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三思啊。”

“爲什麼?爲什麼?”

老秦人一聽到這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不少當場下跪痛哭。

而百姓同樣是一臉的懵逼,他們還指望秦侯能給他們恢復當初秦幫的免費政策,管他們到死呢,這倒好直接解散了,那還怎麼享受?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有萬般不捨和不解,其實答案你們都知道,只是不願意承認。”

“秦幫不能凌駕於民生、國器之上,一切歸於平靜,纔是最好的結局。”

“再者自立自強,是民族之魂。秦幫可以救濟貧苦,卻救濟不了民族之魂,因爲它不在你們的身體,而在於你們的魂,你們的心。”

“我相信尹先生他們也會制定出最適合的惠民之策,只要每個人肯用你們的雙手,定能開創屬於你們的歷史。”

秦羿朗聲道。

他當然知道秦幫已經成了很多人的護身符,成了很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但這是一朵病態之花,它本就不該在華夏大地綻開。

以前是爲了對抗燕九天,事實上在拔除了燕九天這顆毒瘤後,秦羿就該還天下於公器,而不是靠着自己所謂的公義,繼續發展下去,造成了今日這般困頓。

也許百姓還有他的那些老部下會痛,會恨,但他必須忍痛割愛,解散一手打造的天下第一幫。

讓一切迴歸於原點,讓華夏變的更“正常”一些。

“侯爺真是大仁大智啊,華夏有救了。”尹卓然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在場對國情研究較深的人,無不是心中暗喜。

只要有一個干擾市場,干擾公器的存在,就不會存在真正的公平,秦繼的倒行逆施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我支持侯爺。”尹凡爲首的官方最先發聲。

“我也支持侯爺解散秦幫。”

“附議。”

狄風雲、寧馨爲首的商界巨頭也是一同表態。

“我,我支持。”

“我也支持。”

奉公、施公兩位武道界的招牌傳聲人物,也表示支持。

唯獨趙德柱、吳三刀等人痛苦不言,他們好不容易盼回了秦侯,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太突然,太意外了。

“鄉親們啊,秦侯從來不欠我們,這些年我們得到過秦幫的好處,也吃過秦幫的虧。”

“到頭來大家得到了什麼?我們的孩子頂着侯爺的光環坐享其成,完全失去了鬥志,我們這些人呢,總以爲天上有餡餅,老有所養,天下大同。”

“但秦繼,這個暴君已經給了我們當頭一棒,你們好不容易撿起鬥志,難道又想頹廢下去嗎?”

秦嘉禮指着秦繼,對那些絕望的鄉親們發出靈魂之吼。

衆人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在秦繼掌權之前,他們每天坐在家裏打打遊戲,完全不用贍養老人,大秦公司與醫藥廠幾乎包了他們的一切。

而秦繼卻極端打壓,讓他們重新燃起奮鬥之血,難道現在又要回到原點嗎?

秦侯不是救世主,他不欠誰。

不,從來都沒有救世主,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我,我們支持侯爺解散秦幫。”

“支持。”

“我們不能再當啃蟲,我們要靠自己的雙手改變命運。”

年輕人明白了過來,開始舉手表態。

在場的頂級新聞媒體,同時把這一幕進行了現場直播。

這一刻,全華夏多少人悲,多少人喜!

“於此同時,我還宣佈放棄秦幫財產的繼承權,秦幫麾下的各大家族,各大勢力,一切迴歸原點,但望你們堅持本心,秉承善意,萬勿作惡,當知天道昭昭,其惡必報。”

秦羿又再一次宣佈。

趙德柱等人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秦幫亡了。

一切都將回到二十年前,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燕九天的把持,而是一羣有着精明頭腦、心懷民生的決策精英。

也許這纔是真正的天下吧。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不同意解散秦幫!” 這道聲音如若雷霆一般,炸的在場衆人,一陣汗毛直立。

敢公然反對秦侯,除了秦繼,普天之下也沒誰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這個“罪人!”

秦繼往前跨出一步,朗聲道:“我不同意,我是秦幫的現任幫主,有直接管轄權,我絕不同意解散。”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哎,愚子不可教也。”

張大靈仰天長嘆,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他與蘇寒雨幾經苦求,秦羿才網開一面,決定給秦繼一次機會。

然而,這傢伙已經被權利薰了心智,還是選擇了死路。

不管他有什麼底牌,在三界之主面前,都是浮雲。

秦繼不知道,如今的秦侯有多可怕,不,哪怕是秦侯身邊的小舞、曲非煙,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決定天下蒼生的生死。

“爲什麼?”秦羿並不惱,而是淡淡笑問。

他覺的有些可笑,二十年後,他跟自己的養子做最後的對決,命運真是弄人啊。

“就算沒有秦幫,也會有宋幫、李幫冒出來。義父沒有能力管治天下,是無能、無責的表現,秦繼不才,卻也敢當天下大任。”

“秦幫是有偏差,但我自有迴天之術,還請義父隱退,不要插手幫務。”

“同時,我以秦幫幫主的身份宣佈,永遠清除秦羿、張大靈、吳三刀……等人的秦幫身份,從現在起,你們不是秦幫人了,沒有任何決策、參與權。”

秦繼往前跨出一步,朗聲正然道。

這一步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勇氣與氣力。

他當然知道秦羿有手下留情的心思,但他不願意甘居下位,更不願意默默無聞的揹負着罪人的身份苟延殘喘。

他寧可做一襲煙花,只願剎那芳華,也絕不苟且。

這是他秦繼骨子裏的氣節,靈魂的根。

“很好,亮出你底牌來吧。”

秦羿淡淡道。

“義父,對不住了。”

“四邪,現身吧。”

秦繼朝虛空大喝道。

“南洋降頭王差汗在此!”

“溼婆祭司阿爾德願與秦侯一戰!”

“鬼叟巴甲在此!”

但見三個怪人遠處發出怪嘯,凌空踏步而來。

待三人落在彩臺上,猙獰之態,令底下衆人無不是毛骨悚然。

張大靈眉頭一鎖,這都是些什麼玩意,也配跟秦侯交手,秦繼腦子是進水了吧?

他剛要起身,秦羿擡手示意他不必出手,衝一旁的秦晏招了招手道:“晏兒,你去會會他們。”

“羿哥,晏兒他……”萬小芸愛子心切,一看那三人邪氣沖天,料定不凡,不免擔憂。

“無妨!”

秦羿道。

“是,父尊。”

秦晏上前。

他有着一米八的個,麪皮白淨,但比起當初初出茅廬的秦羿還要清瘦兩分,更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三邪之首差汗不滿的沙啞道:“侯爺莫非在侮辱我等三人?”

“沒錯,我們好歹也是南洋的頂級邪尊,你派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跟我們打,太瞧不起人了吧。”

巴甲也是極爲不爽。

“就你們三個臭蟲,晏兒還嫌髒了手,打不打,不打麻溜兒滾蛋。”林夢梔不滿叫道。

“你!”

差汗氣的肺都炸了。

“三位師父,請吧。”

秦晏上前,微微擡手,宗師之氣初顯。

雲子龍、莫非等人卻很清楚,這位少主修爲驚人,雖然未必是三人聯手之敵,但侯爺開口了自然是有勝算。

“瑪德,先殺了這小子,再殺秦侯。”巴甲吐了口唾沫,哇呀怪叫一聲鬼爪往秦晏面門抓了過來。

於此同時,差汗拿出一個骷髏頭骨,開始施法下降。

而阿爾德則是身軀一抖,憑空生出了四條胳膊,四條腿,匍匐在地上,腿腳都有丈許,匍匐在看臺上如同一隻巨大的蜘蛛精,那手腳就像是彈簧一樣,飛快的往秦晏打了過來。

彩臺極大,以四周五十丈內,圍觀者全部自動退開,讓出了空間。

面對降頭、毒爪、怪拳,秦晏起初還能斗的旗鼓相當,但他的對敵實戰經驗實在太過淺薄,又不忍痛下殺手,是以連捱了幾記老拳,很是憋屈,有些手忙腳亂了。

秦繼在底下暗揮拳頭,希望巴甲三人能直接殺掉秦晏,這樣不管輸贏,他都算拉了個墊背的。

他得不到的,旁人也別想得到。

“晏兒,金剛伏魔,對付邪魔勿用留手。”小舞在一旁提醒道。

秦晏得令,眼眸一肅,達摩神功催發到了極致,周身金光閃爍,猶如一條蛟龍飛舞,戰力暴漲。

“該死,這小子怎麼對我的降頭術完全沒有反應?”

差汗在一旁暗道。

他剛剛使了十幾道降頭術,但無一例外,一沾秦晏的身,就被莫名化解了,這小子體內也不知道潛藏着什麼氣勁,可以抵擋一切邪術,尤其是來自魂魄方面的攻擊。

降頭下些什麼蟲子,讓人骨血消融,這都是最低級的層面,只能對付一般的普通老百姓而已。

真正厲害的降頭師,直接操控對手的精神,令其爲己所用,又或者攻擊對手的魂魄,令其魂飛魄散,當場氣絕,死於無形。

然而,遇到秦晏也算是他倒黴,就連秦晏自己也不知道他體內有司馬家的四條隱龍血脈,坐鎮魂海,根本無懼來自南洋的歪門邪道。

“差汗,你倒是給點力啊,咱們三個現在可是一條命,你可別演啊。”鬼朽巴甲一雙毒爪上下翻飛,與秦晏打的不可開交,卻見秦晏越打越精神,心中不免惱火,當即大叫了起來。

差汗急的滿頭大汗,照着骷髏頭又是吹煙,又是念咒啥招都使出來了,就是沒有半點效果,他能有什麼法子?

“差汗,使出你的本命降,要不然我倆可就不打了。”阿爾德四手四腳,同樣是全力以搏。

他的功法叫做千手千腳,同時使用四門武技,每一種都是霸道無比,獨一門都可以傲笑天下。

但秦晏修習的達摩神功,防禦力同樣是超強,又是金鐘護體,又是金剛法印,再加上身上的四條陰龍脈和護體法器,阿爾德雖然多次打中秦晏,卻始終無法造成致命之傷。

砰!

秦晏捱了阿爾德一腳,連退了幾步,胸口一悶,嘴角溢出了血水。

“父尊,我一打三,打他們不過。”秦晏揉了揉胸口,啊嗚大叫道。

秦羿笑了笑,秦晏的功底還是很不錯的,之所以打不過是因爲身上的隱龍之力沒有完全發揮出來,否則對付這三個南洋小丑是綽綽有餘。

“羿哥,我看是時候替他解封了。”

小舞作爲佛門第一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這小子就是憨,總不忍下死手,讓他吃點虧也好。”

“讓他自行衝開吧,咱們不可能一輩子都罩着他。”

秦羿想了想道。

秦晏確實沒想殺人,但架不住巴甲三人要殺他啊,尤其是巴甲,那雙毒爪在他身上每一次都會留下一道血痕,劇毒滲入傷口,疼痛難當。

差汗的本命降,那條金色的大蛇也是一直在旁邊噴吐劇毒,時不時伺機來上一口。

但秦晏的拳腳又沒有強大到能解決這三人,以至於這三人一蛇如同瘋狗一樣死纏着折磨他,怎生難受。

唰唰!

巴甲瞅準空隙,在秦晏臉上來了一爪,頓時血肉翻飛,鮮血淋漓,疼的秦晏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若非是他反應快,眼珠子都給摳掉了。

就這一檔兒,阿爾德雙手雙腳纏住秦晏一鎖,將他牢牢捆縛按在了地上,巴甲舉起鮮血淋漓的雙手,照着秦晏的天靈蓋刺了過去。

“小子,去死吧。”

巴甲陰森森道。 “晏兒。”

萬小芸眼看兒子處境危險,發出一聲尖叫。

秦晏的瞳孔在迅速放大,巴甲的血指甲、猙獰的面孔,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父親的期望,母親的淚水!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給父親丟臉,不能讓母親傷心。

吼!

瀕臨絕境的秦晏爆吼出聲,那清瘦的身體內猛然爆發出劇烈的力量,但見四條黑色的巨龍盤旋繞體,卷着秦晏硬生生往後平移了丈許。

“達摩過江!”

秦晏藉着這股巨力平移過後,騰空而起,險險躲過了致命一擊。

“想跑?嘿嘿!”

阿爾德發出一聲怪笑,如同蜘蛛一般的手腳再次隔空探來,將秦晏纏了個結結實實。

“破!”

“金剛一怒。”

秦晏一肚子的火氣,徹底爆發,四肢一擴,四龍加身,佛法無邊。

“不好,這小子的力氣怎會變的如此之強。”

阿爾德意識到不妙,連忙就要撤去手腳,但哪裏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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