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不擔心柳眀臣會拿不好的東西來糊弄自己。當藥粉觸碰到傷口的剎那,一股火辣辣的痛席捲神經,但傷口卻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

幾乎是眨眼之間,傷口便止血。

「不錯的東西。」林東心中暗道,沒把剩餘的止血粉還回去,而是直接塞在了袖口,淡淡的說道:「多謝。」

「額……呵呵,只要兄弟用的慣就好。」說到這裡,柳眀臣頓了一下,接著道:「先前我們柳家一定是和兄弟有誤會,不知到底是什麼方面惹得兄弟不高興了,柳某也好嚴加改正,以免再犯。」

「哦,他們該死。」林東輕輕的回應著,實則心底冷笑道:「反正現在是借著幽冥山的名頭,表現的越張狂,越符合現在的身份。而且官微坑我,不坑回去不是我的風格。」

官微深深的看了林東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更重。

而柳眀臣即便是再大的城府,聽到林東這句話面色也是一沉,正欲發作。但瞥見一邊的官微還是強忍了下來,勉強的一笑道:「呵呵,看來兄弟和我們柳家的誤會應該不淺。柳某在這裡先和你道歉了。」

說完,見從林東身上問不出什麼來,只能將心頭升起的恨意暫時壓下,對準官微道:「官小姐不知是要去哪兒?先前我特地和您的隨從說了,想請您吃一頓便飯。不知……」

這話還沒有說完,官微扯了扯手上的困天鞭道:「既然事情解決了,我們也該走了。」

「官小姐……」

林東趁機向前一步,低聲喝道:「柳公子,我們大小姐可不是你這種人能夠高攀的起的。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林東大步追上官微的腳步,向前而去。

而柳眀臣的臉色卻是變得極度陰沉,盯著林東的背影,一道濃重的恨意一閃而過。

見官微離開,那幾個都快嚇破膽子的柳家家丁,總算是回過神兒來。

她那麼軟 ,擦了擦嘴角的白沫,嘴裡念念叨叨的不知嘀咕些什麼。

良久,當圍觀的人們漸漸散開后,一個家丁才走上前來,對著沉默的柳眀臣小聲道:「大少爺,咱現在回嗎?那個……福老大的屍體怎麼辦?」

好一會兒,柳眀臣才重重的說道:「丟了喂狗。」

「啊?」這家丁一愣,但見柳眀臣滿臉的冰冷,忙點頭道:「是是,喂狗喂狗。」

說完,指揮著同樣發愣的其他人,喝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攤爛泥丟掉喂狗。」

「等一等。」柳眀臣又突然出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重新轉移回來,那暫時充當小頭目的家丁忙問道:「大少爺,還有什麼事兒?」

「把畫榜,撕了。」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柳眀臣說的咬牙切齒,一雙拳頭緊握,看著早已沒人的前方,重重的哼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

而林東卻不知柳眀臣這一刻目視著他離去的方向在想些什麼,他只感覺到官微有些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這女人一直保持著笑臉。她不會猜不出我剛才的做法。她在想什麼?」

林東心中暗暗思量著。

而一直滿面笑容的官微卻突地轉過頭來,問道:「東林,你知道幽冥潭嗎?」

幽冥潭?林東之前聽飄影說起幽冥山時提起過,這是一處極為神秘的潭水,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可以讓修士功力大進。曾經有一個開靈三重的修士,在幽冥潭的侵泡下,直接躍升至聚靈二重,而且不光沒用聚靈丹,時間也僅僅只有半天。

足以可見幽冥潭的神奇之處。但幽冥潭就彷彿是千年的老參,從不一直固定在某一地。而是每逢初秋之時,才會出現,而且是時隔五年才會出現一次。

見林東沉默不說話,官微自顧自的說道:「今年就是幽冥潭開啟的日子。每到這個時候就是北海城和幽冥山的盛會。當然,也不乏那些從別處而來,想要趁機掠奪幽冥潭的傢伙。」

林東眉頭一皺,他不懂官微和自己說這些幹什麼?

官微突地停下了腳步,笑容彷彿變魔術一般,迅速收斂。換上了一副陰沉之極的神色,壓低聲音道:「這幽冥潭本是我們幽冥山的特有,但十年來,幽冥潭卻一直被他人佔為己用。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幽冥潭的使用權。」

林東終於出聲了,沉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聞言,官微的表情在變,突地一笑,如同是春天綻放的花蕾,少了幾分魅惑,多了些許的清純和美麗。

然而,官微只是這麼笑著,卻不答言,一直到了一扇巨大的鐵門前,才停下腳步背對林東道:「記住,你只有五天的時間。」

「什麼?」

林東心頭倏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這女人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咯咯咯,到了你就會知道了。不過別驚訝,驚訝的還在後面呢,我說了會讓你見識的。」 時刻萬鈞的重壓力,每一次都讓他走的極爲艱難,幾十米的距離,劉封走了近兩個時辰,才終於走到了石桌之前。

劉封再次感覺到了一股神念波動。

這股波動, 早安總裁 ,而且也比較清晰。

這股神念波動,僅僅壓制在石桌表面,所以一直到接近石桌,劉封才發現。

神念波動的信息便清晰傳入耳中。

“我之傳承,有“行”“兵”“鬥”“陣”四法通天,天下一絕,來者不可貪,擇一而修,修成者生離。”

這道信息傳入劉封腦海之中,再也清楚明白不過,只是隨後神念波動便徹底消失不見,就如同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

劉封把目光投向了那四個石門。

這四個石門,就是留下神念強大人物的傳承,名爲“行”“兵”“鬥”“陣”,顯然是四個強大的功法分支,至於爲什麼說只能擇一而修,就不得而知了。

這股神念,可能是龍炎真人所留。

這四個大門之後,可能是龍炎真人的傳承!

作爲一個修行界地位卑微、修爲一樣卑微的煉氣師,不管誰乍然明白到擺着眼前的好處,都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即便劉封心志堅定,此刻看着這四個大門,雙眼也是放出了精光。

一個真人的傳承!雖然只是四分之一,但是隻要得到這四分之一的傳承,父親的仇還怕不能報?自己的修行之路,還怕不能走得更遠?

這真是龍炎真人所留?

這傳承有多強大?還有沒有其他傳承?

更重要的,除了這所謂的四分傳承,龍炎真人的墓穴難道沒有別的了?


心情猶如潮水,澎湃洶涌。但是劉封畢竟不是一個忘乎所以的人,這種時候,他反而是更加的冷靜了下來,開始認真的思考自己的問題。

那股神念留下的話語,說的是“擇一而修,修成者生離”,意思就是說,如果沒能修成那一分傳承,就必須死在此地?

爲了四分一的傳承,就要冒生命危險,值不值得?

而且,僅僅四分之一的傳承,又能夠讓自己在修行道路上走多遠?

想到深處,劉封驚出了一聲冷汗,他又想起了在黑暗環境中遇到的石碑,以及最後時刻,那個人的出現和神念波動的突然離去。

“我明白了,黑暗環境的石碑神念波動,其實是在挑選一個合適的繼承者,而這裏,雖然也有一些東西留下,但是明顯不是最爲核心的傳承,也就是說,這是被黑色石碑淘汰者纔會進入的一處傳承之地。”

靈光一閃,劉封心中頓時通亮,想明白了關鍵之處。

“我進來這裏,可不僅僅是爲了這四分一的傳承,而是要得到更多的東西。”劉封心中想着,不再看那四個大門一眼。

無疑,這門上的四個大字很有誘惑力,只有完全不看不想,才能抵抗得住。

劉封拂去了石桌上厚厚的積灰,除了桌面平滑如鏡面,這只是一張普通到不能的石桌,


然而普通中見不普通,劉封卻察覺到了,在石桌之中,沉睡着一縷神念。

也是劉封精神力已經足夠強大,而且在黑暗環境中,他的神念與石碑神念有過一個短暫的融合,所以才能敏銳的捕捉到這沉睡的神念。

這縷神念,竟然是顯得比較完整,隱隱有人形之態。

他沉睡如嬰兒,似乎在等待被喚醒的那一刻。

劉封激動不已,如果自己前面推斷正確的話,那麼得到這一抹神念蘊含的信息,絕對就能得到在墓穴中更進一步的方法。

並不算困難,當劉封的神念涌入到石桌中,與這抹神念觸碰的時候,立即就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悸動,自己神念深處,大量的信息開始涌現出來。

同時間,絲絲的神念波動融入到自己的腦海,結合了劉封自己腦海信息,開始重組。

無數符文,無數的線條勾勒,無數的元氣波動遊走,最後形成了一個六角形圖案涌現在劉封腦海之中。


劉封的神念感知,瞬間擴大了無數倍,一直打籠罩了整個地底墓穴——甚至是在墓穴之外的情形,都被他清楚的感知到了,比用眼睛看着還要清楚,他甚至看到了不知道多遠的一個不知名之地,有三個人正在激烈的交戰。

這三個人,其中一個俊美非凡,氣質卻是淳樸,另外兩人,一人冰冷鋒利如劍,一人沉默厚重如山。

“張凡!神兵主,翻山海!”

劉封差點驚叫出聲,那俊美非凡的人,自然就是張凡,而另外兩人,能夠和張凡正面交鋒,也只可能是飛龍七霸中的人物,神兵主和翻山海。

張凡被神兵主和翻山海打傷遁逃,神兵主和翻山海聯手,開始在護穴大陣外圍佈置。

隨後,大陣開始快速的崩潰,地底墓穴的氣息,每天都在溢出。

神兵主和翻山海不斷的做着各種佈置,整個地底墓穴都在他們控制之中,有一個畫面閃現,劉封看見了白蒼。

劉封還看見了自己,看見了猛。

空間通道被喚醒,自己和猛三人,一同進入其中,然後分散,迷失。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她竟然滴入一滴鮮血到地底,再次引動了空間通道,隨後神兵主和翻山海,又一次出現?

劉封確定,現在看到的一張張畫面,都是這段時間內,圍繞着地底墓穴出現的事情,而在自己和猛等人進入墓穴之後,還有另外一個人緊跟着就進入了其中。

可以肯定這個人,應該就是在黑暗環境中出現的那人。

正疑惑間,又一個黑影出現,空間通道被再次開啓,那個人也被傳送進入到了黑暗空間之中。

突然間,畫面一轉,劉封看到,那個六角形圖案的一角崩潰,一個巨大的門戶顯示出來,隨後一道閃亮無比,如同天上他日的烈芒破空而行,衝進了六角圖案之中。

通道,在劍芒中出現。

神兵主和翻山海,再次出現在畫面,他們後面,還跟了數十人,這些人的修爲,全部都在大士境界以上。

這些人魚貫而入,整個大陣都爲之顫抖,一寸寸的破裂,沉睡在石桌中的神念突然發出一陣極爲強烈的波動,如同一把利劍刺入刺入劉封的泥丸之中,差點把劉封的神念都絞碎。

不過,在最後的關頭,這抹神念卻是沒有了攻擊性,而是巧妙的融入到了劉封的神念之中。

“驅逐這些人。”一道帶着不可抗拒威壓的意念,在劉封腦海中涌現。

他依舊可以感知到墓穴的情形,而隨着這股意念的涌現,他的感知更加的明顯,甚至在意念轉動之際,這墓穴隱隱都有着一絲絲隨之運轉的繼續。

“我們一起,阻止這些人。”又一個聲音響起。

這個聲音,遠在天邊,根本不知道是從哪裏發出,但是又近在眼前,如同就在腦海深處響起。

這股聲音不同於神唸的強大、具有威壓,甚至在劉封的感知中,還有一絲的稚嫩。但是這個聲音的主人,通過石桌的神念波動,給劉封傳達了一些信息,讓自己掌控到了如何催動那涌現在腦海中的六角形陣法。

“護穴大陣,殆元磁場。”

那個聲音傳來的意念,需要劉封一同出力,扭轉空間,把那衝入石室的人,全部送入護穴大陣的殆元磁場之中。

本來,護穴大陣如果完整,任何試圖強力穿入的人,都會被送入殆元磁場,但是此時護穴大陣已經殘破,而且主持護穴大陣的神念也快要消散,意志不再強大,所以才需要借用劉封的力量。

念動意動,以護穴大陣中軸神念爲核心,劉封和那個聲音的主人輔助,三者同心之下,神念竟然如同融合成了一體,化作了人形。

這是個道人,仙風道骨,風度翩翩,然一對劍眉,眼神如炬,嘴角流露的不屑笑容,又顯得此人狂傲不羈,目空一切。


這抹神念形成,在隔了不知道多遠的地方,道人不屑衝入神兵主等人一眼,在隔了不知道多遠的地方,遙遙伸手一指。

天崩、地裂,所有的一切,在他一指之下,無聲無息被改變,如同一個新的的空間出現,神兵主幾人,前仆後繼的撲入其中。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