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容彎起嘴角,朗聲答到:「有。」

「好!」冷梟點點頭,沉默半晌,最後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只讓冷容離開了。

待冷容離開后,飛飛才活動了下手腳,放鬆了下來,可一口氣還沒喘完,冷梟便發話道:「摺子拿來。」

飛飛眼角跳了跳,笑道:「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摺子……」

「朕,叫你拿來。」冷梟提高個聲音,飛飛便立刻訕訕的收了聲,乖乖的將摺子遞給冷梟。

冷梟看了一遍,甩到了一旁,攤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著太陽穴。身後一直不語的劉公公見狀,上前輕聲問道:「陛下可要宣太醫來看看?」

冷梟擺了擺手,示意不必,「這不是有個比太醫差不到哪去的人在么。」

飛飛心中高興,怎麼說也是被誇了,該得意還是要得意的。只是說道太醫,她才想起來,從第一次見道冷梟的時候就感覺他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好像有些蒼老的不像是他這個歲數的人,而且據她觀察,冷梟還容易疲累,每次看幾本摺子就需要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揉揉太陽穴。想來不會是真的生什麼病了吧。

但轉念一想,這麼多太醫也不都是吃白飯的,要是冷梟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他們還不得都掉腦袋啊。便也沒有再深思下去。

次日。

因為這天冷梟和眾大臣在議政堂商討對敵的策略,這不是她能夠隨便旁聽的,便得空休了天假,可不想,就是這一天的休假,都有不速之客找上門來的。 海賊之惡魔海軍 ,只乾笑道:「秋姑娘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秋家唯一的女兒,秋霜月。

秋霜月笑嘻嘻的看著飛飛,突然將頭湊到飛飛的面前,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就像是在琢磨什麼似的,半晌才又站直了身子,笑道:「原來我就在想,你很特別。現在一看,你果然很特別呢。」

飛飛汗顏,這算是在誇她么?就算是在誇她吧,但她突然隻身跑道唐府來找她,就是為了來誇她?這怎麼可能。

秋霜月就像是在自家般隨意的找了個凳子做了下來,從放在一旁桌上的盤子里捏起一顆葡萄丟到嘴裡,嚼了兩下,訝異的小聲說了句「真甜」,又毫不客氣的多吃了幾顆。

「你來飛飛這兒,不會就是為了吃葡萄吧。」飛飛放下手中的書卷,看著自得其樂的秋霜月,有些想不透她來此的目的。

「這麼說吧,我不想嫁給太子,你要幫忙。」秋霜月大大咧咧的笑道。

飛飛只嘆一口氣,看著秋霜月,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說道:「這事怎麼幫?況且飛飛和你也不熟,為什麼要幫你?」

秋霜月拍掉手上的水珠,在衣服上隨意的擦了一下,偏過頭,莞爾一笑,「現在不就認識了么。我可是在桃花宴上就看中你了。你和我一樣,骨子裡都是拴不住的女人。我有喜歡的人,所以不想嫁給太子。你是幫還是不幫?不過,要是你選擇不幫,你那宅子的事情,說不定就莫名其妙的被太子知道了吶。」

這算是威脅么?這是明顯的威脅吧!而且她是怎麼知道宅子的事的?那宅子已經很隱蔽了,怎麼會讓她查到。

秋霜月看著飛飛吃驚不已的表情,怡然自得的用手指捲起一縷髮絲,一邊把玩一邊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只是恰巧有熟人知道而已。」

「秋銘?!」飛飛這才反應過來,「秋銘是你哥!」

秋霜月拊掌,「恭喜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飛飛癟了下嘴,小聲怨恨道:「你個壞秋銘,看我不讓青桐嫁給你,你怎麼辦去。」

「好了,怎麼樣?決定了么?」秋霜月似乎是個急性子,等不得一時半會。

「第一,你想飛飛怎麼幫你?第二,你要告訴飛飛你喜歡的人是誰。第三,此事飛飛還要同岳王商量后才能回復你。」飛飛伸出手指,一條一條的說著。

「可以。」秋霜月坐直了身子,難的嚴肅了起來,「我喜歡的人是二皇子,齊王冷天。」

飛飛只覺一個晴天霹靂,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笑起來像金盞花開一般的女子,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喜歡的是冷天。怎麼說冷天都是有正妃的人了,她這是自願做小么?

「喜歡就是喜歡,我又沒說要嫁給他,別一副同情的目光看我。」秋霜月不滿的白了飛飛一眼。

飛飛被她嗆的不得不咳嗽了一下,這還是她第一次碰到比唐婉黛更直白的女子,不過她倒是挺喜歡秋霜月的,大概就如秋霜月所說,她們兩骨子裡都是拴不住的女子吧。

「行吧,既然你都告訴飛飛了,那剩下的,飛飛自當儘力而為,就飛飛來說,也不希望你嫁給太子。」飛飛表示自己願意幫忙,其實倒也不是什麼太難辦的事情,只不過不知道王皇後會怎麼出牌,這點必須小心。

秋霜月看了飛飛又好一會兒,悠悠然說道:「你可知道,一開始,岳王妃是我。」

「嗯……哎?!」飛飛腦袋短路了一下,停頓了三秒,才反應過來秋霜月話中的意思。這麼說,原本是秋霜月要嫁給冷容的?那麼是她自己推掉了還是冷容推掉了?

「不用多心,是你家夫君拒絕了我。」秋霜月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很無奈,「當天就給拒絕了。我還傷心了一陣子吶。要說起來,岳王我也挺喜歡的,不過更喜歡齊王罷了。」

飛飛感覺自己已經是瀑布汗了,這秋霜月到底是像怎樣啊,她現在完全弄不懂了啊。

「好了好了,我的話說完了,我得趕快回去了,要不被爹爹發現我偷跑出來,可又得嘮叨了。」秋霜月起身拍了拍裙擺,向外走了兩步,突然停下,轉頭對飛飛道:「別忘了哦。對了,下次一起出去玩吧, 步步驚婚:前妻,離婚無效 。」說完也不等飛飛回個話,就一陣風的離去了,順帶還和向屋內走的青桐打了聲招呼。

「小姐,秋姑娘怎麼這就走了?」青桐手中端著點心走了進來,滿臉的疑惑。

飛飛乾笑一聲,嘟囔道:「飛飛還想弄明白呢……莫名其妙的……」

不過說歸說,這事情還是要辦的。飛飛立刻吹了哨子,招來了鴿子,接著動筆寫了封書信,飛鴿傳書給了冷容,等著結果。

約摸一個時辰后,鴿子飛回來了。

飛飛將綁在鴿子腿上的小竹筒解了下來,抽出裡面的紙條一看,眨了兩三次眼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上面的話。

不許。

兩個字,冷容不同意。

飛飛有些納悶為什麼冷容會不同意此事,對於秋家,秋銘算是死心塌地的跟著冷容了,可若是秋霜月去了太子那邊,秋家的立場就不好說了,很難說什麼時候就倒戈去太子那邊了。況且又是皇位暗中爭奪白熱化的關頭,有多一點的助力都是好的,怎麼他反倒不願意了起來呢?

飛飛想不明白,可現在也不方便直接登門去找冷容詢問,只得一個人窩在床上,悶著頭想。可想破了頭也沒想出個道道來。

「王爺!」這時青桐突然在她身後叫了一聲,嚇的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只立刻翻身去看青桐出了什麼事,沒想到還沒轉過半個頭,便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給擁住。

「你怎麼來了?!」飛飛不用抬頭就知道一定是冷容,他身上有著淡淡的青草香味,一聞就聞出來了。

「想你了。」冷容親吻了下飛飛的頭頂,露出些許的笑意,卻是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令她臉紅心跳的話來。

「別,別亂開玩笑了。」飛飛紅了連,低下頭不敢直視冷容。青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自動退出,還貼心的關了門。

快穿之拯救人生 沒開玩笑,想你了。」冷容將飛飛輕鬆的抱了起來,摟在懷裡,毫不客氣的吻上了她的唇。

飛飛給冷容這麼一折騰,又是羞又是惱,卻也推不開冷容,只得由著他上下其手,吃盡她的豆腐。不過她倒是有些奇怪,今天的冷容似乎有些熱情的不正常,心中又想到了那次**的事情,便懷疑是不是他又中了。可話還沒出口,小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亂想什麼,我沒事。」冷容半有些無奈的說到。


「你,你怎麼知道飛飛在想什麼,你,你會讀心術?」飛飛瞪著眼睛,不由自主的想往後退,卻被冷容一把抓了回來,好笑的說道:「你想什麼都擺在臉上,還用得著讀心術么。」

飛飛語塞,只亂瞟了幾下,訕訕的笑了聲。

接著屋子中就陷入了有些詭異的沉默氣氛,冷容抱著飛飛就那樣坐著,也不說話,只是緩緩的用臉頰摩挲著她的髮絲,似乎在思考著怎麼開口。

「十天後出發……」最終,他還是說出了口。

飛飛身子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便感覺到圍著她的雙手更加用力些。


「戰事么?」雖然昨天的摺子已經表明的很清楚了,但她還是問了一邊,也許從心底來說,她不想讓冷容離開吧。

冷容點了點頭,「所以,我不想讓你卷進什麼事情中,秋霜月的事,你不要插手,由我解決就可以了。還有……」

說道還有二字時,冷容突然又不說話了,弄得她心裡痒痒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可等了半天也不見他說出來,就只好主動開口問道:「還有什麼?」

冷容雙手扶著她的肩,將她扶起,正對著他的視線,用異常嚴肅的且認真的目光看著她,開口道:「我會請求父皇,在我走之前讓你嫁到天策府,你可願意?」

飛飛只先一愣,隨後臉噌得變得通紅,直接撲到冷容懷中,將頭埋了起來,小拳頭不疼不癢的錘了他一下,發出悶悶的聲音道:「就這麼急啊。」

冷容緊緊的抱著她,一反往日的淡定,卻是有些許的緊張,「不知為何,我總是放不下心來,一一天不是我的妻,我便一天不得安寧。我已經寫過了休書,周寶兒早已離開了,只劉詩雅依舊是不願意走,你若……」

飛飛立刻用食指貼在了他的唇上,不讓他說下去,卻是柔柔的一笑道:「沒關係,這是我們女人之間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由飛飛解決就可以了。飛飛願意。」

冷容冰山似的面容終於徹底的解凍,露出久違的笑容,「此生得你,便是我之大幸。我冷容誓言,今生只你一人,絕不再娶。」 「飛飛也一樣,絕不再嫁。」嬌笑著主動吻上了他彎起的嘴角,一時柔情似水,如膠似漆……

三日後,一道聖旨,令全黎國沸騰了。

唐家次女唐婉柔,容貌端莊,品性賢良,是以許配給岳王為正妃,五日後完婚。摘其鳳儀之職,避人以待婚期之日。

飛飛聽著高公公將聖旨讀完,第一次算是誠心誠意的叩謝聖恩,將聖旨接了過來。心中雀躍不已。

然而次日,又一道聖旨讓眾人咋舌。秋家次女秋霜月及王家長女王魅生將嫁於太子,為太子良娣,婚期竟是與她和冷容的婚期一致!

飛飛坐在屋子裡看著書卷,聽到唐國盛的話,驀地瞪大了眼睛。冷梟這算是什麼意思?若是她沒會意錯的話,這皇位應當是準備傳給冷容的才對,但這下他突然將王家和秋家兩家都推到了冷麟身旁,這算個什麼意思?!

「婉雲的地位不保了呢……」唐國盛幽幽的說著,眼中滿是算計,「聽說這次是王皇后的遊說,才讓王家與秋家一同入宮,想來是想將那王魅生扶上正位。雖說現在王家倒台,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內里雖空,可架子還在。枝葉繁多,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除的乾淨的。此番又讓王家的女兒為良娣,看來也是將賭注都押上了。」


「爹爹可是後悔了?」飛飛聽完,再一次執起了手中的書卷,笑著問。

「不。」唐國盛背著手,看著飛飛從容的神色,心中瞭然,對於整個唐家來說,就算是他那兩個兒子都頂不上這一個女兒來的有用。他唐國盛能走到這一步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他善於識人,而他這個女兒絕非池中物!

「那今後還有勞爹爹在宮中多注意些了。」飛飛款款起身,將書卷放回架子上,取了只筆,寫了張字條遞給唐國盛。

唐國盛疑惑的接過字條,只見上面寫著一個字,安,便點點頭,心中瞭然。果真他沒有看錯人。

五日後,唐府門前是喜慶的不得了。長長的紅毯從府門口一直鋪到了天策府的院子里,百姓夾道歡慶,場面竟是比太子迎親還要熱烈。

一方面是冷容在黎國百姓中的人氣崇高,另一方面是大家都知道前陣子的水災一事,是這唐二小姐的無畏才得以揭發的,這唐二小姐早就被百姓暗中稱為福仙了。

飛飛早已身穿霞披,蓋著紅蓋頭坐在房內聽著門外的嘈雜。雖然才來到人間一年多,竟是經歷了如此多的事情。一切的計劃居然都被打亂了,現在她所想的早已不是什麼渡劫,而是能盡量在天宮追查下來前好好的活著,好好地同冷容過日子。

呼出一口氣,將眼前的紅蓋頭吹起了些許,晃動的紅色在眼前閃著淡然的光華,她只覺得心中流過一陣溫暖,幸福無比。

「小姐,吉時到了。」青桐此刻走了進來,飛飛能聽出來她在笑,而且她身旁似乎還有個人。

「小姐,猜猜看是誰來接您了。」青桐將飛飛扶起來,一邊走一邊問。飛飛轉了個眼珠子道:「紅兒!」

「我就說小姐不會忘了我的,你卻總說小姐猜不出來,這下服了吧。」一旁一隻斂聲屏氣的紅兒聽完飛飛的話,就立刻開口笑道。

「服了服了,我的紅兒姐姐,快來幫忙吧。」青桐一面掩嘴而笑,一面提醒著飛飛小心腳下。紅兒也立刻上前扶住飛飛的另一隻手,引導著她出了房門。

來到正廳后,只聽廳前一陣歡呼,飛飛壓抑便問道:「怎麼了?」

紅兒走到前頭看了一下,便迅速回了來道:「是王爺。方才王爺兩箭齊發,均射中了屏雀的眼睛呢!」

「定是爹爹想出來的法子,真是的。」飛飛小聲的抱怨了一句,可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她的夫君當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才是,小小的雀屏又算得了什麼。

「你倒是高興的緊呢。」不知何時唐婉憐突然出現在了飛飛的身後,靠著門沿,不冷不熱的說著。

「你怎麼來了?」飛飛訝異,雖然是蓋著紅蓋頭,可她還是能聽得出來唐婉憐的聲音。

「我剛從三娘那兒來,三娘可是恨透了你呢。」唐婉憐幽幽的說著,幾日不見,竟像是變了個人,「她說你會害了我們唐家,讓我們唐家都不得好死。」

「那個不要臉的潑婦,我們小姐何時惹到她了!明明是她先來……」

「青桐!」飛飛一把拽住想要上前的青桐,搖了搖頭,制止了她繼續說下去,「別說了。」

「哼……」唐婉憐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身準備離去,只小聲且低沉的說道:「你好自為之……」

飛飛攥緊了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恍恍惚惚被青桐和紅兒扶上了轎子,聽得外面一聲「吉時已到,起轎!」,便整個人都晃蕩了起來。

雖是早已過去了許久,可一旦又被提到了耳邊,竟是比初次感受還要來的猛烈。她一直在迴避去想唐婉黛的事,一直當府上下人們議論三娘的事為耳旁風,她以為這樣就能忘掉,就能將那段恐懼從心中剔除。可事實遠沒有那麼容易。

忘不了,一切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的罷了。

就在這時,轎外傳來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飛飛皺了皺眉,本來就不是很愉悅的心情變得更加低落,只開口喚青桐問道:「怎麼了。」

「小姐,沒事的。」青桐過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開口

「你怎的也同飛飛打起馬虎眼來了,你知道飛飛不喜欺瞞。」飛飛聽著青桐的聲音就知道她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這……」青桐依舊是遮遮掩掩的不肯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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