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回來的數據包摘要信息,也是採用JP公司S市分公司的加密方式,原來這不是JP公司的手段,是WK國安部門的措施。早就有傳聞,WK國,將情報、安全、軍工等組織,分散在各大企業中,這次跟蹤,才發現確實如此。

那麼,採信鳥提供的信息,其實是被WK國使用,企業間諜也還只是一個幌子。“……上國得部分骨,可做降龍槍……”萬消一直找不到降龍槍隱喻的對象,看來,應該是某種先進武器。不過,能達到“挾天下之時”的程度,萬消一時分析不出,一個耐熱材料能做出何等霸道的武器?

在辦公室,萬消接到了陳敬成的電話,只有簡短的四個字:“我了個去!”兩人心知肚明。

沒多久,聽到後面的樓裏,傳出了非常大的吵架聲,是陳敬成指着夏超新罵。大家非常奇怪,陳敬成的反射弧也太長了:上午被擠兌時,毫無反應;一到下午臨下班,似乎才反應過來。

萬消也有些奇怪,在他的探測中,陳敬成的手環上,所有健康數據非常正常。別看他在怒罵,心跳、血壓都起伏不大,像一個三流的演員在表演。倒是夏超新,氣得渾身發抖。

“等你當了芯片中心市場部的總裁,再來說話,現在,你看我口型:給、老、子、滾!”陳敬成罵走了夏超新,若無其事地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客戶數據。

萬消定位夏超新,探測到他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久久不能平靜,還是來到了前樓。此時,大家正陸續下班,看到他一臉陰沉地上了8樓。不用說,肯定去告狀,或者佘他的貢獻值,要對陳敬成下手。

季綏鳳笑眯眯地上來喊他下班,幸災樂禍地問,“他被陳敬成撤職了?”

“不是。”萬消不想季綏鳳糾纏進去。

“看着他吃癟的樣子,好爽呀。走,晚上我們吃點啥?”

“就去對面的餐館,還有幾道美味沒嘗過吧?”

“太好了!今晚吃老鴨煲,聽說是有機的蘆溪鴨燉的。只是等的時間有點長,我們趕緊的。”季綏鳳一聽吃的,拉起萬消就走。 萬消本就對人類這種勾心鬥角不感興趣,跟着季綏鳳進了餐館的二樓,和她隨意地聊着。看到陳敬成出了JP公司,和往常一樣,神色平靜。十多分鐘後,夏超新出了公司,眼神陰翳。再一刻鐘,侯載君他們的車子駛出了大門,鴻鵠營業部的兩名隊員開始回走。

一個忍者進了餐館,是新面孔,他貼牆走的步伐,以及一到轉角耳廓輕微抖動的習慣,被萬消關注,在熱成像下,證實了他的身份。真如鳥苑所說,忍者可能有不少已經到達。萬消有一種出手的衝動,但又缺少行動的指令,探測着這個忍者走上了三樓,上面好像是鐘點房。

季綏鳳看着終於端上來的老鴨煲,眉開眼笑地準備開吃,她將食物分得非常講究:鴨肉、鴨皮、菌類、筍乾、湯,也是差不多那個煲內的比例,給萬消盛了一小碗,然後給自己。萬消看着,她耐心無比。可惜,萬消對食物沒有感覺。

此時他的目光雖然看着季綏鳳,實際上,運行資源都在鳥居的衛星電話上,他發現對方已經開機。更巧的是,他居然將那塊硬盤裝在手提電腦裏,帶了出來。硬盤的數據也沒有被抹去,木馬複製的那個數據包,正通過硬盤的無線連接功能,被萬消連上了手機,開始發送。

鳥居在和鳥苑打着電話,萬消都沒有管他們的通話內容,他儘量穩定地傳送着,半分鐘,數據傳送完成;幾秒後,全部解碼出來,裏面的內容呈現在萬消的硬盤裏。

杜家的材料總共300公斤,被他們分成了三份。一份像硬盤,3公斤,鳥苑當天就回國帶了回去。一份像手機,也是3公斤,交給一名忍者,帶去了WK國的XX大學。還有294公斤,半年前就裝船,故意繞了大半個地球,停靠了不少地方,現在才運往WK國。自以爲,如此設計後,中國就算髮現材料被掉包,也不知道去向,JP公司完全可以抵賴。

數據包裏,還有前兩份材料的分析結果,如,杜家材料有很好的延展性,耐高溫性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每次分析成分都不一致等等,記載了一系列的試驗過程和結果數據。也有材料的照片,黑乎乎的,像煤渣,毫不起眼。

沒有關於綁架杜宛適的消息,涉及她的只有幾百字,提到她是接班人,現在何處上學,成績和愛好如何等等。瀏覽到這裏,萬消不自覺地面露微笑,他看到了杜宛適的圖像,一張張飛快地替換,如同她就在眼前。

“確實好吃吧!有十八種味道!”季綏鳳看到萬消的笑容,說不出的開心,側着臉認真地說道。

萬消點點頭,然後對季綏鳳認真地說:“如果這家公司倒閉了,你可有什麼打算?”

“跟你流浪天涯!”季綏鳳笑眯眯的,似說笑似表白。

“我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樣,算到如何是如何。”萬消輕聲地回答,他還無法理解一個人的愛,在分析中就當作一句普通對白。

“那麼,你管‘算’,我管‘跟’。天天稀飯我也能吃出十八種味道。”她的笑容越來越濃。

“真來了。”萬消沒有接季綏鳳的話。他在陳敬成走的時候,就一直定位着他,發現他用一個隱蔽的IP,在半導體論壇上,發佈了一條消息:“JP公司的汽車性能監測芯片,隱藏着未告知的‘定位’功能,疑似在收集車主的生活信息。”

“誰來了?”季綏鳳聽出了異樣。

“好戲來了。這個JP公司,馬上就是漩渦的中心,我們吃完走吧。”萬消開始給季綏鳳盛吃的,手穩定,態度好。她應該吃出了第十九種味道。

網絡非常奇怪,陳敬成想引起大家的關注,結果,半導體論壇上,一刻鐘後,僅有一條回覆,“有圖有真相?”他馬上將示意圖掛了上去,指出每層那些多餘的元件,實際上是一個定位系統。

帖子不斷下沉,陳敬成靠自己的回覆,將它頂在上面,幸虧這個論壇的活躍度不高。

陳敬成也嘗試過在其他的熱門論壇發帖,可惜,秒沉,自己都找不到在哪裏。

如此方便的發言場所,實際也意味着,另一種發不出聲。

直到萬消陪同季綏鳳看了一場脫口秀,再吃了一點夜宵,已是夜間十一點鐘,陳敬成還在苦苦地頂着自己的帖子。在虛擬世界裏,他像唐吉坷德,捍衛者自己心中的執着。

萬消分析了一下,一個推斷出現:將這條消息擴散,看JP公司如何反應,會否查找消息的起源,甚至對陳敬成下手?如果是,對杜宛適的綁架,他們有份的概率提升。他決定,再放一次大招。

萬消將這條消息,以及示意圖都放到了各大論壇,在後臺一直將它置頂着。十分鐘後,網絡上炸開了鍋。前面對WK國的恨,兩國網民還在對罵膠着,現在有了直接的證據,交鋒非常激烈,其他國家的網民也跟進。畢竟JP是一家跨國公司,芯片的生產應用,或許在他國也如此。很快形成了大家圍剿WK國的局面,西方此時正是工作時間,有幾個國家的安全部門,已經在正式渠道發言,將對此事進行調查。

半導體是涉及國家安全的敏感產品,重要性非常突出。這既有技術擁有國的限制因素,也有使用國對安全性能的顧忌,因此,能在世界範圍內被大家認可的企業,都是靠幾十年誠信贏得的口碑。因此,即便有豐厚的利潤,同樣也是大家眼紅又無奈的焦點。此時,各方的攻擊,不但有技術層面,更有品質層面,很快就擴展到人種層面。對一個民族的污點,開始全民開扒。

S市,已經進入休眠時間,隔壁房間,三位美女有均勻的呼吸聲起伏。萬消在緩慢地充着電,關注着網絡輿論的發展,他對WK國的恨意似乎清晰了一些,畢竟這是全球的主流。他不由得推斷,難道這會是自己的第二種情緒? JP總公司在凌晨三點出面發言,否認了隱藏的定位功能,並向世界保證,他們已經具備13層刻畫的技術,沒有必要這麼複雜地設計一層立體電路,來實現定位功能。

可惜,在一刻鐘後,AM跨國公司的一名技術人員,在網絡上將那些多餘的元件,以及連線的可能,進行了一次深入淺出的動畫演示,明確指出就是定位線路。由於他是AM公司的半導體設計專家,在業內享有盛譽,他的話,得到了網民的高度認可。

於是,大家對JP公司的聲討,開始慢慢偏離技術層面,更多的在人品層面攻擊,一個無賴民族的嘴臉,在大家心目中刻畫成型。

凌晨五點,AM公司開始發聲,他們的芯片品質大家放心,同時公佈了設計圖和實物分解圖。


五點半,JP公司再次發聲,爲此事向所有用戶道歉,同時辯解稱:本意是爲了監控道路環境。定位信息,他們並沒有做任何分析。如此設計的目的,是爲了下一代的監控芯片,做一些有益的探索。

隨後,萬消發現,WK國的黑客全體出動,在各大論壇充當着水軍,開始跟帖一些有利於WK國的評論。

六點鐘,JP公司再次發聲:他們將對監控芯片的維護,免收費用,直到新的芯片問世。

六點半,AM推出下一款的車輛性能監控芯片的發佈計劃,將誠信放在了首位。

同行搶奪市場的攻擊,一環扣着一環,不死不休。

差不多時間,在陳敬成首發信息的半導體論壇,有黑客侵入後臺,收集IP數據。萬消鎖定着黑客,看着他將IP套換成上網地址,是JP公司S市分公司的所在區域,一個公共WIFI。萬消跟着這名黑客,直接侵入了他的服務器,將所有信息毀去。

沒多久,又有其他黑客入侵,再次尋找陳敬成的IP,萬消又一次反攻擊。對方都是WK的黑客,萬消基本推斷,他們意圖不軌,他在後臺將陳敬成的IP隱去。此時,天已經亮了,他能定位到,陳敬成已經起牀,照顧他父親去了。

公司的外線電話,被侯載君主動關閉;所有業務信息,今天暫不處理。大家做着後臺的工作記錄整理,等着高管們的通知。

大家也在私下議論,慢慢的,都有了一種在賊船上的感覺。只是芯片公司豐厚的利潤,能開出較高的工資,讓大家有點猶豫不決。

萬消探測到夏超新被侯載君叫了過去。

“是你公佈了這則消息?”侯載君聲色俱厲地責問。

“啊?不是,不是。我怎麼會出賣公司。”夏超新一下就懵了。

“出賣?!那麼,你是認爲有第13層的設計了?”

“啊?不是、不是。我並不是半導體專家,根本就不懂這些呀?”

“你聽秦玉辛分析的時候,應該知道,我們掌握了騰放的生活習慣。那時候手環還沒有給他,你就不會這麼想?”侯載君步步緊逼。

“我真的不知道!”夏超新的各項生理數據非常激動,“我還以爲是通過手機定位,或者其他運行商的APP定位得知的,真的不知道是芯片定位的。”

“還以爲?本來就是從某款APP運行商那裏獲得的騰放生活習慣。網絡上對性能監控芯片的猜測,都是AM公司的臆測攻擊。”侯載君的嗓門很大,似乎這句話,要讓全公司的人聽到。“總部最後的道歉,是爲了儘快平息輿論的委曲求全,本就沒有所謂的13層設計。”

“是,是!”夏超新雞啄米似的點着頭,滿頭虛汗。

侯載君在訓話時,一直盯着面前的屏幕,夏超新的生理數據,通過手環收集發送,如同一臺便攜式測謊儀,此時正實時顯示着。經過後臺的分析,結論爲實話。侯載君看着熱鍋上的夏超新,再次補刀:“這則消息的源頭,專家已有分析,就從你居住的區域發送上網,你自己好好想想。”

“萬消!肯定是他,我有直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出現後,變得複雜。他租的房子,也在那片區域。”夏超新回答得很快,答案似乎一直在心裏,外界稍一刺激,就自動蹦了出來。

“說說看?”侯載君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他來了後,維護單都是他的,不正常。5天百單好評,也不正常。我仔細分析過,如果,他是一名黑客,這些就正常了。他可能就是打入公司內部的一名黑客。”

“我們查過,他是一名鋼琴家。這段時間,天天和季綏鳳在一起。昨天,他們看了脫口秀,似乎並沒有時間和動機。”

“這是表面。他肯定有問題。”夏超新沒有新的依據,但是語氣卻依舊肯定。

“不說這些。”侯載君話題忽轉,“你聯繫下騰放,就說價值50萬美元,如何交付?還有一位大人會跟着你,要恭敬,但也可以替你出手。”他覺得對夏超新的考驗,已經比較到位了。


“忍者?”夏超新聽秦玉辛提起過,金額大了,會有忍者暗中保護,他的臉色精彩起來,“不關騰放的事也能出手?”

“應該叫志能便大人。看他的心情。”

“好。我馬上聯繫騰放!”夏超新的心情大落後,瞬間又有一種大起的躊躇滿志,臨出去前,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足足一分鐘不起,然後認真地對侯載君說道:“我的忠心天地可鑑。”

萬消監聽了對話,沒想到他們的懷疑對象是夏超新。不過也是,按照WK國這個民族的劣根性,用人是越用越疑,最後在一方以爲融入時,他們已經懷疑到極致,動了殺心。翻看WK國的歷史,這種事例俯首皆是。

“50萬青票,怎麼收?”夏超新在電話中,問得非常直接。

騰放沉默了半分鐘,“再加10萬不行?”

“這次的價值,專家就是這個價,我負責送給你。但是,你的意見,我會馬上聯繫公司。”夏超新掛斷後開始請示侯載君。

“不行。你可以再帶着10萬過去,但要請他介紹下超過7條神經元的交互方法。” 侯載君一口拒絕

“我可以伺機勸說的背景是什麼?” 夏超新問道,他知道,這裏肯定有環環相扣的原因。 “這些天,他去看了一套大四房的房子,價格上,他需要再加10萬美元才能買下,所以他要求加價。”侯載君說完,將騰放的數據都發到了夏超新的手環上,“帶上錢,是讓他看到希望唾手可得。”

夏超新聽得一陣後怕,好厲害的控制,嘴裏答應着,“明白。但是7條以上神經元的交互,是目前最頂尖的技術,只有兩個國家掌握,10萬美元,會不會不夠?”


“肯定不夠,10萬隻是訂金。但是,他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價值上要大打折扣。不過,如果他能告知,你就答應給160萬美元。再多,就不能答應。”

夏超新手上已經收到了騰放這些天的動態,他看到一條信息:騰放在昨天晚上9點16分34秒,在一個買賣二手別墅的網站停留了79秒。其中,某個山莊的別墅,他瀏覽了58秒。價格xxxx萬元。夏超新大致估算了一下,騰放將買大四房的錢,加上現在居住的房子價格,再加後面多給的150萬美元,他仍然買不起,還差着30萬美元左右。

慾望,只要邁出了一步,就將被人家牽着走,因爲,下一個目標總是隻有一步之遙。

“我馬上過來,很多事情需要當面和你解釋。你要如何交接?”

“現金。一半美金,一半人民幣。地點在CO野釣平臺。”騰放的語調有些古怪,一幅口乾舌燥的樣子。

季綏鳳上來找萬消,正好看到他從外面進來,“去哪了?”她非常奇怪地問,串門不是萬消的風格。

“侯載君叫我。”

“說你了?”她馬上緊張起來,“是不是我來的太多了?”

“不是。他說幾個總監,總是對5天完成百單好評有異議,又去他那裏施壓,要求解聘我的經理職位。”

“他同意了?”

“沒有。他這是示好,也是給我造成一種緊張氣氛,無所謂。”

“這個侯載,他的話總讓我提心吊膽,我覺得他不安好心。”季綏鳳看着他,滿眼的擔憂。

“你不用擔心,應該是這個公司要擔心了。”萬消擺擺手,說道:“茶歇時間到了?”

“呃,不是。我突然想起來,回去要給你洗洗衣服了。趁公司沒有任務,我想給你挑幾件換洗的衣服,過來量量你的尺寸。”

“不用。我這是最新款的納米變色服。不用洗,每天還會自動變色。”萬消不能穿普通衣服,不利於行動。

“哇,這麼先進。”季綏鳳好像從來沒注意過一樣,再次仔細搓了搓布料,“真的好柔軟。好貴吧?”

“給你買一件。”

“我要裙子。呃,不用,不用,太費錢了。前面的話我吃掉了啊!”季綏鳳連連擺手,眼神中,有慌亂,也有遺憾。

“不要後悔呀!”

“不後悔。”季綏鳳眼神鎮定下來,忽閃忽閃地,非常真誠。

“1.69米,三圍34C,25,35,體重51.7公斤。”萬消已經下單好了一條紫色的長裙。會在不同的溫度下,在紫色系內緩慢變幻。現在的物流非常發達,國外的產品,也將在明天上午送達,萬消登記了單位地址。

兩人東拉西扯幾句,季綏鳳怕影響萬消,不捨地走了。

下班前,夏超新就已經迴轉。萬消跟蹤着他們,通過他的手環,與手機配合,對他們的交談一清二楚。騰放沒要10萬美金的訂金,他拿了那些現金後,很快離開,並不言語。此時,已經在購房中心,買下了大四房的房子。所差的部分,現場就有辦理信用貸款的銀行在。他所在的單位,在銀行中有特殊的信譽,只要一張在職證明,簽訂了一份格式合同,當場放款。

侯載君馬上得到消息,心情非常鬱悶。當夏超新來請示,是否可以在今晚請志能便大人出手一次時,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夏超新激動地將萬消的所有資料告訴了對方,還調出公司安防系統中的視頻,指認了萬消和季綏鳳。“大人,打斷他的腿。”

對方看着視頻中的萬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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