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爺。」

福伯深深的看了一眼碧珠,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出去了。

「你與高雲磊關係很好?」

宋靜書好奇的問道。

在寧武鎮上,周友安似乎都沒有什麼同齡的朋友。

方才聽說高雲磊回來了,周友安眼中那一抹神采,宋靜書可沒有錯過。

因此她才會這樣詢問。

「嗯,還好。」

周友安簡短的答了一句,然後將目光放在了碧珠身上,「今日日子特殊,本少爺暫且不追究你!等今日忙完后,本少爺再好好與你算算賬!」

聽著周友安的語氣中不帶有一絲感情,臉上也滿是不悅,碧珠驚恐的抬起頭來。

隨後,那抹驚恐又轉變為了心灰意冷,「少爺,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看著碧珠那幽怨的神色,宋靜書真想脫下鞋子,狠狠地拍在她的臉上!

周友安怎麼你了!

你擺出怨婦一樣的神色來,是幾個意思!

當她宋靜書是空氣嗎?!

察覺到宋靜書的怒氣,周友安將她往身後護了一下,眼神沉沉的盯著碧珠,「你若是再如此執迷不悟,本少爺就還你自由,連莊子上你也不必去了。」

還她自由,便是要將她趕出周家了……

好歹碧珠的父母是周友安的救命恩人,周友安也實在不能說出「將碧珠發賣出去」的話來。

但還碧珠自由,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最嚴酷的懲罰?!

趕出周家后,日後碧珠想要再見周友安,更是難上加難。

如今她雖然在莊子上,但好歹是周家的莊子,碧珠也還能算是周友安身邊的人。

萌妻到貨:指斷湮弦 若是被趕出周家,碧珠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與周家、周友安都再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想到這裡,碧珠頓時臉色一白,連忙撲上去抱住了周友安的雙腿,聲淚俱下的說道,「少爺!奴婢知錯了,真的知錯了!還求少爺看在奴婢爹娘的情分上,不要趕奴婢走……」

「奴婢想要留在周家,想要伺候少爺,求求少爺不要趕我走。」

瞧著碧珠梨花帶雨的樣子,周友安深感無奈。

宋靜書攥緊雙手,喊來兩名丫鬟將碧珠拖走了,暫且關了起來。

否則,今日周家賓客雲集,若是由著碧珠這樣鬧騰,旁人會如何看待周友安?!

這可不是,讓人看笑話么?! 即便宋靜書剛剛已經命人將碧珠拖走關起來了,但祠堂這邊鬧出的動靜仍是不小,被外面的賓客都給聽去了。

周友安帶著宋靜書來到前院的時候,正好看到高雲磊與高知縣在說話。

見周友安來了,高雲磊便上前來與他打招呼,「友安!」

周友安點點頭,身邊已經傳來宋靜書的聲音,「表哥好!」

見到宋靜書時,高雲磊一愣,眼中閃過了一抹驚艷……接著這才對宋靜書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靜書,好久不見我都險些認不出你來了!」

第一次見到宋靜書的時候是在高家。

那會子這姑娘身材幹癟瘦弱,臉色蠟黃,一看便是營養不良。

不過即使是那會子,高雲磊已經覺得,宋靜書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姑娘了。

眼下再見到宋靜書,她比從前要白凈的多、也長胖了一些。乍一看就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似的,哪裡跟從前那個鄉里小姑娘有一絲相像?

唯一相像的一點,或許也就是宋靜書一如既往的,這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了!

「是嗎?是不是我比以前胖了太多的緣故?」

宋靜書笑了笑,又轉頭看向周友安,嗔怪的說道,「都怪周友安,將我養的太好了!你瞧,表哥都覺得我是胖的認不出了呢!」

「是我的錯。」

周友安無奈的輕笑一聲。

影愛 高雲磊原本還想說的確如此,但是聽到他們這番對話,便只得調轉話頭,「哪裡?你這哪裡是胖?若是你這都算胖的話,月娥那豈不是胖的不成人樣了?」

說起高月娥……

或許高雲磊是不經意的說出高月娥,不過是哥哥調侃妹妹而已。

但是周友安與宋靜書的臉色,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這時,高雲磊被人重重的掐了一把,頓時痛得臉色都扭曲了,倒吸了一口涼氣后連忙回頭看去。

不過,只見鄧氏咬牙切齒的掐著高雲磊,嘴裡訓斥道,「你這個臭小子!有你這般說自己親妹妹的么?!你這胳膊肘往外拐,拐的也太明顯了吧!」

高雲磊痛得齜牙咧嘴,「娘!你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你明知你妹妹跟這些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還故意這樣抬高別人、踩低自己的親妹妹,有你這樣當哥哥的么?!」

不共戴天的仇恨?

高雲磊一邊去拽鄧氏的手,一邊倒吸涼氣,「娘!你胡說什麼呢!」

「友安和靜書,怎麼會跟月娥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難不成,人家兩個是殺了月娥的父母還是什麼回事……」

一般不共戴天之仇,不是都是殺父殺母的仇恨么?!

高雲磊這番話說出口后,自己也發現不對勁了,連忙閉上了嘴。

鄧氏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后,掐著高雲磊的手更用力了,嘴裡也罵的更起勁,「你這個臭小子!你胡說些什麼!」

「你念了這麼多年的書,都念進豬腦子裡面去了是不是!」

一邊罵,一邊掐,鄧氏還一邊用手拍打高雲磊。

聽著那聲音,宋靜書忍不住咂了咂舌。

鄧氏這分明沒有手下留情啊,這一下一下的,也真是對自己的兒子下得了手!

「夠了!娘!你快住手吧!我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是要趕我走嗎?!」

高雲磊痛得眉頭緊皺。

聽到這話,鄧氏這才鬆開手,最後又氣不過狠狠的掐了高雲磊一把,「你這個混賬小子!居然還拿這話來威脅你娘是不是?!等你回去我再跟你算賬!」

說罷,鄧氏這才罵罵咧咧的走開。

高雲磊痛得不住的揉著胳膊,轉頭對周友安與宋靜書說道,「我娘最近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了?我瞧著這性子暴躁的很。」

「你說的很對。」

宋靜書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高雲磊掀開自己的衣袖,只見胳膊上已經淤青一大片,忍不住咂舌,「你們瞧瞧,對自己的親兒子都能下這樣的重手,簡直是天理不容!」

宋靜書很想說一句,那你詛咒她遭天打雷劈吧……

但是想著鄧氏是高雲磊的親娘,宋靜書只得將這句話咽回了肚子裡面。

「友安,靜書,我離開這段時日,我娘有沒有得罪你們?」

高雲磊一邊揉著胳膊,一邊對宋靜書與周友安問道。

宋靜書與周友安相視一眼,接著乾笑一聲,「可能,沒有吧……」

豈止是得罪?

正如鄧氏所說,如今他們之間的仇恨,已經可以用不共戴天來形容了好不?

看著宋靜書這勉強的神色,高雲磊不禁挑眉看向了周友安,「友安,你老實說,我娘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得罪你們的事情?」

「也沒有吧!」

宋靜書替周友安回答道,只是語氣十分勉強,「可能,在高夫人看來,這些事兒都是應該的。她絲毫沒有得罪不得罪這樣的想法,因此就不覺得是得罪嘍?」

聞言,高雲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於是,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靜書,友安,你們別跟她一般計較!」

「一來,可能真是我娘更年期到了,因此這性子有些一言難盡。」

高雲磊眉頭緊皺,「我早上到的家,結果家裡狼藉一片,我娘哭得兩隻眼睛都腫了。」

回想起自己今日剛進家門看見的一幕,高雲磊不禁覺得頭疼,「聽說我爹和我娘這段時間也鬧得有些不愉快,想來我娘的情緒也被這事兒給影響到了。」

「你們別往心裡去,我替我娘給你們賠個不是!」

瞧著人家高雲磊態度如此良好,宋靜書也不好多說什麼。

她訕笑一聲,「表哥你這是做什麼?」

「我和友安也知道高夫人的性情,自然不會往心裡去。」

宋靜書笑著說道。

嗯,的確不會往心裡去。

鄧氏這樣的人,不值得她記在心裡。她只等鄧氏是個臭屁,放出來便是,哪裡還會將她的事兒給牢記在心?

這樣,不是折磨自己么?!

如此想著,宋靜書臉上的笑意也就真誠了幾分。

看著宋靜書臉上這燦爛的笑意,高雲磊一時之間忍不住晃了眼…… 瞧著高雲磊似乎神色有些不對勁,周友安頓時眼眸一沉,不動神色的將宋靜書往身後帶了一把。

「表哥先落座吧,我帶靜書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周友安客氣的點點頭,這神色讓高雲磊心裡有些不安。

「好。」

他一臉不解的在高知縣身邊坐下后,目送周友安與宋靜書並肩走進了人群中,只覺得這兩人單是看背影,也是一雙天造地設的璧人一般,太相配了。

這時,高寧夕與高寧華瞅準時機,對高雲磊招了招手。

高雲磊不知這兩人要做什麼,便又起身朝著她們走了過去。

哪知,高寧夕與高寧華卻是一人拽著一隻胳膊,將高雲磊拽到了後院來。

「寧夕,寧華,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高雲磊費解的問道。

「雲磊哥,想來你還不知道,這段時日月娥和大伯母,都做了什麼得罪友安與靜書的事兒吧?」

高寧夕對高雲磊擠了擠眼,一臉神秘的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回去后得好好收拾一番月娥,好給友安與靜書出氣!否則人家小兩口也太委屈了!」

瞧著高寧夕與高寧華眼神認真的樣子,高雲磊只得答應了,「那,好吧。」

於是,高寧夕與高寧華,你一言我一語的,將高月娥與鄧氏做的那些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了高雲磊。

正好是從在京城裡的事情說起,接著一直說到了昨日……

聽完高寧夕與高寧華的話,高雲磊已經震驚的合不攏嘴了!

沒想到,鄧氏與高月娥,居然會對周友安與宋靜書,做出這樣過分的事情來?!

看著高雲磊的神色,高寧夕便知道他心裡也憤怒不已,便繼續說道,「雲磊哥,不是我背地裡說小話!大伯根本就管不了這對母女倆,只能看看你能不能說動她們了。」

「就是啊雲磊哥。」

高寧華接過話頭,「如今人家表哥和表嫂子兩人情投意合,可月娥一定要從中作梗!這樣的行為簡直太惡劣了。」

「雲磊哥你若是一句話都不說,我就瞧不起你。」

高寧夕癟嘴看了高雲磊一眼。

畢竟,高知縣若是管不了鄧氏與高月娥的話,也就只能高雲磊開口試試了。

聞言,高雲磊眉頭緊皺,「那好吧,我試試……」

說罷,三人各自回了宴席上。

周友安與宋靜書一直在招待客人,高雲磊也找不到機會與他們說話。眼瞧著已經吃完飯眾人都下了席桌,高雲磊也只能咬著牙,先回高家去。

鄧氏不知何時已經離席了,高月娥是壓根兒未曾出席。

高知縣不允許,鄧氏也沒有法子。

回到高家后,高雲磊四處也沒有找到鄧氏,便尋了個下人前來問話。

下人支支吾吾的說夫人早就回來了,只是回來后便去了張師爺的院子。

高雲磊眉頭擰得更緊了,伸手揮退了下人。

去了張師爺的院子?

怎的又去了張師爺的院子?!

高雲磊從小到大,總覺得這張師爺與鄧氏之間的關係也太親近了些,哪怕是與高知縣,張師爺見面的機會、也不如與鄧氏見面的機會多吧?

想到這裡,高雲磊只覺得心裡有些難受。

不知為何,就是莫名其妙的難受。

小時候是他不懂,眼下仔細回想起來,張師爺與鄧氏,這分明是曖昧不清么?!

尤其是,多少次高知縣不在面前的時候,張師爺與鄧氏都是眉來眼去的……

那會子,高雲磊著實不懂。

如今他已經二十六歲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於是,高雲磊咬著牙,大步流星的去了張師爺的院子。

因著張師爺從前跟著高雲磊的外公、也就是鄧氏的父親,寧武鎮前一任的知縣,所以張師爺也一直都住在縣衙裡面。

與高家,也不過只一牆之隔罷了。

到了張師爺的院子,瞧著房前屋后都沒有下人伺候。

似乎,是被人刻意揮退了。

高雲磊心中更是疑惑,同時那股子難受的感覺,更是脹滿了他的胸腔。

他站在院子門口,想要抬出去的腳,莫名其妙的又收了回來。他就怕自己跨過這道門檻,萬一進去后,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

那時候,他該如何自處?!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只聽到屋子裡似乎傳來了一絲動靜。

接著,便是床板「咯吱咯吱」作響的聲音。

此時下人都被揮退了,整個院子里也是寂靜一片,因此這道聲音十分清晰。

清晰到,高雲磊能明顯聽到鄧氏喘氣的聲音!

高雲磊不是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聽到這樣的動靜,頓時便明白屋子裡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師爺已經年近五旬,與鄧氏相差不了幾歲。但多年未曾娶妻生子,身邊就是連個女人都沒有,甚至裡面這女人的聲音,分明就是鄧氏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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