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二嬸你們目前這種窮困潦倒,居人籬下的日子的確沒有資格見人家一面。」

「你……你說什麼話呢你!」王曉琳站起身,盯著江緋色眼神噴火。

「難道不是?當初穆家給父親的補償,不是養活了江家這些年?留給我的撫養金,難道不是被你們養出了江夏夏的白眼狼?」江緋色面不改色,平穩闡述事實。

「你還在含血噴人!說話之前請你拿出證據!」

江緋色從包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證明,『啪』一聲拍到他們兩人中間的辦公桌面。

「母親臨死前立的遺囑,穆家補償的文件證明,夠嗎?」兩歲多的她的確懵懂無知,但十幾年後的她難道還懵懂無知嗎?

二叔,你當真以為我孤苦無依就想瞞天過海,十幾年不見面就想把我抹殺,悄然洗乾淨你們的罪行嗎!

母親的死你們要付一半責任!是你們逼母親走上絕路,是你們在母親背後捅一刀,給上最致命的傷害——

父親用命換來的,你們不僅殘忍霸佔,還要對我與母親下手,就想這麼消磨乾淨嗎!

她絕不同意。

母親怕她意氣用事,怕她年幼單純,找上門反被二叔他們誣陷陷害,他們果然如此惡毒。

王曉琳渾身毛髮直立,背後涼颼颼的,江緋色那雙烏黑烏黑的清透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讓她毛骨悚然。

「逆孫!你還有臉回來。」身後的怒喝拯救了王曉琳,她急忙避開江緋色,踉蹌的跑到對面,站到江家爺爺奶奶背後。

江緋色緩緩轉身,看著年歲半百,與她沒有任何感情的爺爺奶奶,輕笑,「我回來看爸爸媽媽,順便帶走屬於我的東西。」

「東西?這裡沒有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江家也沒有你這個畜生。滾回去過你有錢人的生活,現在就滾出去,以後見一次我打一次——」江家兩老,王曉琳和江夏夏,都在盯著江緋色。

他們現在巴不得跟江緋色斷絕關係撇乾淨,江緋色的存在讓他們整天提心弔膽,怕江緋色忽然回來要遺產和撫養費。

那一大筆錢早就被他們揮霍買房買車,剩下的不是做生意虧本就是為了面子花天酒地,就算還剩下幾百萬,那也不可能給江緋色。

遺囑上的那一筆錢,至今他們都不知道有多少,誰也不知道羅秀瑩一個農村女人哪來那麼多錢留給江緋色。

反正江家現在恨不得讓江緋色死,讓江緋色消失。

江緋色十八歲了,成年,遺囑就會生效轉移到江緋色名下,江緋色今年不來祭拜,他們也會想辦法除掉江緋色。

「怪不得父親退伍回來沒多久,就被你們逼得脫離江家,我總算了解母親說的話了。」

「哼,出了個孽種,孽種生下來的也是個畜生。跟你父親一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還娶了個沒用的垃圾女人!農村來的就算了,還帶著身孕……」

話音戛然而止,江老夫人憤憤的瞪著江緋色,被江桓榮小聲罵回去,不敢繼續說。

「滾出去。」江桓榮咆哮的吼江緋色。

「把話說清楚!」江緋色臉色更寒冷,烏黑的眼底透著憤怒。

父親用命換給江家一次次劫難里逃生,父親為了不鬧出兄弟仇恨選擇默默當兵避開家族糾紛,竟然被罵成了孽子!

父親愛母親,不忍母親遭受二嬸欺壓羞辱,不忍爺爺奶奶嫌棄母親出身農戶,整日不是罵就是冷眼看人,才帶母親離開。

當中發生的細節她不知道,但她記憶里的父親對母親非常溫柔,疼愛有加,父親對她寵如公主,記憶多模糊,心底也不曾忘記那種暖暖的疼愛。

江緋色心底幾乎生出心魔。

如果父親的成全和包容在江家人眼裡是背叛與孽子,母親容忍寬容的善良被當成掃把星剋星,那麼當好人有什麼用!善良有愛有什麼用——

既然壞人活得這麼舒服爽快,能顛倒黑白還能逍遙自在,她何必善良何必包容。

現實這麼骨感,怎麼教她做個善良的人……

「給我拿鞭子來,有娘生沒娘教的畜生,我要替你那個孽子父親抽死你!」江桓榮大罵,讓江夏夏去拿她的牛皮鞭子。

『啪』——

一鞭子甩到江緋色身上,江緋色臉頰被冷風颳得生疼,人也從崩潰的情緒里清醒。

她看著江家這幾張恨不得要她死的猙獰臉皮,心疼父親與母親。

看看,這就是你們傻傻換來的,這就是你們以為選擇離開不招惹就能安靜的家人。

江緋色咬著牙,眼神透出千萬冰刃掃過江家這幾張臉龐。不,還有罪魁禍首的二叔江東林,那個聽說憨厚,低調做人的男人!

「打她!爺爺打她,把她打死——」江夏夏興奮的在一邊大叫,同時抓起椅子,從背後砸江緋色。

『砰』!

巨大的爆炸聲炸開。

門板飛過來,撞開了江桓榮夫妻,也把最靠近門邊的江夏夏砸飛,撞到牆上,頭破血流,慘聲尖叫,而離的最遠的王曉琳,則是撞到桌面,鼻青臉腫。

受傷最輕的王曉琳回過神,想報警的時候發現不見了江緋色,黑夜中男人轉過頭來看她的那雙眼睛,嗜血冰冷。

王曉琳腿一軟,在男人消失之後抖得一下跌坐地板,渾身都是冷汗淋漓。

完了,這次……真的完蛋了。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就是傳說中冷血無情的穆家大少爺吧……

江緋色坐在車裡,穆夜池的黑色勞斯萊斯。

穆夜池臉色冷冰冰,彎身在她面前,車內空間不小,但穆夜池把她囚禁在他臂彎下。

「疼?」穆夜池皺眉,綠色的眼睛沒有絲毫情感,視線落在江緋色臉上被劃開的一小道傷口。

淺淺一條紅色血痕劃過江緋色精緻小小的右臉,看起來不僅沒有醜化,反而有種迷人的新鮮勾人。

穆夜池很想用舌尖舔掉江緋色臉上的血絲。

他大手托住江緋色小巧下巴,俯身。

「別!」江緋色迷離失神的眼珠頓時復活,伸出雙手用力推開穆夜池,嬌嗔罵道:「能不能消停點!」

「能。」

穆夜池身軀利落一轉,眨眼便優雅痞氣坐在江緋色身旁的位置,慵懶勾起嘴角,「我覺得你現在很適合撲到我懷裡,哭得可憐兮兮,把我當成依靠。」

江緋色一個大白眼甩過來,附帶怒罵,「神經病!」誰沒事讓自己犯病,她三觀很正常。

「真不生氣,不難過?」

江緋色直接轉頭,當做沒聽到。

生氣什麼,難過什麼?為那些不值當的人為難自己委屈自己憋屈自己?

不,她不會因為江家那些人難過與失落,她只是替爸爸媽媽不值。

「江緋色,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裝堅強,也不需要堅強。」穆夜池緩緩的嗓音低沉有力,像是永恆不變的誓言。

因為他會在她身後,包容著她所有,只要她原因回頭看他一眼。

「穆總,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穆夜池眼底的溫柔消散,卻帶上乾脆的明亮與笑意,「笑話嗎?你全身上下哪裡我沒有看透,咱兩還裝什麼裝,多累啊。」

江緋色:「……」

穆夜池眯眼看了看一臉無語的江緋色,忽然快速伸出手。

江緋色心口被人輕輕用指尖一戳。

霧草!女人的心口就是……竟然明目張胆在她睜大眼睛的時候偷吃豆腐,簡直活膩歪了。

「如果你這裡能讓我看光光,就好了。」穆夜池低頭,看著江緋色因為生氣,燃燒出生動晶亮的眼睛。

他的聲音很溫柔,很輕,像是在與戀人耳鬢廝磨的呢喃。

江緋色耳根子一熱,小臉暈開了美麗的色澤。

「嘖嘖,你該不是以為我說想看你那啥吧?」穆夜池壞笑,「想法真污,我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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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夜池不會說明白。

不只是因為江緋色拿起手中的雜誌直接往她臉上啪,還因為說了,他和江緋色之間就真的完蛋。

「好好的不呆在蘇城那邊照顧老爺子和竹姨,你跑來這裡湊什麼熱鬧。」江緋色轉開視線,平淡無波將穆夜池的欲言又止遮掩過去。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太直白了反而不好。

穆夜池沒有點破,用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她也當做是他一貫惡作劇就好,他們一向都是這麼處理那些敏感的事情,不是嗎。

「我不過來你不得被人家一大家子欺負?」穆夜池收回視線,口氣里頗為不高興:「我還說你真怎麼好端端送上門讓人家虐待,原來你還打著小叔叔的事情?」

江緋色被穆夜池那無賴一般的口氣說得有些惱,不曉得如何去反駁他這句話。

人家穆大爺臉上表白著他現在很不爽,不爽江緋色不惜把自己當作誘餌,只想從江家那些極品親戚嘴裡,偷偷摸摸打聽小叔叔穆思年的事情。

憑什麼要大廳穆思年的事情啊,不是明擺著他們之間有代溝,有代溝有代溝!!!

年齡,身高,長相等等等,江緋色和穆思年八輩子都打不著一桿兒,哪兒來的閑情雅緻。

穆夜池越想,越是火大,綠色雙眸直勾勾的燃燒著江緋色。

江緋色有點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被盯得頭皮發麻。

她沒法,只好把視線從窗外的夜色轉回來,下意識的別開穆夜池質問的眼神,「我沒有刻意打聽小叔叔,小叔叔跟江家沒有什麼關係,我打聽來幹嘛。」有也不能現在跟穆夜池坦白,會死得很慘。

「哼!」無事不登三寶殿,想遮掩,當他穆夜池眼瞎啊。

「你哼啥哼。」

「哼你心心念念的小叔叔怎麼著?」穆夜池揚起剛毅有型的下巴,尊貴的姿態透出他生氣的脾氣。

有點……幼稚,但確是穆夜池在她面前從不想遮掩的一面,不用高冷無情,也不用裝著拒人千里之外。

現在的穆夜池,就是個生氣就說,不高興就擺冷臉的名門貴公子。也虧是長了一副好皮相,饒是任性的穆夜池,一舉一動都性感迷人得無可救藥。

江緋色『噗嗤』冷笑,忍不住嘲笑穆大爺,「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心心念念了?你咋不說我心心念念著蕭涼城了?」

「你還提!」穆夜池一拍方向盤,車子猛的飆飛出去。

江緋色:「……」有話好好說啊,幹嘛對車子撒氣,沖她來啊,她也可以出口氣兒不是。

眼看穆夜池發狠勁,江緋色嘴角微翹,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好了起來。

「我過去是要跟江家拿回我該得到的遺產,小叔叔的事情我懷疑他們誣陷,想讓我和穆家鬧得更激烈。」看在他擔心她跟著的份上,江緋色輕聲的安慰了句。

車子慢慢減速,迎著蘇城晚上九點的點點繁星,停在七夕橋上。

「哦。」穆夜池悶悶的應了聲,推開車門。

江緋色不知道么一次想做什麼,她看看車窗外的穆夜池,

就著七夕橋上釋放的七色彩光,穆夜池優雅尊貴,溫暖如神邸,緩緩低下輪廓立體的好看面容。

「下車。」

要陪她看星空嗎?

江緋色斂下眉眼,忽然想起在陌生城市那天晚上的許願池。

車門打開,穆夜池修長好看的大手伸了過來。

江緋色緊繃的情緒緩緩柔軟,沒有拒絕,把小手放入穆夜池寬厚溫熱的掌心。

穆夜池的手非常好看,也很大,能把她小手整個包裹起來。

女人一輩子想要的安全感,無非是被這樣一雙手呵護著了吧。

江緋色輕輕搖頭,將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東西拋卻。

鬼知道最近是怎麼一回事。

與穆夜池在一起,很多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力,明明對她並沒有比以前好哪裡去,怎麼細節完全偷梁換柱了呢。

嗯,從劣跡斑駁升華為彌足珍貴。

「你腦子發熱,吹會冷風。」

得了,一朝回到解放前,此事無關風與月。

江緋色嘴角彎彎,眉眼全是輕輕淺淺的慵懶,一下就輕鬆了。

「你才腦子發熱,哦不,你不是腦子發熱,你是腦子被門夾了,才忽然站在這裡吹風看夜景。」

江緋色說罷想要轉身,一雙大手橫生過來,把她用力往懷裡按,頭上傳來穆夜池不高興的威脅,「老實點要你命嗎,你是不是傻,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

江緋色心裡鄙夷,吐槽無力。

你穆大爺有浪漫細胞,你穆夜池聰明,你穆大爺佔盡便宜當然不會要你命!

能不能別這麼粗魯啊親,你見過浪漫的男人把女票按在懷裡威脅,說是相依偎看風景的浪漫?這得多瞎。

沒談過戀愛沒寵過疼過女人也看過狗血劇吧?呃……人家穆夜池還真沒看過言情和霸道總裁愛上我狗血劇。

江緋色靠在穆夜池安穩厚實的胸膛里,差點就沒用小手指把他的心戳出血骷髏。

「怎麼?你在跟我調情嗎?」穆夜池低頭,眯著眼睛,薄唇壞笑,淡定的問江緋色。

「……」江緋色嘴角微抽,保持沉默。

「行了,我知道了。女人嘛,總是喜歡這種虛無縹緲的浪漫時刻,你感動的話就踮起腳尖吻我,允許你囂張。」畢竟是他慣出來的,偶爾縱容一下可以調節感情,步步攻心。

穆夜池眉眼腹黑又壞氣,半點也沒有羞恥之心,把江緋色虐得差點噴自己一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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