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燕江粗著嗓子不客氣地說道。

跟在他們身後的下屬給兩個守門的同伴使了個眼色,他們沒有阻攔,順從地開了門。

一股惡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種塵封已久的潮濕和黴菌的味道。 葉湛這邊也被修士絆著,尤其是那陳掌門,藉機又在說起他那獨生女的百般好。他還沒有打消讓葉湛做他女婿的念頭。

「葉少俠,如果你覺得不喜歡小女,我還有個侄女也不錯……」

葉湛打斷了陳掌門,快速道:「陳掌門,多謝好意,我有喜歡的人了,恐要辜負你的美意。」

雖已料到,陳掌門還是有些遺憾。

葉湛忽然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陳掌門,敬你,我還有些事,便先告辭了。」

葉湛鳳眼微眯,盯着花無涯端著一杯酒站在離傾面前桃花眼脈脈含情,心中微怒,顧不得陳掌門的眼光,快步走了過去。

還沒靠近,忽然肩膀被人扣住了。

他不由凝著眉回頭,看到程漠一臉鬼鬼祟祟委委屈屈的模樣,不耐煩道:「程漠,放開我。」

程漠不放,反而抓緊了幾分,「哎,葉湛!我好煩啊,走,你賠我去逛逛,散散心。」

這次蜀地程家也應邀來了,筵席時,程漠坐到了程家之列之中,以往囂張得不得了的人,規規矩矩坐在程掌門身邊,像個鵪鶉似的。

筵席后,他又被程文赫帶着去見了不少門派的掌門,各各掌門都誇他少年有成,程漠還來不及得意,曾經的死對頭又出現了,言語之中全是對他的貶低和奚落。

程漠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了了,言語之間不免有些衝突,卻被程文赫訓斥了一頓。

程漠委屈得不得了,此刻好不容易跑脫了,趕緊來找葉湛訴苦,想抒發一下心中鬱結的情緒。

「不去!」葉湛目光還聚集再花無涯身上,目光鋒銳得似乎想要將他戳出一個洞來。

「你這人怎麼這樣!」程漠怒了,眼角還有幾分發紅,「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了。」

看到花無涯對着離傾伸出手,去幫她捻掉掉落在髮鬢上的桃花瓣,做完,還不知好歹地湊在離傾耳畔低語。

葉湛再也受不了了,拂開了程漠的手,大步走了過去。

程漠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愣了愣,頓時更覺委屈,「嘁,沒義氣,葉湛,我和你再也不是兄弟了。」

也不知葉湛到底聽沒聽到,但那人就是沒有再理睬他。

程漠越想越委屈。

此刻,倘若孟子堂在就好了。

至少還會有人關心他一二,不會將他當做空氣。

程漠懷着氣惱悲憤的心情,離開了桃花塢,避開人群,想要找個僻靜的地方獨自哀傷,忽然撞到一個人。

程漠更氣了,挑起眼就罵道:「嗨,你這人怎麼不長眼啊。」

「對不住。」

那人帶着斗笠,將整一張臉都遮了起來,大半夜的,本就可疑,碰到程漠后,他還將斗笠往下壓了壓。

程漠本就只想逞逞口舌之能,發泄鬱氣,見狀,立刻眯眼。

這人有問題。

大半夜的帶斗笠,還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偏僻之地,程漠是越看他越覺得可疑。

那人道歉后,見程漠緊緊盯着他,繞開了程漠就想離開,程漠猛地出掌朝着他抓去。

那人立刻下腰躲過,急速後退,想要躲開。

程漠的速度更快,立刻跟了上去,步步緊逼,嘴裏還叫嚷着「哪裏來的小賊」直將那人逼至角落。

牆壁角落,三面被堵,程漠又陰惻惻地站在咫尺之外。那人見無處可逃,也知道自己與程漠的實力懸殊,輕嘆了一口氣,壓着嗓子說:「兄台,我們無冤無仇,你這是做甚。」

程漠根本不理睬他,大吼道:「你鬼鬼祟祟在這裏做什麼!」

「路過。」

那人聲音壓得更沉了幾分。

「哼,路過?我看你怕是什麼乘火打劫的妖物。」程漠低笑了聲,不想廢話了,拔出劍,就朝着那人刺去。

那人躲閃得很快,但速度還是不及程漠。

凌冽的一劍劈來,頭上帶着的斗笠,應聲而落。

那人撇過臉,忙用手遮住了臉,似乎不想被人看見。

夜色黝黑,四處又沒燈,只有天上綻放的煙火,不時掃亮這片陰暗無人的角落。

藉著著些微的光,程漠看清了男人臉上那條長長的傷疤,頓時愣住了。

他嘴唇張合著,想說什麼,喉嚨卻似被堵住了。

男人嘆息一聲,趁著程漠愣住,立刻離開了此處。

程漠反應過來,回頭看去,空寂之地,除了他,哪還有其他人。

見葉湛冷著臉走過來,整個人緊繃得像是一柄銳利的劍,花無涯挑了挑眉,心中瞭然,卻狀若無事地一把攔住了葉湛的肩膀。

他笑得不太正經:「來來來,葉兄弟好久未見,喝一杯。」

葉湛不客氣地掙開了他,花無涯嘖了聲,「葉小兄弟,你好生無情啊。」

「我與你有什麼情面可講!」葉湛冷道。

「離傾仙君,你看看你這個徒弟。」

花無涯不介意,但轉臉就給一旁的離傾告狀。

葉湛深呼吸,自覺自己失態。朝着離傾看去一眼,離傾沒有看他,也沒有看花無涯,只垂著眸子,盯着手中的玉盞,手腕輕晃了一下,帶動着酒水都跟着晃蕩出一層淺淺的碧色。

離傾將酒水喝盡,才淡淡發話,「花老二,你正常一些。」

花無涯挑眉:「我哪裏不正常了,仙君。」

離傾正要說話,青狼長老走了過來,面色有些焦急,她附耳在離傾耳邊說了兩句,離傾臉色立刻變了。

「怎麼了,師尊?」葉湛暗覺不妙。

「無事。」離傾話雖這麼說,但眉頭卻始終未曾舒展,對葉湛說,「你在這裏與各門相談,我去去就來。」

離傾扔下這句話,就與青狼長老離開了,快速消失在那些桃花林之中。

葉湛回眸,代替離傾與那些修士飲酒一回。

那些修士看得出來葉湛臉色不好,喝完酒就找借口悻悻地離開了。

葉湛放心不下,正要去尋離傾,花無涯卻攬住了他的肩膀,「葉兄弟,你與那麼多人喝了,不與我喝倒是說不過去吧。」

葉湛根本沒理睬他,看着花無涯那張臉,反而有些想動手。

方才花無涯湊在離傾身邊的那個親熱勁,葉湛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是說對我師尊沒有興趣嗎。」葉湛冷冷道。

「啊,我說過嗎?」花無涯裝傻。

葉湛冷冷掀唇,眼底一片肅殺。

花無涯見好就收,眸中一瞬失落,「好啦,葉兄弟放心。我現在只想與仙君當朋友而已。」

「那你跟着她做什麼?」

花無涯挑了下眉,「葉小兄弟,你這話說的就是冤枉我了,此行,是仙君邀我一路的。」

是師尊邀請的?

所以那日在五蘊靈山山腳下遇到師尊和花無涯后,他們便一直在一起?

葉湛眉心蹙得更凶,並且越想越覺得酸澀。

他還想問花無涯為何離傾邀請他時,程漠急急忙忙回來,臉色難看,跌跌撞撞撞了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葉湛覺出程漠的不對,這個小少爺除了怕程文赫,都是一副拽上天的模樣,這樣慌張的樣子倒是第一回見。

葉湛甩開了花無涯,上前扶住了撲上來的程漠,蹙著眉問:「你這是怎麼了?」

程漠看清葉湛,這才回過神,他雙手反握著葉湛的手臂,捏得緊緊的,葉湛還能感覺手臂上傳來的止不住的顫抖。

「葉湛……我、我好像看到我大哥了。」

花無涯自然知道程漠的大哥是誰?

如今修真界的人人都可罵上兩句的、與狐妖狼狽為奸的昔日名門公子孟子堂。

聞言,葉湛眉毛倒豎,「好像?」

「不,不是好像,他就是我大哥。」程漠咽下一口吐沫,篤定地說。

哪怕孟子堂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橫亘了一道從左額角到右臉的蜿蜒曲折的長疤,在淺薄月光下,顯得有幾分猙獰。

那是一張破碎的臉。

但程漠知道方才見到的人就是孟子堂。

他的大哥。

。 愈漸深秋。

草原上的游牧部族,以往早開始轉移秋季牧場。

今年的漠北,因為陸舟的出現,卻稍微有些不同。

有一部分的人口,被圈定了下來。

他們駐守在修築好的土城裏面,從事著各種生產上的活計。

還有就像是衛所裏面的官兵一樣,築城和練兵。

再有空閑下來的人,就派遣著鋪橋和修路。

與此同時,傳統的生活方式,還是得有人繼續。

在漠北的草原上,圈定了多處豐沛的牧場,專門用來放養大量優質品種的牛羊馬。

部分合適的地方,開墾了土地,用來種一些青稞和麥子。

以此讓漢人軍隊的營養能夠更均衡些。

畢竟領土逐漸擴大了之後,陸舟不可能追着滿世界去輸送物資。

要是在擴張領土的前期,有系統加成會異常順利,很快就能建設出一座又一座堅實的營地。

但到了看守江山,還得腳踏實地。

好在的是,系統簽到要求是滿足合理的生產。

在前期短暫的資源支持下,後邊生產完善,也能逐漸的自給自足起來。

否則領土太大,要是讓這些人一昧的依賴資源輸送,只能釀成災難。

就現在城裏的近十萬人來看,要真的是每天靠簽到提供口糧,還不知得建多大的牛羊圈。

光是簽到牛羊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不過今年就在陸舟的領土上,還真收穫了大概有近萬斤的青稞。

再加上從建奴手裏搶回來的糧草,陸舟就是讓軍隊每天都吃上兩頓穀物,也能吃到明年的夏天。

可當然的了,要是資源分配到所有人頭上,依舊還是不現實。

遠北那邊,溫克部負責照管的耕地,也收穫了少量黑麥和土豆。

以及種出了幾百斤的甜菜。

只能說是給陸莊裏的孩童打打牙祭。

……

與此同時,秋季的明邊,也變得熱鬧起來。

同樣是因為陸舟的出現。

明地的商人們嗅到了商機。

大明在宣府外的互市,終於是要大開。

在過去長久的一段時間裏,草原上的人都把互市當做是一種能讓生活更美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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