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癸丑,燕太原元王楷卒。

西秦王乾歸遷於西城。

秋,七月,三河王光帥衆十萬伐西秦,西秦左輔密貴周、左衛將軍莫者-羝勸西秦王乾歸稱-於光,以子敕勃爲質。光引兵還,乾歸悔之,殺周及-羝。

魏張-聞燕軍將至,言於魏王-曰:“燕狃於滑臺、長子之捷,竭國之資力以來。有輕我之心。宜羸形以驕之,乃可克也。”-從之,悉徙部落畜產西渡河千餘裏以避之。燕軍至五原,降魏別部三萬餘家,收-田百餘萬斛,置黑城,進軍臨河,造船爲濟具-遣右司馬許謙乞師於秦。

禿髮烏孤擊乙弗、折掘等諸部,皆破降之,築廉川堡而都之。廣武趙振,少好奇略,聞烏孤在廉川,棄家從之。烏孤喜曰:“吾得趙生,大事濟矣!”拜左司馬。三河王光封烏孤爲廣武郡公。

有長星見自須女,至於哭星。帝心惡之,於華林園舉酒祝之曰:“長星,勸汝一杯酒。自古何有萬歲天子邪!”

八月,魏王-治兵河南。九月,進軍臨河。燕太子寶列兵將濟,暴風起,漂其船數十艘洎南岸。魏獲其甲士三百餘人,皆釋而遣之。

寶之發中山也,燕主垂已有疾,既至五原,-使人邀中山之路,伺其使者,盡執之,寶等數月不聞垂起居,-使所執使者臨河告之曰:“若父已死,何不早歸!”寶等憂恐,士卒駭動-

使陳留公虔將五萬騎屯河東,東平公儀將十萬騎屯河北,略陽公遵將七萬騎塞燕軍之南。遵,壽烏之子也。秦興遣楊佛嵩將兵救魏。燕術士靳安言於太子寶曰:“天時不利,燕必大敗,速去可免。”寶不聽。安退,告人曰:“吾輩皆當棄屍草野,不得歸矣!”

燕、魏相持積旬,趙王麟將慕輿嵩等以垂爲實死,謀作亂,奉麟爲主。事泄,嵩等皆死,寶、麟等內自疑,冬,十月,辛未,燒船夜遁。時河冰未結,寶以魏兵必不能渡,不設斥候。十一月,己卯,暴風,冰合。魏王-引兵濟河,留輜重,選精銳二萬餘騎急追之。

燕軍至參合陂,有大風,黑氣如堤,自軍後來,臨覆軍上。沙門支曇猛言於寶曰:“風氣暴迅,魏兵將至之候,宜遣兵御之。”寶以去魏軍已遠,笑而不應。曇猛固請不已,麟怒曰:“以殿下神武,師徒之盛,足以橫行沙漠,索虜何敢遠來!而曇猛妄言驚衆,當斬以徇!”曇猛泣曰:“苻氏以百萬之師,敗於淮南,正由恃衆輕敵,不信天道故也!”司徒德勸寶從曇猛言,寶乃遣麟帥騎三萬居軍後以備非常。麟以曇猛赤妄,縱騎遊獵,不肯設備。寶遣騎還-魏兵,騎和十餘裏,即解鞍寢。

魏軍晨夜兼行,乙酉,暮,至參合陂西。燕軍在陂東,營於蟠羊山南水上。魏王-夜部分諸將,掩覆燕軍,士卒銜枚束馬口潛進。丙戌,日出,魏軍登山,下臨燕營。燕軍將東引,顧見之,士卒大驚擾亂-縱兵擊之,燕兵走赴水,人馬相騰,躡壓溺死者以萬數。略陽公遵以兵邀其前,燕兵四五萬人,一時放仗斂手就禽,其遺迸去者不過數千人,太子寶等皆單騎僅免。殺燕右僕陳留悼王紹,生禽魯陽王倭奴、桂林王道成、濟陰公尹國等文武將吏數千人,兵甲糧貨以鉅萬計。道成,垂之弟子也。

魏王-擇燕臣之有才用者代郡太守廣川賈閏、閏從弟驃騎長史昌黎太守彝、太史郎遼東晁崇等留之,其餘欲悉給衣糧遣還,以招懷中州之人。中部大人王建曰:“燕衆強盛,今傾國而來,我幸而大捷,不如悉殺之,則其國空虛,取之爲易。且獲寇而縱之,無乃不可乎!”乃盡坑之。十二月,-還雲中盛樂。

燕太子寶恥於參合之敗,請更擊魏。司徒德言於燕主垂曰:“虜以參合之捷,有輕太子之心,宜及陛下神略以服之,不然,將爲後患。”垂乃以清河公會錄留臺事,領幽州刺史,代高陽王隆鎮龍城;以陽城王蘭汗爲北中郎將,代長樂公盛鎮薊;命隆、盛悉引其精兵還中山,期以明年大舉擊魏。

是歲,秦主興封其叔父緒爲晉王,碩德爲隴西王,弟崇爲齊公,顯爲常山公。

烈宗孝武皇帝下太元二十一年(丙申,公元三九六年)

春,正月,燕高陽王隆引龍城之甲入中山,軍容精整,燕人之氣稍振。

休官權萬世帥衆降西秦。燕主垂遣徵東將軍平規發兵冀州。二月,規以博陵、武邑、長樂三郡兵反於魯口,其從子冀州刺史喜諫,不聽。規弟海陽令翰亦起兵於遼西以應之。垂遣鎮東將軍餘嵩擊規,嵩敗死。垂自將擊規,軍至魯口,規棄衆,將妻子及平喜等數十人走渡河,垂引兵還。翰引兵趣龍城,清河公會遣東陽公根等擊翰,破之,翰走山南。

三月,庚子,燕主垂留范陽王德守中山,引兵密發。逾青嶺,經天門,鑿山通道,出魏不意,直指雲中。魏陳留公虔帥部落三萬餘家鎮平城;垂至獵嶺,以遼西王農、高陽王隆爲前鋒以襲之。是時,燕兵新敗,皆畏魏,惟龍城兵勇銳爭先。虔素不設備,閏月,乙卯,燕軍至平城,虔乃覺之,帥麾下出戰,敗死,燕軍盡收其部落。魏王-震怖,欲走,諸部聞虔死,皆有貳心,-不知所適。

垂之過參合陂也,見積骸如山,爲之設祭,軍士皆慟哭,聲震山谷。垂慚憤嘔血,由是發疾,乘馬輿而進,頓平城西北三十里。太子寶等聞之,皆引還。燕軍叛者告於魏雲“垂已死,輿尸在軍。”魏王-欲追之,聞平城已沒,乃引還阻山。

垂在平城積十日,疾轉篤,乃築燕昌城而還。夏,四月,癸未,卒於上谷之沮陽,祕不發喪。丙申,至中山;戊戌,發喪,諡曰成武皇帝,廟號世祖。壬寅,太子寶即位,大赦,改元永康。

五月,辛亥,以范陽王德爲都督冀、-、青、徐、荊、豫六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冀州牧,鎮-;遼西王農爲都督並、雍、益、樑、秦、涼六州諸軍事、幷州牧,鎮晉陽。又以安定王庫-官偉爲太師,夫餘王爲太傅。甲寅,以趙王麟領尚書左僕射,高陽王隆領右僕射,長樂公盛爲司隸校尉,宜都王鳳爲冀州刺史。

乙卯,以散騎常侍彭城劉該爲徐州刺史,鎮鄄城。

甲子,以望蔡公謝琰爲尚書左僕射。

初,燕主垂先段後生子令、寶,後段後生子朗、鑑,愛諸姬子麟、農、隆、柔、熙。寶初爲太子,有美稱,已而荒怠,中外失望。後段後嘗言於垂曰:“太子遭承平之世,足爲守成之主;今國步艱難,恐非濟世之才。遼西、高陽二王,陛下之賢子,宜擇一人,付以大業。趙王麟奸詐強愎,異日必爲國家之患,宜早圖之。”寶善事垂左右,左右多譽之,故垂以爲賢,謂段氏曰:“汝欲使我爲晉獻公乎?”段氏泣而退,告其妹范陽王妃曰:“太子不才,天下所知,吾爲社稷言之,主上乃以吾爲驪姬,何其苦哉!觀太子必喪社稷,范陽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盡,其在王乎!”寶及麟聞而恨之。乙丑,使麟謂段氏曰:“後常謂主上不能守大業,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段宗!”段氏怒曰:“汝兄弟不難逼殺其母,況能守先業乎!吾豈愛死,但念國亡不久耳。”遂自殺。寶議以段後謀廢-統,無母后之道,不宜成喪,羣臣鹹以爲然。中書令眭邃揚言於朝曰:“子無廢母之義,漢安恩閻後親廢順帝,猶得配饗太廟,況先後暖昧之言,虛實未可知乎?”乃成喪。

六月,癸酉,魏王-遣將軍王建等擊燕廣寧太守劉亢泥,斬之,徙其部落於平城。燕上谷太守開封公詳棄郡走。詳,-之曾孫也。

丁亥,魏賀太妃卒。

燕主寶定士族舊籍,分辨清濁,校閱戶口,罷軍營封-之戶,悉屬郡縣。由是士民嗟怨,始有離心。

三河王呂光即天王位,國號大涼,大赦,改元龍飛。備置百官,以世子紹爲太子,封子弟爲公侯者二十人,以中書令王詳爲尚書左僕射,著作郎段業等五人爲尚書。

光遣使者拜禿髮烏孤爲徵南大將軍、益州牧、左賢王。烏孤謂使者曰:“呂王諸子貪淫,三甥暴虐,遠近愁怨,吾安可違百姓之心,受不義之爵乎?吾當爲帝王之事耳。”乃留其鼓吹、羽儀,謝而遣之。

平規收合餘黨據高唐,燕主寶遣高陽王隆將兵討之。東土之民,素懷隆惠,迎候者屬路。秋,七月,隆進軍臨河,規棄高唐走。隆遣建威將軍慕容進等濟河追之,斬規於濟北。平喜奔彭城。

納故中書令王獻之女爲太子妃。獻之,羲之之子也。

魏羣臣勸魏王-稱尊號,-始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改元皇始。參軍事上谷張恂勸-進取中原,-善之。

燕遼西王農悉將部曲數萬口之幷州,幷州素乏儲彳侍。是歲早霜,民不能供其食。又遣諸部護軍分監諸胡,由是民夷俱怨,潛召魏軍。八月,己亥,魏王-大舉伐燕,步騎四十餘萬,南出馬邑,逾句注,旌旗二千餘裏,鼓行而進。左將軍雁門李慄將五萬騎爲前驅,別遣將國封真等從東道出軍都,襲燕幽州。

燕徵北大將軍、幽、平二州牧、清河公會母賤而年長,雄俊有器藝,燕主垂愛之。寶之伐魏也,垂命會攝東宮事、總錄,禮遇一如太子。及垂代魏,命會鎮龍城,委以東北之任,國官府佐,皆選一時才望。垂疾篤,遺言命寶以會爲嗣;而寶愛少子濮陽公策,意不在會。長樂公盛與會同年,恥爲之下,乃與趙王麟共勸寶立策,寶從之。乙亥,立妃段氏爲皇后,策爲皇太子,會、盛皆進爵爲王。策年十一,素-弱;會聞之,心慍懟。九月,章武王宙奉燕方垂及成哀段後之喪葬於龍城宣平陵。寶詔宙悉高陽王隆參佐、部曲、家屬還中山,會違詔,多留部曲不遣。宙年長屬尊,會每事陵侮之,見者皆知其有異志。

戊午,魏軍至陽曲,乘西山,臨晉陽,遣騎環城大噪而去。燕遼西王農出戰,大敗,奔還晉陽,司馬慕輿嵩閉門拒之。農將妻子帥數千騎東走,魏中領將軍長孫肥追之,及於潞川,獲農妻子。燕軍盡沒,農被創,獨與三騎逃歸中山。

魏王-遂取幷州。初建臺省,置刺史、太守、尚書郎以下官,悉用儒生爲之。士大夫詣軍門者,無少長,皆引入存慰,使人人盡言,少有才用,鹹加擢敘。己未,遣輔國將軍奚收略地汾川,獲燕丹楊王買得及離石護軍高秀和。以中書侍郎張恂等爲諸郡太守,招撫離散,勸課農桑。

燕主寶聞魏軍將至,議於東堂。中山尹苻謨曰:“今魏軍衆強,千里遠鬥,乘勝氣銳。若縱之使入平土,不可敵,宜杜險以拒之。”中書令眭邃曰:“魏多騎兵,往來剽速,馬上齎糧,不過旬日。宜令郡縣聚民千家爲一堡,深溝高壘,清野以待之。彼至無所掠,不過六旬,食儘自退。”尚書封懿曰;“今魏兵數十萬,天下之-敵也,民雖築堡,不足以自固,是聚兵及糧以資之也。且動搖民心,示之以弱。不如阻關拒戰,計之上也。”趙王麟曰:“魏今乘勝氣銳,其鋒不可當,宜完守中山,待其弊而乘之。”於是修城積粟,爲持久之備。命遼西王農出屯安喜,軍事動靜,悉以委麟。

帝嗜酒,流連內殿,醒治既少,外人罕得進見。張貴人寵冠後宮,後宮皆畏之。庚申,帝與後宮宴,妓樂盡侍;時貴人年近三十,帝戲之曰:“汝以年亦當廢矣,吾意更屬少者。”貴人潛怒,向夕,帝醉,寢於清暑殿,貴人遍飲宦者酒,散遣之,使婢以被蒙帝面,弒之,重賂左右,雲“因魘暴崩”。時太子闇弱,會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復推問。王國寶夜叩禁門,欲入爲遺詔,侍中王爽拒之,曰:“大行晏駕,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斬!”國寶乃止。爽,恭之弟也。辛酉,太子即皇帝位,大赦。

癸亥,有司奏:“會稽王道子宜進位太傅、揚州牧,假黃鉞。”詔內外衆事動靜諮之。

安帝幼而不慧,口不能言,至於寒暑飢飽亦不能辨,飲食寢興皆非己出。母弟琅邪王德文,性恭謹,常侍左右,爲之節適,始得其宜。

初,王國寶黨附會稽王道子,驕縱不法,屢爲御史中丞褚粲所糾。國寶起齋,侔清暑殿,孝武帝甚惡之;國寶懼,遂更求媚於帝而疏道子,帝復寵暱之。道子大怒,嘗於內省面責國寶,以劍擲之,舊好盡矣。及帝崩,國寶復事道子,與王緒共爲邪諂。道子更惑之,倚爲心腹,遂參管朝權,威震內外,併爲時之所疾。

王恭入赴山陵,每正色直言,道子深憚之。恭罷朝,嘆曰:“榱棟雖新,便有黍離之嘆!”緒說國寶,因恭入朝,勸相王伏兵殺之,國寶不許。道子欲輯和內外,乃深布腹心於恭,冀除舊惡;而恭每言及時政,輒厲聲色。道子知恭不可和協,遂有相圖之志。

或勸恭因入朝以兵誅國寶,恭以豫州刺史庾楷士馬甚盛,黨於國寶,憚之,不敢發。王-謂恭曰:“國寶雖終爲禍亂,要之罪逆未彰,今遽先事而安,必大失朝野之望。況擁強兵竊發於京輦,誰謂非逆!國寶若遂不改,惡布天下,然後順衆心以除之,亦無憂不濟也。”恭乃止。既而謂-曰:“比來視君一似胡廣”-曰:“王陵廷爭,陳平慎默,但問歲晏何如耳!”

冬,十月,甲申,葬孝武帝於隆平陵。王恭還鎮,將行,謂道子曰:“主上諒暗,冢宰之任,伊、周所難,願大王親萬幾,納直言。放鄭聲,遠佞人。”國寶等愈懼。

魏王-使冠軍將軍代人於慄-、寧朔將軍公孫蘭帥步騎二萬,潛自晉陽開韓信故道。己酉,-自井陘趨中山。李先降魏,-以爲徵東左長史。

西秦涼州牧軻彈與秦州牧益州不平,軻彈奔涼。

魏王-進攻常山,拔之,獲太守苟延,自常山以東,守宰或走或降,諸郡縣皆附於魏,惟中山、-、信都三城爲燕守。十一月,-命東平公儀將五萬騎攻-,冠軍將軍王建、左將軍李慄攻信都。戊午,-進軍中山;己未,攻之。燕高陽王隆守南郭,帥衆力戰,自旦至晡,殺傷數千人,魏兵乃退-謂諸將曰:“中山城固,寶必不肯出戰。急攻則傷士,久圍則費糧,不如先取-、信都,然後圖之。”丁卯,-引兵而南。

章武王寅自龍城還,聞有魏寇,馳入薊,與鎮北將軍陽城王蘭乘城固守。蘭,垂之從弟也。魏別將石河頭攻之,不克,退屯漁陽-

軍於魯口,博陵太守申永奔河南,高陽太守崔宏奔海渚-素聞宏名,遣吏追求,獲之,以爲黃門侍郎,與給事黃門侍郎張袞對掌機要,創立制度。博陵令屈遵降魏,-爲中書令,出納號令,兼總文誥。

燕范陽王德使南安王青等夜擊魏軍於-下,破之,魏軍退屯新城。青等請追擊之,別駕韓訁卓曰:“古人先計而後戰。魏軍不可擊者四:懸軍遠客,利在野戰,一也;深入近畿,頓兵死地,二也;前鋒既敗,後陣方固,三也;彼衆我寡,四也。官軍不宜動者三:自戰其地,一也;動而不勝,衆心難固,二也;城隍未修,敵來無備,三也。今魏無資糧,不如深壘固軍以老之。”德從之,召青還。青,詳之兄也。

十二月,魏遼西公賀賴盧帥騎二萬會東平公議攻。賴盧,訥之弟也。

魏別部大人沒根有膽勇,魏王-惡之。沒根懼誅,己丑,將親兵數十人降燕,燕主寶以爲鎮東大將軍,封雁門公。沒根求還襲魏,寶難與重兵,給百餘騎。沒根效其號令,夜入魏營,至中仗,-乃覺之,狼狽驚走;沒根以所從人少,不能壞其大衆,多獲首虜而還。

楊盛遣使來請命。詔拜盛鎮南將軍、仇池公。盛表苻宣爲平北將軍。

是歲,越質詰歸帥戶二萬叛西秦降於秦,秦人處之成紀,拜鎮西將軍、平襄公。

秦隴西王碩德攻姜乳於上-,乳帥衆降。秦以碩德爲秦州牧,鎮上-;徵乳爲尚書。強熙、權千成帥衆三萬共圍上-,碩德擊破之,熙奔仇池,遂來奔。碩德西去千成於略陽,千成降。

西燕既亡,其所署河東太守柳恭等各擁兵自守。秦主興遣晉王緒攻之,恭等臨河拒守,緒不得濟。初,永嘉之亂,汾陰薛氏聚其族黨,阻河自固,不仕劉、石。及苻氏興,乃以禮聘薛強,拜鎮東將軍。強引秦兵自龍門濟,遂入蒲阪,恭等皆降。興以緒爲並、冀二州牧,鎮蒲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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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皇帝甲隆安元年(丁酉,公元三九七年)

春,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以左僕射王-爲尚書令;領軍將軍王國寶爲左僕射,領選,仍加後將軍、丹楊尹。會稽王道子悉以東宮兵配國寶,使領之。

燕范陽王德求救於秦,秦兵不出-中-懼。賀賴盧自以魏王-之舅,不受東平公儀節度,由是與儀有隙。儀司馬丁建陰與德通,從而構間之,射書入城中言其狀。甲辰,風霾,晝晦。賴盧營有火,建言於儀曰:“賴盧燒營爲變矣。”儀以爲然,引兵退。賴盧聞之,亦退。建帥其衆詣德降,且言儀師老可擊。德遣桂陽王鎮、南安王青帥騎七千追擊魏軍,大破之。

燕主寶使左衛將軍慕輿騰攻博陵,殺魏所置守宰。

王建等攻信都,六十餘日不下,士卒多死。庚申,魏王-自攻信都。壬戌夜,燕宜都王鳳逾城奔中山。癸亥,信都降魏。

涼王光以西秦王乾歸數反覆,舉兵伐之。乾歸羣下請東奔成紀以避之,乾歸曰:“軍之勝敗,在於巧拙,不在衆寡。光兵雖衆而無法,其弟延勇而無謀,不足憚也。且其精兵盡在延所,延敗,光自走矣。”光軍於長最,遣太原公纂等帥步騎三萬攻金城;乾歸帥衆二萬救之,未到,纂等拔金城。光又遣其將樑恭等以甲卒萬餘出陽武下峽,與秦州刺史沒弈幹攻其東,天水公延以-罕之衆攻臨洮、武始、河關,皆克之。乾歸使人紿延雲:“乾歸衆潰,奔成紀。”延欲引以輕騎追之,司馬耿稚諫曰:“乾歸勇略過人,安肯望風自潰?前破王廣、楊定,皆羸師以誘之。今告者視高色動,殆必有奸,宜整陳而前,使步騎相屬,俟諸軍畢集,然後擊之,無不克矣。”延不從,進,與乾歸遇,延戰死。稚與將軍姜顯牧散卒,還屯-罕。光亦引兵還姑臧。

禿髮烏孤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大單于、西平王,大赦,改元太初。治兵廣武,攻涼金城,克之。涼王光遣將軍竇苟伐之,戰於街亭,涼兵大敗。

燕主寶聞魏王-攻信都,出屯深澤,遣趙王麟攻楊城,殺守兵三百。寶悉出珍寶及宮人募郡縣君盜以擊魏。

二月,己巳朔,-還屯楊城。沒根兄子醜提爲幷州監軍,聞其叔父降燕,懼誅,帥所部兵還國作亂-欲北還,遣其國相涉延求和於燕,且請以其弟爲質。寶聞魏有內難,不許,使冗從僕射蘭真責-負恩,悉發其衆步卒十二萬、騎三萬七千屯於曲陽之柏肆,營於滹沲水北以邀之。丁丑,魏軍至,營於水南。寶潛師夜濟,募勇敢萬餘人襲魏營,寶陳於營北以爲之援。募兵因風縱火。急擊魏軍,魏軍大亂,-驚起,棄營跣走;燕將軍乞特真帥百餘人至其帳下,得-衣靴。既而募兵無故自驚,互相斫射-於營外望見之,乃擊鼓收衆,左右及中軍將士舟稍稍來集,多布火炬於營外,縱騎衝之。募兵大敗,還赴寶陳,寶引兵復渡水北。戊寅,魏整衆而至,與燕相持,燕軍奪氣。寶引還中山,魏兵隨而擊之,燕兵屢敗。寶懼,棄大軍,帥騎二萬奔還。時大風雪,凍死者相枕。寶恐爲魏軍所及,命士卒皆棄袍仗、兵器數十萬,寸刃不返,燕之朝臣將卒降魏及爲魏所繫虜者甚衆。先是,張袞常爲魏王-言燕祕書監崔逞之材,-得之,甚喜,以逞爲尚書,使錄三十六曹,任以政事。

魏軍士有自柏肆亡歸者,言大軍敗散,不知王處。道過晉陽,晉陽守將封真因起兵攻幷州刺史曲陽侯素延,素延擊斬之。

南安公順守雲中,聞之,欲自攝國事。幢將代人莫題曰:“此大事,不可輕爾,宜審待後問;不然,爲禍不細。”順乃止。順,什翼犍之孫也。賀蘭部帥附力眷、紇鄰部帥匿物尼、紇奚部帥叱奴根皆舉兵反,順討之,不克-遣安遠將軍庾嶽帥萬騎還討三部,皆平之,國人乃安-欲撫尉新附,深悔參合之誅,素延坐討反者殺戮過多,免官;以奚牧爲幷州刺史。牧與東秦主興書稱“頓首”,與之均禮。興怒,以告-,-爲之殺牧。

己卯夜,燕尚書郎慕輿謀弒燕主寶,立趙王麟;不克,斬關出奔魏。麟由是不自安。

三月,燕以儀同三司武鄉張崇爲司空。

初,燕清河王會聞魏軍東下,表求赴難,燕主寶許之。會初無去意,使徵南將軍庫-官偉、建威將軍餘崇將兵五千爲前鋒。崇,嵩之子也。偉等頓盧龍近百日,無食,啖馬牛且盡,會不發。寶怒,累詔切責;會不得已,以治行簡練爲名,復留月餘。時道路不通,偉欲使輕軍前行通道,偵魏強弱,且張聲勢;諸將皆畏避不欲行。餘崇奮曰:“今巨寇滔天,京都危逼,匹夫猶思致命以救君父,諸君荷國寵任,而更惜生乎!若社稷傾覆,臣節不立,死有餘辱。諸君安居於此,崇請當之。”偉喜,簡給步騎五百人。崇進至漁陽,遇魏千餘騎,崇謂其衆曰:“彼衆我寡,不擊則不得免。”乃鼓譟直進,崇手殺十餘人。魏騎潰去,崇亦引還,斬首獲生,具言敵中闊狹,衆心稍振。會乃上道徐進,是月,始達薊城。

魏圍中山既久,城中將士皆思出戰。徵北大將軍隆言於寶曰:“涉-雖屢獲小利,然頓兵經年,兇勢沮屈,士馬死傷太半,人心思歸,諸部離散,正是可破之時也。加之舉城思奮,若因我之銳,乘彼之衰,往無不克。如其持重不決,將卒氣喪,日益困逼,事久變生,後雖欲用之,不可得也,!”寶然之。而衛大將軍麟每沮其議,隆成列而罷者,前後數四。

寶使人請於魏王-,欲還其弟觚,割常山以西皆與魏以求和-許之;既而寶悔之。己酉,-如盧奴,辛亥,復圍中山。燕將士數千人俱自請於寶曰:“今坐守窮城,終於困弊,臣等願得一出樂戰,而陛下每抑之,此爲坐自摧敗也。且受圍歷時,無他奇變,徒望積久寇賊自退。今內外之勢,強弱懸絕,彼必不自退明矣,宜從衆一決。”寶許之。隆退而勒兵,召諸參佐謂之曰:“皇威不振,寇賊內侮,臣子同恥,義不顧生。今幸而破賊,吉還固善;若其不幸,亦使吾志節獲展。卿等有北見吾母者,爲吾道此情也!”乃被甲上馬,詣門俟命。麟復固止寶,衆大忿恨,隆涕泣而還。

是夜,麟以兵劫左衛將軍北地王精,使帥禁兵弒寶。精以義拒之,麟怒,殺精,出奔西山,依丁零餘衆。於是城中人情震駭。寶不知麟所之,以清河王會軍在近,恐麟奪會軍,先據龍城,乃召隆及驃騎大將軍農,謀去中山,走保龍城。隆曰“先帝櫛風沐雨以成中興之業,崩未期年而天下大壞,豈得不謂之孤負邪!今外寇方盛而內難復起,骨肉乘離,百姓疑懼,誠不可以拒敵;北遷舊都,亦事之宜。然龍川地狹民貧,若以中國之意取足其中,復朝夕望有大功,此必不可。若節用愛民,務農訓兵,數年之中,公私充實,而趙、魏之間,厭苦寇暴,民思燕德,庶幾返旆,克復故業。如其未能,則憑險自固,猶足以優遊養銳耳。”寶曰:“卿言盡理,騰一從卿意耳。”

遼東高撫,善卜筮,素爲隆所信厚,私謂隆曰:“殿下北行,終不能達,太妃亦不可得見。若使主上獨往,殿下潛留於此,必有大功。”隆曰:“國有大難,主上蒙塵,且老母在北,吾得北首而死,猶無所恨。卿是何言也!”乃遍召僚佐,問其去留,唯司馬魯恭、參軍成岌願從,餘皆欲留,隆並聽之。

農部將谷會歸說農曰:“城中之人,皆涉-、參合所殺者父兄子弟,泣血踊躍,欲與魏戰,而爲衛軍所抑。今聞主上當北遷,皆曰:‘得慕容氏一人奉而立之,以與魏戰,死無所恨。’大王幸而留此,以副衆望,擊退魏軍,撫寧畿甸,奉迎大駕,亦不失爲忠臣也。”農欲殺歸而惜其材力,謂之曰:“必如此以望生,不如就死!”

壬子,夜,寶與太子策、遼西王農、高陽王隆、長樂王盛等萬餘騎出赴會軍,河間王熙、勃海王朗、博陵王鑑皆幼,不能出城,隆還入迎之,自爲-乘,俱得免。燕將王沈等隆降魏。樂浪王惠、中書侍郎韓範、員外郎段宏、太史令劉起等帥工伎三百奔。

中山城中無主,百姓惶惑,東門不閉。魏王-欲夜入城,冠軍將軍王建志在虜掠,乃言恐士卒盜府庫物,請俟明旦,-乃止。燕開封公詳從寶不及,城中立以爲主,閉門拒守-盡衆攻之,連日不拔,使人登巢車,臨城諭之曰:“慕容寶已棄汝走,汝曹百姓空自取死,欲誰爲乎?”皆曰:“羣小無知,恐復如參合之衆,故苟延旬月之命耳。”-顧王建唾其面,使中領將軍長孫肥、左將軍李慄將三千騎追寶至范陽,不及,破其新城戍而還。

甲寅,尊皇太后李氏爲太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

燕主寶出中山,與趙王麟遇於開城,麟不意寶至,驚駭,帥其衆奔蒲陰,復出屯望都,土人頗供給之。慕容詳遣兵掩擊麟,獲其妻子,麟脫走入山。

甲寅,寶至薊,殿中親近散亡略盡,惟高陽王隆所領數百騎爲宿衛。清河王會帥騎卒二萬迎於薊南,寶怪會容止怏怏有恨色,密告隆及遼西王農。農、隆俱曰:“會年少,專任方面,習驕所致,豈有它也!臣等當以禮責之。”寶雖從之,然猶詔解會兵以屬隆,隆固辭;乃減會兵分給農、隆。又遣西可公庫-官驥帥兵三千助守中山。

丙辰,寶盡徙薊中府庫北趣龍城。魏石河頭引兵追之,戊午,及寶於夏謙澤。寶不欲戰,清河王會曰:“臣撫教士卒,惟敵是求。今大駕蒙塵,人思效命,而虜敢自送,衆心忿憤。《兵法》曰:‘歸師勿遏。’又曰‘置之死地而後生。’今我皆得之,何患不克!若其捨去,賊必乘人,或生餘變。”寶乃從之。會整陳與魏兵戰,農、隆等將南來騎衝之,魏兵大敗,追奔百餘裏,斬首數千級。隆又獨追數十里而還,謂故吏留臺治書陽-曰:“中山城中積兵數萬,不得展吾意,今日之捷,令人遺恨。”因慷慨流涕。

會既敗魏兵,矜很滋甚;隆屢訓責之,會益忿恚。會以農、隆皆嘗鎮龍城,屬尊位重,名望素出己右,恐至龍城,權政不復在己,已知終無爲嗣之望,乃謀作亂。

幽、平之兵皆懷會恩,不樂屬二王,請於寶曰:“清河王勇略高世,臣等與之誓同生死,願陛下與皇太子、諸王留薊宮,臣等從王南解京師之圍,還迎大駕。”寶左右皆惡會,言於寶曰:“清河王不得爲太子,神色甚不平。且其才武過人,善收人心;陛下若從衆請,臣恐解圍之後,必有衛輒之事。”寶乃謂衆曰:“道通年少,纔不及二王,豈可當專征之任!且朕方自統六師,杖會以爲羽翼,何可離左右也!”衆不悅而退。

左右勸寶殺會,侍御史仇尼歸聞之,告會曰:“大王所恃者父,父已異圖;所杖者兵,兵已去手;欲於何所自容乎?不如誅二王,廢太子,大王自處東宮,兼將相之任,以匡復社稷,此上策也。”會猶豫,未許。

寶謂農、隆曰:“觀道通志趣,必反無疑,宜早除之。”農、隆曰:“今寇敵內侮,中土紛紜,社稷之危,有如累卵。會鎮撫舊都,遠赴國難,其威名之重,足以震動四鄰。逆狀未彰而遽殺之,豈徒傷父子恩,亦恐大損威望。”寶曰:“會逆志已成,卿等慈恕,不忍早殺,恐一旦爲變,必先害諸父,然後及吾,至時勿悔自負也!”會聞之,益懼。

夏,四月,癸酉,寶宿廣都黃榆谷。會遣其黨仇尼歸、吳提染干帥壯士二十餘人分道襲農、隆,殺隆於賬下;農被重創,執仇尼歸,逃入山中。會以仇尼歸被執,事終顯發,乃夜詣寶曰:“農、隆謀逆,臣已除之。”寶欲討會,陽爲好言以安之曰:“吾固疑二王久矣,除之甚善。”

甲戌,旦,會立仗嚴備,乃引道。會欲棄隆喪,餘崇涕泣固請,乃聽載隨軍,農出,自歸,寶呵之曰:“何以自負邪!”命執之。行十餘裏,寶顧召羣臣食,且議農罪。會就坐,寶目衛軍將軍慕輿騰使斬會,傷其首,不能殺。會走赴其軍,勒兵攻寶。寶帥數百騎馳二百里,晡時,至龍城。會遣騎追至石城,不及。

乙亥,會遣仇尼歸攻龍城;寶夜遣兵襲擊,破之。會遣使請誅左右佞臣,並求爲太子;寶不許。會盡收乘輿器服,以後宮分給將帥,署置百官,自稱皇太子、錄尚書事,引兵向龍城,以討慕輿騰爲名;丙子,頓兵城下。寶臨西門,會乘馬遙與寶語,寶責讓之。會命軍士向寶大噪以耀威,城中將士皆憤怒,向暮出戰,大破之,會兵死傷太半,走還營。侍御郎高雲夜帥敢死士百餘人襲會軍,會衆皆潰。會將十餘騎奔中山,開封公詳殺之。寶殺會母及其三子。

丁丑,寶大赦,凡與會同謀者,皆除罪,復舊職。論功行賞,拜將軍、封侯者數百人。遼西王農骨破見腦,寶手自裹創,僅而獲濟。以農爲左僕射,尋拜司空、領尚書令。餘崇出自歸,寶嘉其忠,拜中堅將軍,使典宿衛。贈高陽王隆司徒,諡曰康。

寶以高雲爲建威將軍,封夕陽公,養以爲子。雲,高句麗之支屬也,燕王-破高句麗,徙於青山,由是世爲燕臣。雲沉厚寡言,時人莫知,惟中衛將軍長樂馮跋奇其志度,與之爲友。跋父和,事西燕王永,爲將軍,永敗,徙和龍。

僕射王國寶、建威將軍王緒依附會稽王道子,納賄窮奢,不知紀極。惡王恭、殷仲堪,勸道子裁損其兵權;中外——不安。恭等各繕甲勒兵,表請北伐;道子疑之,詔以盛夏妨農,悉使解嚴。

恭遣使與仲堪謀討國寶等。桓玄以仁不得志,欲假仲堪兵勢以作亂,乃說仲堪曰:“國寶與君諸人素已爲對,唯患相斃之不速耳。今既執大權,與王緒相表裏,其所回易,無不如志;孝伯居元舅之地,必未敢害之。君爲先帝所拔,超居方任,人情皆以君爲雖有思致,非方伯才。彼若發詔徵君爲中書令,用殷覬爲荊州,君何以處之?”仲堪曰:“憂之久矣,計將安出?”玄曰:“孝伯疾惡深至,君宜潛與之約,興晉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東西齊舉,玄雖不肖,願帥荊、楚豪傑,荷戈先驅,此桓、文之勳也。”仲堪心然之,乃外結雍州荊史郗恢,內與從兄南蠻校尉覬、南郡相陳留江績謀之。覬曰:“人臣各守職分,朝廷是非,豈-屏之所制也!晉陽之事,不敢預聞。”仲堪固邀之,覬怒曰:“吾進不敢同,退不敢異。”績亦極言其不可。覬恐績及禍,於坐和解之。績曰:“大丈夫何至以死相脅邪?江仲元行年六十,但未獲死所耳!”仲堪憚其堅正,以楊-期代之。朝廷聞之,徵績爲御史中丞。覬遂稱疾發,辭位。仲堪往省之,謂覬曰:“兄病殊爲可憂。”覬曰:“我病不過身死,汝病乃當滅門。宜深自愛,勿以我爲念!”郗恢亦不肯從。仲堪疑未決,會王恭使至,仲堪許之,恭大喜。甲戌,恭上表罪狀國寶,舉兵討之。

初,孝武帝委任王-,及帝暴崩,不及受顧命,-一旦失勢,循默而已。丁丑,王恭表至,外戒嚴嚴,道子問-曰:“二-作逆,卿知之乎?”-曰:“朝政得失,-弗之預,王、殷作難,何由可知!”王國寶惶懼,不知所爲,遣數百人戍竹裏,夜遇風雨,各散歸。王緒說國寶矯相王之命召王-、車胤殺之,以除時望,因挾君相發兵以討二。國寶許之-、胤至,國寶不敢害,更問計於-曰:“王、殷與卿素無深怨,所競不過勢利之間耳。”國寶曰;“將曹爽我乎?”-曰:“是何言歟!卿寧有爽之罪,王孝伯豈宣帝之儔邪?”又問計於胤,胤曰:“昔桓公圍壽陽,彌時乃克。今朝廷遣軍,恭必城守。若京口未拔而上流奄至,君將何以待之?”國寶尤懼,遂上疏解職,詣闕待罪。既而悔之,詐稱詔復其本官。道子暗懦,欲求姑息,乃委罪國寶,遣縹騎諮議參軍譙王尚之收國寶付廷尉。尚之,恬之子也。甲申,賜國寶死,斬緒於市,遣使詣恭,深謝愆失;恭乃罷兵還京口。國寶兄侍中愷、驃騎司馬愉並請解職;道子以愷、愉與國寶異母,又素不協,皆釋不問。戊子,大赦。

殷仲堪雖許王恭,猶豫不敢下;聞國寶等死,乃始抗表舉兵,遣楊-期屯巴陵。道子以書止之,仲堪乃還。

會稽世子元顯,年十六,有雋才,爲侍中,說道子以王、殷終必爲患,請潛爲之備。道子乃拜元顯徵虜將軍,以其衛府及徐州文武悉配之。

魏王-以軍食不給,命東平公儀去-,徙屯鉅鹿,積租楊城。慕容詳出步卒六千人,伺間襲魏諸屯;-擊破之,斬首五千,生擒七百人,皆縱之。

初,張掖盧水胡沮渠羅仇,匈奴沮渠王之後也,世爲部帥。涼王光以羅仇爲尚書,從光伐西秦。及呂延敗死,羅仇弟三河太守-粥謂羅仇曰:“主上荒耄信讒,今軍敗將死,正其猜忌智勇之時也。吾兄弟必不見容,與其死之無名,不若勒兵向西平。出苕-,奮臂一呼,涼州不足定也。”羅仇曰;“誠如汝言。然吾家世以忠孝著於西土,寧使人負我,我不忍負人也。”光果聽讒,以敗軍之罪殺羅仇及-粥。羅仇弟子蒙遜,雄傑有策略,涉獵書史,以羅仇、-粥之喪歸葬;諸部多其族姻,會葬者凡萬餘人。蒙遜哭謂衆曰:“呂王昏荒無道,多殺不辜。吾之上世,虎視河西,今欲與諸部雪二父之恥,覆上世之業,何如?”衆鹹稱萬歲。遂結盟起兵,攻涼臨鬆郡,拔之,屯據金山。

司徒左長史王-,導之孫也,以母喪居吳。王恭之討王國寶也,版-行吳國內史,使起兵於東方-使前吳國內史虞嘯等入吳興、義興召募兵衆,赴者萬計。未幾,國寶死,恭罷兵,符-去職,反喪服-以起兵之際,誅異己者頗多,勢不得止,遂大怒,不承恭命,使其子泰將兵伐恭,箋於會稽王道子,稱恭罪惡;道子以其箋送恭,五月,恭遣司馬劉牢之帥五千人擊泰,斬之。又與-戰於曲阿,衆潰,-單騎走,不知所在。收虞嘯父下廷尉,以其祖潭有功,免爲庶人。

燕庫-官驥入中山,與開封公詳相攻。詳殺驥,盡滅庫-官氏;又殺中山尹苻謨,夷其族。中山城無定主,民恐魏兵乘之,男女結盟,人自爲戰。甲辰,魏王-罷中山之圍,就谷河間,督諸郡義租。甲寅,以東平公儀爲驃騎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豫、雍、荊、徐、揚六州牧、左丞相,封衛王。慕容詳自謂能卻魏兵,威德已振,乃即皇帝位,改元建始,置百官。以新平公可足渾潭爲車騎大將軍、尚書令,殺拓跋觚以固衆心-

中官屬勸范陽王德稱尊號,會有自龍城來者,知燕主寶猶存,乃止。

涼王光遣太原公纂將兵擊沮渠蒙遜忽谷,破之。蒙遜逃入山中。蒙遜從兄男成爲涼將軍,聞蒙遜起兵,亦合衆數千屯樂涫。酒泉太守壘澄討男成,兵敗,澄死。男成進攻建康,遣使說建康太守段業曰:“呂氏政衰,權臣擅命,刑殺無常,人無容處。一州之地,叛者相望,瓦解之形,昭然在目,百姓嗷然無所依附。府君奈何以蓋世之才,欲立忠於垂亡之國!男成等既唱大義,欲屈府君撫臨鄙州,使塗炭之餘,蒙來蘇之惠,何如?”業不從。相持二旬,外救不至,郡人高逵、史惠等勸業從男成之請。業素與涼侍中房晷、僕射王詳不平,懼不自安,乃許之。男成等推業爲大都督、龍驤大將軍、涼州牧、建康公,改元神璽。以男成爲輔國將軍,委以軍國之任。蒙遜帥衆歸業,業以蒙遜爲鎮西將軍。光命太原公纂將兵討業,不克。

六月,西秦王乾歸徵河州刺史彭奚念爲鎮衛將軍;以鎮西將軍屋弘破光爲河州牧;定州刺史翟瑁爲興晉太守,鎮-罕。

秋,七月,慕容詳殺可足渾潭。詳嗜酒奢浮,不恤士民,刑殺無度,所誅王公以下五百餘人,羣下離心。城中飢窘,詳不聽民出採穭,死者相枕,舉城皆謀迎趙王麟。詳遣輔國將軍張驤帥五千餘人督租於常山,麟自丁零入驤軍,潛襲中山,城門不閉,執詳,斬之。麟遂稱尊號,聽人四出採穭。人既飽,求與魏戰。麟不從,稍復窮餒。魏王-軍魯口,遣長孫肥帥騎七千襲中山,入其郛;麟進至-水,爲魏所敗而還。

八月,丙寅朔,魏王-徙軍常山之九門。軍中大疫,人畜多死,將士皆思歸-問疫於諸將,對曰:“在者才什四、五。”-曰:“此固天命,將若之何?四海之民,皆可爲國,在吾所以御之耳,何患無民!”羣臣乃不敢言。遣撫軍大將軍略陽公遵襲中山,入其郛而還。

燕以遼西王農爲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司馬、錄尚書事。

涼散騎常侍、太常西平郭-,善天文數術,國人信重之。會熒惑守東井,-謂僕射王詳曰:“涼之分野,將有大兵。主上老病,太子闇弱,太原公兇悍。一旦不諱,禍亂必起。吾二人久居內要,彼常切齒,將爲誅首矣。田胡王乞基部落最強,二苑之人,多其舊衆。吾欲與公舉大事,推乞基爲主,二苑之衆,盡我有也。得城之後,徐更議之。”詳從之-夜以二苑之衆燒洪範門,使詳爲內應;事泄,詳被誅,-遂據東苑以叛。民間皆言聖人起兵,事無不成,從之者甚衆。

涼王光召太原公纂使討。纂將還,諸將皆曰:“段業必躡軍後,宜潛師夜發。”纂曰:“業無雄才,恁城自守;若潛師夜去,適足張其氣勢耳。”乃遣使告業曰:“郭-作亂,吾今還都;卿能決者,可早出戰。”於是引還。業不敢出。

纂司馬楊統謂其從兄桓曰:“郭-舉事,必不虛發。吾欲殺纂,推兄爲主,西襲呂弘,據張掖,號令諸郡,此千載一時也。”桓怒曰:“吾爲呂氏臣,安享其祿,危不能救,豈可復增其難乎?呂氏若亡,吾爲弘演矣!”統至番禾,遂叛歸。弘,纂之弟也。

纂與西安太守石元良共擊-,大破之,乃得入姑臧-得光孫八人於東苑,及敗而恚,悉投於鋒上,枝分節解,飲其血以盟衆,衆皆掩目。

涼人張捷、宋生等招集戎、夏三千人,反於休屠城,與-共推涼後將軍楊軌爲盟主。軌,略陽氐也。將軍程肇諫曰:“卿棄龍頭而從-尾,非計也。”軌不從,自稱大將軍、涼州牧、西平公。

纂擊破-將王斐於城西,-兵勢漸衰,遣使請救於禿髮烏孤。九月,烏孤使其弟驃騎將軍利鹿孤帥騎兵五千赴之。

秦太后-氏卒。秦主興哀毀過禮,不親庶政。羣臣請依漢、魏故事,即葬即吉。尚書郎李嵩上疏曰:“孝治天下,先王之高事也。宜遵聖性以光道訓,既葬之後,素服臨朝。”尹緯駁曰:“嵩矯常越禮,請付有司論罪。”興曰:“嵩忠臣孝子,有何罪乎!其一如嵩議。”

鮮卑薛勃叛秦,秦主興自將討之。勃敗,奔沒弈幹,沒弈幹執送之。

秦泫氏男姚買得謀弒秦主興,不克而死。

秦主興入寇湖城,弘農太守陶仲山、華山太守董邁皆降之。遂至陝城,進寇上洛,拔之。遣姚崇寇洛陽,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崇攻之不克,乃徙流民二萬餘戶而還。

武都氐屠飛、啖鐵等據方山以叛秦,興遣姚紹等討之,斬飛、鐵。

興勤於政事,延納善言,京兆杜瑾等皆以論事得顯拔,天水姜龕等以儒學見尊禮,給事黃門侍郎古成詵等以文章參機密。詵剛介雅正,以風教爲己任。京兆韋高慕阮籍之爲人,居母喪,彈琴餘酒;詵聞之而泣,持劍求高,欲殺之,高懼而逃匿。

中山飢甚,慕容麟帥二萬餘人出據新市。甲子晦,魏王-進軍攻之。太史令晁崇曰:“不吉。昔紂以甲子亡,謂之疾日,兵家忌之。”-曰:“紂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興乎?”崇無以對。冬,十月,丙寅,麟退阻-水。甲戌,-與麟戰於義臺,大破之,斬首九千餘級。麟與數十騎馳取妻子入西山,遂奔。

甲申,魏克中山,燕公卿、尚書、將吏、士卒降者二萬餘人。張驤、李沈等先嚐降魏,復亡去;-入城,皆赦之。得燕璽緩,圖書、府庫珍寶以萬數,班賞羣臣將士有差。追諡弟觚爲秦愍王。發慕容詳冢,斬其屍;收殺觚者高霸、程同,皆夷五族,以大刃-之。丁亥,遣三萬騎就衛王儀,將攻。

秦長水校尉姚珍奔西秦,西秦王乾歸以女妻之。

河南鮮卑吐秣等十二部大人,皆附於禿髮烏孤。

燕人有自中山至龍城者,言拓跋涉-衰弱,司徒德完守-城。會德表至,勸燕主寶南還,寶於是大簡士馬,將復取中原。遣鴻臚魯邃冊拜德爲丞相、冀州牧,南夏公候牧守皆聽承製封拜。十一月,癸丑,燕大赦。十二月,調兵悉集,戒嚴在頓,遣將軍啓侖南視形勢。

乙亥,慕容麟至-,複稱趙王,說范陽王德曰:“魏既克中山,將乘勝攻-,-中雖有蓄積,然城大難固,且人心-懼,不可守也。不如南趣滑臺,阻河以待魏,伺釁而動,河北庶可復也。”時魯陽王和鎮滑臺,和,垂之弟子也,亦遣使迎德,德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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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皇帝乙隆安二年(戊戌,公元三九八年)

春,正月,燕范陽王德自-帥戶四萬南徙滑臺。魏衛王儀入-,收其倉庫。追德至河,弗及。

趙王麟上尊號於德,德用兄垂故事,稱燕王,改永康三年爲元年,以統府行帝制,置百官。以趙王麟爲司空、領尚書令,慕容法爲中軍將軍,慕輿拔爲尚書左僕射,丁通爲右僕射。麟復謀反,德殺之。

庚子,魏王-自中山南巡至高邑,得王永之子憲,喜曰:“王景略之孫也。”以爲本州中正,領選曹事,兼掌門下。至-,置行臺,以龍驤將軍日南公和跋爲尚書,與左丞賈彝帥吏兵五千人鎮-

自-還中山,將北歸,發卒萬人治直道,自望都鑿恆嶺至代五百餘裏-恐已既去,山東有變,復置行臺於中山,命衛王儀鎮之;以撫軍大將軍略陽公遵爲尚書左僕射,鎮勃海之合口。右將軍尹國督租於冀州,聞-將北還,謀襲信都;安南將軍長孫嵩執國,斬之。

燕啓倫還至龍城,言中山已陷;燕主寶命罷兵。遼西王農言於寶曰:“今遷都尚新,未可南征,宜因成師襲庫莫奚,取其牛馬以充軍資,更審虛實,俟明年而議之。”寶從之。己未,北行。庚申,渡澆洛水。會南燕王德遣侍郎李延詣寶,言:“涉-西上,中國空虛。”延追寶及之,寶大喜,即日引還。

辛酉,魏王-發中山,徙山東六州吏民雜夷十餘萬口以實代。博陵、勃海、章武羣盜並起,略陽公遵等討平之。

廣川太守賀賴盧,性豪健,恥居冀州刺史王輔之下,襲輔,殺之,驅勒守兵,掠陽平、頓丘諸郡,南渡河,奔南燕。南燕王德以賴盧爲幷州刺史,封廣寧王。

西秦王乾歸遣乞伏益州攻涼支陽、-武、允吾三城,克之,虜萬餘人而去。

燕主寶還龍城宮,詔諸軍就頓,不聽罷散,文武將士皆以家屬隨駕。遼西王農、長樂王盛切諫,以爲:“兵疲力弱,魏新得志,未可與敵,宜且養兵觀釁。”寶將從之,撫軍將軍慕輿騰曰:“百姓可與樂成,難與圖始。今師衆已集,宜獨決聖心,乘機進取,不宜廣採異同以沮大計。”寶乃曰:“吾計決矣,敢諫者斬!”二月,乙亥,寶出就頓,留盛統後事。己卯,燕軍發龍城,慕輿騰爲前軍,司空農爲中軍,寶爲後軍,相去各一頓,連營百里。

壬午,寶至乙連,長上段速骨、宋赤眉等因衆心之憚徵役,遂作亂。速骨等皆高陽王隆舊隊,共逼立隆子高陽王崇爲主,殺樂浪威王宙、中牟熙公段誼及宗室諸王。河間王熙素與崇善,崇擁佑之,故獨得免。燕主寶將十餘騎奔司空農營,農將出迎,左右抱其腰,止之,曰:“宜小清澄,不可便出。”農引刀將斫之,遂出見寶,又馳信追慕輿騰。癸未,寶、農引兵還趣大營,討速骨等。農營兵亦厭徵役,皆棄仗走,騰營亦潰。寶、農奔還龍城。長樂王盛聞亂,引兵出迎,寶、農僅而得免。

會稽王道子忌王、殷之逼,以譙王尚之及弟休之有才略,引爲腹心。尚之說道子曰:“今方鎮強盛,宰相權輕,宜密樹腹心於外以自-衛。”道子從之,以甚司馬王愉爲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及豫州之四郡軍事,用爲形援,日夜與尚之謀議,以伺四方之隙。

魏王-如繁-宮,給新徙民田及牛-畋於白登山,見熊將數子,謂冠軍將軍於慄-曰:“卿名勇健,能搏此乎?”對曰:“獸賤人貴,若搏而不勝,豈不虛斃一壯士乎!”乃驅致-前,盡射而獲之-顧謝之。秀容川酋長爾-羽健從-攻晉陽、中山有功,拜散騎常侍,環其所居,割地三百里以封之。柔然數侵魏邊,尚書中兵郎李先請擊之-從之,大破柔然而還。

楊軌以其司馬郭緯爲西平相,帥上騎二萬北赴郭。禿髮鳥孤遣其弟車騎將軍-檀帥騎一萬助軌。軌至姑臧,營於城北。

燕尚書頓丘王蘭汗陰與段速骨等通謀,引兵營東城之東。城中留守兵少,長樂王盛徙內近城之民,得丁夫萬餘,乘城以御之。速骨等同謀才百餘人,餘皆爲所驅脅,莫有鬥志。三月,甲午,速骨等將攻城,遼西桓烈王農恐不能守,且爲蘭汗所誘,夜,潛出赴之,冀以自全。明旦,速骨等攻城,城上拒戰甚力,速骨之衆死者以百數。速骨乃將農循城,農素有忠節威名,城中之衆恃以爲強,忽見在城下,無不驚愕喪氣,遂皆逃潰。速骨入城,縱兵殺掠,死者狼籍。寶、盛與慕輿騰、餘崇、張真、李旱、趙恩等輕騎南走。速骨幽農於殿內。 煙雨樓 長上阿交羅,速骨之謀主也,以高陽王崇幼弱,更欲立農。崇親信-讓、出力犍等聞之,丁酉,殺羅及農。速骨即爲之誅讓等。農故吏左衛將軍宇文拔亡奔遼西。

庚子,蘭汗襲擊速骨,並其黨盡殺之。廢崇,奉太子策,承製大赦,遣使迎寶,及於薊城。寶欲全還,長樂王盛等皆曰:“汗之忠詐未可知,今單騎赴之,萬一汗有異志,悔之無及。不如南就範陽王,合衆以取冀州;若其不捷,收南方之衆,徐歸龍都,亦未晚也。”寶從之。

離石胡帥呼延鐵、西河胡帥張崇等不樂徙代,聚衆叛魏,魏安遠將軍庾嶽討平之。

魏王-召見王儀入輔,以略陽公遵代鎮中山。夏,四月,壬戌,以徵虜將軍穆崇爲太尉,安南將軍長孫嵩爲司徒。

燕主寶從間道過-,-人請留,寶不許。南至黎陽,伏於河西,遣中黃門令趙思告北地王鍾曰:“上以二月得丞相表,即時南征,至乙連,會長上作亂,失據來此。王亟白丞相奉迎!”鍾,德之從弟也,首勸德稱尊號,聞而惡之,執思付獄,以狀白南燕王德。德謂羣下曰:“卿等以社稷大計,勸吾攝政;吾亦以嗣帝播越,民神乏主,故權順羣議以系衆心。今天方悔禍,嗣帝得還,吾將具法駕奉迎,謝罪行闕,何如?”黃門侍郎張華曰:“今天下大亂,非雄才無以寧濟羣生。嗣帝暗懦,不能紹隆先統。陛下若蹈匹夫之節,舍天授之業,威權一去,身首不保,況社稷其得血食乎!”慕輿護曰:“嗣帝不達時宜,委棄國都,自取敗亡,不堪多難,亦已明矣。昔蒯聵出奔,衛輒不納,《春秋》是之。以子拒父猶可,況以父拒子乎!今趙思之言,未明虛實,臣請爲陛下馳往-之。”德流涕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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