默地看着撲克臉,他們互相可以給對方答案,可是這個撲克臉,從來不走尋常路,他寧願花更多的時間,也寧願自己找到答案。然而,撲克臉只稍微遲疑了一下,就說道,“帶我去看看那具乾屍。”

老蔣把撲克臉帶上他那輛三系的越野車。撥通了電話,“羅晉,幫我訂兩張最早去美國的機票。”

“是!少幫主!”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清晰有力地傳到撲克臉耳中。

“聽說你是從事古玩行業的?”撲克臉試探性地問道。

“怎麼,你很好奇?”老蔣保持微笑地問。

“有一點……”撲克臉撐着頭,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是心裏卻對這個老蔣產生了疑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老蔣開始說話,“前兩天,有個人找到我,要我告訴他一件關於舟山漁村的事。我告訴他之後,他就告訴我有人要出海的消息”老蔣按響喇叭,得意的說,“幹我們這行的,最講究的就是信息對稱。你賣給我一個消息,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老蔣看看阿慎,等阿慎回答。

“出海有什麼奇怪的?”

“整個杭州,沒有人不知道,舟山包括整個東海海面都是我的地盤。這個時候,不適合出海。”老蔣語氣顯得有些沉重。

撲克臉思考了一會兒,終於說道,“我曾經聽長輩說,在東海的邊緣,生長着一種名叫鯤的大魚。這種大魚每到秋冬季節,會變得兇猛無比,許多漁民被大魚吃掉。”

“哈哈。”老蔣笑了,“你覺得這是真是假?”

“我並不覺得這是真的。秋冬季節,特別是冬季,東海的魚類大多進入休眠期,怎麼會有魚類一反常態變得兇猛無比。《列子.湯問》曰,北冥有魚,其名爲鯤。意思是終北之北的冥海,冥海里有鯤。可以看出,鯤這種魚類,是習慣生活在寒冷的水裏的。所以,在秋冬季節變得兇猛,不適合它的生理特性。”

老蔣聽撲克臉說完,一直沒有吭聲,直到他開車到了路口,一個急轉彎之後,老蔣把車速降下來,“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阿慎?” 老蔣把車停在路邊,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皺着眉頭,緊緊盯着撲克臉。“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阿慎?”

撲克臉默默地一笑,嘴角勾勒出僵硬的弧度。到底還是被老蔣識破了。“沒想過瞞你。”

“所以,你一早就斷定我是阿慎?”

老蔣痛苦地仔仔細細看了看阿慎,說道,“當然不是。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我當然跟俞悅一樣……”

提到俞悅,撲克臉的表情有了一剎那的改變,他似乎有些失落。

“你也別在意太多,畢竟他和你太像了。如果不是因爲我這麼熟悉你,肯定不會認出來。”老蔣又露出憨厚的笑容,“當然,也是因爲你想讓我知道。”

老蔣說出了撲克臉的用意,笑道,“阿慎說話做事自有風格和習慣,對熟悉的人,太難遮掩。你對俞悅隱瞞,是因爲你不想牽連她。可是你、對我沒必要。你知道遲早瞞不過我,更重要的是,你需要我的幫忙。”

老蔣分析地頭頭是道,撲克臉靜靜地聽着,補充道,“因爲我變化太大,沒有心力去跟俞悅解釋太多。而你不會問。”

“好小子,一句話就把我堵住了。”老蔣剛想問阿慎的經歷,攤攤手,“算了,你也知道我不是多嘴的人,既然你現在不想說,我也不問,好在你在我身邊,不會有什麼差池。”

“那些人,是你派來的?”當天從河南迴到杭州,撲克臉下車之後,發現自己被人跟蹤。走了好長一段路才把那些人甩掉。

老蔣歉意地笑,“自從你們考古隊出事之後,我就派人調查過,這幾個月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直到你出現,我才斷定,這裏面一定有很大的問題,而問題的關鍵就在你。我派人跟着你,一來爲了保護你,二來也爲了暗中調查。”

“嗯。”阿慎點點頭。“開車吧。”

老蔣心滿意足地發動汽車,“可以給我看看那塊玉牌嗎?”

“先看過你的鮫人。那個海上的事情是怎麼回事?”阿慎問道。

“剛到河南的時候,我就收到手下的報告,說有兩個人出海了,我讓手下去找,不過最終沒找到。”

“爲什麼不能出海?”

“根據目前的瞭解,東海的海面上有一段時間會出現很強大的磁場,讓臨近的船隻無法航行。

爲了漁民的安全,我父親派人散佈了一些消息,規定從10月28日以後就是禁海日。不過近幾年來,還是斷斷續續地有人出海。”

“出海的是漁民嗎?”

“都不是,其中一個是記者,說起來還是俞悅的上司;另一個,身份還沒覈實。”老蔣把車停在一個弄堂裏,“就是這裏了。”

“你也沒辦法?”撲克臉下了車,繼續問道。

“說來也奇怪,那個人自稱是漁村裏的老鄭,不過我派人查過,老鄭自從兒子在海上失蹤後,就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去世了。這個人,不是漁村裏的人。”老蔣從口袋裏拿出一把白裏透黃的鑰匙,把捏住圓形的鑰匙端,將長長的鑰匙插入鎖孔,那把鎖也是乳白色的,透着一點暗黃,顯得很古舊。

“這是什麼鎖?”撲克臉見鎖的樣子奇特,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我姥姥留下的東西,當年她把這把鎖當做唯一的嫁妝給了我媽,我媽生了我之後就給了我。當年我家遭小偷,值錢的東西被偷地差不多,這把鎖還留着,我們都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用,只是一把普通的鎖而已。到現在,我就用來鎖老宅子的門。”

撲克臉湊近一看,這把鎖年月已久,但整個鎖面平整光滑,絲毫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倒像是天然形成。“你覺得這把鎖值多少錢。”

“你怎麼也關心起這個問題來了。”老蔣從認識撲克臉那天起就知道,撲克臉是從來只關注一件東西的價值,而不會去關注它的價格的人。撲克臉的問題讓老蔣一剎那無從回答。

“既然是作爲嫁妝,肯定是很貴的東西。”撲克臉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東西,我還真沒見過。”撲克臉漫不經心地湊近,老蔣一把抓起他的衣領,“收起你的好奇心,你幫我解決了鮫人的事,這把鎖你要我就送你。”老蔣把撲克臉拖進老宅院裏。

這是一座四合院似的老宅院,進門是一個巨大的天井,正對着大門的則是主廳,從外面看過去,主廳裏光線昏暗,左右兩個廂房的門緊緊關着。因爲時近冬天,整個老宅院裏透着一股清冷的木質氣味。

“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吧?”老蔣問道,他肉嘟嘟的臉上笑着出現兩個酒窩。

撲克臉唔了一聲,“這座宅院仿造北京四合院而建,主構架選用銀杏木,傢俱多是紅木和楠木。裝修精緻而考究。就看那前廳門檐的雕刻,就知道是千里挑一的工匠雕刻的……”

“你啊,也就分析這些東西的時候話最多了。”

“不過那雕刻,也真夠奇特的。你看最中間的那個人,手裏拿着的是什麼?”撲克臉被正廳的雕刻吸引了注意力,怎麼也移不開視線。

“哎?他拿的不是木棍嗎?”老蔣眯着眼睛,逆光仰頭看向雕刻。“那麼小,根本就看不清。”那雕刻,因爲風吹雨打早就有所腐蝕,更別說是這麼小的雕刻了。

撲克臉走到正廳下,擡頭看上去,才發現門檐上的雕像依稀可辨,那雕像,分明刻的是五個人,從左邊數過來,第二個是女人,其他都是男人。剛纔撲克臉看到的最中間的人,手裏拿着的東西正對着第二個女人。

“有梯子嗎?”撲克臉沒有轉開目光,直直地盯着雕刻,問道。

“有!”說完,老蔣一溜煙到後院,良久,搬來了一把梯子。“乖乖,我這祖宅雖說是個古宅子了,但還不至於成爲文物。能有勞慎博士親臨勘察研究,以後這宅子賣掉的時候,又能漲不少價。”

撲克臉慢慢爬上梯子,在門檐邊停下,雕刻就在他身邊,他仔仔細細地依次看過去。其他人物的面目早已被風雨侵蝕,唯獨中間那個人,面部幾乎還能看出他猙獰的面目,彷彿是因爲憤怒至極。他舉着手上的東西……等等。撲克臉將視線集中在他手上的東西,類似木棍,但比木棍更細,頂部還有箭頭。如果說這是一把長矛,又感覺過於細長了。“手機。”撲克臉向下張開手。

老蔣掏掏口袋,把手機遞給他,“我說兄弟,你真要研究,我這宅子隨時歡迎你來。可今兒個,咱是來看那個的。……”老蔣一邊擠眉弄眼一邊把手機遞給撲克臉。

撲克臉從不同角度拍了幾張照片之後,把手機扔給老蔣,“照片發到我郵箱。”

“哎,我的爺爺,這手機現在可貴了。別亂扔。”老蔣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見撲克臉正從梯子上下來,又趕忙扶好梯子。“你這可比以前更瘦了,怎麼感覺瘦地跟個骨架似的。”老蔣想要摸摸撲克臉寬大外套下的手臂,撲克臉避開老蔣的手,“在哪?帶路。”

老蔣順從地在前頭帶路,他穿過正廳,走進後院,只見正廳後面也是一個四合院的結構,正前方和左右兩邊都是緊閉着門的廂房。“從這裏走。”老蔣打開右手邊的第一扇門,只見房間裏什麼都沒有,唯獨對面牆角有一扇黑色的木門。老蔣走到木門邊,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銅鑰匙。這鎖只是尋常的鎖,沒有什麼特別的。撲克臉看着老蔣把門打開。

“原本另外有路通到祠堂,只不過這幾年政府城市規劃,怎麼着也就把路給規劃掉了。我父親派人把這間廂房的後牆打掉了,再把戈壁的祠堂大門給封住,在祠堂的側牆上開了一道石門。”老蔣推開石門,“進去吧。”

撲克臉眉皺的緊緊的,他一貓腰進了祠堂。祠堂裏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撲克臉只察覺到臉頰上一陣陰風,“趴下!”

話音剛落,只聽得身邊的老蔣慘叫一聲。

“老蔣!”撲克臉一伸手,就把身邊的老蔣拉出了祠堂。石門轟隆一聲關上。

老蔣摸摸自己的臉頰,他臉頰上正在流血。“這……誰在祠堂裏?”老蔣看看門外那把鎖。使勁搖搖頭,“不對,這把鎖的鑰匙只有我有,也只有我可以進的來這個古宅。”

撲克臉二話不說就往外面走。

“你去哪?”老蔣驚魂未定,撲克臉不聲不響就要離開,老蔣趕忙追上去,“兄弟,這個時候,怎麼,你要走?”

撲克臉靜靜地看着老蔣,“你先去醫院,剩下的交給我。”

撲克臉的表情不同尋常,他嘴脣緊閉,眼睛裏滿是堅定。

老蔣突然之間面色鐵青,他嘴脣哆嗦着,“不會……不會吧……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那個人魚的屍體,屍變了?” 阿慎還在被窩,就聽有人上了二樓,他警覺地從牀上蹦起來,躲到牀底下。

“咦?人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腳的大小來看,這個人的體格還不小。自己啥時候招惹這樣的人了?阿慎想了又想,竟然沒想出個頭緒。忽然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他明明在自己家牀上,這人是怎麼進來的?還有,自己爲什麼要做賊心虛地躲到牀底下?

他趁那人離開,趁機從牀底下溜出來,剛走到門口。就被叫住了。“阿慎。”

阿慎回頭一看,只見一張大臉,半張臉貼着紗布,臉上貼的紗布幾乎蓋上眼睛,一雙眼睛賊小賊小的,但眼睛滴溜溜地有神。

從荒野求生開始作妖 “你怎麼在這?”阿慎嚇了一跳,他環顧四周,這裏是他家呀,怎麼這個老蔣,說進門就進門了。

“怕找你你不樂意開溜。特地來帶你走。”老蔣晃了晃手裏的備用鑰匙,抄起他的胳膊,就往樓下走。阿慎被拖着,“你大清早來實施綁架是怎麼回事?”

“我的祖宗,現在還是大清早嗎?都十一點多了。”

“我還沒醒,對我來說就是清早。”阿慎用力掙扎,無奈老蔣人大力氣也大,將他束縛地一動不能動。

“你不是要跟我談談嗎?”老蔣氣喘吁吁。

“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有你這麼連拉帶拖的跟人談談的嘛!”阿慎反抗道。

“快,起來。 箏愛一心人 我們去個地方。”老蔣拖着阿慎就往樓下走。

“你等會兒。”阿慎扒着樓梯上的書架不肯鬆手。“去哪兒?你確定要我這樣跟你走?這太影響我學術研究者的形象了吧?”阿慎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寬大的平角短褲。

“大冬天,你穿成這樣合適嗎?”從前的阿慎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外面,都不會這麼隨便。此時的阿慎,還真是沒辦法看啊。老蔣不禁想。他手鬆開,阿慎乘機往樓上跑,“嘿,你等一下啊,我很快就換好衣服。”阿慎邊往房間跑邊偷笑,他關上房門,隨便從衣櫃裏扯了一套衣服往身上套。他爬上窗口,順着排水管一路往下爬。

“看你怎麼找到我,什麼都不說就想讓我跟你走,你以爲你是撲克臉嗎?現在就算是撲克臉,我也堅決不跟他走,哼!”阿慎得意地轉身。卻跟什麼人撞了個滿懷。

“你在做什麼?”撲克臉順着水管往上看。

“沒什麼。”阿慎心虛,急忙拉着撲克臉往旁邊走,“家裏太大了,偶爾我也會走走捷徑,你懂的,跟那麼複雜的歷史打交道,其實我本質上是個很簡單很直接的人。”阿慎拍拍胸脯。

“老蔣,阿慎下來了。”撲克臉衝門裏面喊。阿慎這下着急了,“原來你們是一夥子人,你們倆什麼時候……”阿慎說着想跑。

撲克臉拉住他,“我需要你幫忙。”

阿慎突然猶豫了,他自從醒過來之後,跟着撲克臉一起經歷了樓蘭地下村落,妲己墓,阿慎深知,撲克臉無論在專業知識以及身手上都比現在的他厲害百倍。偏偏撲克臉說出需要他幫主的時候,他卻猶豫了。這麼厲害的撲克臉,也需要自己的幫助?

“你說什麼?”老蔣從房子裏跑出來,見到撲克臉拉着阿慎,“你不是在樓上……”老蔣恍然大悟,“好小子,幸好撲克臉說他不願意上去。要不然就讓你跑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