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一道喝聲突然響起,也成功嚇住了屋內的所有人。

「你不要再這樣胡說了,事情明明就不是這樣,你為何就是不信我?!」就在劉氏即將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一向沉默的古湛卻再也坐不住了。

如今開了口,倒也覺得解釋沒那麼難,無視被嚇愣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劉氏,直接便跪倒在老楊氏面前,抓著她滿是皺紋的手。

耐心解釋道:「奶,事情真的不是這樣的的,她很好,她是我們古家的大恩人,更是我命中的貴人。」

一邊說著,古湛也在一邊觀察老楊氏的神情,見她已經稍有鬆動,便又道:「她幫了我很多,是個善良的好姑娘,絕對不會是大嫂口中的狐媚子,孫兒的性子您還不了解嗎?我從來不騙人,更不會騙您。」

低下頭,古湛也趁此機會去查看了一下老楊氏剛才險些被扎的手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直到確認上面沒有傷口,這才鬆了口氣。

「這……」眉間露出一抹豫色,老楊氏自然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孫兒,可劉氏卻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

一把甩開老楊氏的手,劉氏豁然起身,指著古湛便開始嚷道:「娘!這都是我親眼所見,阿湛是被那狐媚子迷惑了現在才替她說話,您可不能信啊!阿湛現在可為了那個女人做了不少混賬事了!」

掰著手指將古湛近些來的表現通通拎了出來,劉氏不止對孤男寡女這個問題幾次著重,更是對古湛私藏銀兩這個問題上對曲蝶進行了深刻的黑化。

又是說她貪圖古家錢財,又是說她就是個想要害人的妖精,竟是讓老楊氏信了一大半。

任憑古湛幾次開口,卻都被堵得死死。

「那丫頭當真是這樣的人?」皺著眉,老楊氏渾濁的雙眼中滿是不快,這讓一直注意她神色古湛很是緊張。

「不,奶,她……」瞟了古湛一眼,劉氏更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哎呀,我說了這麼多,您還不信我嗎?這可都是千真萬確,就是外面的人都曉得了,這臉,可真是丟大發嘞!」

眸間露出一抹得意,劉氏抱著手臂,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哼。」而聽到這句話的老楊氏,神色也較之前完全發生了轉變。

冷哼一聲,也不顧古湛的神色,直接便跟著劉氏對曲蝶下了定義。

「真沒想到啊,之前我還覺得這丫頭怪好,阿湛一直討不到媳婦,我還想讓她嫁進我們家,如今看來,幸好沒成!不然到時候還真就合了她的心!」

『「可不是,說不定就連阿湛撿到她那都是在她計劃里的,嘖嘖,若真是這樣,那這丫頭小小年紀心思居然如此之重,不簡單啊不簡單!」

應著老楊氏,劉氏不禁摸著下巴搖了搖頭,若是不知情者,怕是會真以為她在感慨。

殊不知,那心底的小人已經狂笑不止。

一直在曲蝶那吃虧,這導致劉氏本就狹隘的心境也越發陰狠起來,古家裡說到底老楊氏的話還是有些分量的,而古湛最聽的也就是老楊氏的話。

如今這般,怕是從今以後,曲蝶就再難從這個空檔入手了! 一想及此,劉氏就開心的不能自已,甚至激動地整個人都在發顫。

可此時的古湛哪還有心情注意這些,劉氏不走,就是他在如何為曲蝶辯解也敵不過她的信口胡謅。

更何況眼下老楊氏的模樣,怕是勸也很難勸回來了。

夜間,和古力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劉氏眉間還滿是喜悅,而正準備歇息的古力聽到這件事,也瞬間被挑起了興趣。

他雖是老楊氏的親兒子,可古湛的爹卻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明明都是一母所出,體內流的也是相同的血,可唯獨兩人的寵愛卻不是這般公正相等的。

古湛爹長得英俊瀟洒不說,就是那腦袋瓜也要比他聰明得多,勢力的老楊氏又怎會不喜歡這樣的兒子。


如今他不在了,古湛卻還是那麼受老楊氏疼愛,這讓古力的心裡也不知不覺就起了一個疙瘩。

不過現在,無意間,劉氏竟是幫了他一個大忙,聽劉氏所言,最後老楊氏已經基本相信她的話,對曲蝶產生厭惡之時。

古湛依舊不死心想要開口挽回,卻更加挑起老楊氏的憤怒,也愈加堅信他的確被曲蝶迷了心智,並將他狠狠訓斥了一頓。

老楊氏身體本就不好,如今被這樣一氣,一時間竟是咳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嚇得古湛也只得乖乖閉了嘴,沒敢再提。

藉此機會,將錢拿回,劉氏如今得了老楊氏的信任,便繼續好吃懶做,每日不幹活。

古力雖明面上勤勤懇懇,實則也與劉氏一樣的性子。

生怕古湛再去找曲蝶,老楊氏便刻意對此視而不見,有了她的庇護,古湛身上的擔子反而在一天天沉重起來。

曲蝶對於古家發生的動蕩一概不知,自那日劉氏被強硬拉走後,她也漸漸感覺到自己現代人的思維與古代格格不入。

一個擁抱,一次牽手,這些現代朋友之間也會做得事情,在這裡就是要命的禁忌。

更何況古湛如今只是走的近些,就糟了這般待遇,曲蝶最初也有刻意迴避這些,到後來又覺得自己這樣被太過被同化,便一切順其自然。

可如今,卻是被突然敲響警鐘,她不會因此就對古湛退避三舍,但也比之前更加註意。

手裡忙著土豆餅的事,嘆了口氣,她便被周圍村民的吆喝聲給引回了注意力。

上次吃飯,烤鴨的味道令她很是回味,她也因此得到靈感,在土豆餅的基礎上又新加了一個烤土豆。

一點點孜然、再撒上一層薄薄的胡椒,土豆被烤的兩面焦黃,散發著迷人的香氣。

根本不需要什麼助力,便開始在鎮上掀起一股熱潮。

兩種食品同時暢銷,使得曲蝶很快就賺了不少錢,也藉此給自己和曲婉婷添置了幾身衣服。

這一日,傍午時分,來到一家裁縫鋪,曲蝶這次是想給古湛也買點布匹,以感謝他之前對自己的幫助,也是為了間接表達自己的歉意。

「哎,又來了?這次要啥,快瞅瞅!」抬眸見到曲蝶,裁縫店主立刻就熟稔的迎了上來,親切地問道:「之前那幾塊布咋樣?可好吧?那可是我新進的料子,丫頭你也是趕了巧了!」

這位店主,並非之前幫著謝雨兒針對自己的那一位,儘管那家店是整個鎮上最大最好的一家,但曲蝶並不是會稀罕那些名頭的人。

如今來的這家,是她無意間看到的,見他藏在兩家店之間,小小的一個,門匾卻設計的很是漂亮,心下好奇,便走進來看了看。

也因此,認識了這個爽快的店主。

「馮叔,我這次是想看看有沒有男士的好料子,拿出來給我看看唄?」

對於男裝,曲蝶並不是很了解,在她印象里,男裝的標誌就是西服西褲領帶,如今換到古代就更加不了解了。

好在這個被她稱作馮叔的人性子很是好說話,一定能給出她一個好建議。

這般想著,曲蝶的目光不由得也轉了過去,正好對上他那目瞪口呆的神情,不由得有些莫名,「咋,咋了?不會你這裡不賣男士匹子吧?」

摸了摸鼻子,按理說不應該啊,馮叔這家裁縫店雖小,但所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總不會連個男料都沒有吧?

聽了曲蝶的問話,馮叔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不由得嘿嘿尬笑兩聲,隨後偷瞄了周圍幾眼,這才附到曲蝶耳邊悄聲問道:「有我當然是有,但是……你咋地突然要這個?」

真的不怪他多想,曲蝶的傳聞他不是沒聽過,但卻不在乎。

可這不代表他會傻傻的認為曲蝶這樣的性子,買這布匹是孝敬家裡長輩,更何況……之前不是還有個花邊傳聞嘛?

雖不可全信,但那男的肯定是真實存在的。

對於馮叔突然的舉動,曲蝶本來還不明所以,直到聽到這句話,腦子瞬間就清醒過來,瞬間失笑,怨道:「我想買不行啊!送上門的生意你不要?你不要我可走了,我去別家店買。」

說著,她便做事扭頭要走,嚇得馮叔立刻就攔住了她,也不敢再多嘴,「行行行!我不問了,你要啥樣的,和我說,我把店裡最好的拿給你!」

一把雞毛撣子橫在曲蝶身前,馮叔的表情很是無奈,畢竟他這生意的確不景氣啊,難得來了個人,而且又是個大戶,怎能就這樣被他趕跑?

悠悠起身,馮叔轉身又提醒道:「不過我可告訴你,料子好是好,價格也不便宜哦?」

知道曲蝶有錢,但馮叔這擺明了是在揶揄她。

「好,你儘管拿。」大氣的揮了揮手,曲蝶面上還特意比了個OK的手勢,弄得馮叔也很是新奇,還沒開口問卻又被她趕了進去。

其實說來也算是緣分,這個馮叔的性子有趣的很,反倒比較符合曲蝶這種現代的前衛思想。

兩人相識,這或許就是緣分。

晚間,曲蝶便抱著自己挑好的料子去了古家。

此時天色雖已有些黑下來,但是卻依然阻止不了她的步伐。

其實她本來是想做件衣服再給古湛的,但一想到衣服更容易令人誤會,便只好作罷。

此時,這個點,古湛卻才剛剛到家,放下身上背負著的沉重獵具,他這才鬆了口氣。

其實累一點苦一點沒什麼,可最令他心裡難受的是老楊氏的態度,明明曲蝶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可如今就因為劉氏,奶奶做了這種忘恩負義的事,令他也有些抬不起頭。

更談何去面對曲蝶?心裡的自責似要將他吞沒一般難受。

「咚咚。」就在他心思沉沉的這會兒,隱約聽到外面傳來的敲門聲,心下不由得有些好奇,當時就走了出去。

劉氏和古力此時正在歇息,而老楊氏更是在自己屋內,古湛想也沒想,便徑直去開了門。

「小……曲姑娘?」噎了噎,古湛趕忙問道,曲蝶的突然到訪令他驚喜的同時也有些慌張,眼神不自覺就有些躲閃。

而曲蝶此時正處於興奮中,一時間也沒有注意到這些,兀自將手裡藏藍色的布匹遞到他手裡,便笑著開了口,「為了謝謝你,來給你送點東西,好了,現在東西送到手,我就先回去了。」

沒有多廢話,見任務已經完成,曲蝶轉身便想離開。

而古湛也在這個時候恍然反應過來,立即伸手去拉她,卻在快要碰到衣袖的瞬間,停下手,該為叫住了她。

「這,我不好收,你還是拿回去罷,我有的穿。」搖了搖頭,古湛表示不願意接受曲蝶的饋贈,抬手九陽將東西還回去。

卻被早有預防的曲蝶一個側身躲了開來。

「不,你拿著,這可是男士布料,我拿回去又有什麼用?」藏藍色的布匹上隱隱可見細緻的暗色紋路,漂亮卻不張揚。

即使在已經暗下來的夜色中也可以很清晰的看見。

古湛雖沒什麼文化,卻也一眼就看出這布與普通料子不太相同,摸著更比身上穿的厚重麻布要軟和得多。

心裡便更覺得自己不能接受,趕忙搖了搖頭,可卻又不知該如何回話。

勾了勾唇角,曲蝶自然能看出古湛心中想法,「拿著,不然我會以為你不把我當朋友,好了,我走了,回頭你可以讓你奶給你做身好看的新衣服。」


不知老楊氏現已叛變,曲蝶看著古湛身上那幾塊明顯的補丁更覺礙眼,打了聲招呼便直接轉身離去,根本不給古湛送她的機會。

無聲的嘆息,古湛也一直開不了這個口,無奈之下只好抱著手裡的布匹回去自己房間。

去不曾想,這才剛要跨進去,他本以為已經歇息的古力和劉氏就突然出現。

兩人好似已經聽見他和曲蝶的談話,二話不說古力就直接堵住了古湛的去路。

而劉氏也抓著這個機會想要將古湛手裡的布匹給搶過來,口中還罵道:「是那個小狐狸精給你送的東西吧?你怎麼還不聽你奶的勸,還和她有來往?東西拿來!」

劉氏力氣不比古湛,幾次猛拽都沒能成功搶過來,面上也不禁帶了幾分不悅,語氣更加惡狠狠。

「你是不是不聽你大哥大嫂的話?我叫你把東西給我!」 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劉氏此時已經完全不做偽裝,咄咄逼人地朝著古湛喝道。

而古湛那所謂的大哥,更是沉默不語,甚至擋住他的身體沒有絲毫偏差,擺明了是想要聯合逼出古湛的東西。

皺了皺眉,古湛不是傻子,如此情況他不是感覺不到,直接便搖頭拒絕了,並且也對兩人好言相勸。

「大哥大嫂,這是別人的一番心意,我真的不能給你們,時候不早了,還是早些歇息吧。」說著,他轉身就想回屋。

卻是被古力再一次擋住,劉氏更是咬牙切齒,揚聲便罵道:「想走?你還學著靈光了嘛!我管是不是一番心意,那小丫頭給的東西一定沒安好心,說不定她又是想跟你親近親近,這樣傳出去你就不得不娶她了!」

一揚腦袋,劉氏的模樣似將曲蝶摸得透徹,給古力使了個顏色,兩人就合力將布匹搶奪過來。

古湛吃痛,但還是拗不過他們,更擔心自己使力會傷到兩人,咬了咬牙只好作罷,手心被勒的發紅,他卻好似毫無所覺,甚至還將雙手都給背到了身後。


「哇,果然不錯,那死丫頭倒還挺下本!」而搶到布匹的劉氏也不去看他,一雙眼睛好似要發光,手上更是貪婪的摩挲著那柔/軟的料子,嘖嘖稱奇。

一抬頭看見古湛那糾結的眼神,劉氏立即就剜了他一眼,撇了撇子,模樣很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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