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前,李海冬從迷霧山頂一處祕密的洞穴裏爬出來,總算回到了人間界。他輾轉了幾日回到天海,叫本以爲他失蹤了的父母欣喜不已。

李海冬把烤肉店賣掉,換了一筆經費,對父母朋友說來西部考察一個項目,便匆匆再次趕來了迷霧山。

下山的時候輕鬆無比,此刻上山卻是難上加難。李海冬真是納悶自己當時是怎麼一路的狂奔下來,居然沒有摔個鼻青臉腫。

攀上一個陡峭的石壁,回頭望下去,瀰漫在眼裏的全是白皚皚的濃霧,根本瞧不見山腳下的村莊和景象。李海冬看着自己征服的一個個峭壁,心中涌起征服的快感來。不間斷的修煉使他受益匪淺,換到以前,根本不可想象能爬上這麼險峻的山峯。

擡頭看不到峯頂,就算是狼眼手電也照不透這重重迷霧,那日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只覺得心神清明,眼前的一切都清晰無比,也不知怎的就一路狂奔下來,現在想想,只怕是和在虛無之路上經歷的洗滌有關。

想到俞白眉和憨憨一定等的着急了,李海冬鼓足了力氣,繼續向山頂爬去,足足用了一天的功夫,傍晚時分,終於成功的登上了頂峯。

來到通往虛無之路的洞穴前,李海冬探身鑽了進去,在洞口處找了幾塊石頭,將洞掩住。

回身看着充滿奇幻的路途,李海冬期待萬分。

青漩飛舞,盤旋着來到山頂,俞白眉打眼望過去,還是沒有李海冬的蹤跡。

輕輕落在橋頭,俞白眉有些煩躁不安。虛無之路對於神仙妖魔來說兇險無比,李海冬儘管是個凡人,不會引發路上的機關禁制,可也絕不是一場輕鬆的旅行。俞白眉對虛無之路的瞭解都侷限在道聽途說上,並不真正清楚裏面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一旦李海冬出了什麼意外,那他所有的幻想就都煙消雲散了。

這幾日憨憨也有些狂躁,看來是思念李海冬了。俞白眉從來沒照顧過寵物,又要哄憨憨,又擔憂着李海冬,實在是有些難熬。

無聊的守候在橋頭,擦拭着手中的青漩。

“青漩啊,你說李海冬什麼時候能回來,他不會已經死在路上了吧?若是那樣,就是我害了他。”俞白眉喃喃的對青漩道。一千多年來,在這獄界之中,他能與之說上幾句貼心話的,也就只有這常伴身邊的愛劍了。

青漩雖然不會說話,卻也有表達的方式,劍身上一道波光掠過。俞白眉望見喜道:“你說他沒事,很快就會回來?”

青漩不語,奮力一掙,脫離了俞白眉的掌握,浮在空中,劍尖指向虛無之路。俞白眉擡眼望過去,那石橋的濃霧之中,影影綽綽,一人正穿過層層的迷霧,走出來。

不是李海冬還會是誰。

“你可算回來了!”俞白眉大喜過望,奔到橋頭。李海冬遠遠看到俞白眉,不禁笑道:“想我了?”

“憨憨纔想你呢。”俞白眉哈哈笑道。

“我也想它了,特地給它帶了好多好吃的。”李海冬道,“還給你帶了禮物。”

看着李海冬跨上橋頭,俞白眉的心是徹底放下來了。青漩錚的一聲,繞回俞白眉的背上,似乎也在歡迎李海冬的回來。

李海冬把揹包卸下來,長出一口氣,“好沉啊。”

“你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回來。”俞白眉看着那一人多高的登山包,問道。

李海冬詭祕的一笑:“回去再告訴你。”

青漩載着俞白眉和李海冬下了山,風馳電掣的往居住的山洞飛去。不多一會,就看到遠遠的山腳下,憨憨正臥在山洞口,睡着大覺。

似乎是聞到了李海冬的氣味,憨憨從睡夢中醒過來,疑惑的擡頭看着天空。

一道青色的眩光掠過,在空中畫了一個優美的弧線,輕巧的落在地上,李海冬笑逐顏開的跳下青漩,高聲道:“憨憨!”

憨憨嘴裏嗚嗚的叫着,轟隆隆跑到李海冬身前,自然又是大舌頭一陣亂舔,把李海冬的新衣服都弄溼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我了。”李海冬哈哈笑道,實在有些消受不起憨憨的熱情。

打開揹包,取出好多食物,有烤雞,有香腸,有臘肉,李海冬道:“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都是好吃的,你可要慢慢吃。”

說着把食物都放在地上,憨憨湊過去一聞,立刻全都叼起來,跑到一邊去,舌頭在食物上舔來舔去,吧嗒吧嗒的眨着眼睛,似乎在猶豫到底是一口都吃了,還是慢慢的享受。

打發了饞嘴的憨憨,李海冬將揹包裏的東西嘩啦啦的倒了一地,笑嘻嘻的拿起一個大罐子來道:“這是鹽。”又指着其他罐子道:“這些都是調料。我可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你吃兔子時那個狼吞虎嚥的模樣,我猜那些仙人和你一樣,嘴裏早就淡出鳥來了吧,一份調料換十年份的靈力,不多吧?”

俞白眉點頭道:“如果是我,一定會換,不過那麼點靈力,似乎沒有太大的效用啊。”

李海冬此刻儼然變成了一個胸有成竹的商人,侃侃而談道:“別小看十年二十年的靈力,第一,這麼少的靈力,仙人們不在乎,會很容易接受,只要他們吃慣了這些美味,就再也不會忍受沒滋沒味的食物。等到他們的生活離不開調料了,要什麼價錢還不是咱們說的算嗎?”

俞白眉聽他說的有道理,喜道:“你說的是,那第二呢?”

“第二,等買調料的人足夠多了,可以根據他們的需要從人間界弄些別的貨物,他們一旦認定了咱們會帶來好東西,自然常常光顧,如果再給他們一些小恩小惠,不怕他們不聽從咱們的話。”李海冬道。


“還有,日後生意做大了,你一個人肯定不行,就可以在熟客之中發展些仙人做你的下線,讓他們去賣,分他們一些紅利,你我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俞白眉被李海冬這話唬的一愣一愣的,道:“你可真是做生意好材料啊。”他哪裏知道這些不過是人間界最普通的生意模式,李海冬完全是依樣畫葫蘆。


“咱們的生意必須得瞞着紅袍老祖,一旦被他發現,你我就會大難臨頭。一切都得在地下暗中進行,決不能走漏了風聲。”李海冬又道,“一面交易靈力增強你的力量,一面多拉攏些仙人,以咱們手中的資源誘惑他們加入咱們,等到時機成熟一舉發難,不愁幹不掉他。”

俞白眉被李海冬的計劃說的激動萬分,道:“你說的對,只要照着你說的做,用不了多少光景,咱們就能把紅袍老祖踏在腳下。”

李海冬笑道:“到時候你做了獄霸,還可以跟其他幫派做生意,說不定日後這東牢會變成你的天下,到時候叫你逃出去你都不肯了。”

俞白眉臉色一黯,半晌沒有出聲,李海冬感覺說錯了話,忙道:“老俞,你沒事吧?”不知不覺,他對俞白眉的稱呼已經親切了許多,兩個合夥人之間,倒是建立起了很奇妙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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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白眉勉強一笑道:“沒事,只是想起了幾個老朋友。對了,你現在的修行如何了?”

“小有進步。”李海冬說着,伸手從地上揀起一塊石頭來,手上真氣流動,在石頭上捏出一道指痕來。

俞白眉皺着眉頭道:“你這不過是蠻力而已,真正的真氣運用還不夠靈活。煉氣化神是修真的入門境界,也是最難的奠基境界,修真者十之有五都在這個境界停步不前,一生都不過是比常人身體更加強健一些而已,距離大道,卻是千萬裏計。”

李海冬虛心的道:“那還得靠你多教導我啊。”

俞白眉道:“我在人間界有些事情要託你去辦,有些東西也要拜託你幫我尋找。如果不能儘快到達煉神還虛的境界,對你來說這些事情還有些困難,這些日子,我去賣些調料,換些靈力給你,幫你增強境界。你再勤加修煉,應該會有突飛猛進的進步。”

李海冬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來:“我若是進境太快,還怎麼通過虛無之路?”

俞白眉笑道:“只要你不突破煉虛合道破碎虛空的境界,不經歷天劫飛昇,虛無之路就奈何你不得。”

李海冬這才釋然,對於增強實力,心裏充滿了渴望。

“對了,還有件事情,恐怕你要犧牲一下。”李海冬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來。

“什麼事情?”俞白眉問道。

“你用調料去換靈力,那些靈力儲存在哪裏?”李海冬問。

俞白眉一怔,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有想過,找來的靈力石已經進貢給了紅袍老祖,如今他們手中並沒有可以儲存靈力的容器,那該怎麼做生意?

“你有辦法嗎?”俞白眉看李海冬一副怪異的表情,忙問道。

“有個辦法,就怕你捨不得。”李海冬道。

俞白眉看到李海冬目光投向自己的青漩,頓時明白過來。他將青漩抽出來,手指一彈,青光閃動,俞白眉想起這劍和自己相伴的一千多年,還在人間時的一幕幕回憶涌上心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日頭夕暮,俞白眉飛回了村子。

這仙人聚居的村落破壞不堪,幾乎都是茅草屋。仙人雖然法力無邊,卻受困於結界的威力,造不出宮殿樓宇,村子中央的幾間石屋木屋倒成了整個東牢裏難得一見的堂皇建築。

來到一間石屋前,俞白眉猶豫片刻,終於踏了進去。石屋裏一道高高的圍欄後邊,坐着個老頭子。

“哎呦,是白眉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難道又撿到靈力石了?”老頭一見到俞白眉,語氣裏倒有三分的揶揄。

老頭叫做金算盤,是紅袍老祖的手下,專門爲他倒賣靈力壓榨羣仙。俞白眉惹不起他,也不作聲,把青漩摘下來,往圍欄裏一塞。

“當劍。”

金算盤吃了一驚,打量俞白眉兩眼道:“前些日子爲了這寶劍你寧可得罪紅袍大仙,怎麼今日又要當了。”

俞白眉不耐煩的道:“要還是不要?”

“當然要了,青漩寶劍,威名赫赫。”金算盤知道紅袍老祖一直在打青漩的主意,見俞白眉來當,自然高興萬分。

一把抓過青漩,仔細把玩,見劍身上青光靈動,閃爍着靈氣,金算盤嘖嘖稱讚道:“你們崑崙派煉劍的本領果然是天下無雙,好劍啊。”

俞白眉看着青漩被金算盤握在手裏,心中難受無比,心道青漩寶貝你忍一忍,過些日子我賺夠了靈力,一定來贖你回去。”

“你要當多少?”金算盤確認了青漩的珍貴,這才問道。

“一塊靈力石。”俞白眉道。

金算盤一皺眉,靈力石可是珍貴的寶石,輕易不會用來交易。

“你前些日子剛交給紅袍大仙一塊靈力石,怎麼現在又要換回去呢?”金算盤疑惑的問道。

“廢話少說,答應就給石頭,不答應就把劍還回來。”俞白眉咬牙切齒的道。

“成交了。”金算盤心想這是筆合算的交易,既然合算,管那麼多幹嘛。當下找了一塊次品的靈力石,給了俞白眉。

俞白眉看着手中那光華黯淡,沒什麼靈性的石頭,忍住憤怒道:“給我開當票。”

金算盤一邊開着當票一邊道:“贖的時候可要付三塊極品靈力石,切莫忘了。”

這簡直是世上最黑的典當利息了,俞白眉卻絲毫沒有辦法,領了當票,揣好靈力石,依依不捨的看了青漩一眼,轉身離去。

金算盤沒空去管俞白眉寥落的背影,獻寶一樣的把青漩給紅袍老祖送去了。在獄界之中,三塊極品靈力石是普通仙人根本無法湊夠的天文數字般的財富,當票只不過是個形式而已。俞白眉根本沒可能贖回青漩了。

一連好幾天,李海冬繼續和憨憨在山洞裏住着,每天按照俞白眉的教導修煉。


俞白眉則將調料都分裝成小包,帶回村子裏去賣,他的顧客都是和他一樣對紅袍老祖的統治十分不滿的仙人。這些仙人有些已經被關了數千年了,一聽說俞白眉手中有鹽和糖等調料,驚喜萬分,十年二十年的靈力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交易起來沒有任何的猶豫。

第一天開張,俞白眉便換來一百五十年的靈力,把那塊次品靈力石裝的滿滿的,還有好幾個仙人沒排上號,流着口水要俞白眉第二天早早帶貨來換。

這一日晚間,先慶祝了開張大吉,俞白眉便把十年份靈力從靈力石裏吸出來。靈力在空中漂浮,好似一團白色滑膩的布丁般,李海冬敞開經絡血脈,空出丹田氣海,俞白眉用手掌將靈力推在李海冬的氣海處,用力一推,溫暖的靈力立刻涌進李海冬的體內。這些仙人的靈力對於才處於練氣幻神真氣期的李海冬來說,簡直就是天降的甘露,太過甘美,消受起來反而十分的困難。


李海冬的境界還低,無法消受太多的靈力,十年的靈力足夠他用幾日幾夜的時間來消化了。他進入了冥想打坐之中,體內經脈飛快的運轉,將靈力消化爲本身的力量。俞白眉叫憨憨保護好李海冬,自己則一口氣把靈力石裏剩餘的一百四十年靈力吸收掉。他也不過只是一千五百多年道行的散仙,一下增強了十分之一的靈力,只覺得渾身通透,舒爽無比。倒也消化了一夜,才完全接受下來。

聽從李海冬的勸告,俞白眉並沒有把事情張揚出去,只是侷限在一些比較熟悉的仙人之中。這些仙人嚐到了美味,早把俞白眉當作了大救星,也知道若是這件事情叫紅袍老祖知道,一定會用天價來勒索衆仙,當然不肯把事情透露出去。

如此一來二去,這些最初和俞白眉做交易的仙人都成了他的忠實夥伴,不但常來交易,還幫他保守祕密,介紹可靠的朋友。半個月不到,俞白眉已經有了五十幾個忠實的客戶,每天都能換來一百年左右的靈力。所得的靈力總和,已經超過了他刻苦修煉所達到的境界。

半個月以來,李海冬每一從冥想中醒來,立刻就得到新的靈力,他的境界越來越高,經脈所能承受的壓力也越來越大,能夠接受的靈力額度和消化的速度越來越快。到了第十五天,他已經可以用一夜的時間輕易消化十年份的靈力了。至於俞白眉則早就成功的達到了兩千五百年的道行,突破散仙兩千年道行的級別,晉升爲地仙了。

長長的把一口真氣呼出,那些真氣在空中凝結成有形有質的一片白霧,久久也不散去。李海冬運功完畢,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手臂,立刻就被憨憨撲到,亂舔一氣。

“這半個月也沒怎麼沒給你烤肉吃,對不起啊,一會肯定爲你做一頓好的。”李海冬拍着憨憨的頭,憐惜的道。

憨憨聽懂了李海冬的話,高興的在地上直打滾,把地面震的直晃。

俞白眉一旁看着一人一獸的親密樣,嘆氣道:“爲什麼憨憨跟你那麼親,對我卻不冷不熱的。”

李海冬故作深沉的道:“大概是因爲……我烤的肉比較好吃吧?”

一陣大笑過後,李海冬支起篝火,爲憨憨烤起肉來。俞白眉坐在他的身邊道:“調料快賣光了,你該回去一趟了。”

李海冬道:“我明天就走,這一次換些東西回來賣,一定比調料還賺。”

俞白眉道:“我相信你的眼光,這一次咱們賺的盆滿鉢滿,全是你的功勞啊。”

“未來只會賺的更多。對了,你要我在人間界幫你做什麼?我現在應該有能力幫你了吧?”李海冬問道。

俞白眉道:“你今日突破了煉氣化神的第十層境界,進步之快,是我從來沒見過的。雖然其中有源源不斷的靈力之功,本身倒也有些資質。再經一些磨礪,應該就可以了。不過現在你還是先做些簡單的事情,幫我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什麼人?”李海冬驚奇的道,“你認識的人只怕早就死掉了吧?”

“這可不是個普通人,他跟我鬥了好多年,一直不分勝負。這個人好酒如命,自命清高,不服仙界的規矩,一直不肯飛昇,只怕現在還在人間界逍遙呢。”俞白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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