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明天是可以一起去看看林沐秋,這次的教訓一定夠受的。

沈月容安慰沈大山:「爹,你別難過了,明天我陪你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的。」

月兒真是太懂事了,被林沐秋禍害的這麼慘,居然還願意去看她。

沈大山感動的點點頭:「好孩子,明天我們一起去。」

沈月容安撫好沈大山,就去找了黃管家說酒坊的事,黃管家答應的十分痛快。

不就是當個見證人嗎?酒坊本就是縣衙的示範點,理所應當的。

黃浩也十分守時的來了,送了三十兩定錢,拿著收據愉快的回了。

沈月容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十分的愜意。

這又有三十兩了,又是個小富婆了,當富婆的日子,就是舒坦啊~ 轉天一大早,一家三口穿戴整齊,去牢里看望林沐秋。

這肉餅也太好吃了,姐姐真好,給我買了這麼多好吃的,以後我賺錢了也讓姐姐吃好吃的。

沈年華拿著一包鮮肉餅邊大口吃邊跟著大家去縣牢。

牢里陰暗潮濕,一進去就一股子霉味撲鼻而來,實在是難聞,幾人紛紛捂鼻,走了一會兒才有些適應,覺得這味道沒那麼難聞,才放下了捂鼻的手。

林沐秋和林老太關在同一間牢房裡,牢房裡只有一堆稻草,一個木桶,什麼也沒有了。

時不時的還有老鼠竄來竄去,吱吱作響。

二人披頭散髮的趴在稻草堆上,面無血色,眼圈黑黑的,屁股上的衣服還留有不少乾結的血跡。

林沐秋有一口沒一口的啃著手裡的窩窩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那是娘嗎?」沈年華看著趴在地上的林沐秋,有些不敢相信,兩眼睜的圓溜,盯著林沐秋,連吃肉餅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林沐秋聽到聲音,這才活了過來,艱難的抬起頭,看了一眼眾人。

牢里的日子實在難熬啊,後天才到刑期,太難熬了,早飯又是干啃窩窩頭,一點滋味都沒有。

「當家的,你又來看我了,嗚嗚嗚嗚嗚~」

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

沈月容給了一個大白眼子,沒有說話。


今天怎麼比昨天更加憔悴了,牢里日子果然難過,希望林沐秋這次出來不要再做壞事了。

沈大山有些心疼:「行了,別哭了,再有兩天就能出去了,再忍忍。」

都熬了這麼多天了,不忍又有什麼辦法啊?都怪死丫頭,憑什麼我們坐牢,她屁事沒有。

林沐秋幽怨的瞪了一眼沈月容,心裡更加的不平衡。

昨天當家的來就穿的很好,今天再看到沈月容和沈年華穿的更好,一身的光鮮亮麗,臉也是紅潤,嘴唇都是油光,也不知道又吃什麼好吃的。

我在牢里吃苦受罪,他們倒好,吃好的穿好的,過的這麼滋潤。

林沐秋狠狠的咬了一口已經有些干硬的窩窩頭,發出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半天也吞不下去。

沈年華確認是林沐秋後,收回了驚訝,又開始大口吃鮮肉餅。

這肉餅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嘎嘣嘎嘣的,香甜的肉汁順著沈年華的嘴角流了下來。

林沐秋啃一口窩窩頭,沈年華啃一口鮮肉餅,兩種渾然不同的聲音有節奏的在牢里回蕩起來。


這窩窩頭實在難以下咽,硬的不得了,太難吃了。這肉味實在太好聞了,一定好吃。

林沐秋停下了咬窩窩頭的動作,眼饞的盯著沈年華手裡的肉餅,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

娘怎麼看著我的肉餅,是想吃嗎?

沈年華頂著一張無辜可愛的臉,輕輕晃了晃手裡的肉餅問道:「娘,你想吃嗎?」

當然想吃了,這都多久沒吃到肉了,天天都是窩窩頭,鹹菜。

林沐秋瘋狂的點頭,希望沈年華真的能把肉餅給她吃。

我吃好多了,娘想吃就給娘吃吧,反正房間里還有那麼多好吃的。

沈年華大氣的伸出藕節般細白的小手,把肉餅從兩節柵欄里費力的往林沐秋那邊伸。

這孩子真的肯給我吃嗎?真是太好了。

林沐秋一臉欣喜的伸手去接,就在要接到的時候,「啪嗒」一聲。

沈年華由於使勁過度,手沒有拿穩,那大半塊肉餅就這麼正正好好的掉在了一堆老鼠屎上。

林沐秋伸出去的手定在了半空中,張著嘴,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到手的肉餅,就這樣,沒了?

沈年華看到林沐秋失望的樣子趕緊奶聲奶氣的說道:「娘,沒事,我這裡還有。」

林沐秋又恢復了一臉欣喜,不顧屁股疼,趕緊衝到柵欄邊,盯著沈年華掏肉餅。

這肉餅一定很好吃,這次一定要接到,可不能再掉老鼠屎上了。

沈年華拿出懷裡的紙包,伸手進去掏了半天,啥也沒掏出來,又倒著紙包甩了甩,發現沒了。

他瞪著無辜的大眼,攤了攤手看著林沐秋:「娘,我吃完了。」

林沐秋再也忍不住了,嗷的一聲嚎啕大哭,憤憤的看著地上那塊肉餅,心痛不已。

肉餅已經吃不上了,這窩窩頭也實在不想吃了,來看我怎麼就不知道給我帶點吃的。

林沐秋轉而跟沈大山撒潑:「當家的,你來看我,倒是給我送點飯菜啊,我這天天吃窩窩頭,吃的我都不知道油是什麼滋味了,你們天天都吃好吃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住在縣衙後院,偶爾還去酒樓,自然是吃的不錯。可是拿什麼給林沐秋賣飯菜啊,就帶了四兩銀子,給月兒買衣裳了,剩的一點錢後天還得找馬車,哪裡還有多餘的錢。

沈大山不好拒絕,但是又沒有辦法,他只好看著沈月容,希望女兒給買點好飯菜送來。

就知道欺負爹,就爹老實好欺負,總共就坐五天牢,本來就是咎由自取,還想吃好吃的。

反正爹和林沐秋都不知道縣衙的規定,隨便謅一個。

沈月容一本正經的對著沈大山和林沐秋說道:「不行,這縣牢有規定,外人不能隨便帶飯菜進來的。萬一有其他犯人中毒死了,我們又帶了飯菜,到時候有嘴也說不清的,這能進來看望已經是縣令法外開恩了。」

還有這個規定嗎?這什麼破規定啊,我還要吃兩天窩窩頭,他們在外面天天大魚大肉。

想到這些,林沐秋又開始委屈的哭了起來。

沈大山聽了沈月容的話也就不好再說些什麼,畢竟來牢里探望已經是縣令特批了,總不好再去找縣令說要送飯菜吧,那也實在太得寸進尺了。

沈大山只好安慰林沐秋:「別哭了,這牢里本來就不好過,你這越哭會越難受的。再等兩天你就能放出來了,到時候我們準備好吃的迎接你出來。」

縣衙規定那也沒辦法了,兩天,熬過去了就有好吃的,他們吃了這麼多好吃的,後天當家的也一定會準備大魚大肉等我。

林沐秋用力點頭,心裡就想著兩天後的大魚大肉,心情平穩了一些。

牢里又臭又臟,空氣這麼渾濁,這待久了恐怕弟弟都容易感染到病氣。

沈月容催促道:「爹,差不多時間了,我們走吧,我今天再帶你們去逛一圈。」

又能出去逛,那不是還能吃好吃的?太好了。

沈年華趕緊拉著沈大山,奶聲奶氣的催促:「爹爹,快走,年兒要去好吃的。」


沈大山只好跟著沈月容和沈年華出了監牢。

林沐秋忿忿不平,但是肚子確實餓了,她只好一邊想著大魚大肉一邊繼續啃著那個窩窩頭。

他們又去逛街,又能吃好吃的,我只能啃窩窩頭。

但是想想再熬兩天就有大魚大肉,她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轉天,沈月容又帶著弟弟出去吃吃喝喝,沈大山留在後院客房裡。

黃管家帶著一個僕役送來了新衣裳。

他臉上堆滿了笑容:「這都是我們公子讓我送來的。」

沈大山看著這一堆上好布料的衣裳,瞪大了驚訝的眼。

這顧縣令怎麼給買了這麼多好衣裳,這得花多少錢?自己一個庄稼人,可不敢亂收。

「黃管家,你幫我謝謝顧縣令,但是這麼好的衣裳,我不敢收,這幾天本來就是我們給你們添亂了。」

這沈姑娘沒在,要是在的話肯定也會拒絕,得說的讓他們無法拒絕才行。

黃管家轉達顧景淮的話:「我們家公子說了,這是為了答謝沈姑娘的花蜜,你就不要推辭了。我這買都買了,也不能退呀,再說了你這要是不收,回頭我也沒法交差。」

原來如此,那這也太貴重了,但是自己確實不好推辭,等月兒回來再說吧。

院中的丫鬟僕役都炸鍋了。

「這沈姑娘的家人住了這麼多天,縣令也沒怎麼來啊,還以為我之前想錯了呢,這怎麼又送這麼多東西來了?」

「你知道什麼,縣令最近再辦一個大案子,就是想來哪有時間來啊。」

「就是,黃管家自然也能代表縣令,這姑娘跟縣令關係肯定不一般,可得伺候好了。」

幾個丫鬟僕役看到了黃管家送來那麼多好衣裳,本來就勤快的他們,更加的勤快了。

有去給沈大山打掃屋子,有去給沈大山端茶倒水的,也有往裡填點花讓房屋更好看的。

本來就不髒的被褥他們也都給換了全新乾淨的。

沈大山看著一群人忙裡忙外,頻頻來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心裡很是訝異。


自己一個鄉下人,他們不但沒有看不起,還一直對自己這麼好。

這顧縣令是好人,連帶著他縣衙里的僕人也都是好人。

沈大山都不知道該幹嘛了,只能看著丫鬟僕役們來來往往忙活著。

不一會兒,本就嶄新的屋子,變得更加整潔乾淨,也更有生機。

沈月容回屋也發現了不同之處。

這屋子日常也有人打掃,但是今日怎麼連被褥都換了,打掃的好似沒人住過一樣。

沈大山看到沈月容回來,拿著顧縣令送的衣裳過來了:「月兒,你看看,顧縣令讓黃管家送來的,說是謝謝你的花蜜,我想拒絕的,但是黃管家說買都買了,也沒法退,還說如果我不收,他不好去顧縣令那交差,我就先給收下了。」

就是幾罐花蜜而已,怎麼送了這麼多的衣裳來。確實買都買了,也不好為難管家。

但是至少當面答謝一下還是應該的吧。

沈月容想找顧景淮答謝,卻被告知顧景淮今天沒有回來,有個大案子要辦。

怪不得這兩天都沒見著人,原來是忙大案子去了。

沈月容有些失落,但也明白公務要緊,畢竟他是縣令。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