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省以下地方法師協會的主席都是由當地理事會推選後,報經總會理事會討論批准後備案。

當年魚承世自總會下派到春城,也走了這個流程,而不是直接上任的,而之所以能下派,直接原因是魚承世本身就是春城本地法師,落到春城地方,再走理事會推選的流程,不會影響最終結果,也不會破壞正常程序。那時候的地方協會還都處於初建草創時期,各方勢力尚未完成最終的妥協,內部紛亂,所以總會可以通過這種手段對地方協會人事進行影響,但隨着協會建立日久,各項規章逐步健全,地方勢力完成了本地協會內部的平衡協調,總會也就不能再採取這種手段對地方協會進行影響干涉了。

而省級法師協會在總會的努力下,採取了總會下派的方式任命主席。

法師協會到了省這一級,通常的功能就主要是協調地方,上傳下達,論實際權力和對地方的影響力,反倒不如地方的法師協會,所以省協會主席這個職位更多的時候充當的是協調地方與總會關係的角色,所以由總會派遣也算合適。

而總會通常爲了保證省協會主席對地方的影響力,在選派人員的時候,往往下派的都是與當地主要門派勢力有關係的人員,以保證其工作能夠順利進行開展。

不過,什麼情況到吉省這裏,因爲魚承世這麼個角色的存在,都會產生變化。

魚承世在吉省一手遮天,使得總會下派的主席沒有一個能夠正常開展工作的,通常都呆不了多久就會被排擠走人。而吉省本地法師協會一直在聯名要求總會任命魚承世爲省協會主席,理由是魚承世當年就是總會下派的,幹了這麼多年,兢兢業業,任勞任怨,成績顯著,很應該再提一級,以保證吉省法師協會工作的正常進行。

但總會不願意給魚承世這個名正言順掌握吉省的名份,也就一直拖了下來。

而現在,春城主席位空缺,正常程序下應該由兩位副主席遞選一人,這個遞選者需要理事會推選出來,推備總會。

而葛正風自打到了春城,就一直沒有見到另一位副主席許佑重的影子。

葛正風也曾想着找到這位同樣受到雍博文打擊的副主席收攏旗下,這樣無論他們兩個哪個能登上主席位置,春城法師協會都將落到他的掌握之中。可惜的是,這位副主席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其門派弟子都不清楚他人到了哪裏去。葛正風擔心地是許佑重投向雍博文,而現在理事會已經被雍博文牢牢掌握下來,若是許佑重投向雍博文,那麼他將在推選中板上釘釘地勝過林嶺高,那麼一旦許佑重登上主席位置,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清林嶺高,到時候葛正風將喪失所有控制春城法師協會的機會,在春城真正成爲孤家寡人了。要知道,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魚承世掌握吉省,春城法師協會代行省協會權利,以至於與春城法師協會一街之隔的省法師協會已經敗落的不成樣子,只有幾個清潔人員留守,甚至於省一級的理事會都根本不存在,一切事務都由春城法師協會理事會代理了。

如果葛正風能夠掌握春城法師協會,哪怕只掌握事務部門,也可以藉此從容佈局,慢慢重建省法師協會,削弱春城法師協會的影響,從而達到控制吉省的目的,他也不強求像魚承世那麼一手遮天,只要能把春城法師協會的地位還原到正常地方法師協會的位置,讓省法師協會重新行使應有的權利,那麼他來春城的目的也就基本實現了。

但如果讓雍博文同時控制了理事會和事務部門,那麼葛正風在春城本地孤立無援,還談什麼重建省法師協會,用不了多久就會像那些前任一些,連立足之地都沒有,而灰溜溜地返回總會。

面對這種情況下,葛正風決定先下手爲強,繞過理事會推選程序,直接向總會推舉林嶺高爲春城法師協會主席,在突發情況下,省級法師協會主席是有這個權利的。

而葛正風相信以自己在總會方面的奧援的根基,這個推舉應該能夠順利通過。

現在是和時間賽跑的關鍵時刻。

葛正風在接到理事會改選,周童先被清洗的消息後,立刻就向總會方向推舉林嶺高代行春城法師協會主席。爲了保證這個意見能夠在總會方面以最短的時間順利通過,葛正風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向總會中靠山和朋友打了電話溝通。

但讓葛正風失望的是,總會方面倒是很快安排了常任理事會討論此項推舉,可是在常任理事會中的討論結果卻是葛正風的推舉並不合乎規矩。

一部分擁有極重話語權的常任理事認爲,葛正風初到吉省任職,尚未能開展工作,對吉省本地法師的認識是否準確很值得懷疑,而春城地方法師協會目前秩序正常良好,既然半年前魚承世剛剛遇難時,並沒有人以突發情況爲由向總會方面推舉新任主席人選,那麼現在再提什麼突發情況也未免太搞笑了些。

總會理事會最終拿出的結果是,駁回了葛正風的提案,並且要求春城方面依正規程序,由理事會推選後,向總會提名新任主席人選。

不僅僅北方派系的常任理事對此表示了反對,就連西部、中原的常任理事也都表示了反對,要知道在南北之爭中,中原和西部的法師勢力態度一直是極爲模糊的,他們明確反對外來勢力干涉,但也不希望北方勢力如同南方勢力般做大,葛正風原本估計他們會保持中立觀望,但局勢發展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很顯然,中原和西部的法師勢力不希望看到北方派系核心重鎮的春城法師協會落到總會南方派系的手中。

當然,事情並不完全那麼簡單。

葛正風以爲自己在總會的人脈是面對雍博文的唯一優勢,畢竟雍博文從起家就是在春城,一直沒有機會登上總會舞臺,如今又沒有完全接收魚承世的遺產,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雍博文都不可能在總會有靠山。儘管雍博文頭上有個總會理事會副理事長的頭銜,但那只是個榮譽位置,他不可能對總會理事會有任何的影響力。

可是葛正風不知道的是,有那麼一個祕密聯盟。

雖然魚承世曾一度想解散這個聯盟,但在總會即將換屆的背景下,如果散了夥,無論對哪方都是極爲不利的,所以魚承世只能繼續保持這個聯盟,他原本的打算是總會換屆後,這個聯盟也就完成了應盡的歷史使命,到時候就可以退出結束,可是沒等他付諸行動,就已經遭遇不測,這個聯盟因而得到繼續保持。

而當雍博文挾風雷之勢迴歸春城,爲魚純冰出頭,安排魚承世下葬,羅婉嵐便把雍博文做爲魚承世的繼承人引入了這個聯盟,並且召開了一次短暫的視頻會議。

在會議中,雍博文坐到了魚承世曾經的位置上,而羅婉嵐一如往常站在椅子側後方。

當在視頻畫面上看到舒香真、葉靜波的時候,雍博文委實是大吃了一驚。

羅婉嵐事前只告訴雍博文有這樣一個聯盟,對他爭取總會方面的支持有極大好處,但並沒有說聯盟的成員都是什麼人。

雍博文這才知道爲什麼舒香真能大模大樣的在春城地界來去自如,爲什麼葉靜波能放心地把寶貝女兒扔在這邊。

在會議中,先由舒香真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這個聯盟的緣起和發展,然後表明態度,如果雍博文想接替魚承世加入這個聯盟,就必須先拿出能夠讓大家認可的行動力來,最起碼他得能完全掌握春城法師協會才行。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去提魚承世曾想解散聯盟這件事情了。

其他三人本來就是不同意的,而羅婉嵐覺得這個聯盟現在對雍博文的幫助極大,自是也不會給自家拆臺。

雍博文對這個條件表示接受,但提出需要他們在總會層面給予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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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主席副主席產生流程,雍博文在之前很是下了一翻功夫瞭解,原本他計劃的若是不能在正常流程下拿到主席、副主席等位置,那就要採取一些非常規手段,逼得新任主席無法立足,他甚至還做了最後的備用計劃,即如果一切手段都無法達到目的的話,那就只能採取肉體消滅的極端辦法了。當然,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採用這種極端手段的。

雍博文提的協助要求,也不是什麼太難辦的,只不過是請求他們在春城方面主席人選不是通過理事會推舉產生的時候,以不符合規定爲由予以否決,保證春城法師協會主席人選出自理事會推舉,並且得到總會通過。

於是葛正風的最後一次搶佔先機的努力就此失敗了。

在理事會大清洗變動的第四日,由新任理事長顧西江提議,理事會正式推舉主席人選。

林嶺高自然是人選之一。

而失蹤已久的許佑重在關鍵時刻終於露面了。只不過他不是來搶奪主席位置的,而是很謙遜地表示自己能力有限,當個副主席都勉強了,根本幹不好主席這麼重要的工作,所以主動退出提名,並提選了一位執行理事接替自己參與推選。

這完全是合乎正常程序的。

而許佑重提選的執行理事,即是逄增祥。

到了這一步,誰要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那可就太看不清形勢了。

連許佑重這個副主席都毫無節操地投向了雍博文,對於葛正風而言,也就意味大勢已去。

理事會經過推選,最終選定逄增祥爲新任主席,並在當天報備總會。

總會理事會經討論後,認可此次推選,批准逄增祥爲春城法師協會新任主席。

逄增祥就任春城法師協會主席後,其執行理事位置由新任常任理事劉意遞補,而顧西江也在同是卸任執行理事,其空出來的位置接替者是個老牌常任理事,名叫楚名揚,在此次風波中一直保持沉默,對所有針對魚純冰的會議決議均投了棄權票,現在他的沉默換來了豐厚的回報。

至此,春城法師協會完全落入了雍博文手中。

不待逄增祥這位新任主席有所動作之前,已經完全絕望的林嶺高便自動離職,自春城完全消失,連其所在門派都不清楚他的下落。

逄增祥這位春城法師協會主席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提名新的副主席,而是以春城法師協會新任主席的名義召集了全省法師大會。這並是一次常規意義上的會議。按照協會規定,也從未有這種全體法師參加的大會,全省理事代表/大會就已經是規格最高參加人員最多的大會了。

但這一次逄增祥召集的是全省法師大會,只要是法師協會成員,均有資格參加。

逄增祥爲什麼會在屁股還沒坐熱的情況下召集這次大會,目的不言而喻,若是換個地方,以一介新任地方法師協會主席的身份,召集這種破格的全省法師大會,換來的只可能是各種對其不自量力和自高自大的嘲笑,而在此刻的吉省,這次大會卻是大多數法師盼望已久的,於是基本是一呼百應,全省高級法師齊聚春城,中級以下則由本地法師協會組織參加同步視頻會議。

在會議上,逄增祥這個會議召集人以主持人的身份主持了會議,整個會議只有一項內容,即雍博文發表講話。

雍博文的講話只講了兩件事情。

第一是鄭重聲明,他將徹查魚承世遇襲事件,誓要爲魚承世主席討還公道,不管涉及到哪方勢力,都將追究到底,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第二則是表示他將全力整合殖民與軍火兩大公司,加快地獄殖民開發,建立完善與此相關的各項產業的上下游產業鏈,使全省術法界同仁均能享受到地獄殖民開發的利益,進一步提升吉省術法界在全國的地位。

這場會議徹底確認了雍博文接收魚承世遺產,正式成爲吉省術法界新霸主,與其說是一次全省法師集會,不如說是雍大天師正式加冕上位的登基大典。

各地與會法師均紛紛表示了對雍博文的支持,並且熱切期待着與雍大天師有各項業務上的深入合作。

雍博文可不是空口白話,而是在會後即由殖民公司發放了新印製的各項業務介紹的小冊子,其中包括目前已經開展、需要進一步深化發展的業務,還有即將開展的各項業務,所需合作方的基本資格和法術要求。

如此殖民公司已經雄霸整層地獄,各項深入開發正式提上日程,所需資源、人力都極爲龐大,僅僅依靠殖民公司漸漸力不從心,急需新的力量加入協同開發,因此搞利益均沾最符合公司利益和需求。

這將不僅僅面向吉省,而是會向全國展開,但在同等條件下,吉省本地法師有優先合作權,哪怕是條件稍差一些也不要緊。

僅此一項,就足以拉住吉省本地所有法師勢力了。

興奮的吉省法師紛紛行動起來,爭先恐後地報名參加適合自己的項目合作。

吉省的法師們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或者說忘記了什麼人。

沒錯,就是葛正風。

這位新任吉省法師協會主席完全被吉省的法師們給忘到了腦後。

連全省法師大會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人通知他。

當然,葛正風也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自然不可能厚着臉皮去參加了。

自以爲謀定後勸的葛主席在與雍博文的交鋒中一敗塗地,完全落了他那些前輩相同的境地。

雖然站在吉省的土地上,頂着吉省法師協會主席的帽子,但卻沒有一個吉省法師理睬他,他唯一的立足之地,就是那幢雖然保持清潔卻冷清荒敗的吉省法師協會總部大樓。

一街之隔,春城法師協會熱鬧得沸反盈天,而省法師協會冷清得連蒼蠅都不願意光顧。

葛正風在省協會大樓裏呆了兩天,在那間據說是安排給省協會主席的辦公室裏轉了幾圈,終於還是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春城。

與出場時的引人注目相比,他的離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少數負責暗中監視他的春城法師外,再沒有人在意這位省主席的去留。

與敵意相比,這種無視纔是更加倍的侮辱,但葛正風已經不需要在意了。

吉省還是過去的那個吉省,春城還是過去的那個春城,雖然魚承世死了,但卻有人接過了他的力量,繼續保持着他相對於全國總會的另類地位。

因魚承世遭襲過世而引發的持續了半年之久的春城術法界動盪就在這短短時間內完全平息,或許還會有些小小的插曲或風波,但已經不需要雍博文來關注了,自然有逄增祥、顧西江等人來處理。

事實上,在全省法師大會結束之後,當葛正風還在做最後的棧戀時,雍博文的目光已經投向了調查半年依舊沒有太大進展的魚承世遇襲事件。

我盡力了,今天只有這一更了。

感謝銀蘭的捧場。 魚承世遇襲,是轟動世界的大事件。

做爲壟斷術法世界軍火貿易近百分之九十份額的巨頭,魚承世遇襲身亡足以引起世界各國法師組織的注意。

在長達近一個月的時間裏,世界法師委員會網站的頭條新聞,都是關於魚承世遇襲身亡事件的調查、分析、追蹤,各國法師協會均發表聲明,對這種恐怖主義襲擊表示強烈憤慨,但對於那些與魚承世有競爭關係的術法軍火製造者來說,私底下卻未免會偷笑。承世術法物品製造公司的崛起有着魚承世強烈的個人色彩,一旦失去了魚承世的領導,將不可避免地在一段時間內處於混亂,而這是其他被魚承世壓迫得只能苟延殘喘的術法軍火製造者的大好良機。

在魚承世死後的這半年時間裏,承世術法物品公司的市場份額不斷下滑,當雍博文重回春城的時候,已經由百分之九十的絕對優勢降爲了百分之六十左右,年銷售額縮水近百分之五十。

無論從政治還是經濟哪個角度來看,魚承世的遇襲身亡,都是影響巨大的事件,而對於這種世界矚目的事件,好面子的中華法師協會向來的態度都是從快從速處理,以期將負面影響降到最低。爲此總會方面派出最精幹的調查人員,最資深的相關法師專家,組成專門調查組,對魚承世遇襲事件進行調查。

而襲擊事件發生地,是葉靜波的地盤,出於對老友的內疚,葉靜波對於總會方面的派出的調查組也是全力配合。

按理來說,在這種調查力度下,就算不能很快找到元兇,但至少應該能發現些許線索。

可事實卻是調查組全力以赴調查了半年之久,卻是一無所獲!

不是不盡力,也沒有敷衍,是真的有心無力。

自打百年大戰結束,中華大地上的妖魔被一掃而空,殘存的只有小貓小狗兩三隻,個個老實得連打個大點的噴嚏都怕引起協會的誤會。

在這種情況下,中華法師協會在妖事方面極度缺少有實踐經驗的專業人士,而一直以來國內都是風平浪靜,從來也沒有發生過這種惡性襲擊事件,協會方面從上到下都沒有應對和調查的經驗,調查組雖然都是實打實的精幹人員,但苦於相關經驗不足,一直找不到突破口,以至於調查就此陷入停滯狀態。

調查組採取的三線並進的方式。

一方面對知曉魚承世專機出發時間、路線的人員進行內部調查,以摸清是否有內鬼;另一方面則是動員一切手段,對襲擊現場進行勘察,希望找出殘留的法術線索;第三方面,則是大規模排查襲擊事件發生的近期內一切外來法師行蹤,尤其是江浙一帶活動的,並進行全方面探測,檢測是否有妖魔潛藏。

但三條線卻都沒有任何進展。

內部調查沒有任何結果,所有受調查人員都身家清白,而且近期沒有任何異常動向,事件發生前後也沒有發出去任何無去向的信息。

大規模排查也沒有任何結果,以法師協會現如今的全天候對域內監控,別說有妖魔出入,連個鬼冒頭都能立刻發現,可事實上襲擊發生前後,沒有任何妖物出現在江浙境內,外來辦事法師也都行動清楚明白。

而現場勘察更是沒有任何線索。

發現襲擊現場後,葉靜波立即安排人佈設法陣,對襲擊相關區域進行封禁,使區內時間與空間均被動結,無法發生任何變化,調查組多少對襲擊現場進行勘察,但只提取到了最爲純淨的法力碰撞餘波,卻沒有發現任何有特徵的法力波動殘留,找不到特徵法力波動殘留,也就無法根據相關特徵對兇手進行追蹤。

半年來,調查組每天都跑到襲擊區進行調查,一查就是一整天,不入黑不撤回,人疲馬乏,但任誰都不敢有半絲鬆懈。

雍博文在春城事務塵埃落定後,即帶領手下人員,包機趕赴江南,並在落地後第一時間前往水音宮山門拜會素有江南女皇之稱的葉靜波。

此次前往江南,雍博文隨行人員,除了必定貼身跟隨的廣陽派衆弟子外,暫時只帶了言青若與林天昊兩個人。本來這二位是非常不情願來的,更確切點說是有些怕見葉靜波。林天昊是能打不假,但對上葉靜波這未來的老丈母孃,那就是兔子見了狼,借他兩個膽子也不敢還手,當年在德國的時候,葉靜波棒打鴛鴦,強行帶言青若回家,給林天昊留下的非常深刻的心理創傷。兩人都想着自家好不容易破鏡重圓,靠着躲在地獄裏才能逍遙自在,如今回江南豈不是送羊入虎口,要是這次再被打散,葉靜波從此嚴防死守,兩人就再也別想有重圓的機會了。

但雍博文卻勸兩人跟他同行,至少要見葉靜波一次,不管怎麼樣,葉靜波都是言青若的親媽,林天昊想娶言青若必須要過葉靜波這一關,無論葉靜波同不同意,他們連面都不朝,這本身於理就說不過去。至於兩人的顧慮,雍大天師則拍着胸脯保證,如果葉靜波不同意的話,他也保證把兩人完完整整的送回春城,絕不讓葉靜波有棒打鴛鴦的機會。

雍博文有他的考慮。

葉靜波是魚承世的盟友,但不是他雍博文的。

現在他接替魚承世的位置,加入了這個祕密聯盟,但如何維持並更好的利用這個聯盟關係,卻只能依靠他自己。

舒香真不說了,那是艾莉芸的孃家長輩,單從龍虎山這一層面上來說,也是靠得住的,用不着特意去維護什麼,而駱雷暫時打不上交道,也不用着急,唯有葉靜波卻是第一時間需要面對的,想去江南調查魚承世的遇襲真相,沒有葉靜波這個地頭蛇的配合,根本就沒有辦法開展工作。

雖然有魚承世這層關係,葉靜波怎麼也能全力配合,但雍博文如今的眼光已經甚大,希望得到的,自然不僅僅是葉靜波在這一件事情上的配合,而是雙方通力無介的合作。可現在的問題是,正是他雍博文大力攛掇下,言青若和林天昊才能複合,而之後又是他雍博文全力庇護兩人,讓葉靜波對兩人暫時無可奈何。有了這麼一件事情,想讓葉靜波對他雍博文有好感,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那麼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在這件事情上,消除葉靜波的芥蒂,而最優的方案莫過於把言青若和林天昊送回去給她解氣了。

如果雍大天師再厚黑些的話,或許會把兩人直接綁了,再包紮精美,打上個大大的蝴蝶結,雙手送給葉靜波,隨便葉靜波怎麼處置。好在雍博文還沒有成長到這個地步,目前心思還是非常簡單,那就是讓葉靜波好好罵林天昊和言青若一頓解解氣,當然瞭如果葉靜波非要拆散小倆口的話,那麼雍博文自然也不會同意的。

這樣做似乎反倒會激怒葉靜波而得不償失,但建議這樣做的是羅婉嵐。

羅婉嵐這些年一直做爲魚承世的得力助手,幫助他處理各方面事務,其中也包括祕密聯盟的相關事情,因此與水音宮和葉靜波都接觸較多,對葉靜波的爲人處世個性有着非常清楚的認識。

葉靜波雖然是個女人,但卻絕對是個有梟雄氣質的人物,從來都公就是公私就是私,絕不會因爲私事而影響公事,也就是說言青若與林天昊的事情如何解決,並不會影響葉靜波與雍博文的合作,但雍博文如何處置這件事情,卻會影響他在葉靜波心目中的形象,從而影響與葉靜波合作能達到的深度。

葉靜波是個愛憎分明的人,行事喜歡直來直去,最討厭的就是優柔寡斷、行事遮遮掩掩的人。如果雍博文因爲心虛,而不敢主動提起這件事情,那麼在葉靜波那裏的印象分就會大打折扣,可如果雍博文敢於直面這件事情,哪怕是因此而與葉靜波鬧得相當不愉快,卻反而會讓葉靜波認爲他是個有擔當的人物,就算私下裏如何再不爽,在公事合作上也會極爲配合。

所以,根據羅婉嵐的建議,雍博文帶了言青若與林天昊同行,同時做好了萬一事有不諧,就立刻把兩人搶回春城的打算。

這可真是個糾結且矛盾的準備。

一行人抵達水音宮所在地杭府時,正趕上天下小雨,水樂月代表葉靜波前來機場迎接雍博文等人一行,看到隨行的言青若和林天昊後,不由得大吃了一驚,分外詫異地看了雍博文一眼,見雍博文面色如常,便沒有說什麼,引着衆人上車,直奔水音宮位於西子湖畔的山門,只是趁着安排衆人上車的時候,偷偷把言青若拉到一旁,小聲透露消息,“師妹,這回師傅可是非常生氣,你要小心了,最好做好準備,以防萬一!”至於防什麼萬一,那自是心照不宣,不用言明的。

言青若聽了心中立時一點底兒也沒有,恨不得當場就拉着林天昊逃離杭府,返回春城,就此貓進地獄,從此以後再也不返回人間。

倒是林天昊甚有擔當,安慰言青若道:“雍總說得有理,我總歸是要見葉阿姨一次的,不管她同不同意,我必須向她表明我有多在乎你,讓她知道我會給你一輩子幸福,你放心,這一回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和你在一起,如果她不同意,非要強拆我們,我就帶你殺出水音宮,逃回春城!”

對於林天昊的勇敢,言青若感動之餘,還是表示了謹慎的樂觀,“我記得當初在德國的時候,你被我媽打得抱頭鼠竄,根本都不敢還手,這次就敢還手了?”

這很顯然是個極爲敏感的問題,但林天昊不愧是黑烏鴉聯盟的高材生,世界上數得着的研究型大巫,對於這個問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給出了答案,“如果葉阿姨還揍我的話,我自然是不敢還手的,但這一次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她再把你帶走。想把你帶走,除非踩着我的屍體過去。”

言青若相當感動,但理性思考之後表示:“如果你真有這個決心的話,我媽肯定會成全你的,而且爲了防止你的屍體絆到她,她大概會在之前先把你剁碎了再踩上去,這樣只會弄髒鞋子,而不會絆到她。”

常言道知母莫若女,在這種嚴肅的時刻,言青若既然這樣說了,那麼就表示她認爲自家老媽一定能夠幹得出來,既然她這個女兒如此認定,那麼在事實上,葉靜波也就十之八九能這樣幹。

這麼一想,林天昊登時覺得心裏沒底,恨不得立刻掉頭就跑,直接乘下一班飛機返回春城,就此鑽進地獄再也不出來,省得面對如此恐怖的老丈母孃。

但林天昊轉念一想,如果被這麼點小困難給嚇住了,那還有什麼資格娶言青若,也對不起自己在國際上諾大的名頭,若是傳出去他被未來丈母孃嚇得連門都不敢進就直接逃走的各方面,那他準準地成爲整個國際上最知名的笑柄。

“沒辦法,那就只好拼了。”林天昊有些後悔答應雍博文走這一趟了,但此刻也不是後悔的時候,只好安慰言青若,帶安慰自己,“就算我們真拼不過,那不是還有雍總嗎?他總歸不會坐視不理,你看那些廣陽派弟子,個個殺氣騰騰,震懾你們水音宮的那幫子小姑娘綽綽有餘,到時候只要雍博文一聲令下,便是平了水音宮也沒有一點問題……”

言青若一聽卻是惱了,嗔道:“好啊,我就知道你對我媽當年打得你滿校園跑丟臉丟大發這件事情懷恨在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都沒有忘記,這回倒好,還沒見到我媽呢,就先想着平了我們水音宮,有種你連我一起平了啊!”

言大小姐雌威大發,林大巫登時成了軟杮子,連陪笑帶解釋,好容易在抵達水音宮山門的時候讓言青若相信他只是打個比方,真心沒有平掉江南水音宮的打算,就算他有那個心思,但以他老哥一個的手段,打上去用不了幾下,就會被人家給幹掉,談平掉水音宮,再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有這個手段,也不敢用啊,未來老婆就在旁邊盯着呢!

今日只有一更。 水樂月並沒有與言青若和林天昊坐同一個車。

做爲葉靜波的代表,水樂月陪同雍博文坐同一輛車。

雖然表面上是兩人的初次見面,但實際上這卻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早在羅婉嵐引見雍博文加入祕密聯盟的那次視頻會議上,兩人就見過面了。

需要提一下的是,魚承世在春城法師協會的那間辦公室已經不叫主席辦公室了,而是必成了全國法師協會總理事會副理事長辦公室,也就雍大天師的辦公室,而新任主席逄增祥則主動把辦公室設在了下面那層,整個頂層依舊只有一人,只不過主人由魚承世換成了雍博文。

這是逄增祥坐上主席位置後,實使權力做的第一件事情,排在所有其他事情之前,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完全準備好呢,就先把雍博文的辦公室給佈設完成了,一切都是依最高標準和要求佈置裝潢的,比起總會主席的辦公室也絲毫不遜色。

儘管雍博文可能幾個月也不會用一次這間辦公室,但這不是一個辦公室的問題,而是一個態度和自身定位的問題。

毫無疑問,逄增祥的態度是誠懇的,定位是準確的。

春城是雍博文的春城,吉省是雍博文的吉省,他這個頂着名頭的主席,不過是個職業經理人的角色,存在的意義就是幫助雍博文處理那些瑣事,確保吉省術法界的平靜和諧。

開視頻會議的時候,水樂月就站在葉靜波的身後,通過視頻很仔細地觀察着雍博文的一舉一動。

這個四方聯盟之所以會要求每次會議,每方都要有兩人蔘加,就是爲了預防出現意外情況,導致聯盟出現斷層。

就比如像現在這樣,魚承世不幸遇難,如果沒有羅婉嵐的話,那麼聯盟就會永遠失去一方,而有了羅婉嵐,那麼無論羅婉嵐是想靠自己維持聯盟一方的地位,還是引薦雍博文加入,都可以保證這個聯盟的穩定性存在。

站在身後的那個人,即可以是聯盟位置的見證者,也可以是繼承者。

對於水音宮一方而言,站在葉靜波身後的水樂月無疑就是以繼承者身份出現在現場的。

身爲水音宮的大弟子,葉靜波着力栽培的對象,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水樂月將註定成爲水音宮未來的宮主。

雖然在此次當選總會執行幹事之前,水樂月一直聲名不顯,但做爲水音宮的大弟子,她自有自己的驕傲與自信。

不出名,不代表她就沒有拿得出手的戰績。

舒香真培養陸飛的方法是通過一場場以弱勝強的戰鬥,讓他逐步名揚天下,最終順理成章地登上總會權力核心,而葉靜波卻認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沒有真正足夠的實力之前就把水樂月捧出去,等於是在害她,所以多年來,這位水音宮的大弟子一直保持足夠的低調,但實際上,她曾親臨水音宮對外祕密作戰數十次,小到鬼邪,大到妖魔,均都戰過,且未嘗一敗,最近幾年她已經不再親自上陣,轉而對數次大行動進行拿總主持,也完成得相當出色,除了這些外,在個人禮儀、待人接物等各方面,均出色地完成了學習,葉靜波這纔出手直接將她捧上了執行幹事的位置。

其實對於葉靜波的這一作法,水樂月頗不以爲然,認爲以自己的本事,就算加入協會從最底層幹起,用不了幾年也必能走到這個位置。對於自家師傅,水樂月向來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只是她的這一想法遭到了葉靜波的嚴厲批評,批評的不是她認爲自己從最底層幹起幾年就能走上高位這個想法,在葉靜波看來自家弟子自是最優秀的,這麼想是再正常不過,憑她的實力也沒有任何問題。

葉靜波批評的是她想從底層靠自己幹起的這個想法,認爲她在思想上還不夠成熟,原話如下:“小丫頭家家的,想法倒是不少,翅膀硬了,還想自己去單幹,你腦袋鏽逗了吧,多少人想這樣一步登天少奮鬥十幾年都得不到機會,你倒好還嫌我多事!你有本事不假,我葉靜波的弟子的本事怎麼可能差得了,可現在這年月,想出頭,光有本事可不夠,還得有機遇,有靠山!你以爲自己有本事就行了,不打我水音宮的名頭,你自己去協會底層幹一幹試試,能爬到一個地方協會的執行幹事,就算你本事大了,還指不定得被潛規則多少回呢!協會本事大的人多了去了,可上面的位置就那麼幾個,話事的不把這位置給自己人,難道還能給那些跟自己毫無關係沒根沒基的人嗎?只要是自己人,哪怕蠢得像頭豬,也得把位置給他爭取過去,不是自己人,如怕你本事大過天,也別想拿到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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