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怪了,查文斌特地給自己抹了牛淚開了天眼,這一路上就還真沒碰見一個髒東西,呆呆也是異常安靜,這要擱在過去那指定有路邊撿錢的主兒啊,可是今晚一個都沒遇到。

路過那座大廟的時候,查文斌還不忘對立面看一眼,漆黑的大門上掛着結實的大鎖,門口的巨大香爐裏竟然沒有人來上香,這好反常。路邊那棵高大的水杉上零星飄着幾塊紅布綢,從顏色上看也是好久之前的了。

“六叔,這裏現在怎麼沒人來了?”在記憶中,洪村裏有一羣老太太每隔初一十五都會來這裏燒香祭奠,不管這廟裏曾經供奉的是誰,它都是這村落裏唯一一間和“廟”有關的建築,往日裏香火不算旺盛可也從未中斷過。

夏老六用燈照着那棵三人合圍的巨大水杉道:“哎,有一回下面村口的劉大娘來這兒燒香說是碰到了不乾淨的東西回去就瘋了,嘴裏一直嚷嚷着有人要跟她索命。後來她兒子拿刀朝着那水杉連砍三下,據說流出來的是鮮紅的血,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你看刀痕還在,就一年前的事兒。”

“那劉大娘好了沒?”

“好了啊,就是這事兒邪門,她兒子砍完了回家沒幾天那老太就沒事了,只是再也不敢到這裏燒香了,她可是那羣神婆子裏帶頭的,她不來其它人也就跟着不敢來了。”

查文斌多瞄了那樹幾眼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知道活得年數久的東西都是有靈性的,樹木也不例外。可這巧,老萬聽得個明白,對着那樹道:“你們的意思就是這東西很邪門?還能出血?那這樣,我也不要見什麼鬼了,咱就上去戳一刀子,見血了我就信。”說罷他還真就要過去,夏老六一把拉住他道:“這是咱們的風水樹,你動不得。”

老萬以爲夏老六在嚇唬他,越是這樣他越是不信,或許在老戰友面前老萬終於可以釋放掉平日的壓力,又或許這樣的他纔是真正的那個老萬,在一身警服的包裹下老萬壓力實在太大了,他也想可以放縱一回,他也想和夏老六一樣的自由灑脫。

他拍了一下胖子道:“小夥子,匕首借我用一下。”

“咦,你怎麼知道?”胖子趕忙捂住了自己的褲腿,沒記得自己曾經把這玩意給露出來過啊。

他笑道:“拿來吧,不要低估一個老刑警的眼力。”

接過胖子的匕首,夏老六見他存心要去也不阻攔,就這般老萬晃晃悠悠的朝着那棵大樹走了過去…… 一刀子插進去,半寸有餘,老萬眼巴巴的看着那大樹心裏有些期盼,您倒是來點血啊。半根菸的過去了,大家都在看呢,向來不湊熱鬧的葉秋都在那瞅着呢。

“哈哈,我就說嘛,謠言,絕對的謠言!打破謠言的最好方式就是親自去證明!”老萬一把拔下匕首開始往回走,面對着自己的好友加上一羣后輩,老萬覺得今晚自己給他們好好上了一趟不要相信封建迷信的鬼話,這江山是怎麼來的?靠的是無數和他那樣在戰場上浴血拼殺的勇士用命換來的,要是有鬼?當年的小日本一夜殺了南京三十萬人,那鬼還不得把小日本子給撕咯?最後靠的是什麼,靠的還不是人民軍隊?

可是當他走過三步的時候,對面那羣人的表情都變了。胖子的嘴張成了“o”形,夏老六則一個勁的在嘆氣,查文斌則是一臉的緊張,就連葉秋的眉毛不自覺地也跳動了一下。

“怎麼了你們?呵呵,沒事了都跟你說了是謠言。”

隨着夏老六那句:“惹禍了,你自己回頭看去!”老萬一個轉身自己當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樹上那個剛剛被扎過的小洞已經緩緩有紅色的液體再往外滲,一滴、兩滴,那些紅色的東西竟然像是人血一般慢慢在褶皺的樹皮裏匯成了一條線,“啪嗒”、“啪嗒”,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面,老萬俯下身去用手抹了一點放在鼻子下面一聞,這個幹了一輩子刑偵的老警察當時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我滴個娘哎,還真是血啊,這腥味錯不了!”

夏老六道:“我就說嘛,以前我不信邪,現在你看見了吧,下回再教你胡咧咧,裏面還要去嘛?”

“算了吧,還是別去了。”老萬這時候有點打退堂鼓了,估摸着是酒也醒了,玩笑歸玩笑,一把年紀的人了傳出去那還不得丟死人啊。

不過轉眼一想,他又覺得這事不對勁啊,“等等,這樹怎麼可能會流血?”

胖子冷哼一聲:“成了精唄,這還用問。”

“成了精的也是樹精,可我怎麼聞着這有點像人血呢!”此刻的老萬是徹底醒了酒了,出於職業的敏感,他立刻覺得這裏面有問題。 醫妃不治相思 擡頭掃了一眼那棵見不到頂的大樹,幾個人合圍啊,從外面看,除了個頭大年歲長真沒什麼特別的,難道真如他們所說樹也能成精?那成了精的樹怎麼那麼輕易就讓自己紮了個窟窿眼呢?

這時候查文斌也察覺出了問題,其實當他第一次聽見夏老六描述那三刀的時候自己就有疑問,樹是有能成精的,但是出血的多是被誇張描述而已。自己親眼見到老萬一刀紮下去後,查文斌寧願那只是個謠言,不想這血還真的就涌了出來,他也沾了一滴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退後又給葉秋聞了聞,兩人互相點頭一對,查文斌說道:“是人血,這樹有問題!”

這棵樹不知道是什麼人在哪一年種下去的,有人說當年白蓮教的殺過來種在了寺廟門口,也有人說那還太晚了,這樹的歲數比白蓮教要大的多。反正我們小時候聽得最多的便是它至少有三千歲,這樹原先是種在路邊的,緊挨着的一邊是懸空的崖壁,下面是一條小河。

從正面來看,樹皮完好無損,一切正常,那三刀清晰可見,離着老萬紮刀的位置偏移不到幾分。從下往上約莫十米左右是沒有樹枝的,筆直的樹幹延生到半空纔開枝散葉,老萬順着那樹左走又走看不出什麼名堂,索性過去朝着最下面的根部又紮了一刀,這一刀過後等了十來分鐘絲毫沒有變化,別說血了,就連樹漿都沒流出半分。

這真是奇了怪了,要是說這樹能出血,那渾身隨便扎應該都能啊,爲何偏偏只在那個位置呢?突然,他和查文斌幾乎是同時向着那棵樹的背面繞去,樹本身是斜着長得,往小河那邊懸崖上探,又因爲這樹過於粗大,關於它的背面到底是個什麼樣他倆瞄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老萬乾脆提議:“要不就這樣,老六你回去找把斧頭來,今晚就從這裏劈開它。”

“那不成,這棵樹有人想打它主義的多了,從解放前到解放後來過不知道多少撥人都想砍了它,這料子多好多難得。哪一次不是村裏守着纔沒人得逞,這樹就是咱洪村的祖宗,是咱的根,我可不管你裏面出的是血還是漿,反正你動不得它。”

“動不得,那也行,明兒我把這血送回去化驗,要真是人血的話就有足夠的理由進一步採取措施。”

夏老六也放狠話道:“你敢!”

這倆戰友此時看着就要動起手來了,查文斌趕忙過來滅火道:“兩位叔,別急,這事兒是有蹊蹺,我繞到後面去仔細檢查一下。”說着他便從包裏拿出一卷麻繩,那是今晚準備捉鬼給老萬看的捆屍索,他把那玩意往腰上繫着,又叫胖子把繩索拽好纏在手臂上,他準備盪到後面去看個清楚。

幾次嘗試他都沒能抓着那粗壯的樹根,手和腳都沒有發力點,最後葉秋想了個法子,讓胖子站在懸崖上先把查文斌放下去,在換到另外一邊葉秋再用一根繩子給他。最後兩邊一起發力,這樣查文斌上來的位置就正好的樹的背面。

這一夥子人鬼節的不僅跑了出來,還玩心跳,要是馬肅風知道一定會揍他。查文斌心裏隱約覺得這祕密就藏在樹的後邊,那個答案几乎就要從他喉嚨裏鑽了出來,可是沒證實之前他一直不敢說。

幾番努力,查文斌只覺得自己腰上的皮都要被蹭掉了一層,終於勉強被吊上了樹後面,這可真是非常危險的,只要繩子一斷,他隨時都有跌落懸崖的可能。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樹的背面果真有文章,兩排蜈蚣似得八字釘被整齊的打在上面,約莫在一塊高約兩米半,寬約一米的範圍內,八字釘多的數不清。這些釘子的顏色與樹皮極爲相似,加之年份久遠,不少釘子已經嵌入了樹皮內,不用手觸摸和仔細觀察,僅在正面看根本看不出這異樣來。

“樹葬的可能性極大。”這是查文斌給出自己的判斷,據記載,在遠古的西南地區曾經流行過一種特殊的喪葬方式,那就是選擇把樹幹掏空一半,然後把人的屍體放置進去再重新封住。有些樹木因爲生命裏頑強得以繼續生長而不枯死,古人們認爲這樣人死後的靈魂便和這樹融爲了一體,還可以在人間繼續的存活下去。

不過這種葬法約莫在兩千年前的西南邊陲就已經不再流傳,懸棺葬和土葬的出現逐漸代替了這種繁瑣的喪葬儀式。因爲樹木被掏空後的死亡率極高,那些希望自己依舊能夠得到長生的人轉而用其它更好的方式來處理自己的遺體。

可是現在問題又來了,老萬首先問道:“樹葬的話這麼多年過去了,難道里面的屍體還不腐爛嘛?”剛纔聞着的血液可是異常新鮮,與活人的無異,人死後的血再一段時間後就會凝固,難不成這樹葬還有防腐的作用?

這又是一樁大案子,老萬不得不決定馬上回去通知開會,他要把今天的發現報告上面。幾年前老萬曾經處理過一樁案子和這個有些類似,不過那具屍體是被人用水泥砌在了牆壁後,過了很多年,房屋的主人一直覺得屋子裏臭,可翻來翻去也找不到臭的源頭在哪裏。一直到有一天房屋開裂需要重修的時候,工人打開了那堵開裂的牆才發現了那具已經高度腐敗的屍體,那個案子曾經轟動一時,老萬親自帶人歷時半年告破,死者就是房屋主人失蹤了三年之久的妻子,而做案的是當初給他家建房的一個工人。

第二天,洪村裏出現了大批的警車,接二連三的命案讓這個小山村一下子就陷入了輿論的漩渦。劉大娘聽說那樹裏埋了個人更是嚇得不能走道,他兒子也被作爲第一個接觸到出血現象的證人被老萬帶走。

洪村人關心的不光是樹裏面,他們更加關心的是那棵樹,它是洪村的象徵,像夏老六說的,那便是他們的根。考慮到村民情緒,專案組決定小心處置,以最大可能保住這棵樹。

二十幾年過去了,那棵大樹現在依舊矗立在大廟的斜對面,如今的它已經被訂上了“古樹名門依法保護”的鐵牌,更是入選了省內“百大古樹”的名錄。來洪村的人一定會去看那棵樹,可是那一年過後它已經越來越虛弱了,近乎三分之一的樹幹現在都已枯死,遍佈全身的八字釘和用來加固的水泥圍欄正在呵護着它最後一點生命…… 樹裏面是人嘛?沒有打開之前誰都不知道,千年古樹庇護着天目山腳下的這座小村莊,這裏的人都希望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生活系女裝神豪 八字釘被一顆顆的取出,那些泛着銅綠的釘子表面上還殘留着古樸的花紋,如果它不是這樣的殘忍工具該有多好。曾經有很多人在這棵大樹前膜拜祈禱,有一天當你知道這裏面封着一具死屍會作何感想?

先是清場,那天下着小雨,頭一晚點的香燭沿路都成了溼噠噠的黑色。老萬帶着隊員開始動用電鋸,那些取出的釘子都用塑料袋包好交給那些戴着白手套的人,查文斌作爲不相干人等也被遠遠的攔在警戒線外。

不多久,一個大檐帽出來招呼道:“哪位同志叫查文斌的,請過來一下。”

“這兒。”查文斌趕忙匆匆跟着過去,裏面的老萬正在衝他打招呼,他手裏拿着一個碎料帶在反覆比劃,見他來了就問道:“查兄弟啊,你看一下這個東西,我們這有個兄弟說是邪物。”老萬的身邊站着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也帶着大檐帽,見到查文斌還挺客氣的握了手就自我解釋道:“你好,我叫令南天,聽萬隊說你是個道士,昨晚上也是你發現的,巧在我們家以前也有人幹過道士。您給看一下,這釘子上是不是有什麼符文咒語之類的。”

查文斌接過那個碎料袋,釘子長約一寸,兩頭折彎向內扣,和現在的訂書機針很相似。兩個彎頭各自有一個細小的倒鉤,釘子的中間部位微微向外突出有一個小圓球,就是這個圓球引起了令南天的關注,他拿着放大鏡給查文斌道:“你看着這東西是不是一個鬼頭?”

放大鏡下,那個小圓點終於露出了真面目,約莫小手指甲一半大小的銅球上五官猙獰,兩邊的獠牙向外突出,眼球佔據了半個面部,碩大的耳垂略顯誇張,頭頂隱約可見一個陰陽的符號。

這東西查文斌也是第一次見,再看那釘子上隱約有一串自己沒見過的蟲鳥體文字像蛇一樣繞了一整圈,他終於明白爲何令南天會讓自己來看。如果把道家的道符去掉符頭和符尾,中間的那些部分的確和這些文字十分相似,從表面來看,這樣造型的東西一定是兇戾無比的,拿這樣的釘子封棺,難不成裏面是一個被認爲至兇的人物?

“萬叔,這釘子我也認不得,頭頂那個符號和太極有些相似,上面的圖案我也從沒見過。不過好在現在是白天,開館的風險比晚上要小得多。”

“剛纔南天還在私下說會不會是什麼古代邪教乾的好事,這不就找你來看看,既然這樣,那還是先開來瞧瞧。”老萬這兩天覺得自己頭都已經老大了,旁邊幾個弟兄拿着鋸子小心的按照樹上事先畫出的線慢慢的切了進去。

現場木屑開始橫飛,不少人都等着打開的那一刻,突然那樹裏開始又有紅色的液體往外冒,施工的人好像沒有發現,電鋸依舊再往裏面切。老萬發現異樣後立刻想喊停,可惜那電鋸已經住不住,只覺得向前的阻力一下子就沒有了,然後“嗞”得一聲,半個電鋸瞬間沒入了樹幹,而這時那切口處就好像是噴泉一般,殷紅的血水瞬間飛濺開來,那警察躲避不急,眼睜睜的看着一團血霧凌空砸來,當即哭叫道:“眼睛,我的眼睛……”

打來清水後那位警察滿臉腥臭的直接把頭扎進了桶裏,一陣折騰後終於喘着大氣發着抖睜開了眼,看見那樹幹上汩汩而出的血水,那位仁兄說什麼也不肯再過去,不停的比劃道:“我感覺切到肉了,切到了肉裏了你們知道嗎……”

雖然他也是戴着大檐帽的,可畢竟那心還是肉做的,這個時候就得老萬這樣的硬漢上場了。撿起那把黏糊糊的電鋸,老萬一咬牙繼續開動,也不管他如何出血,橫豎照着預定路線一通切,那樹幹上就跟開了一道門似得,這時的老萬整個已經成了血人了,嘴裏不知噴着什麼髒話,查文斌只聽他好像說道:“媽了個巴子的,日你孃舅……”

雙手扣着那切開的部分,老萬咬着牙嘴裏猛地大叫一聲:“給老子出來!”

“嘩啦”一下,樹皮被整個私下,接着就像是水桶被打翻了一般,那樹裏的血水噴涌而出,老萬躲避不急,整個人徹底成了血人……

“走走!不要看了,沒什麼好看的,全部後退!”大檐帽們突然開始清場了,一輛救護車模樣的麪包車烏拉拉的開了進來,有人看見了一塊長條形的東西被蓋上了白布擡進了車子,而老萬則像是瘋了一樣奔向了河邊……

很多人都不知道那棵大樹裏面究竟被掏出了什麼,老萬瘋了,他像個木頭一樣任憑那些冰冷的河水沖刷着自己的身體。他見過很多生死的場面,朝鮮戰場上那些血肉橫飛,斷肢殘臂,他也親自擊穿過敵人的後腦勺流出了白花花的腦漿。這一生,老萬見慣了生死,高度腐敗的屍體,蛆蟲還在蠕動的腹腔,留着墨綠色膿水的屍塊,這些對於老萬來說真的已經有免疫力了,他究竟是看見了什麼……

後來警察都走了,老萬走的時候一言不發,他用警服死死的裹着自己的頭,據說很多當天參與行動的警察回去後生病了,還有人提出了辭職,不巧的是查文斌那時候也被清理出場,究竟發生了什麼連他也搞不清楚。那棵大樹又被重新封上了,一排蜈蚣釘把身後的所有祕密彷彿又重新封存,沒有人想去開啓,也沒有人敢去開啓。

過了兩天重新來了一撥人,老萬這一次沒有出現,聽人說他已經放假了。可是夏老六卻猜測老萬一定是出事了。

“以他的性格,自己接手的事兒怎麼可能轉接給別人呢?” 絕品野醫 這是夏老六對查文斌說的,那天晚上他們在一塊兒吃飯,“在等等吧,總歸會有消息的,明天我去村部打聽打聽。”

這幾日,胖子異常的安靜,他總是第一個吃好飯就不吭聲,每次查文斌總是能看見他拖着葉秋在一旁悄悄私語,自己過去的時候他又立刻匆匆走開。這樣的情形已經發生了好多次了,查文斌決定今天要找他好好談談,因爲互相太瞭解,所以你無法隱瞞。

回去的路上,查文斌獨自在前,胖子一人在後,他不停的鼓搗着葉秋的衣服,這幾天可把他給憋壞了,但是自己又不敢開口。

突然查文斌停下了腳步,回身一看,胖子立刻從鬼鬼祟祟的表情又恢復成了平常的模樣。查文斌的目光像鷹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胖子覺得對面那眼神似乎在觀察着什麼,他本來就心虛,被這麼一看那是越發的不敢對視,只能不停的轉動着眼球在旁邊去找注意力了。

“石頭啊,你跟我說說最近是不是有啥事瞞着我?”他就像是家長,胖子就是那個淘氣的孩子,他的語氣緩慢而又平和,可這卻越發的讓胖子覺得不安。

“沒……沒有啊,能有啥事,不就是這幾天被夏爺他們村子給鬧的,我怕你費心,小白那邊還在等消息呢……”

“以後撒謊啊記得別摸鼻子,一眼就能叫人看出來。”

“啊!”胖子趕忙把手縮了回去想往褲兜裏揣,卻發現現在把手放在哪裏都不適合,看着查文斌依舊那樣的盯着他,他終於到了那個臨界點了,一把推向葉秋道:“秋兒,是你說的你有把握說服他的,現在你就說了吧,我真的要憋不住了……”

葉秋好像完全沒有想要幫他一把的意思,這胖子真的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連蹦帶跳的“哎呀”了一聲道:“好啦好啦,都別逼我了,我說我說,我跟秋兒在洪村大會堂後面那個坑裏下去了一趟。”

“你們去那幹嘛,什麼時候的事兒!”

“那天你在孔老大家喝多了,我就尋思和秋兒下去瞅瞅是個什麼情況……”

查文斌一聽就明白了,這小子肯定是想着去盜墓了,“然後呢,瞅見什麼了?”

“好不容易進去了,遇到機關差點送了小命,我這不是怕你罵麼,我也是好奇心罷了。”

“你想什麼我都知道,既然沒事,那就算了,以後那種地方不準再去了,惹的事還不夠多,還要拉着葉秋一塊兒下水。”

“不是,查爺,那地方,哎,老二,你他孃的到底是說句話啊!”

終於,葉秋開口了,他默默的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幅畫,然後說道:“我覺得你應該下去看看,在進門的時候,我在門環上發現了這樣東西。”

地上葉秋畫的歪歪扭扭的,查文斌也沒看懂,葉秋接着說道:“這是一個封印,在羅門的三層地宮裏也有這樣的圖案,那裏埋着的不是什麼珍寶,相反都是一些不能出世的邪物。另外,裏面的甬道里還有這樣的燭臺,我想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 地上的那個圖案非常奇特,葉秋按照那燭臺的模樣將她還原,一個沒有頭顱的女人雙手撐起托盤,雙膝跪地……

“走,跟我回去!”說罷,查文斌扭頭就往回走,胖子見他那麼着急,以爲查文斌是要去那個洞,這下可把他給樂壞了,對着葉秋豎起大拇指道:“還是你牛,隨便拿個樹枝在地上折騰兩下就把他給搞定了。”

這兩個圖案到底是什麼呢?第一個圖,查文斌也沒有看明白,倒是第二個燭臺也一眼就懂了,那東西叫作“女丑”!

那麼他折回去又是去哪裏呢?是不是真的和胖子所想,讓胖子失望的是他徑直去了老夏家。

一進門查文斌就問道:“六叔,以前聽您說起過,咱這塊經常有人來求雨是嘛?”

“是的,往年大旱的時候都會有外地人過來求雨,浩浩蕩蕩的幾十號人,聽說都是安徽那邊來的,你問這個幹嘛?”

“那您有認識他們其中的哪一個不?”

“這個還真沒有。”夏老六回憶起那些求雨的人,只是知道這些人好像是來自於安徽,至於是從哪裏來的,又是一些什麼人,大家都不得知,夏老六繼續說道:“這說是去年了,去年夏天不是大旱麼,還來過一撥人,以前我們家老爺子還在的時候能說明白。那些人都是光着膀子的,打最前面的一個年輕人身上揹着一酒壺,聽說是從求雨的地方徒步走過來的,一直走到裏面龍潭背上……”

來洪村求雨的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來自哪裏,有很多人猜測他們可能是洪村以前的原住民。他們一路唱着沒有人能聽得懂的歌曲,各式的祭品,各式的彩旗,他們不會和路人說話,也從不借宿。到達那個地點後,就開始進行繁瑣的儀式,重頭戲是會把一隻公雞掉到深水池裏,夏老六描述的繪聲繪色:“這個你想知道,我可以帶你去找裏面的老陸,他水性最好,往年那些求雨的過來丟下公雞最後都是被他撈走拿回去吃掉了。”

“最後,那隻葫蘆裏會被裝滿水。”老陸也是個有趣的人,喜歡喝酒,查文斌特地拿了兩瓶酒去找他聊天,他那話匣子一打開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拍着查文斌的胳膊道:“小兄弟啊,你是沒親眼見過啊,那個葫蘆放在岸上,他們就念經,我親眼看見水潭裏的水慢慢的順着葫蘆往上爬,一直到葫蘆全部灌滿那些人就下山了。背葫蘆的那個壯漢肩膀上被勒的老深了,走起路來那叫一個吃力,聽說葫蘆裏裝的就是龍王爺賜給他們的雨水,只要能背到家把裏面的水倒出來,立馬就下雨,靈的很。”

“真有那麼神?”

老路鄙夷的看着胖子道:“咦,你這小夥子,不靈人家年年往這兒來?那夥子人是真能吃苦啊,光腳走啊,吃的喝的都不帶,還有個女人穿着白紗被他們擡着,也不知道那姑娘怎麼受得了啊。”

“女人?”這個信息,對查文斌很重要,他趕忙問道:“大叔見過那些女人後來怎麼樣了嘛?”

老陸比劃道:“不知道啊,不讓看的,他們有人攔在外面的,神神叨叨的,很兇的哦。”

辭了老陸又別了老夏,查文斌這才滿懷心事的回家。現在輪到胖子急了,你這弄啥嘞……我褲子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不行,胖子一溜煙的跑到查文斌前面攔着道:“查爺,您倒是給個指示啊,我們到底嘛時候再下去嘛?”

查文斌沒好氣的看着胖子道:“現在下去等於找死!那天要不是葉秋在,你以爲還回得來?你知道不知道那什麼玩意你就敢下去,秋兒跟你說了有危險你不聽,一定要搞清楚那撥求雨的是些什麼人,不然的話貿然進去就有可能出不來。”

胖子不解:“這和那些人有什麼關係啊?”

“你知道你按的那個燭臺叫什麼嘛?那叫女丑!我有點明白那天我們遇到的那個少女爲什麼死了那麼些年還離不開了,她根本是被當做了祭司的犧牲品。”

什麼是女丑?查文斌熟讀過古籍,在《山海經》的海外西經裏記載:女丑之屍,生而十日炙殺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障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什麼意思呢?說的是山海之間曾經有個不爲人知的小國叫作丈夫國,在它北部的山頂上禁錮着女丑之屍,女丑就是那個國度的女巫,她終日用右手衣袖掩面,遮擋頭頂的陽光。

天神窫窳被殺,羣巫前來解救,最後沒能成功,窫窳死去了。身爲女巫的女丑一曲祭祀舞蹈惹惱了殺死窫窳的神,招來十日並出。十個太陽在天上炙熱的照射着,圍着祭祀的山頂,女丑體力透支,漸漸死去,屍身終年無法離開,掩面留在山頂等待十日離去。

《山海經》這玩意的記載很多都是聽上去荒誕無稽的,不過女丑在民間卻和一項非常重要的祭司活動求雨是有很大關係的。查文斌曾經看過一種非常奇特的求雨記載,那也是在馬肅風的一堆古籍裏找到的,裏面說是在代在一個十分隱祕的小國裏存在了一種非常殘忍的祭司儀式。

在天旱不雨時,那個地方便會有女丑出來求雨,其過程十分恐怖。這些女丑全是在很小的時候就由族長挑選而出的,這些女子必須是相貌美麗的女子,挑中後全部關在黑暗的沒有窗戶的房間裏,用鼠油燈來照明用祭祀山神的米來餵養。

必須養夠十三歲,等到祭祀時,在深夜子時三刻,用紅布矇住眼睛,帶到祕密的祭祀臺上,巫師脫光女子的衣服,唯獨留下眼罩,用蜈蚣血塗滿女子身體,蜈蚣血漸漸凝結,緊緊的把皮膚拉扯,十分痛苦。

巫師再用一隻成年的螣蛇放入女子的下體,這種蛇好陰,會在哪裏吸盡女子的處子之血,出來時通體青色,這個女子也會痛暈過去。巫師再用天水將女子澆醒,用竹篾在女子身上刻下一種名爲“師雨訣”的咒語,用硫磺和祕藥塗在上邊,到這是就告一段落。

待到次日中午烈日當頭,就以極快的速度拉開女子眼罩,眼球就會瞬間破裂,眼中的血水留下之後,與身上的硫磺、蜈蚣血和祕藥其反應,會將女子活活燒死。

在快要死時,將女子腹部剖開,將螣蛇放入後縫好,穿好青衣,再把女子放入一口特製的刻有咒語的槐木棺材內,棺材按八門方位的“死門”埋葬,並在此處宰殺九頭牛、九頭鹿,並唸咒三天後,方可開始求雨。

這是古書的記載,當年凌正陽收集這些東西的時候也都做了標註,每本書都會告之是來自哪裏,唯獨這篇記載了各種殘忍的巫術書籍沒有查到源頭。最初的時候查文斌看這種書都是當做故事,一直到有一天他去洪村念小學的時候親自見到了一波求雨的人,那時候的孩童紛紛躲在馬路兩邊看稀奇,那時候他逐漸明白了古書上記載的那些故事演變到後來就是現在的這些儀式,那些過於血腥的部分或許被簡化,可並不代表着他們已經消失。

因此,當葉秋畫出那個燭臺的時候,查文斌的第一個反應便是醜女,接着聯想到小時候見過的求雨隊伍馬上去找了夏老六。

當晚查文斌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鎮上,他給遠在美國的顧清和發了一封電報,第二天一早電報回傳,讓他去省城尋那位姓冷的老師,在那裏,查文斌得到了一些關於丈夫國的傳說。

冷老介紹道:“《山海經》裏記載中描述的那個丈夫國在哪一直沒有明確,在史學界對於它的存在更是各持自己的意見,有人根據《漢唐地理書抄》編輯的《括地誌》裏記載發現了這麼一段話:殷帝大戊使王孟採藥於西王母,到此絕糧,食木實,衣木皮,終生無妻,而生二子,從背間出,是爲丈夫國。去玉門二萬里。

說是在殷商的時代,君王派王孟到西王母處採集不死的靈藥,後來斷糧,困在半路,只能吃樹上結的果實,穿樹皮,住在荒山裏。他一輩子沒有妻子,天帝憐憫他無後代,在他睡夢中從背肋間跳出兩個兒子。兒子出生以後,王孟就去世了。他的兒子也用這種辦法生出下一代。而且後代又都是男子,慢慢地這地方男子越來越多,成立了丈夫國。這個丈夫國距離當時的玉門大於有兩萬裏,所以根據秦漢時代的一里約等於400米來計算,至少是八千公里,已經超出了我們現代的疆土,不過古人的說法多爲誇張,也沒有精確計算長途的能力,所以當時史學界對這個地方的爭論一個是西北今新疆境內,還有一個則是南方的浙皖一帶。” 答案是未知的,查文斌現在想要做的還不是下那個草窟,他迫切想要找到那些求雨的人究竟來自哪裏,他們爲何形色匆匆?爲何不遠千里徒步來到這樣偏僻的地方?他們又是如何知道這裏的?

很可惜,夏老六經過訪查也是一無所獲,所有的洪村人都知道那些求雨的人,可是從沒有人和他們打過交道。只有一位看護林場的老人告知,他曾經看見過一支求雨的隊伍夜間順着天目山脈從北面而來。

那一年的天氣十分的炎熱,整個上半年下雨的次數可以用一隻手數的過來,每每最常見的便是漫天烏雲,電閃雷鳴,可就是不下雨。老人們抽着旱菸在院子裏低聲嘆氣道:“哎,又下到別的地方去了,老天也不給飯吃啊。”那一年的洪村發生了旱災開始缺糧,莊稼地裏的稻子基本絕收,少量的玉米結的粒也很小,小河裏的水道露出的都是光溜溜的大石頭。

那一年不光是在洪村,大半個中國都陷入了一場持久的乾旱,電線杆上的喇叭天天報道着某某地方人畜飲水困難,要求民衆自發行動起來打好秋收戰役。查文斌從省城回來的第二天一早,老夏急急忙忙的騎車來到了五里鋪,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的敲着門,他已經好些時日沒有來過這裏了。

開門見是他來了,查文斌也覺得意外,老夏迫不及待的拉着他手道:“你不是想找那撥求雨的人嘛,他們來了,快!”

今天一大早的老夏還在家裏翻邊,聽到外面公路上熙熙攘攘的很多人在講話,時不時的還有鑼鼓嗩吶的聲音,老夏愛睡懶覺,自顧自的還罵了一句誰大清早的那麼煩人。不一會兒,夏老六就叫他起來了,說是讓他剛忙去通知查文斌,老夏披着衣服起牀一看,好傢伙,公路上一羣不知道從哪裏過來的人排着整齊的隊伍,領頭的那個身上揹着個水壺,打着赤膊,後面還有頂建議轎子,轎子上有個女人。那些人嘴裏“咿呀咿呀”得唱着自己聽不懂的調子,各種顏色的彩旗被扛在肩膀上,幾個挑夫框裏更是有不少東西,這一看明白了,求雨的人來了。

這下可把查文斌給高興壞了,真叫踏破提攜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招呼了葉秋和胖子,四個人飛一般的朝着洪村攆了過去。

跟着求雨隊伍的人有很多,孩子們是最樂意湊熱鬧的了,因爲只要進了洪村,挑夫會不停的從框裏刨出一些糕點來。蓋着紅印的饅頭,成串的糉子,各種樣式的點心,只要一拋,那些孩子便跟着去哄搶,求雨的隊伍也不阻攔,只顧自己往前。

這種場面會一直持續到大廟那爲止,到了那裏通常孩子們會被告誡不準在入內,幾個大漢會留在後面趕人。孩子們得了好處哪裏肯罷休,大漢們會給一些糖果之類的作爲打發,通常這時候大人們也會把跟隨着的孩子帶回去,在往裏面的事兒就很邪乎了,又是崎嶇的山路,通常只有一些膽子大的成人才會在很遠的地方偷偷摸摸跟着。

查文斌他們到的時候,隊伍剛巧已經到了大廟,遠遠地查文斌看見那些人對着那棵大樹在膜拜,大廟門口的香爐邊也被擺上了各式的祭品。最外面的地方,四五個大漢手裏拿着竹柄的長矛一字排開,隱約的裏面開始有人拉起了兩個高的白布圍欄把裏外的視線完全給阻攔了。

“又是一羣跳大神的,搞起來還有模有樣的。”胖子拍打着自己身邊一個小年輕道:“你們怎麼不進去看啊?”

“外來的吧,”那小年輕低聲對胖子說道:“那些人手裏都有傢伙,不讓進的,誰進誰被揍。”

“真沒出息,這是誰的地盤啊?這可是你們自己村,就這樣讓一羣外來鄉巴佬耀武揚威的?”

“且,你說的倒輕鬆,有種你上啊!”

這兩人一擡槓,查文斌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了那白紗帳後面,壓根沒注意到胖子。胖子呢,也不是存心找茬,他就是看不慣別人搞一些神神叨叨的,加上他在這一代混的久了也拿自己當做半個洪村人,頗有些地頭蛇的意思。

“等着啊,你看哥就進去瞅瞅。”說着胖子那廝推開人羣就準備往裏鑽,還好查文斌發現的及時一把扯住他道:“你又犯渾是吧,給我回來!”

“我……我就往裏看看,沒,沒事。”胖子一溜的又往後退,可那夥小年輕這下熱鬧了,一個個都拿胖子開涮,不過葉秋卻貼過來對查文斌說:“你讓他進去攪合一下,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們怎麼會在那個地方呆那麼久。”

“不行,萬一出事呢。”

葉秋嘀咕道:“我看着,估摸那些人也不敢真動手,胖子的身手不會吃太大虧,只要他能闖進那道帳子就好辦。”

有了葉秋的主動提議,查文斌悄悄拉過還在跟人扯皮的胖子道:“你進去想辦法衝破那帳子,儘量保護自己。”

胖子得了口諭,正有氣沒地方出呢,這下可把他樂壞了,大搖大擺的就朝着那幾個人走了過去。走到那些人的跟前,那些大漢既不退讓也不閃避,就像一堵人牆,胖子的身材本來就寬,哪裏有讓他可以見縫插針的地兒,一想自己這可是得了任務來的,不能丟臉。便擡起頭挑了其中一個相對瘦弱一點的大漢說道:“我家田地在裏面,你們這些人好生無理,怎麼可以隨便設卡攔人,給我讓讓。”

那人不搭理胖子,見自己吃了個閉門羹,外面那羣老鄉可都看着自己,胖子這會兒不露兩手長長臉就不是他的性格了。袖子往上一挽,胖子站在那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面前把頭往前一頂道:“哎,我說你們都是哪來的,無法無天了還,這是什麼世道,土匪路霸啊!給爺讓開,不然爺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胖子那手就不老實了,往人家肩膀上一搭,暗暗的雙爪一個發力。他算是個練家子,普通人兩三個近不了身,尤其一套號稱自創的“鐵砂掌”更是了得,要是普通人被胖子這麼一抓當即就會吃不住力,可胖子覺得自己就跟捏到了一塊石頭上,梆梆硬!

若就此收手胖子的臉往哪裏擱?一抓不成,那就往回拉啊,撕開一條口子,猛地向後一拽,胖子竟然發現對方猶如一尊佛般,紋絲不動,那心裏便明白七八分了,今天自己遇到硬茬子了。

蠻幹不行,那就胡攪!胖子也不顧對方人多,往後退了幾步就準備往裏衝,他那體積加上力量衝擊力是足夠的,只可惜還沒走到對方跟前,五根長矛齊刷刷的伸了出來,胖子一個剎車才險些沒讓自己成了刺蝟,他沒想到那夥子人是真敢來硬的。接連吃了幾個暗虧,胖子索性就站在那兒開嚷了:“你們哪裏來的一羣流氓惡霸,到這兒來欺負本地人來了,”說着他還不忘對後面圍觀的人張臂煽動道:“洪村的老少爺們就這樣沒種嘛,這條路是我們開的,這裏面有我們的田地,有我們的林場,怎麼得就被這樣一羣不講理的攔着道嘛!帶把的洪村老少爺們呢?站出來給我瞧瞧,今天胖爺把話撂這兒,敢跟我上的一人一條老刀牌香菸,有一個算一個,一會兒都到村口小賣部那等着。”

這一咋呼,還真就有人出來了,看熱鬧的從來不嫌事兒大,有人挑頭,還有人撐腰給好處。洪村一羣愣頭青們嘻嘻哈哈的跟着都從人羣裏跳了出來,這都是一幫子二十歲出頭的,胖子常在這一帶混,認識的也不少,逐漸的,他這邊身後就站了十來個人,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就到了高潮。

胖子不傻,對方手裏有傢伙,他腦袋一轉道:“弟兄們,拿石頭砸,他孃的砸死這羣狗日的土匪路霸,到咱門口來耍威風了。”

於是他撿起了第一個石頭丟了過去,對面那羣大漢怎麼着也想不到這裏還有遠程攻擊,十幾塊石頭齊飛,那便是怎樣都擋不住啊。胖子想要的就是激怒他們,挑起矛盾,只要對方敢過來就一定會露出破綻,到那個時候他一鼓作氣衝過去扯掉那帳子還不易如反掌?

這如意算盤打的是沒錯,一通石頭雨過後,對方硬生生的給接下了!愣是站在原地不動讓你砸,幾個大漢的腦門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有個別的甚至掛了彩見了紅,看得出對方對胖子也是恨得牙癢癢,那眼神恨不得能把胖子生吃咯,這小子依舊在那叫囂挑釁。就在這時,裏面的帳子開了一條小縫,從裏面走出來一個長者模樣的人,攔路的大漢立刻閃出一條路來,那人出來就對胖子說道:“朋友,我們只是遠到此處借貴寶地一用,年復一年的從未擾民,若是朋友急着進山,再多等我們片刻,耽誤了什麼老朽一概作賠。” “原來這還有會講話的呢,我以爲是一羣啞巴呢。”胖子惹事功夫可以,嘴巴那就更厲害了,眼下自己佔了上風,那更是得理不饒人:“既然你要賠那也好說,我裏面種了五十畝人蔘果,一百畝蟠桃樹,死一棵賠一萬,今天太陽這麼大,你自己看着辦。”

那長者知道胖子是在攪事,也不發作只是賠笑道:“小哥說笑了,一會兒我差人送好酒一罈,雞鴨魚肉各一副就當請各位吃酒了,出門在外多有得罪之處,各位包涵包涵。”

“打發叫花子的,我請你好酒兩壇,麻煩讓個路,我現在就要進去。”說着胖子一臉低沉裝作很生氣的模樣就要往裏衝,這時查文斌出來了,他怕一會兒再惹大了就沒法收場了,對胖子喝道:“石頭好了,你先回來,我來與他說。”

“老丈,你們這樣攔着路不讓進的確不對,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今年外面收成不好,高山上不少人都只能開荒種點玉米。一年忙到頭就指望這抽穗的幾天,您往這一攔說不讓走就不讓走,是不是過了一點?”

那老丈也不作答,腆着臉笑,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看着查文斌。

這是一個老江湖了,估摸着在來會兒裏面都要結束了,查文斌八輩子沒耍過無賴可也只能硬着頭皮往上去了。就在這時胖子跟着身體往前一傾,往那老丈身上一啪,轉而就喊:”哎喲,痛、痛……”

瞅着胖子那一臉逼真的表情,皺着眉,閉着眼,鼻子和嘴巴都快要擰到一起了,查文斌暗暗的心中對他是真佩服。回頭“嗷”得一嗓子喊道:“教人給打了。”

萌妻V5:總裁要抱抱! 善良的人民總是那麼容易被利用,從當年的陳勝吳廣起義到後來咱們的太平天國,甚至包括……,那就不說了。老百姓的情緒一旦被點着後是很短撲滅的,那查文斌現在好歹也算是個小名人啊,最近這個小道士火的很,“呼啦”一下子,拿着棍子石頭的鄉親們就涌了上來。

就在這時,裏面的帳子忽然撤開,那老丈把靠在自己懷裏的胖子往外一推道:“抱歉了,耽誤了各位的行程,現在有想進去的儘管走。”說罷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其實誰沒事往那裏面跑,胖子還蹲在地上裝模作樣的,查文斌一眼掃過去,人家都完事了,一切恢復原樣。那老丈給了他一個深邃而又詭異的笑容後頭也不回的重新去到了他該去的地方,那種古怪腔調的歌聲再一次響起,各式的彩旗和鑼鼓的喧囂,讓人更加相信這是一場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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