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深淵源質?」周啟目光一凝,沒想到洛璃所說的辦法竟然要這東西。

上一團深淵源質是從於吉體內提煉出的。這倉促間讓自己上哪裡去找?

對了,紫虛上人!

這位附體陸遜的仙人在戰場上血祭萬人,暴戾之氣比于吉還要濃厚。搞不好從他的屍體里就能提煉出那麼一團。可是將他斬殺之後,自己也隨之昏迷。之後的事情更不得而知,這會兒,上哪兒找他的屍體去?

等等!洛璃這麼說,難道她知道紫虛屍身的下落?以這魔女的心智,加上他萬年悠長生命所積累的學識,只需稍加推測,便能知道那團深淵源質的來歷。

「洛璃,紫虛的屍身是不是在你那裡?」

「啊?你怎麼知道噠!倫家本來還想給你個驚喜的說。」

「好好說話,你在城中等我,我馬上過來!」

事情有了眉目,周啟輕吁一口氣。不管這魔女要搞什麼飛機。只要能把自己儘快送到梓潼,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功工,開爐的那點時間還是有的!

片刻之後,周啟攜帶二女在城主府緩緩落下身形。

孫尚香和步練師被他從江面伊始就抱在懷中直到現在。一路聞著他身上強烈的男子氣息,不免面紅如霞,心如鹿撞。此時重新回到地面,周啟剛鬆開手臂,不由腳下一軟,險些站立不穩。

兩女心中正為失態而暗自羞惱,就在這時,眼前突然紅光一閃,輕紗飛舞間,從中現出一個唇紅齒白,眉目如畫的絕色佳人。卻是洛璃見周啟歸來,依言趕了過來。

周啟抬眼一看,只見魔女圓睜著一雙俏眼,嘴角似笑非笑,不停在孫尚香和步練師以及自己的身上來回審視。在她身後不遠,庭院的一角,若寒梅簌雪,俏立著貂蟬清麗絕倫的身姿。

只見貂蟬目光落在孫,步兩女臉上,嘴角勉強一笑,下頜輕點,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即螓首一偏,腳步輕移。看樣子竟似要立刻迴轉內院。

孫尚香和步練師沖貂蟬點頭示意之後,雙雙對望一眼,偏頭望向了另外一面,眼中除多了幾分氣苦之外,更有一絲不服輸的倔強之色。

三女見面,自一開始便陷入了僵局。

周啟一看不妙,暗自一咬牙。

俗話說的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梓潼之事緊急,沒有時間留給他向細說緣由,更不要說還有這份心思來維護自家後院的和諧。

心神念轉之間,他身形一閃來到貂蟬身邊,厚著臉皮一把將她的素手牽起。不待貂蟬掙扎,身形再一閃,回到了原地。眼望孫尚香和步練師說道。

「蟬兒是我的紅顏知己,也是我所鍾愛的女子。說起來昨日見面后都算認識。嗯,以後便是一家人了,你們多親近親近。」

周啟硬著頭皮將話說完,伸手一扶洛璃的香肩,心念一動,下一刻已然出現在了煉妖壺內。

「主人,將如此無恥的話說得這般心安理得。奴家不扶牆就服你啊。」

周啟聞言老臉一紅,看眼前洛璃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心中不禁暗想,這魔女先前一副苦大仇深,大姨媽不調的樣子,而現在竟然有心思調侃自己?前後相比,簡直判若兩人。該不會是專程等著看這一出的吧?

「熱鬧看得還過癮吧?紫虛的屍身呢?」弄清了問題的根源,周啟沒好氣地瞪了洛璃一眼,語氣兇巴巴地說道。

「過癮!相當過癮!可惜呀,沒一見面就打起來。」洛璃話一出口,見他滿頭黑線的樣子,急忙打住了話頭,心虛地吐了吐舌頭訕訕一笑。深知自己若再調侃下去,這無良的主人怕是要急了。

一念到此,忙素手一招,只見紫虛兩片殘破的屍身,自她頭頂顯出的一輪圓月形鏡面的虛影中緩緩飄了出來。

紫虛的屍身果然被洛璃收了起來!

見狀周啟精神不由一振。洛璃除了偶爾愛添亂外,還真不是一般兩般的貼心。

紫虛的屍身有了著落,事不宜遲,周啟顧不得其上滿是血污。左手一抬,將兩片屍身用縛龍如意鎖一纏,身形一閃而逝,下一秒已然出現在了煉妖殿內。

煉妖壺外,江夏城主府中。

孫尚香和步練師眼見周啟驟然從眼前消失。頓時心中一慌。這惡賊不會就這麼把她們留在這兒吧?

片刻之後,聞聽身後有些微響動傳來。二女不禁偷偷用眼角餘光向後一瞥。

誰知這一眼看過,二女心中更是慌張!

只見先前負氣背身而立的貂蟬,就在剛才已然轉身,正腳步款款向自己二人走來。

「孫小姐,步姑娘,小女子有話同二位敘說,就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當周啟和洛璃從煉妖壺出來時,已是午後。

城主府內,四下除了值守的軍士,別無其他人走動,顯得格外寧靜。

周啟將靈覺一掃,片刻只后,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異常古怪,目中更是多出了一絲意外。

「怎麼?終於打起來了么?」洛璃一看他的樣子,頓時一臉的興奮。眼中滿滿都是八卦之火。

「廢話少說,立刻施法,我現在就走。」

「嗯?你確定不與貂蟬姑娘她們道別了?」洛璃還待要問,只見周啟略作沉吟之後,堅定地搖了搖頭。能令他捨得不與貂蟬作別,事情恐怕非同小可,頓時收起了玩笑之心。

隨即心念一動,便有一團黑夜般幽邃的能量光團自她掌心飛出,懸浮於身前提溜旋轉個不停。正是周啟剛從紫虛屍身內提煉出的深淵源質。

洛璃手指掐印,水袖薄紗飛舞,往空中一連打出九道法訣。每拍出一掌,洛璃的臉色便蒼白一分。顯然這看似簡單的施法,對她消耗甚巨。

而這時,自深淵源質中,便有一股漆黑的光束飛出,射向洛璃的眉心,彌補她耗去的法力。

片刻之後,兩人頭頂,半空中多了九個明亮的節點,團團圍作了一個整圓。節點所在的圓周上,隱隱浮現出了一道形如滿月的拱門虛影!

洛璃眼見月門成形,紅寶石般的眸子神光一閃。

「陰陽互轉,乾坤挪移!浮光掠影!疾!」

隨著口中咒語念罷,她從容地將雙手往前一引!

「嗡!」一聲轟鳴!

月門霎時白光大作,強烈的光芒刺得人無法睜開眼睛。

「主人,就是此刻!」洛璃一聲嬌叱,語氣甚是焦急。

周啟神色一凝,不敢怠慢,飛翼一展,雙手護在額前。身形拔地而起,宛如利箭般筆直地鑽入月門之中,剎那消失不見!

周啟身影剛消失不久。洛璃身軀一軟,坐倒在地,渾身香汗淋漓,宛如剛從水裡撈出一般。半空的月門失去了掌控,光芒驟然暗淡。「砰」一聲輕響,散作了漫天的流光。

與此同時,位於梓潼附近的一處荒野。

靠近地面的半空,隨著空氣一陣扭曲。如夢幻般浮現出一道形如滿月的拱門虛影。

就在月門虛影凝實的瞬間。只見門中白光一閃,如炮彈般穿出了一道背生飛翼的人影。正是自數千里之外傳送到此的周啟。

周啟飛翼一展,身軀在空中靈巧的一個翻轉,緩緩落在了地面。

腳踏實地的瞬間,他急忙分出一道神念與戰術電腦相連。一看自己的位置,周啟不禁長長吁了口氣。坐標上顯示,此處距離梓潼城只不到100里。

看來洛璃的法術還算靠譜,百里不到的誤差以他的速度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周啟當即認準了方向,片刻之後已然置身於帥府。

夏若冰居住的小院內。

付雲生三人驟然見周啟自半空中落下,皆是一臉震驚,眼中滿滿的不可思議。即便他會飛也不應該如此快吧?

「付哥,月英,文長,別來無恙。」時隔多日,周啟再見三人,心中亦是歡喜。若不是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此番相見該當歡飲一場才是。

周啟與三人寒暄了幾句,快步走到夏若冰塌前,緩緩坐下。

一伸手握住她溫潤的手掌,凝望著夏若冰精緻如瓷娃娃般的俏臉,周啟目光中的寒意瞬時冰消瓦解,換做了深深的愛惜和寵溺。

三人見狀,互相對望一眼,悄然退出了屋子,在門口等候。

感受到夏若冰手腕處有力的脈搏跳動,傾聽她口鼻中均勻的呼吸。周啟一直懸著的心不由落下了一半。自聽說她與姜維交手后,身受重傷陷入了昏迷,自己心中便無時不在牽挂著她。

按說以契約者強大的身體素質和自愈能力,只要生命值不被清零,便不會身死。而一般情況下,只有進入重傷才會引發昏迷等負面狀態,究竟是什麼原因令她沉睡不醒的呢?

想到這裡,周啟暗自將神識往腦海中一沉,瞬間開啟了能量化的真實之眼。將視線落在了夏若冰的身上。

一看之下,周啟不由猛然吃了一驚!

視野中,只見一道道五色能量源源不絕地從半空中落下,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沒入夏若冰的眉心。而這丫頭體內,一道道能量洪流,宛如怒潮一般,不停地奔騰,沖刷著她的經脈和五臟六腑!

在戰場上覺醒了無雙技「弒神藐殺斷」后,他自然明白這能量灌頂意味著什麼。

夏若冰分明是處於突破的邊緣,半隻腳已然跨入了所謂天人合一的境界。只需自身能量與天地元氣能做出循環,就能邁出最後的那一步!

原來她昏迷的原因是這樣!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丫頭和自己突破時的情形為什麼會完全不同,可既然知曉了原因,他高懸著的另一半心,也終於緩緩的落下了。

周愛俯下身,在夏若冰額頭上輕輕一吻。將她的手掌放入被褥中后。站起身,轉身向門口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一刻,分明地看到一雙明亮的眸子自門外向屋內他所在的位置投來驚鴻一瞥。

雖是短短的一瞬,周啟依然清晰的感受到,這兩道目光中,飽含著激動,歡喜,眷戀,愛慕,還有幾分幽怨,各種情緒紛呈,然而其中更多的卻是愧疚。

「月英?」

周啟心中暗自一嘆。其實該感到愧疚的應該是自己才是。甄宓失蹤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怨不到她的頭上。

「付哥,那名刺客怎麼樣了?是不是王異?」

周啟走出屋外,抬手扔了一支煙給付雲生。接著給自己點上一支,出聲問道。

「還活著,不過情況危險,估計撐不了多久。月英姑娘將她關在隔壁屋中。剛才我和大明通過話了,根據胖子的描述,基本確定,她就是王異。」

「嗯,帶我去看看。說不定還有救。」

「讓月英姑娘帶你去吧,我在這兒守著冰丫頭。」

周啟聞言點了點頭。轉頭一看,卻見黃月英駐身在院門口,似乎正在等他。

一路跟隨黃月英走進隔壁的院子,在一間家居布置儒雅的房間里,背靠牆壁的軟榻上,周啟終於看到了王異。

幾乎在看到王異第一眼的時候,周啟眉頭一皺。就在這一刻,他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次的事情和慕容嫣那位神秘的隊長有關!

只因王異此刻的徵狀,幾乎和慕容嫣身上的妖魔被驅走時一模一樣!

相比之下,慕容嫣的情況要好上太多。一來是因為那晚周啟發現得較早,在妖魔尚未發難時,便用符籙重傷了它!二來,那妖魔自己言道,它不過是一具分身。故而才被周啟輕易滅殺!

而王異此時面頰深凹,膚色枯敗,按照青囊書中的表述,一身精血虧空的厲害,顯然是被那妖魔給吸走了。

結合天狐所說的情況,難不成是那妖魔本體出手擄走了甄宓?

周啟一念到此,急忙抬手一道回春露落在了王異身上。不論怎樣,這王異是唯一的線索。一切等救活她再說。

「主公,月英有話,不知當不當說?」

就在這時,自見到他之後,一直陷入沉默中的黃月英突然開口說道。

周啟聞聲,偏頭望向俏臉略見憔悴的美女軍師。

「月英有話請講。你我無需客氣。」

黃月英聞言,俏臉微微一紅。這後半句聽起來好生曖昧。

「主公到來之前,月英曾傳喚今日當值的軍士問話。有軍士回報說,自院中傳出打鬥聲后不久,便只見甄宓姑娘獨自一人掠空而去。似乎並未被人挾持。」

「什麼?」周啟聞言頓時大吃一驚!伸手抓住了黃月英的雙臂。

「你是說有人看見只是宓兒一人離開?沒有第二個人?」

「主公,你,鬆手,你弄疼我了。」黃月英秀眉一蹙,點了點頭表示肯定之後,卻又將螓首一垂,低聲說道。

「額」周啟臉上一囧。急忙鬆開雙手。黃月英剛才所說的情形,正是他心中最為擔心的另外一種假設。

那妖魔既然能隱藏在王異的體內,自然也能夠附體甄宓。

若是甄宓被附體,則很多疑問都可以解開。

「此事月英可曾告訴付將軍和魏延將軍?」

「未曾,我知甄宓姑娘乃是主公的紅顏知己,此事理應同你先說。」

「多謝月英,依你之見,此事還有何蹊蹺之處?」

「若果真如此,依月英推測,王異刺殺是真,而甄宓姑娘恐怕是被妖邪附體,故而才能一人離開!而那妖孽之所以附體於她身上,應是同甄宓姑娘身具奼女之相有關!」

「嗯?原來月英你已然知曉,宓兒她身具奼女體質?」

「月英對相面之道略有所知,若我所料無錯,甄宓姑娘先前與王異交手時,應是受了重傷。那王異短刃上淬有劇毒,想必甄宓姑娘受傷后,因中毒而昏迷。此時王異要取她性命理當易如反掌。」

「而王異未曾得手,反而自己暈倒在地。定然是她體內那妖魔發現了奼女這般天下至陰的體質。故而才將她捨去。而當時,甄宓姑娘已然重傷昏迷,毫無反抗之力。最容易被妖魔所趁!」

說到這裡,黃月英一抬螓首,注視著周啟。

「若是一切果如月英所料,甄宓姑娘性命該當無礙。不過若是被妖邪附體時日過久,一旦本我魂魄消散,即便以主公之能,只怕也無力回天了!」 周啟聽完黃月英一席話,微微點頭。

此番分析入情入理,毫無破綻。即便與真實情形有所出入,相信誤差也必定極小。

「依月英所見,我們現在該做如何打算?」周啟略一沉吟,目光炯炯地凝視著黃月英,出聲問道。

黃月英與他的視線一碰。俏臉之上多出些微扭捏之色。忙一偏頭望向窗外。

「月英推測,主公此刻定然會立即發兵直取漢中。不知是與不是?」

「哦?何以見得?」周啟聞言,目光一動。出聲追問到。

「據趙大明將軍所言,王異來自漢中方向。就憑這一點,足以說明帥府行刺一事或多或少都與漢中之敵脫不開干係。此時出兵,一則可以實現西出祁山直逼長安的計劃,二則,沿路追查甄宓姑娘的下落,總比坐在此處空等要強上百倍。主公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又何必出言考校於我呢?」

黃月英說罷,半晌未聽到周啟回應。心中不禁暗自奇怪。莫非自己妄作猜測,他心中其實另有打算?一念到此,偏頭想要查看周啟的反應。

誰知她剛一轉身,便覺一股強烈的男子氣息迎面而來,緊接著一頭撞進了一個寬廣的懷抱中!

「呀!這人是何時站到自己身後的!」黃月英眼神一陣驚慌,待要退身避讓。腰間突然一緊,已被一雙大手摟住,再也脫身不得!

「月英清減了。周某留下如此多事務讓你為之操勞,卻一直少於問候,是我有所倏忽了。宓兒之事,你不必耿耿於懷,若論愧疚,也應是我周啟。不但對若冰,宓兒,還包括你,我都有愧於心。」

光天化日之下,被周啟如此親密的摟在懷中,黃月英本待掙扎。卻突然聽他柔聲吐露衷腸,緊繃的身軀不由一軟。情不自禁伸手摟住了他的後背。臉上一片恬靜。

連日辛勞和身心上的疲倦,似乎都隨著他胸膛碰碰的心跳聲,離自己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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