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是偶然,並且這樣的情況會一直延續……甚至更糟糕。留在學校不是辦法,得走。儘管食堂有食物,但是撐不了多久。」言青一字一句道,很簡單的語句,卻帶著讓人無法質疑的肯定,「這是世界性的災難,所以很快就會有領導者建立基地,全新的中央、地方防禦。前往基地或許會有一線生機,不過……末世暴露人性的陰暗,不要隨意相信別人。」

景書渝一直觀察著言青的表情,甚至忽略了一邊表情越來越難看的樊星,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就像是一個玩笑,可是為什麼言青可以這樣平靜地說出這些話?而他的潛意識內……也絲毫不覺得這好笑?

「等等……如果真的是這樣,未來的事情你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比如基地?」景書渝明顯是懷疑的,就連聲音亦失去了一貫的淡定。

言青直直望著他,直到在他的微棕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才微微勾起嘴角,模樣輕鬆:「我猜的。」 景書渝與樊星皆是一怔。

「末世的電影與小說,看過吧?按照那樣早做打算,至少比什麼都不做強吧?」言青的表情似真似假,那一笑竟然讓人心底發毛。

對於景書渝,她只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告訴他這些已經是極限,其他的……她不可能再透露了,否則就會把自己的老底給揭穿了。說到底,還是沒有必要那麼信任這樣一個剛認識的人。

「為什麼一定要離開這裡?外面都是怪物……」景書渝知道自己是得不到想要的解答了,於是很明智地轉換了一個話題。

「那些喪屍的視覺與行動退化,可嗅覺與聽覺卻是一等一的好。我從校門進來,南方的喪屍三兩隻,而大部分的喪屍都集中在了學校的北面,你猜……這是怎麼回事?」言青模稜兩可地扔下了幾句話讓景書渝去想,自己則是拉著自始至終沒有說話的樊星走開了。

景書渝垂在身側的雙手隨著思緒的飛轉而緩慢地緊握成拳……該死的,原來是這樣!所以永遠殺不光,永遠有一大群的喪屍堵在周圍,他們難以突圍!原來是因為這裡有著活人的氣味,將它們引到了這裡么?喪屍……真的是末日了么?

他蒼白無力地一笑,俊容頹敗。

言青與樊星走到了其他人等候的地方,最開始在那裡抱怨田家麟不見、早就按耐不住的岑亞彬快步上前,扯住言青就是一陣噼里啪啦地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和阿渝講了什麼?他為什麼這個表情!我告訴你們,別在這裡散播恐怖思想……」

「你閉嘴!」這時,一直安靜地旁聽的樊星突然暴起,知道自己不能大聲,於是壓低了聲音一巴掌拍在了岑亞彬的手臂上,兇巴巴道,「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阿青根本不會散布恐怖思想,是這個世界要完了……」

「什麼?」岑亞彬一時摸不著頭腦,對樊星說的話雲里霧裡,忍不住轉頭去看那正在慢慢走近他們的景書渝,追問,「阿渝,她們在說什麼?」

「你決定吧,反正今天正午我要帶著樊星離開。」言青朝他聳聳肩,表示「你隨意」。

聞言的眾人都驚呆了,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在這裡呆的好好的,沒有喪屍衝進來,還有食物可以支撐,卻有人要在這個節骨眼出去送死?

景書渝緊握著的拳頭一直都沒有鬆開,他微垂著頭,彷彿是下定了決心,終於猛地一抬頭,他態度堅定:「我決定,在正午的時候,大家一起離開這裡。」

「為什麼?我們出去就是送死!」

「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為什麼還要出去……我不要出去!」

「就是啊,這裡是食堂,有著充足的食物,而且那些怪物沖不進來,我們又為什麼要出去送上門給它們吃!」

一句簡單的話瞬間激起了其他倖存者們的強烈反對,在他們的眼裡,那些怪物太可怕,他們好不容易能找到安置的場所,斷斷沒有再出去送死的道理!雖然很感激景書渝,也很相信他,可他一個人能顧上他們這麼多人嗎?在那麼多喪屍中,連自保都成了問題吧!

言青冷眼看著那群女生男生們憤慨地發表著自己的意見,表示自己死活也不要出去云云,沒有多大感受,只覺得好笑而已,因此兩眼一閉,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坐在原地開始休息。

大家的反應那麼激烈,完全超出了景書渝起先的預想。

他在做決定的時候,知道會有人拒絕,可是他沒想到幾乎是所有人都不同意離開這裡……如果言青所說的是事實,那繼續留下來就很危險了,誰也不能保證喪屍一輩子都突破不了那些入口,更加關鍵的是,食物即是充足,那也是有限的,更何況這裡一共有四十多個人!

岑亞彬看出景書渝眼中的無奈,大致也能了解到,若非真的無路可走,他是不會選擇這樣跟大家說的,或許,真的應該離開了?

「是你,一定是你,對不對?你說了什麼攛掇了書渝?要他帶著我們去送死?」一片聽不清楚的吵鬧爭執聲中,一個尖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那個剛被景書渝他們救回來的女生——溫瑾如倏地朝正在閉目養神的言青衝過去,一副憤恨的模樣。

樊星注意到了,可對方來的突然,她想去阻止,一錯手壓根沒攔住她,眼睜睜看著溫瑾如朝言青殺氣騰騰地衝過去了。

言青一動不動,依舊靠在牆角休息,周身刮過一陣香風,她隨意一抬手,就扣住了溫瑾如的手腕,一雙漆黑的眸子睜開,她冷冷地看著溫瑾如,看到對方心底開始發毛打顫,她才一揮手,將她推開,自己緩緩站起了身,毫無感情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想死,就繼續鬧吧。」她的聲音清澈乾脆,卻是有效地鎮住了每一個還在吵鬧的人,大家都直愣愣地望著她,不明所以。

景書渝亦是一聲不響地看著她,似乎是在等著她的下文。

「覺得這食堂可以庇佑你們一輩子,那就留下。」

言青向來不喜歡多管閑事,經歷末世后也極討厭看不清三四的聖母以及不知感恩的貪婪者,智商不夠用的就更不用說了,她沒指望說服他們,更沒想過帶著這麼多累贅離開,他們如果願意留下來當誘餌吸引喪屍,那她求之不得。

「留下一定撐不了多久的,如果大家想活下去,那就一定要趁早離開。」景書渝身為學生會會長,骨子裡改不掉一同為他人考慮的本性,隱隱察覺言青似乎是有意不帶其他的倖存者走,不禁有些著急。

「可是出去了我們就能活下來了嗎?」

「現在還有哪裡是安全的?到處都是怪物!身邊的人都開始變得互相不認識了……」

女生們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她們的意見其實很簡單,作為女生,能力實在是太不足了,外面遍地喪屍這麼危險,怎麼可能會比這裡安全? 同時,還有一些起初就在這裡等候的男生也按耐不住了,開始起身反駁:「離開離開?你說得輕鬆!不說現在不知道是什麼局勢,即便是知道,你有能力預防嗎?這麼多人,大部分都是拖油瓶,難道是打算把人帶出去然後各奔東西了?把我們留下來喂喪屍是不是?」

「牛遠東!你在放什麼屁?你現在能在這裡大聲的說話就已經是恩賜了好嗎?你不想想現在有多少人屍骨無存,又有多少人變成怪物一樣人不人鬼不鬼,如果當初不是阿渝當機立斷搶救出你們這群人,你他媽現在還不知道是在哪只怪物的肚子里!」岑亞彬不滿地為景書渝叫屈,忍不住跳出來破口大罵回去,「我們在外面砍砍殺殺的時候,你在哪裡?呆在角落屁都不放一個的人現在有資格在這裡大吼大叫嗎?」

言青面無表情地冷眼旁觀著大家的情緒起伏,只覺得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花費力氣去解釋,能懂的人自然心如明鏡,而愚蠢的人,你即使是說破了嘴說開了花,那也是沒用的。

「都是你,你沒來之前大家好好的,只有這麼些人了,還要因為這個事情吵吵鬧鬧!」溫瑾如又是瞅准了時機,開始對著言青開炮。

被她這麼一說,一些原本意念不強烈的人也漸漸意識到言青的出現似乎改變了什麼,他們現在渴求一份安逸,可她的到來卻是帶給了他們無窮無盡的恐慌與茫然,因此對於言青的態度更是惡劣,三三兩兩地在那裡指責開了。

樊星本就是大姐大的脾氣,雖說起初不適應末世,一下子驚惶無措,膽子也小了些,可如今言青來了,她自然也慢慢恢復了自己的本性,見溫瑾如說言青的不是,她當場第一個跳出來回擊:「真是好笑,你也是後來才來的,我也可以說都是你來了,還在這裡挑撥離間,大家才會開始心生嫌隙了呀?扣大帽子誰不會?至少言青是憑藉自己的實力從外面突破那些喪屍來到這裡的,比起你來不知道要好多少了吧?」

「我們明明可以在這裡安心待一段時間,也許就好了。為什麼一定要出去?這不就是明擺著讓我們送死?」溫瑾如據理力爭,絲毫不退讓。

「任何人都沒資格要別人為你的懦弱買單。」事件的中心——言青,終於在此刻開口反擊溫瑾如,「你四肢健全,憑什麼只能混吃等死?即便你如爛肉想要這樣過一輩子,又憑什麼拉著其他有能力的人陪你一起消磨生命?看到那些喪屍了么?」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大家都知道,那裡四處遊盪著的是什麼。

「它們的出現就意味著,文明時代結束了。從此以後,弱肉強食,與人無關。你弱,你活該被欺負,他強,他就有理由扔下你不管,沒有道理可以講。就好比我現在殺了你,也不會有警察來將我繩之以法。」她扯了扯嘴角,笑得薄涼,更是驚得溫瑾如一身雞皮疙瘩,「食物總會吃完的,人性也會磨光,就像這食堂,即便是銅牆鐵壁……也抵不過它們一波波的撞擊吧?」

眾人噤聲了,他們雖然不能立刻接受言青所說的一連串違反常理的話,但是,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其實是有道理的,可是,突然在某一天降臨了如此災難,他們怎麼能承受?

「有意願要走的人,可以考慮一起搭個伙,出校門后各奔東西。」考慮到底下喪屍的密集程度,言青自認為要憑藉兩三個人的力量突破出去,那不太可能,利益驅使,她退了一步,尋找有相同意願的人,趁著末世還沒深入人心,先利用起來。

說罷,她轉身走向了另一個角落,樊星毫不遲疑地跟著她走開,一邊的景書渝也遲疑了一下,隨即拉著岑亞彬跟上了言青的腳步。

角落裡的倖存者們開始騷動,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三三兩兩紮堆在一起詢問著。

溫瑾如咬了咬牙,不敢相信言青三言兩語就把那些人的思想給帶偏了,那她要怎麼辦?她光是想想那些青白爛腐的喪屍就要吐,怎麼可能拿起武器去搏鬥呢?簡直是瘋了!都怪言青!還什麼把她殺了,她敢嗎?

「我跟你一起走。」景書渝一上來也夠乾脆,直接表明立場。

「那目前就是四個人?」樊星對此並沒有報很大的希望,神情抑制不住地沮喪。

「五個。薇薇會跟我們一起走。」景書渝很肯定地說。

「將就著吧,人太多反而不好控制。」言青對於李薇薇與景書渝的關係不上心,因此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至少從李薇薇之前的表現來看,比起這裡其他的小姑娘不知道好多少,「食堂內的食物要找出來,我們得帶走。其次,武器與工具也要準備齊全。」

「食物?那我們都拿走了,他們吃啥?」岑亞彬瞪大眼睛,有些為難。

言青面無表情……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管別人? 極品妖孽養成系統 看來這些人以後有的好磨練自己的心性了,多管閑事什麼的最要不得。

「管他們吃什麼,你把自己留下給他們吃?」樊星嘟嘟囔囔,只要現在是誰質疑言青,她都會不客氣地反駁回去……言青顯然是對這些事情有些了解的,也絕不會害她,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你……」岑亞彬被一句話堵得難受,當下要嘴炮回擊。

「好了,阿彬,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景書渝很適時地打斷了岑亞彬的話,滿臉嚴肅地望著言青,問,「之前我們的確是有收集過這裡所有的食物及用具……所以你打算帶走多少?」

「食物和武器自然是不嫌多的。不過,不能讓那些東西成為累贅,適量就好。」言青雖然很想帶走所有的東西,可是空間的秘密不能暴露,他們也沒有車,沒辦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那麼多食物,只能說可惜了。

景書渝垂首認真地想了想。 最壞的打算是只有五個人願意一起逃走,之前他們出去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帶回了一些背包類的物品,加上原先在這裡的倖存者們帶著的包,一人背走一個包,並且裝上食物也該差不多了。那麼眼下就該先去拿包,然後裝好需要帶走的東西,然後等到正午就可以離開了。

「為什麼……得是正午?」忽然想到了什麼,景書渝困惑地問道。

「正午是陽光最充足的時候,強烈的日光對喪屍的行動有阻礙。」言青隨便地解釋了一下。

馬上就要入夏,氣溫正在逐漸升高,紫外線也越來越強烈,對於喪屍這類的陰暗型的生物來說,太陽光有一定的遏製作用,因此未來的路線一併都要晚上好好安頓,白天快速趕路才對。

差不多現在已經是七點了,大家疲憊了一個晚上,是時候該進食了。景書渝的打算是趁著大家一起飽餐一頓時,他們偷偷將食物收集起來。飽食過後的人會放鬆警惕,特別是這種情況下,大部分人可能會睡過去。他們想要離開的想法一直得不到其他倖存者的支持,也許還會如言青猜測的那樣,三番兩次阻撓,因此他們計劃食物的事情就更不能暴露了,離開時也要避免打草驚蛇。

計劃初步擬定后,景書渝就帶著一些男生前往了食物堆放的地方,拿出了一些給大家分食。或許是真的累了,本來看著很充足的食物,光這一頓,就足足被削去了五分之一。景書渝不禁暗自感嘆,看來言青說的不假,如果不離開,食物最多也只能撐兩天而已。

吃飽喝足的大家的確是渾渾噩噩地開始放鬆警惕,陷入了睡眠中,言青與樊星對視了一眼,兩人緩慢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景書渝、岑亞彬以及李薇薇的身邊。

「你們跟著阿彬去放食物的地方,背包器具也基本在那裡。我留在這裡善後,萬一有人問起來……」景書渝腦筋飛快地做著安排工作,「我會再去問幾個之前同我們關係還不錯的人,問問他們是不是願意一起走。」

「嗯。」言青點點頭,帶著李薇薇、樊星一起,跟隨岑亞彬下了樓。

在遠處望著這群人的溫瑾如,自始至終都沒有把視線挪開過一下,他們要做什麼,她大致也都知道,可景書渝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離開了,那她怎麼辦?和這群愚蠢的人在這裡等死?可是外面太可怕了,她也不敢出去……到底該怎麼辦?如果有辦法能把景書渝留下來那就好了!或者,還是自己纏著他出去?

她的眸子一沉,心中彷彿已有妙計。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屋外的陽光漸漸充足,時近正午,太陽開始熱辣起來,一切看起來好似沒有什麼不尋常,可在外飄浮的腥風以及還在四處遊盪的喪屍卻時時刻刻在提醒著每一個人,這個世界已經變了。

見時機成熟,言青拉著樊星悄悄站了起來,同時拉了拉精神恢復了些的李薇薇,與不遠處坐著休息的景書渝和岑亞彬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同小聲地朝著樓梯口靠攏,沒有吵醒那些熟睡中放鬆警惕的人,他們順利來到了一樓,拿起了言青他們準備好的背包,走向大門。

言青一共準備了五個背包,再多的話帶著只會成為累贅。每個人的背包里配備的東西差不多:兩把長短不一的刀,幾瓶水,幾袋食物,把包塞得滿滿的,背起來也分量不輕。言青當然不會只拿這麼些東西,趁著岑亞彬不注意,她還偷塞了好多東西放入了空間,當然,沒有拿太多,否則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這些東西夠他們撐幾天了,反正出去一路上也是要搜尋食物的,她對此倒不是很擔心。

五人剛來到門口,岑亞彬與景書渝小心地搬動堵住後門的桌椅,言青走到玻璃窗邊,朝外看去,果然這時候的喪屍比早晨時少了將近三分之一,原先被堵得擁擠的小街道,現在看起來似乎還算容易通過。

「阿青,走吧。」很快,門口的雜物都清理乾淨了,樊星輕聲喊著言青,言青在四周觀察完畢,快步與他們集合。

五人背著包,剛拿好武器拉開門,準備出去清理喪屍開路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緊接著,讓人不舒服的聲音降臨:「你們要去哪裡?」

樊星和岑亞彬反應最激烈,一個激靈,猛地回頭去看,卻發現竟然是溫瑾如站在樓梯邊,表情陰沉地看著他們。

「離開。」景書渝回答地簡單。

「那……帶我一起走。」聽出了他的堅定,溫瑾如也不花費力氣去考慮怎麼留下他了,不如跟著他走,只要目的達到就好了。

言青挑了挑眉,沒有表態。

倒是李薇薇搭腔了,一開口就是一頓莫名的嘲諷:「喲,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們的溫大校花竟然不留在這兒好好休養,反而要跟著我們出去砍砍殺殺,你做得來嗎?」

「我做不做得來無所謂,六個人里五個人會砍不就好了?」溫瑾如微微抬頭,那神態顯得不可一世又驕縱,然而,配上她此刻有些髒亂的衣服,這種模樣卻顯得特別滑稽。

「白帶你啊?」岑亞彬忍不住怪叫一聲,十分不情願,「平時是無所謂,可是現在……」

岑亞彬的意思明顯就是不願意帶著一個不出力的人,溫瑾如自然也聽出來了,憋了一肚子的氣,可因為景書渝的關係,她又不好直接發作,只能略帶撒嬌地看著景書渝,裝可憐:「書渝……人家怕那些怪物,留下來和那群人在一起一定會死的……我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麼去殺人啊……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沒人天生會。樊星也沒殺過人。」言青冷不丁嗤之以鼻。

「我和她怎麼一樣?」溫瑾如咬了咬唇,怨念地瞪了言青一眼,見景書渝還在猶豫,終於忍不住道,「我要跟你們一起走,如果你們不帶上我,我就立刻喊醒所有的人!」 話音一落,另外五人神色各異地盯住她,產生了相同的念頭:簡直是不要臉!岑亞彬、樊星氣得臉都綠了,言青繼續面無表情,景書渝溫潤的面孔也沉了下來,李薇薇朝天翻了個白眼,估計心裡在瘋狂吐槽。

「好吧。」終於,還是景書渝開了口。

溫瑾如頓時笑顏如花,樊星與李薇薇都是困惑不解,岑亞彬想要阻止,可卻來不及了,只有言青,斜著眼看了景書渝一眼后,不說話。

於是,五人小分隊帶上了一個累贅,打開門殺出了一條血路。

六人中,景書渝、岑亞彬打頭陣,隨後溫瑾如跟上,之後是李薇薇與樊星,言青壓后,出門時還是順手帶上了門,但願喪屍開不了門,間接保證裡面還在熟睡的人的安全。

景書渝與岑亞彬顯然也已經出入喪屍群好幾次了,對付喪屍的手段還算熟練,而且男生力氣大,因此一砍一個準,進度比言青想象中要快得多,十分鐘后,就已經快要離開食堂的範圍了。

李薇薇之前跟著言青殺過喪屍,經過模仿,動作倒也學了七七八八,殺起來也毫不含糊。樊星的手法生疏,面對喪屍的時候,第一反應還是白了臉,不過好在言青在她旁邊,因此也沒有什麼大問題,兩人反倒在磨合中產生了默契,配合地很好。

只有溫瑾如,她自始至終都小步走在這群人的最中間,生怕他們把自己落下了,遇見喪屍靠近,面孔煞白,拿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大叫起來,有幾次情況緊急的時候,還伸手拽住了景書渝的胳膊,害得景書渝一刀沒砍出去,差點被喪屍抓一爪子。

好不容易在喪屍中殺出了一道血路,六人奔到了距離校門口不遠處的一棟教學樓內,喘了口氣。

「溫瑾如,你在幹嘛?你就算不幫忙也不要幫倒忙行不行!你抓住阿渝幹什麼?他差點就被抓到了!」岑亞彬忍不住怒吼,赤紅著眼睛瞪住溫瑾如。

其餘人都還在兀自喘氣,沒空搭理溫瑾如,然而對於她的做法,自然是沒有人看得慣。

「可是,可是我怕啊……你那麼凶幹什麼?」溫瑾如咬著嘴唇,一臉委屈,看向一邊不說話的景書渝,她柔弱地抹起眼淚,「書渝,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景書渝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是責怪還是不在意,他只是習慣性彎了彎嘴角,露出的微笑卻沒有任何溫度:「沒事。」

言青沒興趣也沒時間在這裡看著他們這一出鬧劇,帶上溫瑾如本來就是一個錯誤,不過反正她麻煩的是他們,與她無關,那她也就不摻和了,四下張望一下,她認出了這棟教學樓是座生物教學樓,不過她不是生物系的,沒怎麼來過這兒,而且生物學……回想起前世看那些專家在末世生物上做的實驗,她現在總對這樣的系別沒什麼好感,還是趕緊出去吧。

「景學長,你這樣早晚會被拖累。」樊星也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景書渝。

「就是啊,本來就很累了,還要保護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景書渝,你怎麼想的?」李薇薇攤了攤手,語氣不善地指責起來。

雖說喪屍數量沒有早上那麼多了,可是這麼多人一起出來,本來就要兼顧左右,偏偏又帶了個累贅,除了言青以外,其餘的人也是剛接觸末世,一路衝出去有多累他們自己是心知肚明的,溫瑾如要拉後腿,自然換誰都不樂意了。

「你們說什麼呢?女孩子沒女孩子的樣子,你們不就是嫉妒我嗎?校花的位置是我的,所以你一直看我不順眼,是嗎?你平時怎麼說都好,但是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這樣來諷刺我?」溫瑾如有著一肚子的罵人辭彙,可在景書渝面前,她又得端著,結果說出一番不倫不類的話。

「這時候計較校花也是閑得慌了吧?」言青冷哼一聲,站直身子往外走,「休息夠了,快出去。」

「你……」溫瑾如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無視過,當下就要發難。

可惜,沒有人理會她,腳步不停,隨著言青一起,朝著大門進發。

這棟樓其實距離學校門口已經不遠了,只是奇怪的是,之前言青進來時,喪屍並不多,因為都被引去了食堂和體育館周圍,然而,此刻,明明是正午,照道理來說,應該喪屍更少才對……可為什麼感覺目前這數量,與早上相比反而更多了?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附近又來了逃生者,而且人數不少。

貓系甜妻:陸少你矜持一點 果然變數是怎麼也算不清楚的,言青只能感嘆自己時運不濟,也沒多想,反正橫豎都是殺出去,也沒有什麼差別了。

一眼望見校門口,果然似乎有五六個人的小分隊正在門口奮力地砍殺喪屍,這期間似乎還有兩個女生,被周圍四個男生保護著,尖叫個不停。

言青微微頷首,朝景書渝使了個眼色,很顯然是在說,趁著這群人把喪屍引開的期間,他們衝出去。

景書渝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大家跟緊了,趁著這個機會立刻離開學校。」他溫言安撫了一下眾人,堅定地拿起了武器,看準時機,與言青一起帶著四人一同跑向距離稍遠的側門,避開喪屍大軍,遇到零零散散的幾隻不是躲就是先一刀劈過去阻它前進,然後自己趁此機會溜走,總之,不戀戰,快速撤退!

他們的計劃很成功,喪屍數量多,將裡面那群想要突圍的六人包裹得密不透風,自然是注意不到外面有什麼情況的,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校門,言青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然而……

「啊!」一聲女子的尖叫迭起,隨即一群飢餓的喪屍就沖著一個方向猛撲過去,隨即是一連串「吧唧吧唧」撕咬的聲音,很顯然,是有一個女生不小心被喪屍給抓到了,頓時成為了盤中餐。 那食肉啃骨的聲音絲毫不差地傳入每一個在場者的耳中,頓時,一陣毛骨悚然。

因為喪屍撲食,包圍圈很快就產生了一個缺口,言青他們剛好經過那兒,遇到了這樣的情況,連男生們都白了臉色,溫瑾如更是忍不住了,捂著嘴就要嘔,同時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還轉向喪屍群企圖一探究竟,卻不想竟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馬蕊芯!」溫瑾如按耐不住一個驚呼。

對面那群人里僅剩下的一個女孩子慘白了臉,正像個木偶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臉一看,發現竟然是自己的同窗好友溫瑾如,頓時抑制不住大喊:「瑾如!瑾如,快點救救我,我不想被吃掉……嗚嗚嗚!」

這世界上,任何噪音的分貝都及不上女人的尖叫,受了刺激的女人更是有著無限潛力。在溫瑾如開口的那一刻,言青就已經暗道不好,果然,兩女相認了,就這樣開始遙遙相對喊話起來了!真是想一刀劈死這兩個蠢女人!這個時候竟然還敢大聲講話,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聞聲的喪屍們頓時紛紛湧來,食少人多,一個女生怎麼夠它們分?一嗅到周圍活人的氣味,再加上她們大喊的聲音,它們頓時鎖定了目標,開始搖搖晃晃進攻而來了。

該死的!言青與景書渝已經快跑到校門口,然而沒想到卻鬧了這麼一出!馬蕊芯那邊的人也在唧唧歪歪罵罵咧咧,似乎是在責怪她動靜太大,只是說歸說,砍殺的動作不能聽,否則指不定又是誰被吃拆入腹了。

景書渝一個愣神,回神一望,只見大約五六隻喪屍已經靠近了溫瑾如的身邊,當時因為要保護她,所以李薇薇、岑亞彬都離她比較近,他或許可以放下溫瑾如,但卻沒辦法丟下岑亞彬與李薇薇,一個遲疑后,立刻反身相救。

言青此刻真是火冒三丈,更是不想管那個找死的女人。只是樊星還在後面,她扔下誰都不能不管她,於是她也只能反身握住武器去營救去了。

於是,本來計劃好的逃亡,卻在溫瑾如的一聲呼喊后,再度泡湯,還使得他們全都陷入了苦戰之中。

不知道那群人的情況如何,言青只知道眼前的情勢有些嚴峻。

由於動靜太大,聞聲而來的喪屍越來越多,儘管正午時間會削弱它們一部分的能力,但到底不是吸血鬼,陽光不致命,更何況,因為在路上耽誤的時間,正午也早就過了,微不足道的影響力更是在漸漸消退……

「阿青,不行了……太多了,我的手好酸。」樊星在與一隻喪屍進行拉鋸戰,一刀劈上去還要避開它的反擊,一來一回,體力消耗極大。

言青使了吃奶的力氣,好不容易從兩隻喪屍的夾擊下脫身而出,她急促地喘息著,快速掃視:李薇薇滿面鮮血,混著汗水,把一張精緻的面孔花得模糊不清;岑亞彬半跪在地上,雙手各握一把短刀,左右招架;景書渝稍微好些,但因為身後還有一直哭哭啼啼的溫瑾如,他多少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兩隻手不夠用,就加上腳,先把喪屍逼開一段距離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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