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了想,還是跟上去了。

因爲我瞧見岳雲在進屋的時候,他影子的屁股上,似乎飄着一條尾巴,他似乎被精怪上身了,可我不知道他是什麼精怪上身。

我作爲招陰人,得搞清楚這事,然後才能找對應的陰人收拾這精怪孫子。

我們三人到了裏屋,看到餐桌上擺滿了菜。

至少有十五六個菜,都是帶肉的菜。

什麼辣椒炒肉,千張回鍋肉,火鍋之類的。

成妍和黃馨以爲這些菜是爲她們準備的,都拉開了凳子準備坐下。

岳雲突然一拍桌子:誰讓你們坐下的,這裏的菜,全是我一個人吃的,沒有你們的份。

“唉,你這人,怎麼……。”黃馨正要說道說道呢,被我一把拉開了。

我勸黃馨,人家不讓你吃,你就不吃唄,反正也是人家的東西。

“不是,我說他一個人吃得了這麼……。”黃馨有些不依不饒了,可能是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

我趕忙拉住了黃馨,給她打了個眼色,說人家的東西,就算吃不完,倒了都跟咱們沒關係。

好在黃馨機智,她看到了我的眼神,頓時明白了我的意思,立馬閉嘴,沒有嘮嘮叨叨了。

“你們找我的事,等吃完了飯再說。”

岳雲又沉喝了一句,開始大喇喇的吃菜。

他吃菜的模樣,十分誇張,不是扒拉,不是大口吃,而是端着盤子把菜往喉嚨裏面倒。

四五秒功夫,他差不多把一盤菜全部倒了進去,然後就是呆坐着。

呆坐個四五分鐘的樣子,然後繼續倒下一盤菜。

我琢磨了一陣,把眼神掃向了他的肚皮。

我看岳雲雖然穿着一件寬鬆的外套,但仍然能看到他那鼓鼓嚷嚷的肚皮。

作爲一個瘦子,怎麼可能別的地方不胖,偏偏肚子胖成了個球樣呢?

這肚皮裏有鬼啊!

我想了想一些精怪的習性,徹底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傢伙,一定是被精怪上身了,至於是什麼精怪,我想起了一首東北歌謠“撐死的大仙,餓死的胡娘”。

岳雲到底是什麼精怪,我心裏有數。

既然已經知道這是什麼精怪了,那我呆在這兒也沒什麼意義了,現在帶着黃馨和成妍離開,然後找陰人收拾岳雲這精怪纔是正路呢。

我拉着成妍和黃馨就要走,還找了一個很不錯的理由:嶽導,看你吃東西吃得這麼香,我們幾個先去找個館子吃一頓,待會再過來。

“你們待會還過來嗎?”岳雲暫時停止了他的倒菜入喉,含糊不清的問我。

我說當然了。

成妍卻說不去,她說中午吃過了,現在吃不下。

妹的,你以爲我真是讓你吃東西去的?我二話不說,強行拖走了成妍。

到了鐵門外,我才嘆了口氣,對成妍和黃馨說:剛纔好險。

黃馨問我:岳雲到底有什麼問題?

成妍卻有點二,立馬辯駁,說岳雲能有什麼問題,就是爲人處世比較不成熟而已,然後她又舔了舔嘴脣,問我們到底去吃什麼,她剛纔肚子不餓,現在出來了,感覺肚子餓了。

我對着成妍的腦門就是一個清脆的爆慄:喂,成妍大小姐,你能不能長點心啊?人家黃馨都看出我的意思了,你還沒看出來?你差點就被岳雲吃了知道嗎?

“啊?”成妍委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黃馨給她解釋,說這岳雲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她說剛纔看到我的眼神了,更覺得這個岳雲不對勁。

“何止是不對勁,這個岳雲,是精怪上身了。”

我跟黃馨和成妍說。

“什麼精怪啊?”黃馨和成妍異口同聲的問我。

我叉着腰,正兒八經的說: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說出來怕嚇着你們,上岳雲身的精怪就是……。

我正要給這倆姑娘揭謎底呢,突然,我身後傳來一陣幹練的女人聲音:哼哼哼哼,你們跑不了了。 我身後傳來一陣幹練女人的聲音,聽得我頭皮一緊。

莫非是岳雲身上的精怪出來了?

雖然岳雲是個男的,但他身上的精怪可說不好是男是女。

如果說話的真是精怪,我們三這小命算是難保了。

我連忙把手伸到了我的口袋裏面,準備掏出牛鈴!

“還有武器?”

我又聽到女人一聲炸喝,緊接着我被一腳蹬倒在地上,我死死的拔牛鈴,這可是唯一生的希望。

就看這阿贊法師給的牛鈴管用不管用了。

結果牛鈴沒掏出來,一個硬邦邦的物事頂住了我的腦門:“別給我亂動,不然我開槍了!”

黃馨和成妍也像跑過來幫我,我身後的女人又衝她們喝了一聲:你們兩個,就地蹲着抱頭,不然別怪我開槍了!

哎喲!

還開槍?這不是精怪啊?

“你們三個,鬼鬼祟祟的,說,幹什麼來的?”

女人又衝我喝了一聲。

我緩緩扭頭,訕笑着:姐們,你是哪一路的?

“重案組刑警,你給我老實點。”我還沒看清楚女人的模樣,脖子又被卡住了。

這可真是誤會,我以爲這女人是精怪,這女人估計以爲我們是小偷。

我連忙說:對不住,對不住,我們真不是小偷,我們就是來看朋友的。

“看什麼朋友?我出門就注意到你了,你還狡辯?”說完女警又把一幅手銬丟在了我面前,讓我自己把手銬給帶上。

我暈!這還動真格的了?

我說你不信檢查我的包,看看我和小偷哪一門沾邊了。

女警不由分說,翻起了我的包。

成妍和黃馨也說:誤會了,誤會了,警察同志,我們真是好人,我和她都是模特,至於他……他是。

說句實在的,黃馨也知道我這職業比較敏感,所以說得有些“怯生生”的。

畢竟哪個警察信這個啊?

沒料到女警突然用一句地道的東北話問我:是嗎?你是招陰人?哪旮的?是陳家地出溜子的?還是李家蛤蟆溝的?

哎喲,這女警懂行啊。

要說我們發展到現在,最有名氣的就是我們李家,還有一個佳木斯陳家。

我連忙說李家。

女警又問我:“你是李善水還是李善文?還是李善武?”

她的語氣,還帶着戲謔的語氣。

我擦!這女警門兒清啊。

我們家三兄弟,我大哥李善武,我二哥李善文,他們都不是招陰人,唯一繼承了我們家衣鉢的,就是我李善水了。

我慌忙一擡頭,看清楚了女警的模樣,頓時樂了:大姨媽,怎麼是你啊?

“靠!你再喊我大姨媽我呼死你,喊小姨媽?你個犢子。”女警一巴掌呼我後腦勺上。

原來這女警不是別人,正是我小姨媽——韓莉。

韓莉是我媽媽的妹妹,她比我媽小二十多,是我媽最小的妹妹,年紀和我差不多。

不過她年紀雖小,輩分可高,小時候每次去我家,追着我揍,非讓我喊她小姨媽。

就去年過年,韓莉還在我家裏耍過呢。

只是韓莉在長春當警察啊,什麼時候跑廣州這邊來當警察了?

韓莉已經收起了槍,說她今年考到廣州這邊來了,嫌棄東北冷,這邊涼快。

哎喲,我站直了身子,一下握住小姨媽的手,說:韓莉,咱以後也敢說朝廷裏有人了?

“邊玩去,真是,我什麼時候也不會罩你這活神棍的,對了,喊我小姨媽。”韓莉推了我一把。

別看韓莉是個暴脾氣,其實人挺好,和我關係也特別親,我老愛和她開玩笑,也一直都當平輩論,都直呼她的名字。

我數落韓莉:你剛纔可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爲碰上歹徒了呢。

韓莉冷笑,說她還怕遇見歹徒了呢,剛纔看我不停的掏兜,還以爲我拿槍,得虧她心理素質好點,不然直接拿槍把我給崩了。

別,你崩了我,那你以後可別回東北了,我媽見你一次抽你一次。

我樂呵着說。

在我和小姨媽他鄉偶遇的,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成妍和黃馨驚呆了。

黃馨指着韓莉問我,下巴都合不攏的問我:這是你小姨媽?

“可不咋地,正兒八經的小姨媽,以前長春市重案組的,現在調到廣州來了。”我想了想,問韓莉怎麼考過來的。

韓莉說得挺模糊的,兩三句不着調的話給含糊過去了,反正說得不明不白的。

反正我對她這個事持保留意見,從長春重案組調到廣州重案組?等於是從二線城市直接調沿海來啊,這裏面各種利益在呢,絕對不會很輕鬆就過來的。

韓莉最後也不跟我說她調職的事了,就說他有一同學,在這兒住,當畫家,今兒專門來看他的,結果不小心撞見我了。

我壞笑着說:莉啊,你可別忽悠我了,什麼同學,八成是姨父吧?

“滾一邊兒去,是個女的。”

“喲,那更要帶我去見見了。”我起鬨。

韓莉揚起了拳頭,恐嚇我:你再吱聲,再吱聲我給你一電炮。

電炮在東北話裏面是拳頭的意思。

我連忙訕笑,說不看了,不看了,再怎麼美若天仙的女的,和我小姨媽一比就有落差了。

我捧了韓莉一句,她纔沒拿我撒氣,接着要拉着我去喝酒。

我說下午還有事呢,喝什麼酒。

韓莉問我什麼事。

我把這屋裏岳雲被精怪上身的事說了一遍。

韓莉是誰啊?那可是我們家的人,聽了這個,立馬來癮了,說讓我跟她進去,她要弄死那精怪。

我讓她別吹牛逼了,我們招陰人的大家庭裏,最近幾代也沒出過什麼會抓精怪的人啊,你去幹啥?送死啊?

“帶我去,帶我去,我姐夫跟我說過,說這精怪就怕響,我這帶着槍呢,待會要真見着了,往天上摟一槍,還不給那精怪嚇得魂飛魄散?”韓莉真是好奇心挺重的一個人。

從小就求我爸帶她去看招陰,現在又拉着我去看精怪。

小姨媽啊,精怪是這麼好看的嗎?

我可不想再進這屋了,結果韓莉非要去,說我不帶去,以後就不認我這個侄子了,時不時還拿她小姨媽的名頭壓我。

得,要看就看,反正如“韓莉”說的,帶着“能摟響”的槍呢,怕個毛啊。

我也要做一次“堅挺”的男人。

我讓黃馨和成妍站在外面等我們,我和韓莉進去。

這會兒,成妍這個好奇寶寶不答應了,她說她也要看。

哎喲,你們這幾個女人的,當這兒是動物園呢?看猩猩猴子大象呢?人家精怪搞急了會辦人的。

在成妍鬧騰的時候,黃馨這挺懂事的女人也摻和進來了,她說既然韓莉和成妍都去,那她也去。

好吧!

我腦子徹底被搞炸了,既然你們都去,那就跟着我走吧。

我的牛鈴,加上韓莉的手槍,應該不會太怕那個精怪。

進去之前,成妍問我那到底是啥精怪。

我說是黃皮子。

黃皮子也就是黃鼠狼。

東北五路大野仙,胡黃白柳灰裏頭,黃鼠狼排名第二。

這精怪,天生心眼小,又愛吃東西,在我們東北童謠裏面有一句,叫“撐死的大仙,餓死的胡娘”。

意思就是狐狸挑食,很多東西不愛吃,所以會有餓死的狐狸娘娘,但黃皮子什麼都吃,吃雞、吃老鼠甚至餓瘋了還要啃木屑,屬於精怪界的屌絲。

看岳雲剛纔又能吃又心眼小得不讓我們吃一口菜的表現,我篤定他是黃皮子上了身。

“啊?這麼可怕?”成妍聽了,忍不住打哆嗦。

再看看我旁邊的小姨媽韓莉,那叫一個興奮,不停的揮着粉拳:太好了,老聽說黃皮子黃皮子的,今兒你老姨得開開眼了。

哼,哼,我真是哭笑不得。

剛纔出來得急,所以岳雲家的門還沒鎖上,倒是爲我們再去他家裏查看提供了方便。

我打開鐵門,讓拿着槍、膽兒肥的韓莉打頭陣,誰讓她是重案組的刑警呢。

成妍和黃馨走中間,我押後。

先聲明一下,我站在最後面,那可不是害怕,我們招陰人老李家的字典裏,沒有害怕這個詞……好吧,對不起,我編不下去了,我確實挺害怕的。

我們四人摸進了岳雲家裏。

順着堂屋走到裏屋。

這時的岳雲,還在大吃大喝。

看到我們進來了,岳雲突然一陣尖銳的笑聲:哈哈哈哈!都說人傻,人實在是傻,剛纔我有吃的,還不想吃你們呢,放了你們一馬,結果你們還真回來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十分尖銳,兩隻眼睛,突然冒出了綠光,表情也變得極其殘忍猙獰。

他一步一步的朝我們走着,他的手指甲,也突然變得頎長鋒利,看來是動了殺機了。

“給我趴下!不然我開槍了。”韓莉又是剛纔抓我時候的那一套。

我在後面着急的喊:小姨媽啊,都什麼時候了?還來這一套呢?趕緊的,把這槍摟響。

我小姨媽連續扣動好幾下扳機,突然發現……槍還上着保險呢!

哎喲,我也是醉了,關鍵時候,掉什麼鏈子啊?

這事我急都沒用,因爲岳雲已經撲向了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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