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周重卻沒有和張氏兄弟結交的打算,在他看來,這兩個號稱候爺的傢伙根本就一無是處,若不是張太后一直保着他們,恐怕早就被殺死無數遍了,而且歷史上也的確如此,在張太后死後,他們兄弟就立刻死在大牢之中。

想到張氏兄弟的結局,周重當下笑着婉拒道:“多謝候爺的好意,只是在下身負皇命,明天就要離京上任,但現在家中卻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安排好,因此周某必須回去處理一下,另外岳父大人也有些話要交待,因此今晚實在不宜喝酒,不過等到周某再次回京之時,定要請候爺大醉一場!”

聽到周重明天就要離京,張鶴齡只能暗叫可惜,當下也不再強留周重喝酒,拉着張延齡親自送周重離開了建昌候府。

“大哥,你就因爲周重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至於把我毒打一頓嗎?”周重的馬車剛一離開,鼻青臉腫的張延齡立刻一臉委屈的道,在他看來,就算周重再怎麼受寵,那也是一個弄臣,根本不足爲懼。

“閉嘴!”張鶴齡卻是瞪起眼睛再次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日後你要是再敢惹到周重,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未完待續。。。) 帶着波多野秀鄉回到府中,足利一輝和田山尚義看到他平安歸來,也都是鬆了口氣,當下向周重道謝之後,這才與波多野秀鄉一起回到住處準備回去的事,至於波多野秀鄉在建昌候府到底經歷了什麼,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追問。

雖然周重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離京的消息,不過他現在可是京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不少人都拼命的想要見他一面,有關他的消息也傳播的特別快,再加上他又沒有刻意保密,因此不少人都知道他要離京的消息。

第二天周重他們會合了足利一輝和吳山的錦衣衛後,從崇文門出了京城,本來送行的只有王倫,其它人周重並沒有去通知,但是當他出來崇文門才發現,城門外竟然已經站滿了前來爲他送行的人,其中除了李東陽、楊廷和等少數幾個自己認識的人外,其它大部分人周重根本就不認識,另外讓他意外的是,張鶴齡和鼻青臉腫的張延齡竟然也來爲他送行。

雖然周重知道這些送行的人中,除了少數幾個人外,其它絕大部分的人都帶着幾分功利色彩,不過既然人家主動來給他送行,那就是想與他結交,周重想要在官場上混下去,就必須擁有廣闊的人脈,因此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周重對這些送行的人都表現的十分熱情。

長夏江村事 看到周重在這些送行的人羣中應付的遊刃有餘,旁邊的王倫也是滿意的笑了。周重剛開始接任四海提督一職時,他還有些擔心周重會不適應官場。不過現在看來,他實在有些多慮了,周重的表現比他想像的還要出色。

與送行的衆人告別之後,王倫和李東陽等少數幾個人又親自送出周重一里,最後瑾萱和父親王倫含着眼淚告別,這讓王倫也是老淚縱橫,他已過花甲之年,今天一別還不知道這輩子能否還能見到自己最疼愛的女兒。以及即將出生的小外孫?

告別了王倫之後,周重騎在馬上,瑾萱她們也都坐上了馬車,不過他們並沒有沿着大路向南,而是偏了一點向東南方向的天津衛前進,這是因爲北京正南方的霸州現在戰亂不堪,劉六劉七帶領着爆民正與神英帶領官兵打的熱火朝天。

說起來周重他們在來京城的時候。就是從霸州經過的,當時劉六劉七還沒有造反,雖然霸州距離京城只有一百多裏地,但周重對那裏的印象卻只有貧窮二字,之所以給周重造成這種印象,主要是因爲城中的乞丐實在太多了。而且這些乞丐在見到經過霸州的車隊時,都會攔路乞討,若是車主不給錢的話,那是不可能離開的,幸好周重的車隊中有錦衣衛保護。那些乞丐纔沒敢攔他們的隊伍。

事後周重也向吳山打聽過,結果對方告訴他。霸州城中的乞丐大多都是因馬政而破產的農戶,爲了活下去纔不得不淪爲乞丐,結果當時周重聽後也是沉默不語,對於馬政,他也有所瞭解,知道這是大明朝廷爲了保持騎兵的用馬而立下的國策之一,畢竟想要戰勝北方的蒙古騎兵,大明就必須保持一支強大的騎兵,可是這些天北方天災不斷,再加上馬政的沉重負擔,已經造成北方各地的無數百姓破產,這對於大明朝廷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果不其然,接下來發生的事也證實了周重的猜想,劉六劉七這兩個悍匪揭竿而起,立刻得到霸州尋些破產百姓的響應,短時間內就聚集了幾千人,而且還有愈演愈烈之勢。幸好因爲周重的提醒,使得正德改變了主意,派出神英這樣有經驗的老將擔當平叛的將軍。

也正是因爲這件事和自己有關係,所以周重這段時間也一直關注着霸州叛亂的局勢,讓他感到高興的是,神英的確像他自誇的那樣,對於帶兵打仗的確很有一套,在他剛剛到達霸州時,就與劉六劉七的叛軍打了一仗,結果是大獲全勝,把叛軍殺散了大半,至於劉六劉七等幾個核心人物,也被神英調集的軍隊圍困在一片固定的區域內,並且官兵步步緊逼,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能把劉六劉七的殘軍給擠死。

雖然周重也知道,除了劉六劉七這幾個反叛的頭目外,其它大部分的叛軍都是因爲活不下去才參加造反,因此周重對他們也十分同情,不過同情歸同情,劉六劉七這次的叛亂若不快點剿滅的話,最後將給大明王朝造成沉重的打擊,死亡的無辜百姓更是數不勝數,因此爲了大多數百姓的利益,周重只能狠下心向正德建議剿滅他們。

就在周重他們的車隊剛過天津衛,霸州那邊再次傳來好消息,劉六劉七等人被神英率領的大軍圍堵在一片區域數日之後,終於決定要突圍而去,可是沒想到他們手下卻有人暗中投靠了朝廷,並且把突圍的消息也泄露給神英,結果在劉六劉七帶兵突圍的當晚,卻是中了神英布下的埋伏,整個突圍的隊伍幾乎是全軍覆沒,就連劉六劉七也死於亂軍之中,但唯獨叛軍的另外一個首領齊彥名卻不知所蹤。

劉六劉七這兩個匪首死了,剩下的叛軍羣龍無首,再加上又牌包圍圈中,逃都逃不掉,所以最後大部分人都選擇了投降,霸州的叛亂也總算平息了。

當週重聽到神英不負衆望,竟然在短短几天內就平定了叛亂,甚至連劉六劉七也死於亂軍之中時,他也不禁長長的出了口氣,劉六劉七這兩個叛軍首領在剛造反就死了,這已經完全背離了原來的歷史,想必歷史上給大明造成巨大傷害的劉六劉七起義也就不會再發生了。

不地還沒等周重高興,他忽然又想到,這場叛亂的另外一個關鍵人物齊彥名卻逃脫了,對於這個齊彥名,歷史上記載的並不多,這主要是因爲在起義沒多久後,他就戰死了,可是現在卻反了過來,劉六劉七卻兄弟死在他的前面,反而應該早死的齊彥名卻逃脫了,這讓周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也許歷史並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就在周重爲齊彥名的逃脫而苦惱時,距離天津不遠的霸州,東南方向的一條大河之中遍佈屍體,河水也被鮮血染的通紅,堆積在一起的屍體幾乎將河水都給堵住了,另外河兩岸的土地上,也全都是死屍,地面上的泥土與鮮血混在一起,形成一種醬紅色的泥漿。

這裏就是劉六劉七帶兵突圍的地方,只可惜突圍的計劃被叛變的人告訴了神英,於是神英在河兩岸設下埋伏,等到劉六劉七的突圍隊伍渡河渡到一半時,兩岸的官兵突然從黑暗中殺出,結果把叛軍殺了措手不及,劉六劉七也根本無法指揮隊伍應戰,最後終於被數倍於已的官兵殺了個精光,其中劉六被一個官軍中的把總一刀砍下腦袋,至於劉七本想跳河逃跑,卻沒想到神英在河兩岸佈下了弓箭手,結果劉七也被射死在河裏。

劉六劉七造反的核心人物就是當初他們做響馬時的那十幾人,現在劉六劉七這兩個首領死了,其它有名號的核心人物也是死的死降的降,可是在叛軍中與劉六劉七平起平坐的齊顏名卻偏偏不見了人影,甚至連那些投降的叛軍也沒有人見過他。

若是換做以往,身爲賊首的劉六劉七兩人已經身死,而且叛軍也被消滅,就算逃了一個齊彥名,也算不了什麼大事,畢竟只憑他一個人,根本翻不起多大的風浪,不過神英在來霸州之前,就被周重叮囑過他,讓他最好把這次造反的幾個核心人物全都抓起來,所以神英也不敢怠慢,在大戰之後,又派出十幾只小隊在附近搜索齊彥名的下落。

也正是因爲如此,只見在河兩岸的戰場上,甚至是河邊的水草中都可以見到搜索齊彥名的官兵,到現在他們已經搜尋了整整一天時間,眼看着太陽就要落山了,若是再找不到人的話,那他們只能收隊回營了。

說起來戰場雖大,但是能藏人的地方卻不多,河兩岸的戰場已經被官兵們翻了好幾遍了,每個死屍也都被翻過來讓投降的叛軍辨認,可惜依然沒能找到齊彥名,所以現在官兵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戰場中間的這條大河裏,一來河裏有不少死屍,其中很可能有齊彥名,二來這條河中長着不少蘆葦叢,裏面很可能藏着倖存下來的叛軍。

只見這條滿是死屍的河兩岸現在站滿了官兵,這些官兵手持着一根長竹竿,竹竿頭上有個鉤子,可以把河中的屍體拖上來,每拖上一具屍體,立刻就被有幾個投降的叛軍上來辨認,可惜每次都讓官兵們十分失望。

現在都已經是初冬了,河中生長的蘆葦叢早就乾枯了,所以在遇到可能藏人的蘆葦叢時,官兵們就會放火燒掉,然後用長竹竿往水下戳,可以說只要齊彥名藏在河裏,那麼就絕對逃不掉。

眼看着河面上的蘆葦叢越來越少,天也越來越黑,不少搜尋的官兵也都露出不耐之色,若不是上頭的命令,恐怕他們早就回去休息了。不過就在一隊懶洋洋的士兵拿着火把想要點燃一處面積很大的蘆葦叢時,卻是異變突起,一個滿身泥濘和鮮血的人影“嗖”的一塊從蘆葦叢中跑了出來,然後沿着河岸狂奔而去!(未完待續。。。) 看到蘆葦叢中忽然跑出一個人來,這讓官兵們先是一驚,緊接着都是大喜過望的高呼道:“發現齊彥名了,兄弟們快點截住他!”

整個河岸上早就站滿了官兵,因此那個從蘆葦叢中竄出來的人根本沒能跑出多遠,很快就被前面的官兵給截住了。不過這個滿身泥污的傢伙卻是膽氣過人,面對圍上來的數十名官兵,竟然絲毫沒有投降的意思,反而舉起手中滿是豁口的長刀,怒吼一聲與圍上來的官兵戰成一團,結果竟然被他連傷數人,甚至一個官兵的手掌都被他砍掉半截。

看到眼前這人如此兇悍,那些本來滿腦子抓人立功的官兵們立刻醒悟過來,當下再也不敢大意,一個個舉起武器與對方戰在一起。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況且這些官兵都是京營裏的精銳,根本不是那些種田的衛所兵能比的,因此這個倖存下來的判賊很快就被打掉武器,然後被幾個士兵合身撲上,一下子把對方給活捉了。

“放開!放開老子!有種就和老子單挑,仗着人多算什麼英雄好漢?”這個倖存的反賊雖然被幾個士兵全力生擒,但卻並不服氣,一邊一掙扎還一邊叫囂着要找人單挑。

聽到對方這些話,官兵們卻都是鬨堂大笑,其中一個什長指着不停掙扎的反賊道:“你還真是個混人,咱們這是打仗,講究的就是勝爲王、敗爲寇,管你什麼人多人少,只要能把你們打敗就是我們的功勞!”

“就是,這傢伙不會就是那個什麼齊彥名吧,就這腦子都能成爲反賊頭目。難怪我們大家一到他們立刻就一敗塗地!”這時另外一個大嘴巴的官兵也是武器嘲笑道。

聽到兩個官兵的奚落,那個被抓之人是氣的怒目圓睜,剛想再罵幾句,這時卻見這羣官兵中那個把總打扮的將領對那兩個說話的官兵斥道:“行了,你們和一個要死的人吵什麼。還不快點把認識齊彥名的人找上來,讓他們認一下這個人是不是齊彥名!”

聽到把總髮話了,官兵們立刻不敢再說什麼,有人扶着受傷的士兵去治療,也有腿腳快的去找認識齊彥名的俘虜,不一會的功夫。就找來了四五個,不過讓這些官兵們失望的是,這幾個俘虜在看過被抓的人後,其中有一個俘虜認出對方的身份,但他並不是齊彥名。

不過這個人雖然不是齊彥名,但卻是齊彥名的妹夫趙普。同時也是齊彥名手下的一員大將,在叛軍之中也有極高的威望,這也讓周圍的官兵們稍稍好受了些,雖然沒能抓到齊彥名,但這個趙普卻也是一條大魚,估計能換不少銀子和軍功。

經過趙普這麼一鬧,西方的殘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河兩岸也是漆黑一片,這給搜索也帶來很大的麻煩,而且這些官兵昨晚與這些叛軍大戰了一場,白天又忙着打掃戰場找人,可以說一整天都沒顧得上吃飯喝水,因此很多人都鬆懈起來,河面上剩下的幾片蘆葦叢都只是被他們燒完隨便看了一下,並沒有拿竹竿探水下,最後沒發現有人藏匿的痕跡,於是也就草草的收兵回營吃飯睡覺去了。

等到河道兩岸的官兵們都離開後。就在之前趙普跑出來的那片蘆葦叢的灰燼裏,一顆漆黑的腦袋從黑色的泥水中探了出來,當他看看到河岸上再也沒有官兵時,當下慢慢的從河裏走到岸上,扭頭看了看趙普被押走的方向。然後一下子跪倒在地,壓抑着哭聲嗚咽道:“兄弟,你拿自己的命換了哥哥一條命啊!”

原來這個跪倒在地的人正是神英派人四處尋找的齊彥名,他昨天也是和劉六劉七一起帶着人準備突圍,可是沒想到卻中了埋伏,不過齊彥名十分精明,他看到中了埋伏之後,就知道自己軍中出了叛徒,恐怕他們這次是凶多吉少。

齊彥名看清楚了當下的局勢,於是他很快就做出逃跑的決定。雖然臨陣脫逃有些丟人,但是不要忘了,齊彥名和劉六訌都是響馬出身,最大的特點就是來去如風,遇到強敵時打不過,那就要跑的過敵人,因此逃跑對於齊彥名來說沒什麼可丟人。

不過戰場之上看似很亂,而且又是黑夜,好像逃跑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神英用兵十分嚴謹,而且他也存心想把劉六劉七一戰全殲,因此四周佈置的十分嚴密,就算是齊彥名這樣的逃跑老手,也找不到機會逃出戰場。而且黑夜雖然給了他一層掩護,但卻也讓他看不清周圍的局勢,因此更不敢在殺機重重的戰場上亂跑。

也正是因爲如此,最後齊彥名眼看着自己這邊兵敗如山倒,甚至劉六和劉七也先後被殺,這讓他再也顧不得其它,拉着自己的妹夫趙普躲進了河中的蘆葦叢裏,雖然他知道官兵肯定會在戰後搜查這裏,但這已經是戰場上最安全的藏身之地了,同時他也希望官兵在打了勝仗後,不會搜查的那麼嚴格。

可惜事實卻出乎齊彥名的意料之外,官兵就算是打了勝仗,卻絲毫沒有放鬆對河道的搜查,而且當官兵離他們越來越近時,齊彥名從那些官兵的議論中得知,他們竟然是爲了搜查自己,所以纔會如此的認真,這讓他不禁感到一陣絕望。

不過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他們躲藏的蘆葦叢比較偏僻,結果搜到他們這裏時,太陽都已經快要下山了,只要天一黑下來,官兵就不可能搜查的那麼仔細,到時說不定他們就有一條生路。但是讓齊彥名絕望的是,等到官兵搜查到他們這裏時,天空還殘留着一縷陽光,而官兵已經拿着火把要燒他們這邊的蘆葦叢了。

也正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和齊彥名藏在一起的趙普卻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大哥保重”,然後拿着武器就跑了出來,終於成功的把所有官兵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等到確認了趙普的身份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齊彥名也終於逃過一劫。

想到趙普因自己而死,齊彥名跪在河岸痛哭了許久,最後終於從悲痛中清醒過來,現在他處的位置距離官兵大營並不是很遠,他也並沒有完全脫離危險,因此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逃出去,否則趙普就白死了。

想到這裏,齊彥名擡頭看了看官兵大營的方向,目光裏滿是陰狠之色,同時口中也開口低語道:“兄弟,你先走一步,只要大哥我能逃出去,他日必定帶着大軍打回京城,將那個昏君從龍椅上趕下來,並且抓住神英爲各位兄弟報仇雪恨!”

齊彥名對着官兵大營發下這些誓言後,立刻頭也不回的朝着大營相反的方向一瘸一拐的離開了,之前他的右腿被射了一箭,雖然當時經過簡單的處理,不過在水中泡了一天後,整個傷口都已經腫了起來,所以他現在急需一個地方休息一下,然後處理一下傷口。

齊彥名沿着河流一直向下流走去,他本來就是霸州人,所以對這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知道沿着這條河向南走不遠,就是一片矮山,山谷的樹叢中有一座荒廢的古廟,那裏十分的偏僻,不用擔心官兵找到,在那裏自己可以休息一下,順便處理一下傷口。

到達了破廟後,這裏果然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齊彥名也就放心的住在這裏,至於身上的傷口也難不倒他,之前做響馬的時候難免受傷,因此他也懂得不少治療外傷的草藥,唯一麻煩的就是沒有吃的,最後只好抓一些鳥雀等獵物做爲食物,而且他擔心生火會引來官兵,所以每天只能吃生肉。

在破廟中熬了七八天後,他腿上的箭傷雖然在走動時還有些疼,不過卻也不影響正常的走路了。另外這些天齊彥名也沒有閒着,每當有空閒之時,他都會考慮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首先霸州是不可能再呆了,畢竟造反已經失敗,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軍隊全都打沒了,劉六劉七兄弟和趙普他們也死了,可以說齊彥名現在是孤家寡人,而且不用想他也知道,現在朝廷肯定是滿世界的通緝自己,一不小心的話,他可能會被別人抓起來送到官府換賞錢。

可若是離開霸州,齊彥名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以前他倒是有不少朋友,但是自從他造反之後,恐怕那些朋友躲他都來不及,更不可能幫他。

不過還是那句話,天無絕人之路,齊彥名在想着自己未來的出路時,忽然想到之前在劉六劉七那裏看到一封書信,信是山東的楊虎寫給他們的,信中的大概意思就是十分佩服他們在霸州的壯舉,因此打算帶着人從山東投奔他們。

當然現在劉六劉七都死了,楊虎也不可能帶着人來了,不過這倒是給了齊彥名一個機會,也許他可以去楊虎那裏暫住一段時間,然後看看形勢再做打算。(未完待續。。。) 周重之前爲了引起正德和內閣的注意,撒謊說劉六劉七與山東的楊虎有聯繫,其實這只是他信口編造的,至於劉六劉七和楊虎事先有沒有聯繫,他也根本不清楚。

不過周重不知道的是,他這句信口亂說的話竟然是真的,事實上劉六、劉七、齊彥名等人,早在多年前就與楊虎認識,而且幾個人的交情還不錯,所以楊虎在聽到劉六劉七造反的消息後,這才迫不及待的趕到霸州與他們會合。而楊虎之所以認識齊彥名等人,這件事說起來就比較複雜了,我們需要先介紹一下楊虎這個人。

楊虎其實也是京城附近的人,而且老家距離霸州並不遠,家中同樣受馬政所累,父母也早早去世,家中只剩下楊虎和兩個弟弟,這讓楊虎早早的就承擔起養家餬口的擔子,可是光靠租種大戶人家的田地,每天累死累活的卻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最後楊虎一狠心,做出一個和劉六劉七同樣的選擇,那就是做響馬。

也就是說,楊虎之前與劉六劉七等人都是同行,只不過他們不屬於同一支響馬,後來在搶劫一個大戶人家時,劉六劉七與楊虎所在的響馬隊一起合作,因此讓幾人結識,後來他們也經常聯繫,甚至又合夥搶劫了幾次。

別看響馬錶面上燒殺搶掠無法無天,但其實他們搶掠的大都是一些普通的富戶,至於那些有背景深厚的人家,比如一些家中有人做官的人家,他們一般不會去動,畢竟搶了這種人家後,很可能會引來官府的大力圍剿,所以在搶劫之前,響馬都會打聽一下目標人家的背景,免得給自己惹來麻煩。

不過後來楊虎他們的響馬隊卻栽在這件事上,在一次搶劫中,楊虎所在的響馬隊沒有搞清楚對方的來歷。等到把人殺了,錢財也拿到手時才知道,被搶的那家有個女兒嫁給我當朝一位二品官員的兒子,當天剛好回家省親,更加不妙的是,對方肚子裏還懷着一個六七個月的男嬰,結果也被他們殺了。

當這個消息傳到京城時,那位一心想抱孫子的二品大員氣的是痛哭流涕,當天就跑到內閣向李東陽等人哭訴,並且參奏京南一帶的官府瀆職。致使當地盜匪橫行。讓自己的家人也遭受其害。

結果自然不必說。朝廷對於這件事也十分重視,立刻命就南一帶的縣府破案,同時全面軍隊清剿盜匪,倒是讓響馬隊受到不少損失。另外楊虎所在的響馬隊更是成爲官府圍剿的重點,結果他們只能整天東躲西藏,甚至連村寨都不敢進,幾個月下來搞的是人不人鬼不鬼,最後楊虎等人實在受不了了,於是就打着造反的旗號正面與官府爲敵,結果竟然讓他們真的號召起不少人。

不過楊虎等人的這些造反並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朝廷甚至都沒派京營前去,光靠當地的衛所兵就把楊虎等人殺的大敗。楊虎等幾個頭領也是死的死逃的逃,其中楊虎比較幸運,帶着一批人逃到山東地界,在那裏佔山爲王,雖然還打着造反旗號。但其實就是一幫土匪。而且因爲他們佔據的老巢易守難攻,官兵攻打了幾次也沒能打下來,最後也就放任楊虎佔山爲王的事實。

齊彥名在走投無路之下,想到當初楊虎寫給劉六劉七的書信,又想到當初兩人交情,這讓他終於做出一個決定,那就是去山東投靠楊虎,然後再尋找東山再起的機會。

心中有了目標之後,齊彥名也一下子振作起來,又在破廟中休息了幾天,等到腿上的箭傷好的差不多了,這才離開這裏準備去山東。

不過當齊彥名離開破廟這才發現,官府對他的通緝嚴密無比,不但城鎮上貼滿了通緝他們告示圖形,而且連一些村子裏也都掛着通緝他的畫像,光是賞銀就開到了兩千兩,可以說若是能抓到他,立刻就能讓人一夜暴富,因此不少利慾薰心的人都在想辦法尋找他的蹤跡。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齊彥名發現自己幾乎是寸步難行,路上遇到的關卡大多也都是爲了抓捕他而設,有一次他竟然還被人認了出來,並且對方大聲高呼,結果一下子引來十幾個半年男子的追捕,幸好他武藝不凡,這纔好不容易逃掉了,從那以後,齊彥名就再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現。

因爲一些交通要道都設有關卡,所以齊彥名只能鑽進山裏繞圈子,甚至有幾次費了好大力氣繞過了關卡後,卻發現前面依然有官兵把守,這讓他不得不原路返回,然後再試另外的路,結果最後他在山裏轉了好多天,卻依然沒能離開霸州地界。

這天齊彥名來到一處名叫石嘴崖的地方,因爲這裏其中的一座山形似人的嘴脣,因此才得名石嘴崖,只要通過翻過這道山,那麼就算是出了霸州的地界,想必外界對他的追捕應該不會像霸州這麼嚴格。

對於石嘴崖,齊彥名並不陌生,兩個月前他們剛造反時,他和劉六就曾經來過這裏招兵,因爲這裏是出了名的窮,因此倒是招收到不少人願意跟隨他們造反,不過現在估計都已經死在戰場上了。

當齊彥名來到這裏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只見石嘴崖的山腳下散落着一些住戶,大多人家破敗的房屋都已經升起嫋娜的炊煙,看樣子正在準備做晚飯。

看到遠處的炊煙,齊彥名抽動了一下鼻子,雖然他距離村子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但他好像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說起來這些天他處處躲藏,每天都在山裏面轉,飢一頓飽一頓的,根本沒能吃上一頓正經的飯菜,特別是現在他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吃任何東西了,上次吃的也僅僅是從河裏抓到一條手掌長的魚,因此現在他肚子中是飢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衝進一戶人家大吃一頓。

不過雖然餓的要命,但齊彥名卻以極大的毅力強忍着一動不動,畢竟自己曾經來過這裏,肯定有不少數認識他,而且現在通緝他的榜文遍地都是,這個村子裏的人應該也知道,若是他這麼冒失的闖進去,很可能被村子裏的人抓起來換賞銀。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齊彥名一直蹲在樹叢等到半夜,村子裏的人都睡熟之後,他這才提着刀子慢慢的靠近村子,因爲村子裏的人家一般都會養狗,所以齊彥名試探了幾次後,這才選定一個靠近村子外圍,而且院子中也沒有養狗的人家翻牆進去。

進到這戶人家後,齊彥名藉着天空的月光打量了一下,結果發現這戶人家的房子格外破舊,黃泥制的土牆風化的不成樣子,屋頂上的茅草也該換了,不大的院子裏搬放着一些雜物,正房那裏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嚕聲。

齊彥名不想驚動這家的主人,他現在只想找點吃的,然後到山林裏好好睡上一覺,養足了精神後,明天就翻山離開霸州。因此只見他悄悄的摸到這戶人家做飯的地茅草棚子,打開鍋準備找點剩飯什麼的。

然而讓齊彥名失望的是,這戶人家的鍋裏乾淨無比,根本沒有任何吃的,而且他翻遍了整個茅草棚子,也沒能找到任何可以吃的食物。其實這並不奇怪,像石嘴崖這種窮地方,家家戶戶都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家中的糧食也僅夠餬口,因此每家每戶都對糧食十分看重,而且這些人家又沒有專門的廚房,做飯的地方就是一個破棚子,所以珍貴的糧食自然不會放在這裏,一般都是藏在他們住的屋子裏。

齊彥名這時都快餓瘋了,而且他也知道,這個村子裏的其它人家可能也和這家差不多,估計糧食都藏在屋子裏,所以他想要找到吃的,就只能冒險進到屋子裏。

想到這裏,齊彥名再也顧不得其它,悄悄的來到這戶人家的正房前,他先是推了推窗子,結果發現都被栓死了,最後只好來到門口,然後將刀子插進門縫,一點一點的把裏的門栓撥開,同時小心的聽着房屋裏的動靜。

齊彥名的運氣不錯,等到他順利的把門打開時,裏面的呼嚕聲並沒有停,他輕輕的推開門進到屋子裏,躡手躡腳的在外屋找了一遍,結果竟然還是沒找到,這讓齊彥名大罵這戶人家的小心,估計糧食都放在他們睡覺的屋子裏。

萬般無奈之下,齊彥名悄悄的來到內屋的門前,這戶人家的內屋與外屋只隔着一道布簾子,齊彥名撩開布簾看了一下,結果發現正對着窗子孤牀上睡着兩人,藉着窗子縫隙透過來的月光,可以看到他們頭上花白的頭髮,看樣子應該是對老夫妻,這讓齊彥名心中一鬆,暗叫自己真是好運氣,竟然來到只有一對老人的家裏,這樣就算是驚動了對方,他也能從容逃脫。

齊彥名悄悄的進到裏屋,很快就發現牀邊的一個小桌子上放着一個竹籃子,裏面放着幾個黑乎乎的窩頭,這讓他心中一喜,立刻低下身子把窩頭放在懷裏。不過就在他拿窩頭之時,卻沒注意房間裏的呼嚕聲已經消失了。 齊彥名吞了一下口水,終於把籃子裏最後一枚窩頭放到懷裏,剛想轉身離開,不過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不對,猛然一擡頭,這才發現牀上本來躺着的一個人已經站在牀上,手上拿着什麼東西就要照着自己頭上砸下,這讓齊彥名大吃一驚,盡力向右一閃,這才躲過了這一擊。

齊彥名的身手不凡,看到對方既然已經醒了,當下一不做二不休,伸手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另一支手的刀子已經架到對方的脖子上,同時低聲威脅道:“別動,再動老子可不客氣了!”

這家的住戶是對老夫妻,被驚醒的正是其中的老頭子,他本想一棍子把這個偷東西的賊給砸倒,可沒想到這個賊竟然帶着刀子,這讓老頭子嚇的一哆嗦,立刻扔掉手中的棍子哀求道:“好漢饒命,小老兒家中無財無物,只剩下我們老夫妻二人,實在不值得好漢動手啊!”

齊彥名本想悄悄找點吃的就離開的,不過現在既然驚動了這家人,他忽然又改變主意了,當下開口斥道:“閉嘴,老子只不過是有些餓了,所以想進來尋些吃食,既然你這老頭已經醒了,那就起來給老子做些飯,我吃過之後就會離開,不會傷害你們夫婦的!”

聽到齊彥名的話,醒來的老頭雖然有些不信,不過卻也不敢再大聲說話,當下連連點頭低聲道:“小老兒明白,好漢放心,我這就給您做飯!”

看到對方如此識趣。而且又是一對老頭老太太。齊彥名也不怕他耍什麼花樣。當下讓老頭把油燈點上,這時他纔看清,對方的確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牀上則躺着一個和老頭年紀差不多的老太太,只是讓齊彥名有些奇怪的是,剛纔自己和老頭差點打起來,可是牀上的老太太卻依然沒有醒。

也許是看出了齊彥名目光中的疑問,那個嚇的全身一直在哆嗦的老頭急忙解釋道:“好漢放心。自從我兒子死後,我家老婆子就變得又聾又糊塗,晚上就是在她身邊點個炮仗,也不一定能把她吵醒的!”

聽到老頭的解釋,齊彥名這才放下心的懷疑,當下又對着老頭亮了亮刀子威脅道:“即如此,你快點去做飯,等到老子吃完後就會立刻離開,絕對不會爲難你們!”

“是是是~,好漢仁義。小老兒這就去做飯!”老頭說着把牆角的一個上鎖的箱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袋子。看樣子應該裝的是麪粉。

只見老頭拿着一個破碗舀出一碗麪粉,然後走到院子裏的草棚下準備做飯,齊彥名擔心老頭叫人,所以就一直跟着他,若是對方敢耍什麼花樣的話,以他的身手,殺掉對方然後再逃走,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這個老頭看樣子已經嚇壞了,而且也老老實實的開始點火、燒水,等到水開了之後,把麪粉調成的麪糊倒進去,然後又加了些鹽和青菜,這是北方常吃的一種飯,名叫鹹疙瘩湯,做起來十分方便快捷,看樣子老頭也想讓齊彥名早點吃完早點離開。

很快鹹疙瘩湯就做了,齊彥名也顧不上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鍋竈邊就大口吃起來,旁邊的老頭也不敢亂動,只好坐在那裏等着齊彥名吃完。

等到齊彥名一碗疙瘩湯下肚之後,這才感覺舒服了許多,當下讓老頭又給他盛了一碗,邊吃邊向老頭問道:“老丈你不要害怕,我剛纔也是餓極了,所以言語上有些衝撞,不知老丈如何稱呼,家中爲何只有你們夫婦二人?”

齊彥名之所以改變稱呼和老頭套近乎,主要是想打聽一下消息,特別是官兵有沒有來過這裏?畢竟他明天想要翻過石嘴崖,萬一這裏也有官兵的話,那他可就要小心了。

看到齊彥名忽然一下子變得如此客氣,老頭也有些受寵若驚的道:“小老兒明白,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小老兒姓劉,因爲家中行三,所以一般人都叫我劉老三或三叔,好漢直接叫我劉老三就是了!”

“哈哈,三叔客氣了,所謂長者爲大,我還是叫你三叔吧!”齊彥名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接着又問道,“三叔,我本來有事想要離開霸州,但是最近離開霸州的路上多了許多關卡,這些關卡見到人都要收錢,我現在身無分文,所以只能走小路,聽說翻過你們旁邊的石嘴崖就能離開霸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三叔雖然年紀大了,但腦子並不糊塗,自然聽的出齊彥名的話中漏洞百出,不過他現在小命都捏在對方手中,因此自然不敢多問,當下老實答道:“好漢說的不錯,翻過村子後面的石嘴崖後,的確就出了霸州地界,只是山的那條小路十分難走,一不小心甚至可能還會掉到山崖裏,所以現在已經很少有人走了。”

聽到三叔的話,齊彥名點了點頭,對方說的和他所知的差不多,這說明三叔並沒有撒謊騙他。接下來齊彥名又和三叔聊了幾句閒話,順便打聽了一下村子裏的情況,等到時機差不多時,齊彥名這纔開口問道:“三叔,最近村子裏來過官兵沒有?”

三叔聽到這裏身體一顫,看向齊彥名的目光中也帶着幾分恐懼,只見他目光躲躲閃閃的回答道:“前……前幾天的確有官兵來過,不過他們只是在村子裏轉了轉,然後挨家挨戶的搜查了一遍就走了,並沒有上山,從那之後就再也沒來過!”

齊彥名聽完三叔的話也是一喜一憂,喜的是官兵來過之後就離開了,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這裏,不過讓他憂的是,官兵竟然連石嘴崖這麼偏僻的地方都找到了,看來朝廷爲了抓他,還真是下了大力氣了。

不過就在這時,齊彥名忽然發現三叔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躲閃,而且神情也有些異樣,這讓他心中一驚,立刻猜到了些什麼,嘿嘿一笑道:“三叔,你是不是猜到我是誰了?”

聽到齊彥名的話,只見三叔的躬身再次一顫,臉上也露出幾分奇怪的神色,接着只見他的身體也停止了顫抖,過了好一會兒,三叔這才一臉平靜的開口道:“好漢是否就是之前和兩位劉將軍一起造反的齊彥名齊將軍?”

“不錯,我就是朝廷懸賞二千兩銀子要抓的齊彥名!”看到三叔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齊彥名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認道,同時他也在觀察三叔的神色,只要對方露出貪婪之意,那麼自己就一刀了結了對方。

正所謂人老成精,三叔看到齊彥名目光咄咄的叮着自己,也猜到了對方心中的想法,當下急忙連連擺手道:“齊將軍誤會了,小老兒絕對沒有半分想抓起換賞錢的想法,而且不瞞您說,小老兒的兒子也參加您的軍隊,只可惜他幾天跑回來說被官兵殺散了,幾位將軍也是死的死逃的逃,他也只好跑回家裏了。”

聽到眼前這個三叔的兒子竟然也跟着自己一起造反,這讓齊彥名也有些驚喜,當下急不可待的開口問道:“這可真是太巧了,不過爲何家中只有你們二老,三叔您的兒子去哪了?”

看到齊彥名問起自己的兒子,三叔卻是一拍大腿道:“唉,別提了,前幾天不是有官兵來村子裏嗎,那些官兵除了搜查齊將軍您的下落外,也打聽村子裏是否有年輕人蔘加了造反,我怕兒子被官府的人抓走,所以就讓他在山上住一段時間,等過了這段風頭再說。”

對於三叔如此合情合理的解釋,齊彥名也打消了心中的懷疑,而且他記得很清楚,當初自己的確在石嘴崖這一帶的村子裏招過兵,所以遇到三叔並不奇怪。

“所有跟着我齊彥名造反的人,都是我的兄弟,三叔您的兒子竟然也在軍中,自然也是我齊某的長輩,剛纔齊某多有得罪,還請三叔不要怪罪纔是!”齊彥名說着站起來,十分鄭重的給三叔行了個大禮,這讓三叔急忙把他攙扶起來,口中連說着不敢。

雖然齊彥名並不認識三叔的兒子,不過既然都是一起造反的人,這讓他也對三叔感到一種親切感,心中的警惕也放鬆了許多,當下邊吃邊和三叔聊天,從三叔那裏,他也知道了不少外界的消息。

等到齊彥名吃飽了之後,本想立刻就告辭離開了,不過三叔卻非要留他在家裏休息。齊彥名也考慮到現在三更半夜的,他也不可能這個時候上山,不如就在家裏休息一下,等到早晨吃飽喝足了之後再上山,到時一鼓作氣的翻過山離開霸州。

想到這裏,齊彥名終於點頭同意在三叔這裏休息一晚,不過三叔家中只有一牀被子,他們老兩口還要蓋,因此齊彥名就抱了一堆燒火用的麥杆進正屋,然後在正屋的門口睡,之所以睡在這裏,是因爲他對三叔並沒有完全放心,睡在門口可以防止三叔他們在自己睡着時出去叫人。

可惜齊彥名卻沒有料到,當同意留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陷入到一片危險的沼澤之中。(未完待續。。) 齊彥名十幾歲就開始做響馬,到現在已經近二十年了,可以說也算是一個老江湖了。而且做響馬這個行當的人,每時每刻都生活在追捕之下,所以每個響馬都必須時刻保持着警惕,甚至睡覺時都要睜一隻眼睛。

也正是多年的響馬經歷,使得齊彥名早就養成了一副機警的性格,對別人也向來都報着幾分警惕,比如這次他十分巧合的遇到劉老三夫婦,對方說他們的兒子也參加了造反,而且也說的理有據,不過就算是這樣,齊彥名依然沒有完全相信他,晚上睡覺時就睡在門口,再加上他多年養成的習慣,他相信三叔夫婦有任何的異動,他都可以察覺到。

不過齊彥名的這些防備最後都沒派上用場,晚上他這一覺睡的十分安穩,三叔夫婦也都沒有什麼異動,甚至等清晨他醒來時,還能聽到三叔在臥房裏的呼嚕聲,這讓齊彥名有些自嘲的一笑,看來自己是有些多心了。

年紀大的人睡覺都比較淺,這邊齊彥名剛醒來,臥室裏三叔的呼嚕聲也就停了下來,緊接着就聽到三叔在裏面起牀的聲音,片刻之後,三叔撩開門簾走出,看到正在把麥草抱回草棚下的齊彥名時,立刻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然後立刻準備給他做飯。

這次不同於昨晚那麼倉促,而且三叔看樣子也真的把齊彥名當成是貴客款待,只見他把家裏珍藏的準備過年吃的鹹肉也拿了出來,切成片混着蘿蔔條炒了一個菜,然後又和麪煎了些煎餅,加上香噴噴的小米粥,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在石嘴崖這種地方,已經算是十分豐盛的早餐了。

就在三叔做早飯的時候,屋裏的那位老婦人也起牀了,不過和昨天三叔說的一樣,這個老婦人年紀大了。不但耳朵不好使,而且腦子好像也有些糊塗,在見到家裏忽然多了齊彥名這樣一個外人時,也沒有露出什麼驚訝的表情,只知道咧着沒牙的嘴不停的笑。

很快三叔就把早餐端了上來,這時東方的天空已經有些發白。看樣子太陽馬上就要升起來了,齊彥名擔心天亮後村子裏的人多起來,萬一讓人發現自己在三叔這裏,到時他想走可就麻煩了,因此在看到早飯後也沒有客氣,端起碗就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很快桌子上的飯菜被齊彥名清掃一空。只見他這時站起來拍了拍飽漲的肚子,心滿意足的扭頭對旁邊的三叔道:“三叔,多謝你的款待,齊某這就告辭了,若是它日齊某帶着大軍打回來,定當報答三叔你的一飯之恩!”

齊彥名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接着又笑道:“對了。三叔您的小兒子現在躲在山上終歸不是辦法,若是您放心的話,不如讓他暫時跟着我,和我一起去山東投靠一個朋友,到時我定然保他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齊彥名之所以想讓三叔躲在山上的二兒子跟着自己,一來的確是想報答對方的款待,畢竟三叔的兒子跟着自己造反,現在雖然逃了回來,但誰知道官府會不會再找到他,若是跟着自己走。那麼找到楊虎後,至少也能吃喝不愁。二來他以前好歹也是個人物,現在卻淪落到這種田地,身邊連個驅使的人都沒有,若是能讓三叔的兒子跟着自己。那麼日後找到楊虎時,自己也不至於太丟面子。

不過齊彥名剛把話說完,卻忽然發現三叔的臉色有些不對,本來一直十分老實憨厚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一種悲憤之色,嘴脣也是激動的哆嗦起來,緊接着擡起手臂指着齊彥名狂笑道:“狗賊,你的確該和我兒子一塊離開,不過老天爺沒開眼,我兒子死在了戰場上,可是你這個狗賊卻活到現在,不過今天我卻要替老天爺把你這個狗賊給送上西天!”

聽到三叔的這些話,齊彥名當時也是震驚無比,當下心中暗叫不妙,立刻想要站起來把三叔給制服,但他剛一用力,立刻就感覺肚子裏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額頭上的冷汗也一下子涌了出來,這讓他大聲一道:“不好,飯菜竟然有毒!”

看到齊彥名雙手扶案想站卻站不起來的樣子,老實憨厚的三叔也不禁露出一種得意的表情,接着嘿嘿笑道:“姓齊的,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剛好前幾天我買了一些耗子藥,卻沒想到還等到給耗子用上,竟然先給你用上了,不過這也算是老天開眼吧,讓我能親手爲兒子報仇!”

三叔說到這裏時,站起來從外面拿過一把砍柴的柴刀,大步走到齊彥名的面前就準備動手。不過這時痛的滿臉冷汗的齊彥名卻忽然開口叫道:“等一下,三叔你要殺我,可總得讓我知道你爲什麼要殺我?這樣等到了地府之時,我也能做個明白鬼!”

“呸!想做個明白鬼,我看你還是去地府找到我那枉死的兒子,讓他告訴你我爲什麼要殺你!”三叔說着掄起柴刀,照着齊彥名的脖子就要砍下去。

可是三叔終歸還是低估了齊彥名,就在他舉起柴刀剛想砍下去時,卻沒想到齊彥名十分悍勇,就算是身中劇毒,但一時半刻卻還死不了,當下看到三叔距離自己這麼近,他立刻咬牙強忍着腹中的劇痛,猛然撞到三叔的懷裏,結果一下子與三叔滾成一團。

別看齊彥名已經中毒,但他畢竟是響馬出身,不但精通武藝,而且年輕力壯,相比之下三叔卻是十分的老邁,因此兩人在地上纏鬥之時,很快就被齊彥名佔了上風,至於三叔的老婆,卻只是一直癡癡呆呆的看着,根本不知道上去幫忙。

齊彥名強忍着腹中的劇痛把三叔壓在身下,同時也搶過對方手中的柴刀,這下更讓他大佔上風,伸出刀子照着三叔的身上亂砍起來,鮮血也流了一地,三叔的掙扎也越來越弱,最後終於躺在地上只喘氣,身上和四肢全都是刀傷,再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看到倒在血泊裏的三叔,齊彥名這時也不好受,特別是經過這麼劇烈的搏鬥後,他感覺自己的胃像是被人用一雙大手狠狠的揉捏一般,整個人也被這種劇痛折磨的抽搐起來,嘴裏也不斷的涌出一股股白沫。

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在中毒之後只能等死了,不過齊彥名畢竟是老江湖了,懂得不少療傷驅毒的辦法,只見他強忍着劇痛撐起身子,然後把手伸到喉嚨裏死命的扣,結果最後竟然真的讓他把肚子裏的東西吐了出來。

食物中毒的人都知道,只要把肚子裏有毒的食物吐出來,就會感覺好很多,齊彥名現在也是一樣,他不停的扣着自己的喉嚨,最後終於把剛纔吃下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這時終於感覺舒服了一些,當下他又強撐着走到外面,舀起水缸裏的涼水喝了滿滿一肚子,然後接着扣喉嚨嘔吐,就這樣一連吐了三四次,齊彥名這才停下來,這時他的肚子雖然還隱隱作痛,但那些耗子藥估計也就是普通的砒霜,吐出來後他這條命應該就保住了。

不過命雖然保住了,但以齊彥名也感覺全身痠軟無力,當下他踉踉蹌蹌的再次回到屋子裏,看到倒在地上的三叔並沒有死,依然在喘着粗氣,只是因爲失血過多,臉色白的嚇人。

想到自己差點被對方毒死,齊彥名也是氣的要命,當下拿過自己的刀子架在三叔的脖子上道:“說!爲什麼要殺我?你兒子雖然死在戰場上,但你應該恨的是那些官兵,而不是我齊彥名!”

聽到齊彥名的話,只見躺在地上的三叔卻是露出一個悲涼的笑容,有氣無力的反問道:“我……我爲什麼不能恨你,當初你們來這裏招兵,我大兒子和二兒子都不願意去,可是你們卻把我們一家抓了起來,逼着他們哥倆給你們賣命,老大氣不過要和你們拼命,卻被劉六那個混蛋親手殺了,老二膽子小,又怕你們把我和老婆子也給殺了,最後終於跟你們一起走了,可是最後也死在了戰場上,你說我不恨你們恨誰?”

齊彥名聽到這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當初他們在造反之後,爲了快速聚集起大量的兵力,劉六劉七的確用過一些強拉人入夥的手段,不過當時他主管徵集糧草,並沒有直接參與到招兵之中,對於劉六的手段他也只是聽到過一些傳言,並沒有太過深究,畢竟站在他的立場來看,只要能夠多招收一些人手,用一些手段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想到這裏,齊彥名當下對三叔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道:“沒想到我齊彥名也算是一個老江湖了,沒想昨晚竟然相信了你編造的鬼話,更是差點因此而喪命,可惜你這老頭的年輕大了,而且那個老婆子也不知道幫忙,否則齊某恐怕還真的會死在這裏!”

齊彥名話音剛落,手中刀子狠狠向前一送,立刻割斷了三叔的的脖子,接着只見他大步走到癡呆的老婆子面前,手起刀落又是殺死一人,狠毒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同情。 殺死了三叔夫婦後,齊彥名雖然感覺全身痠軟無力,但他卻並沒有立刻坐下來休息,而是趁着現在天還沒有完全亮,齊彥名拖着沉重的身體來到院子的大門前,出了大門用鎖把外面的門鎖上,然後再翻牆進了院子。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齊彥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根本就走不遠,所以最好是能在這裏休息一下,不過他又擔心會有別人來找三叔夫婦,所以這才從外面把大門掛上鎖,這樣就算有人來,也只會認爲三叔夫婦不在家,至少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闖進來。

回到院子裏後,齊彥名把三叔夫婦二人的屍體扔到正房西間,僅僅這件事就消耗了他大部分的體力,最後好不容易拖着身子回到東間,整個人倒在牀上再也起不來了,而且意識也有些模糊,最後終於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因爲中毒的原因,使得齊彥名的身體極度虛弱,這一覺他也是睡的極熟,等到醒來之時,卻發現天都已經黑了,這讓他先是一驚,立刻從牀上起來查看了一下,結果發現房間裏和院子裏都沒有什麼異樣,三叔夫婦的屍體也沒人動過,這讓齊彥名終於放下心來。

當下趁着天黑,齊彥名到棚子裏給自己胡亂的做了點東西,經過整整一天的睡眠,他雖然還感覺肚子裏很不舒服,全身也有些用不上勁,但卻之前要好多了,特別是在吃過東西后,更讓齊彥名感覺恢復了不少精神。

是非之地不能久留。三叔他們夫婦若是一連幾天不露面。肯定會引起村民的注意。所以齊彥名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立刻將三叔家中的糧食收拾了一些,然後趁着夜色翻牆出去,一路奔到石嘴崖上,然後找了個山洞暫時住了幾天,等到身體恢復的差不多時,這才翻過石嘴崖離開了霸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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