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破萬劍,一人獨尊。。。這難道說的是破陣拿劍的方法?不過怎麼不見他們適才所說的那些人類呢?」少年略微沉吟了一會抬頭又看,卻被巨木給擋住了角度,望不到另一邊的情況。

正想躲在灌木叢中往旁邊移一移,突然噗地一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順手摸來一看,原來是一把已經銹得跟個鐵棍似的爛劍,罵罵咧咧地剛要扔掉,兩腿卻忽然離地,被人從身後給拎了起來,心中一顫,直感到背脊生寒周身濕透,就像是突然被人當頭潑了盆冷水一樣!

「糟糕,被發現了!」

額頭上滴著汗,少年的第一反應就是掙扎著想要逃走,然而卻發現自己完全被一股懾人的威壓給籠罩住,呼吸困難,兩腳癱軟,根本動彈不得!

「這裡有隻漏網的老鼠崽子!」

耳邊風聲虎虎地響,只聽得那粗聲粗氣的聲音在身後雄赳赳地吼著,然後少年便感到自己被重重地扔到了一塊長滿了苔蘚的岩石空地上!

回過神來。少年發現自己躺在一眾身著各色衣衫的人群之前,密密麻麻,少說也有近千人。這群人的臉上都帶著不甘和屈辱的神情,只是沒一個敢於抬頭說話,看來都是受到了異獸們氣勢上的壓制。

剛才躲在巨樹後面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直接近距離面對這些異獸,少年才發覺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有多麼的幼稚。眼前的這幾位與他過往所遇到的異獸完全不同,絕對是極端可怕的存在!

毫無元氣保護的少年,倉促之下暴露在它們的氣勢中,就好比普通人光著膀子走在暴風雪中一樣。只有顫抖的份。別說爭搶魔劍。就是在它們面前站起來都覺得困難。

這會它們還算是收斂了威勢,如若現出原形,這裡當場有人被嚇死都不奇怪!

少年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震驚和恐懼來形容,一時說不上話來。好在他並未因此而停止思考。下意識的抓緊了母親留下的眼形掛墜。漸漸忘記了恐懼。一邊暗自運轉業火抵禦威壓,一邊在心裡不斷地計算著各種逃走的可能。

「生存」是張老給他上的第一節課,然而在當前數量和質量都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少年確實有種黔驢技窮的感覺。

自己那人類世界中算得上強悍的體魄,在這幾位異獸面前似乎仿若兒戲,即使要用符陣來應付,對方估計不會給他那樣的時間。用血符靈?金人?這些東西也許在它們手上走不過七八招。想想也就玄武經和天遁劍法能夠與之抗衡,只可惜自己還無法運用元力,難以發揮武技的真正效果。。。

「哎,一個聚氣境的人類拿著把破劍竟然能走到這裡!?」

正想著,少年的思路忽然被那鋸木般的聲音打斷。抬眼一看,不知什麼時候那人首蛇身的委蛇已出現在他身旁,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少年這才發現,自己手裡居然還死死地拿著那把將他絆倒的破鐵劍!

「恩,這小崽子有點古怪,剛才還在那大樹后偷聽來著,殺了吧!」那人面虎身的肩吾說著掏出兩把大環刀,朝著少年斜劈了下去,要將其當場斬成三段!

「慢著!」

突然一聲龍吟般的吼聲傳來,那一直在旁靜觀的虯發老者身形一閃,瞬間來到了少年跟前,反手接住了肩吾的雙刀,揚起一片煙塵,俯身注視著少年那幽黑的眼眸。片刻之後,又忽地奪過其手中的破鐵劍,站起身,自顧自的地研究起來。

見到姬昌那奇怪的舉動,延維、肩吾等魔獸皆是靜靜地佇立一旁,神情緊張地注視著那把破劍。確實,一個聚氣境的小子能走到這裡,除了依靠他手中的兵器還能依靠什麼呢?

可是在經過一番查勘之後,姬昌搖了搖頭,將那把銹得不能再銹的破鐵劍又扔了回去。

方才他忽然心生一念,覺得此劍與逆鱗之間也許有著某種關聯,可是現在看這把劍:一無匠心,二無靈鑄,三鋒皆鈍,四刃全無,劍身斑駁銹爛,把手破陋無光,拿起全無質感,放下了似鐵渣。卻是比普通刀劍都不如。

嘆了口氣說道:「算了,讓他進劍陣,與其他人類一起去找魔劍吧。」

「哼,也好,橫豎都是死!」肩吾說著,虎尾隨意地一掃,將那破鐵劍與少年一起掃進了人群里。

人群中,少年劇烈地咳了幾下,一時沒能站起來。那可不是他裝,而是被那虎尾一鞭確實有種身子骨快要散架的感覺,鑽心的痛。如果不是他的體魄異於常人,也許這一掃就要了小命!

「你沒事吧!」

這時少年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溫婉的聲音,然後就感到一陣溫暖,有人將自己扶著坐了起來。

少年轉頭一看,是一十七八歲身穿綠衣長裙的妙齡女子,正擔心地望著自己,艱難地站起身說道:「多謝,你們是。。。」

「我叫蓮燦,來自神劍門,這是谷空、牧雷。」綠衣女子指著身邊的兩人一邊介紹,一邊問道:「你是來自哪個門派呢?」


少年一聽,原來是來自陸榮所屬的那個門派。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好奇地反問道:「這裡的人都是來自神劍門嗎?」

「嘿,師姐問你話呢,真是個沒有禮貌的小子!」那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的牧雷在一邊急躁地說道。而身穿棕色斗篷的谷空只是在一旁看著,並無言語。

「牧雷,我看這少年歲數不大,想來是和長輩失散了,你別再嚇他了。」綠衣女子嘆了口氣說道:「這裡的人大多來自不同門派,現在這種狀況大家應該互相幫助!」

少年見這綠衣女子在此危急時刻仍不忘幫助別人,心裡佩服,不過也是怕說出實情人家不信。隨便編了個謊道:「我叫楊瑞。無門無派,與家裡的長輩來此歷練,在山谷外失散了。」

「那你怎麼進到這裡來了?」牧雷問道。

「我見這山谷霧靄較濃便走了進來,進來的時候外面的戰鬥已經基本結束了。所以並未遇到什麼阻礙。」少年微微一笑答道。這幾句說的倒是實話。

一聽這話牧雷和谷空頓時感到無語。不知該說這少年的運氣是好呢還是壞?這內谷之外的戰鬥他們一路過來也是有見到,不是單靠一個小孩能闖得過的,然而闖進來卻是誤入了虎穴。照樣是死。


由於在九獄山脈中人類的實力被壓制在三仙境以下,所以這次魔劍出世,一些實力較強的門派都是將自己三仙境的強手派到獸域來打探消息。沒想到獸族早有藉助人類破除劍陣的準備,神劍門的這支隊伍在剛剛進入九獄山脈沒多久便被抓了過來。

而其他門派的遭遇大致也是相同,獸域的幾大部族一同出手,將這段時間進入九獄山脈的隊伍都抓了個遍。這些人雖然自身實力不弱,但是在面對眼前這幾位時基本可以說毫無抵抗的能力。

許多人此時都在後悔。人類已經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逸得太久,習慣於將異獸當成獵物的他們太過輕視獸域的力量,沒想到這裡會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經過一番詢問后,少年終於知道那幾隻魔獸之所以不敢自己去拿劍,是因為那壘台之上設有極強的禁制,就連獸族進入劍陣實力都會被壓制在三仙境左右,以他們那較為薄弱的精神力,到時極有可能會失去對局面的控制。

另外,在封印的力量尚未足夠薄弱的時候,任何人走進劍陣都會受到那上萬把寶劍的合力攻擊。之前被趕進去的幾波人都是這樣死在了劍陣里。

因為少年的突然出現,魔獸們此時把注意力又轉到了劍陣上,暫時停止了爭吵。

「這些人姐姐都認識嗎,都是來自什麼門派呢?」少年沒有理會眾人那死氣沉沉的表情,轉向那綠衣女子繼續問道。

「恩,這些人都是來自各個大陸的大門大派,雖然許多在百門大賽的時候見過,但我也不全認識。」蓮燦指著人群中的一些人說道:「你看那邊的是南方大陸的聖火教,墨門。。。這邊的是東方大陸逍遙谷的天機閣。。。」

「天機閣?」少年一聽,詩禪學藝的地方居然也來了人,追問道:「逍遙谷的人姐姐認識?」

「恩,倒是認識其中的一位,曾經在百門大戰中互相幫助過。」蓮燦回答。

「不如我們聯合大家一起想辦法衝出去?」少年小聲地說道。

「沒用的。。。」蓮燦搖了搖頭,眼中有點濕潤,輕聲說道:「這裡的人們大都見過那幾隻魔獸的威力,早已沒有了反抗的勇氣。。。這次帶領我們來到獸域的明月師兄,實力早已半隻腳踏入了神門境,但是卻在那人首虎身的異獸手下走不過半招就被撕成了碎片。。。」

正說著,忽然狂風咋起,山林呼嘯,那肩吾雄赳赳的聲音又再度響起,催促著說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們這些人類都給我進陣找劍去!」

(畢竟不知劍陣中情況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 三疊劍台之下,那千餘名被魔獸俘虜的人類開始在肩吾的催促下三五成群地進入劍陣。

嗡嗡!

剛剛有人進入第一層劍台,那萬把寶劍便一齊振動著發出尖銳的共鳴,隱隱有著離地而起的勢頭!

然而就在人們驚慌失措的時候,也許是封印力量減弱的緣故,也許是這次進陣的人數關係,那些寶劍只是略顯鬆動,居然沒有像之前那樣立時攻來。

「你們都給我上去拿劍!」

劍台邊上,那人面虎身的肩吾又在大聲催促。可是人們卻圍成了一團,聚在劍台的第一層,不敢有絲毫的妄動,生怕觸動機關遭到那些寶劍的攻擊。

這種場面急得那肩吾在劍台邊來回走動,卻因為有著同類的前車之鑒而不敢入陣。

「肩吾兄,不必著急,你看那些寶劍已開始鬆動,很快會有人開始拔劍的。我們只在此處靜觀便可。」這時魔獸中那尖銳的聲音說道。

「哼,九鳳,這主意是你出的,最好能夠奏效!」肩吾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心中雖然著急,但是也只能原地坐下,靜靜地觀察劍陣內的情況。

那九鳳來自朱雀一族,滿頭紅髮須鬢,鳳目睛明銳利,腳踏雲翎長靴,一身赭紅大袍,容顏不老,面露紅光,對於肩吾的話語只是一笑。如果不是事先知曉,絕對沒人看得出這是一隻化了人形的魔獸。

望著劍陣中的情況,少年心生一計。將那綠衣女子拉到身邊小聲說道:「蓮燦姐,我有一計可逃離此處,不過需要天機閣的人幫忙,能否幫我聯繫一下?」

蓮燦正無奈地望著那些即將離地的寶劍,聽到少年的話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點點頭鑽入了人群,不一會就將天機閣的那三位素衣女子帶了過來,並招呼著谷空、牧雷等神劍門的弟子聚到了少年身邊。

「師姐,這幾位美女是誰?叫我們過來是不是有脫身的辦法?」牧雷拿著自己的大劍,一邊警惕著。一邊問道。

「噓。小聲點!這是天機閣的戚師姐、譚師妹和靜師妹。」蓮燦一邊介紹著,一邊示意眾人小心低調,「楊瑞說有一計,我們且聽聽。」

「他能有什麼辦法。。。」牧雷聞言剛想指著少年說些什麼。徒然被蓮燦師姐瞪了一眼。只能將剛到口中的話給咽了下去。

少年也不管別人怎麼看。見到天機閣的幾人到齊,小聲的說:「時間緊急,大家且聽我說完再做判斷。首先要說的是。待會不論情況如何危急,都不能去觸碰劍台上任意一把寶劍。否則很有可能會像霧牆之外的異獸一樣,陷入瘋狂殺戮的狀態!」

頓了頓,少年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道:「其次,據蓮燦姐所說,這劍陣內就連魔獸的實力都受到壓制,所以我猜他們暫時不會輕易入陣干預我們的行動。。。」

眾人聞言點了點頭,對於第一點,他們通過觀察山谷中的戰鬥早有所覺,而按照那人面虎身的魔獸剛剛的行為來看,少年所說在理,是以都靜下心來認真聽著。

「這幾隻魔獸的實力恐怖,無法從正面突破,所以逃走的唯一希望,就是要賭一賭這些魔獸的精神力並不像他們看上去的那麼強大。這裡我們需要一個足以壓制他們一時的迷幻類符陣,只要能阻其一時,這裡的人們便可脫離劍陣四散而逃!」少年小聲地說著,幽黑的眸子里閃爍著浩瀚的星光。

蓮燦和牧雷等人聞言心中一喜,當下便明白了這少年要找天機閣合作的目的所在。

天機閣坐落於與橫斷山毗鄰的逍遙谷中,雖然整個門派古老而神秘,卻一向與鄰居神劍門互有往來。所以蓮燦他們知道,這天機閣的開山祖師是一位在太始時代聞名一時的占卜師。


雖然那厲害的卜筮之術沒有流傳下來,但是逍遙谷自古以陣法機關見長卻是不爭的事實,這時候找她們過來自然是想共同布置一個符陣以纏住那些魔獸!

如此一想,大家都將視線轉到了那三位素衣女子的身上,可是看到的卻是她們臉上那為難的表情。

戚師姐輕輕地搖著頭說道:「天機閣雖以陣法聞名,然而我們幾位才疏學淺怕是難當重任。以我看,要困住這幾個魔獸,至少需要六級以上的陣法才能奏效。而我只是一名三級符陣師,譚、靜兩位師妹也不過二級的水平。魔獸的精神力雖不如同級的人類,但是比起我們幾個已是強出許多,這方法怕是行不通啊!」

眾人一聽,那原本燃起的一點希望又被冷水澆滅,在這元蒼界中三級符陣師已算稀少,上哪去找位能夠布置六級符陣的人呢?

少年星眸一閃,並未受此影響,繼續輕聲說道:「戚師姐不必泄氣,天機閣的陣法玄奧,變化多端,常能以弱勝強。我曾經與詩禪合作過一次,對此深有體會!」

當初在妘王城探險的時候,為了阻止童軒等人破壞東方天柱,少年曾經與詩禪一起合力布下了一道五行戰陣,並以其變化擋住了戰力高出自己數倍的龜島眾的輪番進攻。

「詩禪?你認識貝師妹!?」

三位天機閣的素衣女子皆是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少年。詩禪雖然入門比她們要晚,卻是天機閣百年來難得的符陣天才,年紀輕輕便已取得了三級符陣師的資格。

別說詩禪身為萬金商會的大小姐,交友的眼界有多高,就說這少年在如此年紀竟然能與其合作布陣,讓人倍感吃驚!

就連一旁的蓮燦、谷空等人雖然不知道天機閣的三女為何如此驚詫,但是都隱隱的覺得這少年能夠隻身進到這萬劍谷中。似乎沒有其嘴巴上說的這麼簡單。

少年點點頭,絲毫不去理會眾人表情的變化,急切地道:「詳細的事情等有機會出去再說,這裡請大家過來就是想問問戚師姐你們身上有沒有迷幻陣法。當然,越高級越好!」

眾人本來好奇,只是一想到現在的處境又把問題給憋了回去。確實,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如何從此困局中解脫,沒有時間去考究其他的問題。少年此刻的冷靜與果斷讓眾人佩服,不禁對他所說的話更加重視起來。

哐!

幾人正說著,突然一陣武器相擊之聲從人群的前端傳來。一把寶劍終於是脫離了地面的束縛。飛射而來,將一位天仙境武者的鐵鞭瞬間擊破,斷成幾截。好在有人從旁協助,方才逃過一難。

然而。緊接著更多的寶劍在人們恐懼的眼神中開始懸浮起來。紛紛朝著眾人襲來。人們連忙舉起手中的武器拚命抵抗。可是只就短短一輪的進攻,那些寶劍就斬落了大部分人們手中的兵器。

許多人的視線望向了那些散布在周圍的寶劍,形勢一片混亂。正在朝著越發不利的方向發展!

「大家不要去拔地上的劍器!」一些有識之士感覺到形勢不妙,大聲喊道,可是更多的人開始懷疑和動搖。

「沒有兵器怎麼和那些削鐵如泥的寶刃抗衡?」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我不要死在這!」

「管不了這麼多了,怎麼也得試試!」

。。。。。。

終於有人抵抗不住內心的恐懼,唰地一下拔出了地上的寶劍,好似嗑藥一般突然興奮異常,主動飛身上前與天空中的劍器抗衡。有著手中利刃相助,竟然穩穩地佔據著上風,一下子便瓦解了幾把飛劍的攻勢。

見到這樣的景象,人群里開始有著越來越多失去了原本兵器的人嘗試去拔起那地上的寶劍。一拔之下,發現內心的恐懼突然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心!

這種信心源自於一種自我實力飛漲的感覺,源自於一種「天下唯尊,捨我其誰」的感覺。這種感覺一下子就達到了頂峰,讓人俯視群雄,卑睨一切,就好像可以殺盡一切阻擋在自己面前的障礙,成為世界至尊的樣子。

噗嗤!

一把長劍從一中年武者的前胸直透而出,緊接著將其剖成了兩半,鮮血揮灑了一地,讓眾人為之一懼!

不知不覺中,有人在擊退了那些飛劍之後,將目標鎖定在了離自己較近的其他武者的身上。紅著雙眼,不顧一切地強勢襲來,逼得一些人不得不拔劍抵抗。

就這樣,更多的人被迫拔出了地上的寶劍,加入到了那瘋狂的行列。。。

「嘖嘖,你們看,和我所預料的一樣,這些人類開始拔劍相向了。」紅頭髮的九鳳噙著那尖銳的聲音,在一旁得意地說道:「看來用不了多久便可找到魔劍逆鱗!」

「逆鱗不是最上邊的那把寶劍嗎?」人首虎身的肩吾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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