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唯一一次心動,就這樣錯過了,能怨誰?

想他醫術冠絕天下,竟然也有施錯針的時候。

如果可以重來,那晚在水雲山頂,他寧可狠狠地扎自己一針,也不該動她分毫。

一根針,斷了情念;再回首,已成陌路。

如果這就是結局,他認了。

從今以後,若是有緣相遇,那便君子相交。若是緣盡於此,從此各安天涯。

風兮音深吸一口氣,緩緩從腰間拿出半塊墨玉,放在手中,眉目冷凝地看了會,隨即收緊在掌心。朝君羽墨軻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半塊墨玉他一直都帶在身上,不給宣於祁,是因為不想她離開。

即使今生無緣,我仍希望能與你共賞一輪明月。 一夜無眠。

第二天起來天已大亮,九歌穿好外衣后,對著銅鏡準備梳頭髮,手剛碰到梳子,銅鏡里忽然出現一張男人笑臉。

「本王幫你挽發。」君羽墨軻搶過她手邊的梳子,修長的五指墨發中穿過,須臾,滿頭青絲就被挽成一個簡單的隨雲髻,斜插一支白玉簪,清爽而不失優雅。

「唷,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手藝。」九歌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君羽墨軻從身後抱著她,嗅著她的發香,唇邊綻開一抹笑意,「那是當然,本王無所不能。」

「得了吧。」九歌拿開纏在腰間的兩隻大手,站起身,瞅著他雍容俊逸的眉眼,玩味道:「王爺不是說今天返京嗎,時候不早了,快把自己給收拾下吧。」

君羽墨軻眸光閃爍了一下,連忙點頭。

「九兒幫本王束髮可好?」他快速地將外袍穿好后,便坐在銅鏡前不動了,回首看向正在收拾衣物的九歌,鳳眸里流淌著笑意。

「不好。」九歌頭也沒抬,一邊忙著收拾行李一邊道:「我連自己的頭髮都不會梳,哪會幫別人束髮。」

君羽墨軻輕笑,「無妨,本王教你。」

九歌抬頭,瞅了他眼披散在肩后的墨色長發,鬢角有極輕微的僵硬抽搐,「我這雙手只會拿刀拿槍,挽發束髮這種高深的技能一時半會是學不會了,所以你還是自己來吧。」

君羽墨軻不死心,「九兒聰慧過人,只要願意學,本王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學會。」

「沒興趣。」九歌斜了他一眼,絲毫不顧他黑下來的臉色,直接出了房間,關門前順帶留了一句話。

「我去宣於祁那等你,你盡量快點。」

君羽墨軻看著她瀟洒離去的背影,臉色一陣陰鬱,「死丫頭,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九歌打著呵欠去到宣於祁的淺水灣時,宣於祁和無雙正在用早膳。

懶洋洋地問了一聲早,便自發地在餐桌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她給自己舀了一碗粥,又咬了兩口包子,抬眼時見另外兩人都望著她,不由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無雙看了眼她的頭髮,疑惑道:「小九,我記得你不會梳頭髮呀。你平時都是用一根綢緞幫著,今天怎麼梳起了髮髻?誰幫你挽的?」

「除了邪王還能有誰。」宣於祁看了九歌一眼,唇邊笑意深深。

無雙目光轉向門口,疑惑問道:「那邪王怎麼沒跟小九一起來呢?」

婚前試愛:壞壞老公太霸道 宣於祁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似笑非笑道:「大概是昨晚運動太激烈了,還沒起來吧。」

九歌一口粥嗆著了,連連悶咳。

「小九,小心點。」無雙一面幫九歌順背,一面繼續問宣於祁,「什麼運動?居然能把邪王累著?」

宣於祁笑了一下,淡淡道:「妖精打架,傷了元氣。」

「咳咳!」九歌咳嗽的更厲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眸光涼涼瞥向宣於祁,「兄台,你一大早的想象力要不要這麼豐富!」

宣於祁瞅了眼她,一本正經地笑了,「正是因為一大早,所以才容易衝動呀。」

「看來祁少是深有體會啊。」

宣於祁淺淺一笑,「男人嘛,都會有點。」

真不要臉,居然還好意思承認。

「你厲害!」九歌斜睨了他一眼,無言以對了。

無雙一臉懵懂地左右環顧著他們,「你們倆又在打什麼啞迷?」

九歌擔心無雙誤會,又不好明說,以免帶壞了她,想了會,信口胡謅道:「我們在討論今天的太陽是什麼顏色。」

無雙扭頭看向窗台上明晃晃的晨光,毫不猶豫道:「黃色啊。」

話剛出聲,正在喝粥宣於祁差點噎著,嗆得連連咳嗽。

九歌唇角一抽搐,不由朝無雙豎起大拇指,「好雙兒,終於真相了。」

「……」無雙眨眨眼睛,不明所以,她說錯什麼了嗎?看了看咳的面色薄紅的宣於祁,正準備問什麼,門再次被人推開。

君羽墨軻懶洋洋從外面走進來,依舊是黑袍玉帶,墨發僅用一根玉簪高高豎起,將他俊美的臉展露無疑。

「喲,都在呢。」

宣於祁抬眸一看,笑意盈盈地起身,「王爺來的恰好,不妨坐下和我們一同用膳?還是讓掌柜再幫殿下準備一份?」

「用不著麻煩。」君羽墨軻款款走到九歌身邊坐下,無雙笑嘻嘻地打個招呼。君羽墨軻點頭示意,眸光瞥向九歌,「九兒不幫本王盛一碗粥么?」

九歌斜睨了他一眼,邊吃著包子邊道:「王爺既沒缺胳膊又沒斷腿,幹嘛不自己盛?」

君羽墨軻手指淡淡摩挲著茶杯,臉上笑的寒氣森森,「好心提醒你一句,我們今日就要啟程,你現在身無分文,是打算在回京之前就吃這一頓嗎?」

九歌一愣,偏頭看向笑容燦爛的君羽墨軻,默默拿來一隻乾淨的空碗,盛滿粥后,殷勤地遞給君羽墨軻,嘴裡咬著包子含糊不清道:「王爺餓了吧,請用早膳。」

君羽墨軻挑了挑眉,抬起手,又頓住,「勺子?」

「在這。」九歌連忙遞上。

「還有……」不等君羽墨軻話說完,九歌又給他夾了一筷鹹菜,順帶拿了個熱氣騰騰的包子放在他碗里。

君羽墨軻垂眸,當看到包子皮兒上油膩膩的手指印時,臉上露出一抹嫌棄之色。

九歌以為他挑食,剛想斥罵卻又忍住了,想了想,苦口婆心地勸道:「桌上只有包子和饅頭,王爺昨晚不是想吃肉嗎,你看包子帶餡的,絕對比饅頭更加符合您的胃口。」

「噗——」宣於祁沒克制住,一口粥噴出。

九歌眸光不善地看過去,語氣涼涼,「祁少又嗆著了?」

「沒,沒,」宣於祁接過無雙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唇,慢條斯理地拿了個饅頭放君羽墨軻的碗里,「殿下,包子有肉,饅頭手感好,兩種食物搭配在一起,您會更喜歡。」

君羽墨軻額角抽搐了一下,瞥了瞥身邊一唱一和的兩人,說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邏輯。

宣於祁垂首,默默喝粥。

九歌輕輕咳了一聲,偏頭看了眼無雙,又抬眸看向窗台上,無雙說得對,今天早上的陽光果真很黃啊。 一頓早飯就在這種不尷不尬的氣氛中吃完了,因為之前和宣於祁說過他們會在武林大會後返京。所以當九歌飯後就要啟程時,宣於祁也不算太意外。他和蘇堯在生意上的合作剛談妥,還有一些事情等著處理。

他不走無雙自然也會留下。

來櫻城時,是乘船而來,如今返京,九歌以為還會從塢城過一趟,豈知君羽墨軻突然說走陸路,理由是走陸路比較快。

九歌奇了,來的時候時間緊迫,他卻誆她從塢城繞了一圈。怎麼現在回去又開始趕時間了?

矯陽高掛,街上的百姓頗多。宣於祁和無雙送他們出城,傲古隨行保護。

幾人邊走邊話閑聊著,九歌尋著機會,開玩笑式地問了君羽墨軻原因,君羽墨軻看了她兩眼,淺笑不語。

無雙偏頭瞅了瞅他們,拉著宣於祁走到一邊,低聲細語道:「我猜邪王是想早點回京將他和小九婚期定下,你覺得呢。」

宣於祁目光飄過人群,一貫溫文爾雅的笑意淡了幾分,似乎在想什麼,一時忘了回答。不知為何,他心中總一股疑慮,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定。

無雙見他神色有些不對勁,不由問道:「難道你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宣於祁回過神,側眸看了眼她,又看了眼人群中的君羽墨軻,微微搖頭,「沒有,大概是我多慮了。」

帶著系統在名偵探柯南世界 「無雙,你和祁少有什麼悄悄話不能回去說,要在大街上交頭接耳。」九歌一偏頭,就見無雙不知何時與她拉開了一丈距離,似笑非笑地走了過來,「你們說什麼呢,怕我聽到啊?」

因為臨近城門口,周圍人聲嘈雜,無雙和宣於祁又故意壓低了聲音,所以九歌並未聽清他們在聊什麼。

「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呀,」無雙嘻嘻一笑,親昵地挽起九歌的手臂,「小九,如果你和邪王的婚期定下來了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哦。到時候無論我在哪,一定會趕回去喝你一杯喜酒。」

九歌斜睨著她,大概能猜出她剛和宣於祁在說什麼,輕輕在她小腦袋上彈了一下,「想多了吧你,八字還沒一撇,早著呢。」

「誰說八字還沒一撇,」君羽墨軻雙手環胸,步履悠閑地走過來,目光掃向九歌,深晦不明的眼波有剎那柔和,「無雙猜的沒錯,回京后本王就讓欽天監挑選良辰吉日,免得你成天在外面勾三搭四。」

九歌抬眸看向君羽墨軻,故作疑惑道:「不能勾三搭四,那是不是可以紅杏出牆?」

「愛妃不妨試試。」君羽墨軻眸光一閃,臉上卻浮起淺笑,「寧王府的城牆會嚴實到讓你懷疑人生。」

君羽墨軻和九歌相處了一個多月,經常能從她口中聽到一些新鮮的辭彙,久而久之便學到了一點。他覺得用這四字來形容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再合適不過了。

「我的人生很完美,用不著懷疑。」九歌莞爾一笑,看了看巍峨的城門,側身對無雙和宣於祁道:「好了,再走幾步就要出城了,就送到這裡吧。」

「行吧。」 高冷BOSS限時逼婚:纏吻99次 無雙雖然有心裡準備,但離別在即,多少總會有些不舍,雙手握主九歌的手,「小九,答應我,不管發生了什麼,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放心吧。」九歌笑著安撫道:「塢城發生的事只是意外,我很惜命的。」

無雙點點頭,轉頭看向君羽墨軻,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她相信不用自己多嘴,邪王也一定會保護好小九的。

「道別完了就讓他們走吧。」宣於祁輕輕拍了拍無雙的肩膀,示意她可以放開九歌的手了。

無雙依依不捨的鬆開手。宣於祁看著九歌,淡淡笑道:「聖寧醉仙樓上個月的分紅已經給你了,身上揣著這麼多錢財記得小心點。」

九歌挑了挑眉,指著君羽墨軻道,「我兜里的銀子再多也比不了這位,假如路上有人搶劫肯定先劫他。」

宣於祁笑了笑,抬眸看向君羽墨軻,拱手道:「殿下保重。」

「嗯。」君羽墨軻點頭致意,回眸看了眼九歌,「前面等你。」說罷便向城門口走去。

九歌收回視線,看了眼無雙,對宣於祁凝聲道:「祁少,無雙的武功雖然不低,但總歸是個女孩子。你身邊的蒼蠅多如牛毛,無論何時,千萬不能讓她隻身犯險。」

「小九,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宣於祁瞅了無雙一眼,笑著保證,「我既然敢帶她出來,就一定會毫髮無損的把她帶回去。她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九歌點點頭,正準備離去,還沒轉身又被宣於祁叫住。

「九歌,還有一件事……」宣於祁沉吟了會,看著她,鄭重道:「一定要保管好你手中那半塊墨玉,至於另外半塊就交給我吧。」

九歌一頓,目光深深地掃向無雙,忽略掉心中那點不舒服,點頭答應。

「作為朋友有句話我不得不提醒你。」宣於祁抬首望了眼君羽墨軻的背影,稍微猶豫了會,又道:「我猜邪王此次帶你離京,應該另有目的。路上一切小心,凡是多留意總沒錯。」

九歌抬頭看了眼屹立在人群中的黑衣男子,微微蹙了蹙眉,「知道了,我會留意的。」

無雙好奇地看向宣於祁,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說。宣於祁沒有解釋,只要九歌能明白他的意思就行。

「好了,有什麼事下次見面時再說吧,京城見。」眼看君羽墨軻就要出城了,九歌不再多說什麼,揮別二人,連忙追了上去。

無雙和宣於祁一直悄然靜立在原地,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兩人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他們視野里。

無雙心中忍不住失落,半垂著眸,許久不做聲。宣於祁連喚了她好幾聲,才漸漸回過神。

「人都已經走遠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宣於祁嘆了一聲,緩緩說道。好不容易相聚,沒幾天又要分離,他理解無雙的心情,只是他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差不多該回去了。

無雙點點頭,有些悶悶不樂地跟在宣於祁身後。

四月的天氣已經有點炎熱了,無雙仰著頭,有些無精打采地看著街道兩邊熱鬧的攤位,不知是陽光太刺眼了還是什麼原因,她總覺得眼睛澀澀。

路上有人牽著一匹馬從她身邊走過,無雙定定地看著那匹馬,愣了會,倏地大叫一聲,「啊——」

宣於祁聞聲回過頭,與傲古對視了一眼,轉眸看向無雙,「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邪王和小九沒有騎馬誒,他們怎麼回京呀?」無雙看到馬匹,忽然想起九歌臨走時就肩上背了個行李,其他的什麼都沒帶,君羽墨軻更是無物一身輕。莫說馬車,連一匹馬都沒有,出了櫻城后至少要走幾十里才能到下一個鎮,這麼遠的行程,他們拿什麼代步啊。

「一驚一乍的,還以為你怎麼了。」宣於祁知道無雙為何忽然大叫后,頓時就不想搭理她。賞了她一個無語的眼神,轉身繼續往回走去。

傲古二話不說,隨即跟上。

「喂,你們怎麼走了?」無雙連忙追上宣於祁,好心建議道:「現在去買馬還來得及,傲古,你跟我一起,我們將馬騎去送給他們。」

傲古看了眼無雙,一臉木然,「無雙小姐自己去吧,在下還要保護公子,恕不奉陪。」

「你這人怎麼可以這樣呢。」無雙回頭瞪了眼傲古,憤憤不平道:「不去就算了,我一個人去。」

說著,就要去買馬,剛走出一步,身後就響起宣於祁淡然溫雅的聲音。

「無雙,回來!」

「還有什麼事?」無雙疑惑地看著他。

「邪王怎麼回京,還需要你來操心嗎?」宣於祁停下腳步,瞥她一眼,淡淡道:「他們既然選擇步行出城,就證明今日並不急著趕路。」

無雙愣怔了一下,忽然覺得宣於祁說的有道理。而且她能想到的事,他們這些聰明人自然早就想到了。

眸光瞅了眼傲古,傲古一派鎮定,目不斜視,顯然也是知道的。這麼看來,就她後知後覺。

無雙鬱悶地撓撓頭,慢慢折了回來,抬眸覷了眼宣於祁,不恥下問道:「如果他們今天不急著趕路,那為什麼一早就要出城呢?」

「唉,我一生英明,怎麼會認識你這麼呆萌的丫頭。」宣於祁扶額輕嘆。無雙沒聽懂他意思,眨巴眨巴著眼睛望著他,一副等他解惑的模樣。

「你們昨天在洛川山莊看見藍珊了是嗎?」宣於祁反問她。

無雙頓了會,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王爺要帶藍珊姐一起回京。」

「是否會帶藍珊一起回京尚不可知,」宣於祁道:「但好歹是親姐弟,邪王回京前,去告知一聲理屬應當。」

無雙有些鬱悶,掰著手指道:「早知小九是去洛川山莊,我就一起跟過去了。」

清晨的街市依舊熱鬧,空氣中傳來陣陣櫻花的芳香,宣於祁邊走邊欣賞著街邊的落英,偶爾低眸看向無雙。他以前怎麼不知這丫頭如此重情,人都走了小半個時辰,居然還一臉鬱鬱寡歡的。

「聽傲古說,昨晚在春風得意樓你去而復返,趴在屋頂上偷聽我和蘇堯談話?」宣於祁垂眸睨了她一眼,沒話找話聊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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