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兄。」

不足在台下緊張盯著旁邊之中年男修,卻原來此人既是葉問天。

「哦!師兄,這兩孩子竟是吾之故人相托,拜入吾門下者也,請師兄定奪。」

「嗯!既是師弟舊交相托,就入了師弟門下吧!」

「多謝門主師伯!叩謝師父!」

不足拉了嫦兒又是叩頭,又是鞠躬,忙的不可開交。

「主啊,吾何時藐視於汝,卻受如此懲罰!吾渡劫修為,卻叩拜些許微末之修!」

嫦兒心下暗自腹誹道。待得不足二人行了叩拜大禮后,便乖巧的待在葉問天之身後低首垂目而立。

「無虞,那奔雷小兒如何傷的汝耶?」

「回師伯,奔雷斯人功法超吾並不甚大,奈何其所施法器了得,弟子不能抗!」

「何法器?」

「乃是一狼形法器,所出之音惑人心魂,吾法不能抗,被其狼形之物一擊得手,又被其復以雷滅手擊成重傷。裁決之聖劍門汪師伯已然裁決其獲勝了,那廝卻仍撲來一擊搜魂手擊在弟子丹田處,重傷昏厥。弟子醒來時師父已然施救於吾了,否則定遭其害了性命。」

聞聽狼形法器云云,那門主師伯與葉問天師父相互對望一眼,直到高無虞講完再無言語。只是將手一擺一道黑光閃過,一物落於高無虞之手,不足瞧得明白,知道其乃一仙丹。

「先帶著彼等二人下去吧。」

「是!」

不足等躬身退出。

出得大殿,不足與嫦兒興奮莫名。拉著高師兄坐於殿外一涼停中,不停的問這問那。高無虞亦很高興,仔細講著門中之事。而此時殿中二人卻憂心忡忡。

「師弟,這狼形之器定是嘯月天狼!海天閣將鎮派之寶賜了門下使用,難道彼等之那寶貝出世了不成?」

「有此可能,若此寶現身,只怕十宗門諸派再無寧日了!」

「嗯!吾等亦要早作打算,免得事到臨門,措手不及。」

「是!師兄!」

「師弟,汝下去布置一下,而後給師姐知會一聲,小心應付!」

「是!」

看著葉問天出去,那易修門之主眉頭微微一皺,將手中一物一彈射出。卻是一枚仙符,此物迎風一晃,化為青鳥倏忽不見,其速遠超一般之仙符傳訊甚矣! 不足與嫦兒行出大殿,隨高師兄至一亭榭處,那高師兄坐地服藥行功調理,顯見其傷重非比一般。不足見其行功尚需不少時,便與嫦兒信步而行,一觀此易修仙府之盛。此陸仙之景當真美妙絕倫!渾天與地成一玄妙之所,淡雲濃霧之中殿閣忽隱忽現,其殿雖高大為不足所僅見,然在此獨立之空間內卻並不顯大。由此可知其空間之大並非彈丸也!此地於縹緲中存世不知其幾許年月,亦不知何人以非凡之法力所創,單就其金光四溢靈動若有魂魄,其內天地神能元力濃郁為常修之修行聖地,便知先人古修玄法驚天,神通徹地矣!不足行來驚嘆莫名。

「嫦兒,古修之能由此可以觀之,真正了得!今人道消法弱怎能與其相提並論哉!然以某想來,古修之業雖至達境,今人未必不能超越!只是需百倍之功也!」

「不足哥哥,吾只願汝以古修之道成無上功業!千萬莫以私仇之忿失卻自我,迷之於途!他日則必可至道之彼岸而成聖也!」

「嫦兒,某家知曉了!不過家仇不敢一時忘懷,雖曰修行,恩仇亦是兩不相忘也!」

「如此可能達成修道至極乎?今人何以修不能成聖?道不能達極?竊以為人心不古,追所非追,求所非求!各稱心機,各懷鬼胎!修行之途,為求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其所獲不過功法少進,其所得卻是心性俱毀!一世之所生也,恩仇似乎甚為沉重,然修道千載是為學步也!與百年一世觀之,恩仇之論不過笑談爾!不足哥哥,求道之得,當卸下重荷,奮勇而上乃為正途!」


「嫦兒,某當另眼相看歟!」

「咦!有靈藥之味兒。」

嫦兒嗅一嗅打岔道。

「是了,此地必有仙家葯園,何不一觀?」

兩人邊說邊行,不一時便至一玉做籬笆,金做戶之所在。隔柵欄而望,只見一片花園般仙境,奇珍異草種植甚豐。不足之於醫藥所知頗深,雖如此,亦有許多不識其何!門戶之處,兩獸看護。其一麒麟之像,雙目靈動,背生雙翅,振翅欲飛。其一若龍,四足自然踏雲將身飛起,騰空而行,優哉游哉。見兩陌生人至,皆目露凶光,低吼欲擊。不足見此。急引了嫦兒行出。走不過千丈,見兩暗霧若罩,遮隱面目之修急急入了大殿。待不足與嫦兒快至高師兄打坐處時,竟又見其快速行出仙府,往接天梯去了。

「高師兄,汝瞧那兩人,好生奇怪呀!」

嫦兒好奇問道。

「君如師妹,師門中許多事非吾等可以知之,時日一長,汝便見怪不怪矣!如此等事,於己無關,何必多問!」

那高師兄收功畢,見問答曰。

不足笑道:

「嫦兒,汝總是好奇。還是來觀此間之危樓!下一次來此地不知何時呢!」

「是啊!不足哥哥,吾等與此樓相較,不過蟲蟻爾。不知此樓造於何時?」

「某觀夫此樓古雅甚!有中古之風。而那大殿卻是上古之作。」

「阿耶!馮師弟好生了得!竟有如此見識!果然如是!吾等所知不過得之於師門典籍所載。馮師弟卻如何知之?」

「高師兄謬讚了!在下不過是多讀了兩本書罷了。」

忽然一聲輕鳴,一青鳥落於高師兄手上,其口中竟吐人言,卻是葉問天之口音。

「著馮成、付君如即刻來不夜洞,不得有誤。」

「君如師妹,汝二人需即刻趕去三師叔處了,喏,此仙符引路,汝等不虞迷路!」

「多謝高師兄相助,吾等來日再報。現下告辭了!」

不足躬身一禮,而後引了嫦兒隨仙符而去。

葉問天師尊之修行處名喚不夜洞,距易修仙府三舍之地,然彎彎繞繞,行起來卻得百十里遠近。不足二人過得半日才至不夜洞。不夜洞府邸不大,卻極富麗堂皇。其洞府正中一大廳,頂上綴夜明之寶珠,其珠之四圍光明玉,狀如菱形,鑲嵌壁上。洞內明亮如白晝。其廳內桌椅等諸物皆黃金所鑄,書架寶閣金玉為柱,銀飾其體,放諸凡間,富貴不知其幾許!然於仙家不過爾爾!其架上閣內,古籍、古玩、珍稀皆為難得一見之奇寶。廳之四角香木所雕之花架上幾種奇花形態各異,正淡香四溢,聞之心曠神怡,竟然有爽神識之效!此時廳內無人,見青鳥入了廳后,不足與嫦兒便向內行去。廳后一屏風阻路,其上一妖冶之女子做搔首狀,雙目帶媚,頗為靈動,似欲飛出。不足心想道:

「這位師尊似極好享樂,怎得將一艷女之像置廳中?也不懼其仙友笑他?」

繞過屏風乃一長廊。其廊寬不過數尺,而高近十丈,幾與大廳同高。兩壁白玉通體,雕鑿花木鳥獸之類。其壁上下符文暗動,勾連著此處天地神能元力氣機波動,顯見得頗有玄機。長廊之頂,星相之形暗合陰陽之道,與兩側壁間仙符竟成一不弱之法陣。行出長廊至一小天井處。井呈圓形,四周壁立。數十丈之高處其頂洞開,可視藍天。天井之圍不過二十餘丈,其正中一滴水之泉,卻呈方正之狀。泉水清冽,水中多有金銀之幣,卻不知為何!不足與嫦兒對視一眼,不經訝然而笑。其天井之狀真如一凡界之錢幣爾!由此可知問天師尊之好耶!

經過滴水之泉向內再行,又十餘丈距離至一門。門呈半掩之狀,有光亮斜射而入,再無人修,安安靜靜。不足伸手將門推開,與嫦兒行出,卻便豁然開朗。映入眼帘者乃是一望無際之大海,和遠近大小島礁。

「此地似乎乃一海灣也。嫦兒,高師兄等曾言道,易修門三面環水,此水有兇猛之妖獸出沒,端得險危。便是近岸之地亦非善地,常有修行者遭禍!萬不可隨便!」

「是,不足哥哥,吾曉得也。」

不足又左右瞧一瞧,見右手一側一小徑蜿蜒而入了竹林。那竹林瀰漫於似丘之緩坡上,觀之甚大,亦不知其幾多也!林間隱隱有竹屋房舍之類,只是薄霧瀰漫,觀之不清。不足與嫦兒遂舉步而行,沿著此小徑徑入竹林。行不得數十丈漸聞人語,再過數十之數,則已是人影憧憧,修舍在望矣。眼見得不足與嫦兒已是立於一道緩坡之上,回頭去看,那不夜洞,似一石靜置海灘。

「嫦兒,師尊這去處竟是一完整巨石所鑄,當真了得。」

「不足哥哥,此石只怕有半山之巨呢!觀其質與色澤,恐非此地固有。不知是如何搬來此地的?」

「啊呀呀!竟是這般風姿絕美之人物,為妾身生平僅見!便是此小哥兒,也是這般俊雅,俗世難有!吾不夜洞終於有了神仙一般之人物也!」

不足二人回首,一雲鬢高聳之美婦笑吟吟地望著二人道。其音甜膩非常,惑人心魄。不足先是一呆,忽然便心清如水。嫦兒卻道:

「姐姐神仙一般,仰慕良久了。先時聞高無虞師兄言及,我師尊門下許真師姐乃眾修中第一人,果然!」

「唉喲喲!俏師妹竟識得奴家!」

許真不經多望了嫦兒幾眼。


「馮成見過許師姐!」

不足躬身行禮道。

「不敢,這一位定是付君如師妹了,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呀!聽聞杏林試比之師兄弟回來言及二位,還道言語不實,今觀之,卻是言及不足萬一呢!」

「師姐之語,令吾二人惶恐了!」

「咯咯咯,師尊命妾身來接二位,跟吾來吧!」

不足與嫦兒復行禮道:

「多謝師姐引路,愚師弟實不敢當!」

於是三人穿過此片緩坡竹林向更深處去了。一路之上,不斷有男女弟子行過來問訊,見嫦兒之姿皆驚為天人。百態出處,逗得許真師姐不停嬌笑。 竹林佳處一座獨樓,高不及五丈,廣不過十餘丈,三層之數。雖修造精緻,然其外觀簡樸無華。樓外一水蜿蜒順坡而下注入海灣,此弱溪也。弱溪之兩岸雜花叢叢,溪水甚急,其水中竟似無魚。

「弱溪起於弱泉,弱泉距此百里,乃在金玉峰上。相傳有古修名弱者,修行於此,悟得天地造化之機,成一書名金闕玉書,遺之於世。此書十分了得,後世有古修得之,修成正果,飛升成仙呢!」

許真師姐望此溪水神往曰。

「此不過傳說爾,哪裡能做得真!許師姐未免······」

「馮師弟,汝觀吾易修仙府如何?」

「端得玄妙!」

「此陸地飛仙之修行福地便是當年得金闕玉書之古修所造!汝道此事如何?真耶?假耶?」

「啊!原來竟是真的!吾先前以為高師兄等為美化此地而造此等言語呢!看來凡事皆有出處阿!斷斷不可以己之思輕易測度之!」

不足誠懇言道。

「呵呵呵,師弟性實,況此事頗為久遠矣!原也怪不得汝等。哦,此樓為不夜洞議事之所,進去吧。」

「是,多謝師姐。」

不足與嫦兒隨許真師姐行入議事樓一層,見其內寬廣若場,足有數十丈之圍,遠遠非樓外觀之之數。

「嫦兒,原來此樓亦是法器也!這般巨大,當真了得!」

「不足哥哥,入得易修門,再過些許年月,汝必能成就聖名!」

嫦兒悄然曰。

「嫦兒禁聲,且莫亂言!瞧大師兄在呢!」

不足急五神傳音道。不足此時依舊不知此識神傳音之術便是法體期巔峰弟子才可勉力施為,而如彼隨心施張,卻是凝元之修方可!只道此為小術爾。

「大師兄,師父呢?」

許真行過一桌坐於一椅上問曰。

「怎麼?師父不在,某便做不得主么?」

大師兄冷冷道。

「馮成、付君如兩弟子帶到,請大師兄發落!」

許真亦冷然曰。

「哼!」

大師兄瞧一眼許真師姐冷哼一聲,而後望著不足二人道:

「馮成、付君如!」


「是,大師兄。」

不足與嫦兒齊聲應道。

「嗯。」

大師兄微微頷首道:

「汝二人先去紅竹林修行,待日後有功於吾不夜洞再論功升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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