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

徐天姣站起來。看著鏡子里的人,愣住了。

裡面那張美麗得不像話的臉,是她嗎?

唇紅,眉黛,臉色白皙,眼如剪水秋瞳,顧盼生輝,肌骨瑩潤,容貌豐美。

一頭青絲梳成時下流行的式樣,繁麗複雜,有大小不一的珍珠,瑩亮如雪,星星點點在發間閃爍。

這樣一個美人,真的是她?

方麗娘也看得呆住了。

真是太美麗了!

都說人靠衣裝,真是不假。等等,衣裝……現在唯一不和諧的就是徐天姣的衣服了。

方麗娘快步進了徐天姣的房間,一陣翻箱倒櫃。

片刻后。

站在鏡子旁的徐天姣衣服是這樣的:淡綠色的長裙,逶迤拖地。袖口上滾著藍色的深邊。銀絲線勾出了一地的梅花絲綉暗紋,下擺是一圈密密麻麻的藍色海水雲圖,胸前是淡黃色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動,長裙可以散開,舉手投足之間如風拂揚柳般讓人過目不忘。

「嬌嬌姐,你這麼一收拾。真是美麗得不像以前的你!」方麗娘由衷的讚美到。

這樣盛裝打扮的徐天姣,真的很美!

徐天姣從來沒有人這般的用心幫她打扮過。不由得停下了在鏡子面前轉圈的腳步,眼眶微微濕潤。

「謝謝你,麗娘。你真好!」

「不用,你要是喜歡,我每天都可以給你塗抹的。」方麗娘笑得羞澀。這也是她第一次幫人上妝。

想不到效果那麼好。

看來她很有天賦啊。她又有了一樣不是針線的愛好。

後來,方麗娘只要是看見徐天姣,就會問她:「嬌嬌,來,我又發現一種新的妝容式樣,我們試試!」

一次又一次的試試,把徐天姣折騰得是一天光是洗臉就要洗十幾次。

偶爾一次還好,天天這樣,徐天姣忍不了了。

怎麼辦?不能打不能罵。

那就只有躲起來了。

可是兩人房間緊挨著,抬頭不見,低頭見啊。

生生的把徐天姣逼得在自己家,卻好像做賊的感覺。

當然,那是以後的事了。

當下,徐天姣靠近方麗娘,

「麗娘,你那麼好。我發現我都快離不開你了。不如,我們做家人。好不好?」

方麗娘先是呆愣了一下,後來像是想通了她的話。 徐天姣是在天光大亮后才坐馬車去的如家麵館。其實從徐家醫館到如家麵館就大半個時辰的路,對於到處跑的徐天姣來說,是不遠的。

但是,因為徐仲勛看見裝扮好了的徐天姣,感覺太好看了,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亡妻還要好看。

這個做父親的就不放心了,怕女兒的美貌給她帶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非得叫小夥計到外面去找了一輛馬車,親自看著徐天姣上去,還把馬車的車帘子拉得嚴嚴實實,才放心了。

「小杜啊,你送小姐過去。今天就給你放一天假,你等著小姐一起回來。」徐仲勛尤還放心,叫了一個小夥計跟著。

小杜高興的答:「老爺,放心。我一定看好小姐!哦,不是,是看好哪些敢窺視小姐的臭男人!」

放假啊。真是高興,不用幹活還有工錢拿。還有酒席吃。天大的好事!

車裡面的徐天姣看著陰暗的空間,聲音悶悶的不太高興:「知道了,爹。我保證不掀開車帘子!」

早知道那麼麻煩,就不讓方麗娘給上妝了,直接過去就行。現在這陣仗,別說新鮮空氣了,連外面的一顆草都看不見。

奈何緣淺 「那就好,那就好!」徐仲勛滿意了,摸了摸不存在鬍子的下巴。轉身進醫館了去了。

等馬車走了一段路,確保說話徐仲勛聽不見了。

徐天姣掀開馬車門帘,一竄就坐到了車轅上,和趕車的小杜是並排的。

「小姐,你快坐回去!」小杜嚇了一大跳,老爺的交代還響在耳邊呢。小姐怎麼就不聽了?

「沒事,能有什麼事!這臨安城我從小走到大。」徐天姣不在意的說。

小杜想想,也是。就不再勸她進去了。

馬車只能走大路,路兩邊林立著大大小小的鋪子,人來人往,討價還價。一片人聲鼎沸的熱鬧。

徐天姣好奇的四處看,平常她為了趕路,大都是抄的小路。大街走得少,就算走大街,也要低頭看路,很少能這樣走馬觀花的看熱鬧。

前面拐角后,徐天姣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明明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大街,就一轉眼的功夫,盡然鴉雀無聲,幾乎沒有什麼人了,就算偶爾有個把人,也是盡量的靠著牆角躲好。就連開著門的鋪子,從外面看,也沒有看見一個人,肯定是躲起來了。

徐天姣看著小杜,眼神在無聲的詢問:「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小杜也是一臉的懵。

「嘚,嘚。」街角拐彎的地方傳來一陣疾馳的馬蹄聲。

上百黑衣勁裝的人坐在馬上,威風凜凜的成兩排沿路排開。

已經有人看見了離大街邊很近的馬車,十數人騎馬飛奔而至。

「嗄」一聲,統一的佩刀出鞘,光滑的刀面閃著雪白的光影就朝徐天姣和小杜當頭砍下。

什麼情況?怎麼一聲不吭,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的就拿刀砍人!

「快!往後退!」徐天姣著急的說。

小杜下意識的就拉馬韁,馬車掉頭,想往後回頭。哪知道道路太仄,只掙得馬車後退,卻無法回頭。

急的小杜一身大汗,難道天要亡他?

「慢!我們是無辜的百姓!」徐天姣大喊。

這短短的時間裡,她想到了,這架勢,看來是來了個大貴人。

貴人過街陣仗大,有專門開道的侍衛,一路吆喝,來回奔走。

一般的百姓是要迴避的。

不迴避就要被武力鎮壓。完了還要落個謀害貴人的罪名。

還不能喊冤!就算死了也是白死了。

可能是徐天姣的馬車在支道上行走,而前面大街又是個拐角,所以侍衛的吆喝他們就沒有聽見。現在就直接的撞槍口上了。

眼看躲避不及,情急之下。徐天姣就說出來了「無辜百姓」這句話。希望不是那麼倒霉的遇見太黑心的貴人。

「大人!你們看,我就一弱女子。就是普通的百姓!」眼看當頭砍下來的刀速度慢了下來,徐天姣又強調了一遍。

她還站了起來,就站在車轅上,轉了一個圈。以此證明她沒有暗藏武器,就是一個弱女子而已。

一邊的小杜趕緊縮起來身子,盡量減少存在感。

堪堪砍到面前的刀停下了,提刀的十人眼裡都露出驚艷的表情。最左邊提刀的人瞪大眼睛看著徐天姣,好像在思考。這人好像是這十人的頭領,他停下了,別人的刀也停下了。

這時,躲在暗處緊張的把弓拉滿了的兩人,這才放開了手,長出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汗。

「還好。還好。」另一個則是摸的脖子。幸好,腦袋還在。

「去報告老大?」抹汗的人說。

後面那人不說話,腳步岔開。抬腳就走。

「喂,你去哪?」

「不是去報告老大?」

「我是說。我去!」

沒人回應,人已經走遠了。

「我去!溜得真快!」抹汗的人又抹了一把汗,認命的趴那裡了。

這兩個人是嚴孜青留下來保護徐天姣的。經過上次玉兒差點綁走徐天姣,嚴孜青后怕不已,就留下來了他兩躲在暗處保護她。

這個空檔里,舉刀思考的人已經思考完了,他動了動手上的大刀,徐天姣急忙往旁邊撲。

「都蔚大人,請三思!」離都蔚大人最近的那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一身黑衣,項長的身材,修長的手,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來。抓著別人的手像不廢力一樣。還回頭對徐天姣笑了笑。

徐天姣一時愣怔,她並不認得這個人,這個人卻明顯在幫她!

「秦徵!你以為有王爺的寵愛,就能無法無天了嗎?」都蔚大人一時氣急,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微微的顫音。

「哦,都蔚大人,人人都知道王爺愛民如子,你如此草菅人命,讓王爺的臉往哪裡放?」秦徵微微的笑,眼眸中卻是一片冰涼。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人!」都蔚大人回瞪他。

「你這想法。王爺知道嗎?」 英雄聯盟之無限超神 秦徵依舊是笑著說的,語氣卻很冷。

「嗯!」都蔚大人丟下了刀,大步闊刀的走了。

一起的八人愣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氣氛很尷尬。

秦徵卻不管這些,他往前一步,走到徐天姣的面前,因為徐天姣還站在車轅上,所以他仰頭看徐天姣。

「你是誰家的姑娘?沒有嚇著你吧?我叫秦徵,是王爺的親衛。你叫什麼名字?」

「徐天姣。」徐天姣回答。

人家才剛剛幫她解圍,雖然直接問名字是不禮貌的行為,但是她不能計較這些個小事啊。

「剛剛。謝謝你!」徐天姣又說。

「嗯,沒事,舉手之勞罷了。」 冰山爹地笨媽咪 秦徵狹長的眼透著亮光,嘴角微微上翹。

「秦徵!秦徵!」有人大聲的叫他。

徐天姣抬頭,就見大街中間。眾星拱月般護衛著一乘暗紅色的金頂軟轎,軟轎緩緩移動。徐天姣的眼神定格在軟轎的左後方。那裡,有兩人,一身緇衣,看面相已經是不太年輕了。斜背著一個正正方方的大木箱。

那是兩個醫者!徐天姣出身醫館。自然對醫者特別敏感。她仔細的嗅嗅空氣里的味道,果然,有淡淡的草藥香味飄散。難道說,軟轎里的人是受傷了嗎?

「徐姑娘,徐姑娘!」秦徵看她久久沒回神,喚到。

「我要走了。不過,我們會在臨安城待半個月。」秦徵說完,跑開了去。

徐天姣目送著秦徵跟上了金頂軟轎的隊伍。

遠處,歸隊的秦徵還對徐天姣揮揮手。

徐天姣也想抬手回應一下,卻發現,衣袖被什麼抓住了,抬不起來手。她使勁拽了下,沒拽開。

「怎麼,捨不得?」有人幽幽開口問。語氣就像陳年的老醋一樣,酸。

聲音很熟悉。

「嚴大哥!你怎麼在這?」徐天姣低頭,果然就看見嚴孜青長身玉立的站在馬車旁。還微微的喘氣,面色陰沉。

一旁的小杜尷尬的放開徐天姣的衣袖,跳下車轅,繞到馬車的後面去了。

嚴孜青已經陰沉著臉在馬車旁站了一會兒了,只是徐天姣看著遠方,沒有發現而已。

時間越長,嚴孜青的臉就越陰沉。等到徐天姣想抬手和秦徵道別的時候,嚴孜青的臉已經陰得能滴出水來了。

小杜看得是心驚肉跳。生怕嚴孜青不捨得徐天姣,轉而拿他撒氣。不得已,才拉徐天姣的衣袖,想提醒她。

現在,還是先躲起來吧。小夥計難當啊!

「路過。」嚴孜青淡淡的說。

徐天姣疑惑的看他。她發現嚴孜青不太高興的樣子。但是因為她站得高,看不太清楚他的臉。

她張開了雙臂,說:「抱我下來。」

嚴孜青抬頭看她那嬌俏的表情,心裡軟的一塌糊塗。突然就不生氣了。她的嬌嬌叫他抱她呢,他高興得很!

於是,嚴孜青一步跨過去,伸手把徐天姣從車轅上抱下來。在徐天姣快落地的那一刻。他湊近她的耳邊說:「嬌嬌,你今天真美!」

徐天姣紅了臉。

而嚴孜青就這樣盯著徐天姣看了好一會,喉結滾了滾,舔了舔嘴角。

然後,他又把徐天姣抱上馬車了。

隨後,他自己也進馬車裡來了。

原本找的這個馬車,裡面空間不大。坐一個徐天姣,略顯空曠。但是,再加一個高大的嚴孜青,就顯得異常的窄小了。

徐天姣盡量靠邊坐了坐。

嚴孜青卻是大馬金刀的坐著的。大手一撈,徐天姣就撞進了他的懷裡。

羞紅臉的徐天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臉不但紅,還燙。為了不讓嚴孜青看見,不由的把臉又往他的胸前埋了埋。

這個動作很明顯的取悅了嚴孜青。 徐天姣不用刻意的打聽,就這樣坐在馬車上,一路聽著,就把今天出現在大街上的那位王爺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趙笠,先帝的第十八子。剛剛二十歲。也是先帝在世時,最後出生的一個王子。因為是老么,先帝異常的寵愛,出生僅僅三天,就冊封為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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