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將雙臂合了起來,此刻他的手臂中央,竟孵化出了一團紫色的小球。

那小球似一團小獸,靜靜地在那方抽搐著,僧人忽的大喝了一聲:「獻世!」

那團小球忽的迸出一道耀眼的光亮,他竟……孵化出了一個小人兒?

於尊一臉驚訝地望着僧人,而此刻僧人的體貌特徵正漸漸地發生著變化,他的身體愈發的矮小,他的面容愈發的稚嫩,難道……難道他要……

一絲詭異的想法,漸漸地浮上了於尊心頭,此刻的他,便是想破了天,他亦無法揣測出僧人下一幕的變化了。

那個小人,竟然融進去了……

於尊一臉獃滯地望着僧人眼中的光華散盡,而此刻一道更加銳利,更加駭人的厲光,閃現在僧人的眼中。

此刻的僧人,卻哪還有那副偉岸的模樣?他已是一位六七歲的孩童一般。

慕容蓀曉悄悄地窺視着於尊,他的嘴角漸勾起一道邪魅的笑意,道:「於兄?你可知曉,這是何等功法?」

於尊靜靜地搖了搖頭,略有一絲不忍,道:「他……被他奪舍了罷!」

慕容蓀曉哈哈一聲大笑,道:「此刻,你可明了,何謂除暴安良了嗎?」

於尊點了點頭,道:「這鬼魅,卻非是人間所存之物!」

慕容蓀曉道:「可是準備好了?」

於尊眸子裏忽的爆出一道厲光,那光竟是那般的寂冷,那般的荒涼,他忽的邁出一步,而這一步,卻及近到稚童的身前。

稚童生的卻是白白嫩嫩,只是那眼眸深處的那絲厲光,卻又是那般的駭人,卻好似要食人骨肉一般!」

於尊闔上雙眸,揮起源天刃,便狠狠地砍了下去,而隨着這段劈砍,慕容蓀曉心底對於尊的定義亦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來,他並非是弒殺之人,只是被逼的……被逼的……

這一頓劈砍,卻無些殺招,然而卻讓那稚嫩的稚童,無些阻擋之意。

而這會兒,那稚童忽的大喝了一聲:「破!」

他的雙臂如刀,硬生生的抵在了於尊的刀刃之下,可這普通的骸骨,又怎能抵擋得住於尊的源天刃?

他齜牙咧嘴的喊了一聲:「痛!痛!痛!」

他的斷臂,被他野蠻且生硬地拔了下來,於尊愕然地望着這蠻橫無極的幼兒,他心道:「若是容他長大,這對世道的危害,又會如何?」

他不等稚童反應過來,便又沖入殺陣,幾招過後,稚童卻只剩下了一縷氣息,他略有一絲不忍地收起刀刃。

然而,此刻的一切,變化的太快了,快的令他慌住了手腳。

那稚童竟又生出了四肢,而且那四肢,決計比之前更加的剛硬頑固。

於尊驚道:「這世上。竟有如此驚魂之事?」

慕容蓀曉笑吟吟地望着於尊,道:「你決計要將他的靈魂砍伐至潰散為止!」

眼見慕容蓀曉的笑意,他倒好似不太擔憂此刻處於戰局下位的於尊的生死。

於尊點了點頭,心底漸漸又生出了一片烈火,那烈火便是充斥着激情的火焰,那火焰呼呼燃燒着,竟是那般雄渾!

於尊執起刀刃,再次一步一步地接近稚童,而此刻他的腳步,卻是一步千里,那稚童嘴裏嘶嘶啞啞的不知在喊些甚麼。

而隨着稚童的嘶啞作響,他的手臂竟然變成了兩條蜿蜒的巨蛇,那巨蛇吐著猩紅的信子,躍躍欲試地沖向於尊。

於尊冷哼一聲,揮刀劈向那兩條巨蛇,此刻他的嘴角,輕輕地牽動着,嘴裏念念有詞,卻也不知念著些甚麼秘言,那刀刃瘋狂地落下來,而那兩條巨蛇,亦吐著信子,莽撞地抵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兩頭巨蛇,輕易地便被割下了頭顱,而此刻,那詭異的稚童,眼角邊漸多了一絲笑意。

與此同時,於尊的心底,卻升起了一絲不好的念頭。

難道?

他不曾否定,卻也不敢承認…….

而此刻,慕容蓀曉給了他答案,慕容蓀曉大喝道:「於兄,勿要再讓他變形了!直擊他的額頭,直擊他的額頭啊!」

於尊愣了愣,卻也是在他這愣神的瞬間,那稚童再次開始詭異的變化,此刻的稚童竟然身化九頭玄蛇。

那九個頭顱的玄蛇,瘋狂的高空中肆虐著周遭的生機,一片片嗚咽聲,於靜寂中覆蓋了整片城池。

於尊心神一滯,心底卻多了一分抑鬱,少了一分豁達……

他靜靜地掃視着那九頭玄蛇,蛇分九頭,又該如何選擇……

若是擊中了還好,擊不中那接下來的形勢,會向更惡劣的方向發展。

他心底不禁打起了鼓,他略有些猶豫,望向慕容蓀曉,卻見慕容蓀曉正笑吟吟地望着他,難道他發現了這頭怪物的重心?

他忽又返回頭望向那頭怪物,不多時,長嘆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子。

他忽的身化九體,而這九體,確實因他移動速度過快所致。

九頭玄蛇嘴裏吐著信子,發出一聲聲嘶嘶的叫聲,而於尊真正的本體,卻悠悠然地落在了那頭怪物的身體上。

此刻,於尊執起源天刃,大喝了一聲:「殺伐!」

一道刺眼的光亮,繼而沒入了一片晦暗的黑瞳中,那黑瞳忽的一滯,卻不等它闔上那雙堅硬如剛牆鐵壁的眼瞼,便被於尊的黑鐵彎刀,刺了進去。

一陣陣嘶嘶嘶的慘叫聲,瀰漫於整片夜空,然而他們很快就會結束這一絲絲的烈嘶,會永遠的結束……

而這時,慕容蓀曉哈哈一聲大笑,道:「於兄可打的愉快?」

於尊一臉黯然,道:「卻是害了那麼多的生靈!」

慕容蓀曉仰天大笑,道:「於兄何必如此?這方世界,本來也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

「哦?那此方地域,又是何種世界?」於尊心底微怔,道。

「哈哈哈,於兄,有時候你確是有點憨啊!」慕容蓀曉笑着揮了揮手。

而此刻,那斷壁殘垣的寺廟,再次變成了如初那般模樣,而那掃地的僧人,亦在笑吟吟地觀望着他們。

慕容蓀曉沖着那僧人努了努嘴,道:「這是蛇叔!這乃是蛇叔的墟!」

於尊心底一滯,道:「這竟然是一片墟?」

慕容蓀曉點了點頭,笑道:「沒錯,你方才與墟中的一位霸主相戰,卻未落了下風!」

於尊揉了揉額頭,心底微怔道:「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稀奇之事?那這墟中豈不是隨二位的意蘊變化么?」

慕容蓀曉笑道:「確是如此!」」

。 「蕭逸,不要!」

以清風那變態的洞察力,以及來自於靈體,遠遠超過常人的敏銳感知,自然看得出來這招劍卷獨龍的威力非常的強悍,甚至於已經超過了破極境的界限。

在蕭逸毫不心軟以及公冶朝文瘋狂的狀態下,這一招的威力已經足以擊殺公冶朝文。

無論怎樣,清風還是不願看到曾經最好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在大叫的同時,他也已經沖了上去。

不同於清風,另一邊的公冶望卻是抬了抬腳沒有行動。

誠然,公冶朝文如今代表公冶家參加大比,而且實力不弱,再加上兩人同在一個家族,於情於理此時都不能袖手旁觀。然而這其中牽扯到了蚩魔人,那麼事情的性質就完全的變了。

饒是清風的速度很快,但是在風靈步遠勝於他的蕭逸面前,卻還是不夠的。

眼看那青色長龍已經到了公冶朝文身前,已經來不及阻止的清風眼中,閃出了痛苦的神色。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那條青色長龍之前,隨手一掌揮出,只見那條青色長龍頓時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那人一指點在身後的公冶朝文胸前,然後發狂的公冶朝文便昏了過去,倒在地上。

「鉦叔!」

看清來人之後,公冶望和公冶蘭立刻叫了一聲跑上前去。

來人,正是公冶家總統領公冶鉦。

另一邊,被攔下劍卷獨龍的蕭逸,皺了皺眉,站在原地垂下了手中的青翼劍。

對著公冶望兩人點了點頭,公冶鉦轉向清風,眼中閃了一閃,然後輕聲說道:

「下次回來,就不要再偷偷摸摸的了。」

說完,囑咐公冶望兄妹返回家族后,公冶鉦便提起公冶朝文離開了。

回來?

這是在暗示我,還有可能回到家族嗎?

聽明白了公冶鉦是指前段時間自己夜探公冶府的事,清風心中苦笑一聲,同時因為公冶朝文無事,也鬆了一口氣。

公冶望疑惑的看了一眼清風,從剛才公冶鉦的話中可以聽的出來,兩人似乎也早就認識,而是這清風和他們公冶家似乎還有關係。

這就讓他對清風更加好奇了。

不過,他當然不會主動去詢問。

「靈兒,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公冶望問道。

「啊,我……」

今天發生的事,直到現在還沒有讓單純的公冶靈兒反應過來。而且又不想離開自己的哥哥,所以非常糾結的看向清風。

「回去吧,記得明日來斗英台觀戰哦。」清風轉過身來柔聲說道。

「嗯,我一定會去的,而且我相信哥你一定是最後的勝利者!」公冶靈兒握緊拳頭說道。

這話,卻是讓公冶望大吃一驚。

不是因為作為公冶家的小姐,卻為蕭家的參戰人員加油,而是公冶靈兒口中那個「哥」字。

雖說平日里公冶望和公冶靈兒也很少有交流,但是他卻知道,在整個公冶家同輩當中,無論是誰公冶靈兒一向都是直呼其名的。

但有一人卻是例外!

也只有這個人,才能夠讓公冶靈兒心甘情願叫一聲哥!

想到這裡,公冶望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清風。

「你……」

看公冶望的樣子,就知道他大概猜出了什麼,只見清風微微一笑,說道:

「如果有幸,你我在斗英台打上一場。」

說完,和公冶靈兒說了一句,便和蕭逸還有安子離去了。

看著清風三人離去的背影,公冶望下意識的握緊了雙拳。

「哥,他是誰啊?」公冶蘭問道。

「他……」公冶望沒有說出來,而是看向公冶靈兒問道,

「真的是他嗎?」

「哼,我就不告訴你!」

小嘴一嘟,公冶靈兒俏聲一句,然後一蹦一跳的朝公冶家方向而去。

「果然是他嗎?如此,我還真是期待啊……」

……

「呵呵,蕭逸剛才那一擊,應該已經超越破極境了吧,沒能參加此次大比,卻是可惜了。」

在清風等人不知道的地方,蕭家家主蕭楚雄、公冶家家主公冶琛南、姬家家主姬承宗和戈家家主戈松正站在那裡,還有兩位肅正司司正公冶明和蕭楚英在場。

一旁,公冶鉦也正靜靜的站著,腳下躺著已經失去知覺的公冶朝文。

剛才發生的一切,這幾人都看在眼中。

說話的是戈松,但蕭楚雄聽的出來,他的話中可沒有什麼讚賞的意味。

懶得理會戈松,蕭楚雄看了一眼正看向清風三人離去方向的公冶琛南,又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公冶朝文,然後扭頭對姬承宗說道:

「三年前在邊地,是朝文對公冶鴻暗下黑手如今已經是毋庸置疑了,但他和蚩魔人有什麼關係,卻是值得讓人深思。」

「再者,根據施司正留下的玉簡,朝文曾經暗中和姬長空見過一面,對此,姬家主有何看法?」

「你是想說長空和朝文一樣,也是蚩魔人嗎?」姬承宗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得不說,今日公冶朝文突然發狂的情景,讓四位家主都是大吃一驚。

因為實在是沒有想到,明明已經進過兩次紫極殿的公冶朝文,竟然仍會呈現形似初等蚩魔人的瘋狂。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蚩魔打入人們當中的手段,更加的防不勝防和難以發現了!

而這樣的結果,讓四位家主都提起了萬分的警惕。

所以,公冶朝文會如此,那麼其他人呢?尤其是曾經和公冶朝文暗中會面的姬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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