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汝年齡幼我數歲呢,不喚吾嫦兒姐姐反讓吾叫汝不足哥哥!真是豈有此理!」

「汝不叫某哥哥?好!從此往後不要與某講話!講,某也不理!」

那史不足竟真箇兒不理嫦兒。那嫦兒也惱了,暗自思量道:


「不理就不理吧,誰還真箇兒怕了呢!」

過不得三日,嫦兒急了!別加啊小孩詩文經書識之甚淺,無法溝通!而年長一些者又復只顧博她一笑,哪裡與她當真了呢!於是便復對不足道:

「不足,汝和吾說說話吧!就聊一聊經文如何?」


不足卻頭也不抬,只閉目背書如舊,彷彿嫦兒如若無人一般。金嫦兒又怒又急,跺一跺腳道:

「好!汝有事卻也別來煩吾!」

遂猛轉身而去。

「哼,小丫頭片子!沒汝在時,某不也過得甚好,難道缺了汝,某就要死么!」

不足冷笑一聲,只顧頌詩讀經文去了。

又過得三五天,金嫦兒故意不理不足,氣他,施個壞點子惱他。可那不足只當其不存在,竟完全無視。

「姐姐,汝何不施法害她一害。這臭小子,真不是東西!吾等姐妹修行數萬載,哪裡討過如此的閑氣!」

白嬌嬌先時還覺有趣,但見她姐妹竟討不了半點便宜,不經勃然大怒。

「妹妹,他一個小孩子,吾二人何人?乃是陸仙般的存在了,勿得要動用法力取巧爭勝么?再說,動用法力便已經算是吾等輸卻了。」

「那可如何是好耶?總的想個法子將他馴服了,才能出得這口惡氣!」

又過得十數天,金嫦兒姐妹施了許多詭計,卻無一奏效,只好過來賠了小心對不足道:

「不足哥哥,吾認輸了!汝真好耐心!好毅力啊!」

一頭說著,一頭行了萬福。

「好!嫦兒妹妹起來吧!某不責怪與汝也!」

「啊呀呀!姐姐!這臭小子當真可惡!氣死某家也!彼竟不責怪汝也!什麼人呀!這般理論!姐姐整他!整一整他!咦!莫不是汝亦然想玩個兩小無猜!」

「算了妹妹,別惱了。待吾近了他爺孫,也好設法將汝置於九靈神盒中,放在三界棺之側,得享天地神能潤澤!或能養識神,強元神,重歸**呢!難不成和一個小孩子家家的過意不去?」

至此後,嫦兒便日日不足哥哥,不足哥哥,圍著那不足品詩文,讀經文。白嬌嬌總是不服:

「姐姐,汝也真是的!乾脆吾喚他做姐夫算了!汝個老妖怪了,幹嘛一天到晚嬌滴滴地肉麻於人!」

「喲!妹妹吃醋也!難不成看上了不足哥哥,要不要姐姐做月下老人阿?」

「啊!我呸!他一介凡界俗人!倒是汝一口一個不足哥哥一口一個不足哥哥!也不害臊!」

「咦!汝記恨姐姐也!」

「你!金嫦兒,汝太過分了!」

言罷,白嬌嬌閉了識神,賭氣的不再言語。

「得了,妹妹。人家一介小孩子家家的。不過也真是討人喜歡。汝倒慢慢看他,時間稍久,就不會覺其討厭也。」

白嬌嬌也不言語。

「妹妹,汝可不要學不足哥哥了啊!啊呀呀,好了!姐姐怕了爾等也!」

白嬌嬌還是不與那嫦兒說話。一日,金嫦兒與不足爭吵,原來不足寫了首詩卻贈與了方老爺之千金。那詩是金嫦兒央他做的,想送於嬌嬌者。然則詩寫完了,卻被其隨手送了方小姐。這嫦兒大怒:

「不足哥哥,汝怎地如是!真真太豈有此理也。吾百般求汝做得詩,怎地送了他人?送別人也就罷了,卻偏偏送了吾家那個死對頭方家丫頭。汝到底何意?」

「寫詩乃率性而為之事,贈詩亦隨性而動!某寫,某贈,難道錯了么?」

「汝、汝、汝······」

金嫦兒大急,氣惱中跑了出去,一個人在學堂外之松林中生悶氣。

「姐姐,不就一首詩嘛!幹嘛生這麼大氣?」

「這是吾求他做的,要送於嬌嬌者也。」

「詩也就罷了,姐姐對吾之心意吾知道了,這不就行了。幹嘛真箇兒生氣呢!汝這般生氣之模樣,數千年了都沒有了。那時候吾惱了姐姐時,汝真箇生了氣,才這樣的!」

「哦!吾······吾之心境有點不定也!」

「姐姐,和這小賊生活久了,.連吾亦受得其影響。時間長了,可莫壞了無等心境上之修為呀!」

「嬌嬌,得大道,成正果也應講個機緣。再說只有經過了許多,心境才能更上一層樓。」

「姐姐所言甚是!那就像那不足哥哥一樣率性而為吧!」

「咦!嬌嬌,汝喚他什麼也。不足哥哥!嘻、嘻!」

「姐姐,都叫其哥哥如是久長也,嬌嬌難道還要稱他做弟弟么?」

「只是不足哥哥確然有大才也,何時教授其法能,或許又復一介大能呢!」

「姐姐,便這般自幼時教授,將來還不是一介大大之姐夫么!嘻嘻嘻······」

「嬌嬌,何敢取笑姐姐?」

二女與林中傳言嬉笑玩鬧不提。 史義化名石去病後,只悄悄兒隱於番家鎮授書度日。偶爾也會變化了形貌去那仙家集市探聽一些消息。只是怕漏了行蹤,常繞行數千里之大圈子才返回來。教授功課於他只是極易之事。學生之中亦有好學者數人,那不足與嫦兒便在其中。不足詩文詞賦俱善,唯性忍、氣孤,不善與人相處。只與金嫦兒一人相交甚善,但亦常惹其惱憤不已。


前時因詩文之事惱了嫦兒,那金嫦兒亦是許久不與那不足言語了。不足之祖父怪而問曰:

「不足,嫦兒與汝不是相交甚好么?怎的近來汝等二人都不說話了?」

「那小妮子惱了某家也。某將其討要之詩文贈方家小姐了。」

「不足,吾觀那嫦兒絕非池中物!汝還是不要惹的好。此女將來必可助汝成事。」

「爺爺,某一介男子漢,要庇護於一個小妮子不成!」

「孩子,成大事者要善審時度勢、趨利避害!要將一切有利因素化為己用。決不可以自己情緒之好惡對待人事!況就根本而論,小妮子與老爺爺有區別么?」

「這個······可是會被人小瞧的!」

「小瞧又如何?看重又如何?於汝之追求大道有何關聯?」

「這······」

「於成大道、求正果、傳承吾史家之血脈法統相比,無對錯!無善惡!唯方向!汝可明白?」

「爺爺,此凡界俗人之大論似與此不同呢!」

「那是凡界之謬論!吾不過以之隱居避禍爾,如何便當真了!」

「噢!爺爺,容孫兒想一想。」

不足低頭皺眉滿腹心事的樣子度出門去了。史義望著不足之背影消失,長嘆一聲:

「為了孩子能苟活於世,也只能昧著良心教其作惡人了!」

嘆畢竟哽咽難語。

月到中天,星辰略淡。微風拂過松林,只余細微之索索聲。那林中池間水波微起,間或一兩支水中蘆葦微斜身子,輕輕一晃,那水波一漾一漾向外盪去。月下松林,素雅之色,乳白紗幔將這一總松林池塘、私學館舍俱裹在其中。其松林小徑處,一女孩兒婷婷裊裊緩行其間,影隨風動,如夢似幻。卻正是那金嫦兒。池邊一少年凝視其如花之妙曼身姿不自禁吟詩曰:

「戶外松林月,

影動自然隨。

非是明月移,

當為凡心浮。」

「是不足哥哥么?」

「是。嫦兒,某將此詩贈與,明日即書寫於宣紙上。」

第二日,金嫦兒去不足處,那不足早將詩文寫好了在桌上。金嫦兒見不足不在,便只站在桌邊讀其詩文。觀其書法,儘管手法尚略顯生澀,卻也字正方圓。隱有大家之象。等不得半刻,不足打了水返回。

「嫦兒,汝倒來得早。書好也,拿去吧!」

「不足哥哥,這詩是汝昨晚即興所作么?」

「是!怎得?」

「沒有怎麼,那腸兒去了!」

金嫦兒便拿了宣紙出去了。不足望著她道:

「莫名其妙!」


便自顧自幹活,而後讀早課去也。

金嫦兒喜滋滋的正行間,嬌嬌卻傳神道:

「姐姐,汝問他即興不即興的幹嘛?瞧汝高高興興的樣子!犯傻了么!」

「傻丫頭,他若是即興而作,乃是看我行於月下而作,乃是為吾姐妹而作呢!這卻與隨便寫首送人不同。」

「姐姐,是為姐姐而作,切莫拉上吾,他又不知吾之存在!」

「嬌嬌,在姐姐心裡汝便是我,我就是汝。他送我詩文,於我而言既是送了汝呢!」

「難不成姐姐要嫁他,連嬌嬌亦一塊兒嫁了他!」

「啊呀!這小妮子。」

兩人隨後俱嘻嘻哈哈去早課處了。

早課後,先生來授經史,忽然問金嫦兒道:

「嫦兒今年幾歲了?」

「師父,徒兒一十八歲了。」

「哦,於我處習學經史也已六年了。女兒家又不科考取士。汝家爺爺金大紳士日前來訪,說有家事要汝返家去哩。想必此去汝就不再來了吧!」

「師父,徒兒還會回來此地的!」

「嗯!不足!」

「是!」

「汝今陪嫦兒去古州城買衣物、飾品回來。嫦兒你我師徒一場,為師送你一女兒裝吧!」

「師父······」

老先生擺擺手渡出門去了。金嫦兒雖早有所料,但師父這樣一說,還是忍不住心口一黯,難捨之情油然而生。

「姐姐,我咋心緒如此難受呢!難道這既是凡界俗人之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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