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我才沒有說過呢。」朱竹清哪裡還不知道,這是陳樂故意逗她呢。

「行了,說沒說過不重要。你睡得香倒是真的,都說了,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我這也練得差不多了,一起去泡個澡嗎?也能去除疲勞的,我估摸著,老師明天還要讓我們跑的,恢復好了,明天你才有力氣嘛。」陳樂道。

「那好吧,就去泡個澡吧。」朱竹清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氣惱自己睡著了,導致被陳樂取笑。 石漱秋過來后,謝玉生安心不少,不管是照顧孩子,還是尋找賀萊下落,他都比不得漱秋,而兩人相互商量幫襯著,又有足夠的奴僕照看,照顧三個孩子便真成了一件樂事。

也幸得有三個孩子在,即使賀萊下落仍是毫無進展,他們也還能打起精神來準備跨年。

以往謝玉生、石漱秋兩個都不是多重視過節的人,可如今想到這是孩子們過的第一個年,兩人都不願太將就了。

石漱秋比謝玉生更會享受,也更會調動眾人,打他一過來,宅子里便更熱鬧繁忙起來,在蔚城的這個年也因此過得格外豐盛。

大年夜,謝玉生跟石漱秋抱著孩子帶著丹哥、青溪空谷他們遙遙朝都城的方向行了拜禮,三個孩子是頭次被抱出屋子,謝玉生跟石漱秋還怕她們鬧,結果她們卻是高興的不得了,還不肯回屋了。

最後雖是強把她們抱回去了,可看三個孩子都哭得紅臉,兩人都心疼得不得了,拿了香花撥浪鼓哄了一會兒,孩子們是高興了,兩人卻還沉在心疼中。

及至孩子們睡下,兩人也能坐下吃年夜飯了,相互看一眼對方都覺得往後兩人是做不了嚴父了。

自嘲兩句,兩人對飲了一杯后便說起年後的安排來。

他們也不能一直待在蔚城,等過了十五,他們是一定要回都中的。

孩子在身邊,他們兩個無論誰也沒辦法放心離開,而且,這樣的大事也不能一直瞞著府里二老。

再者論起教導孩子們,再沒有二老更讓他們放心的了。

有二老看著孩子們,他們才能完全施展。

在這裡,即使去了那邊逼問,那邊也會刻意提醒他們孩子的事,便像是捏住了他們軟肋一般。

對於他們來說,最應發愁的還是如何進入都城,離開蔚城相比之下倒是算不得麻煩了。

畢竟知曉他們無論如何都是要回都城的,那邊盡可以不在這邊阻攔,只守著都城就成了。

兩人商量了沒一會兒便又因著孩子們醒來趕回了屋中。

而第二日,新年的第一日,那邊便上門給孩子們送禮了,也給他倆送了一份大禮。

給三個孩子的都是金銀珠寶衣物,滿滿當當十八箱,給他們二人的則只有一封信,卻比那十八箱重禮更讓二人覺得沉重。

信不是賀萊寫的,也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人的筆跡,卻是以頭領的身份寫給他們的。

內容也簡短,卻沒有漏下他們最關心的兩件事,賀萊跟孩子們,那頭領都做了安排。

看到那頭領寫出來的一句「孩子們的事已告知府上,二老已在路上,至於萊娘,本是吾愛,同你們的緣分已盡,勿念勿找」,石漱秋跟謝玉生都覺得心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斷裂開來。

之前他們都覺察出了那邊對賀萊的異常在意跟保護,而對他們兩個的態度也讓他們無法不往幕後之人愛慕賀萊身上想。

可這個念頭卻在同那邊相處越久,感受到那邊培養出來的男子是如何堅韌自信后又被壓了下去。

及至和賀萊私會也沒發現那邊有什麼針對的小動作,他們還想過是不是他們太過重情。

可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們。

留下孩子變成了輕而易舉的事,可賀萊一定出了什麼事,找到賀萊……要花上多少年?賀萊還能安好否?

想到那邊出神入化的醫術,謝玉生忽然有些不敢去看石漱秋了。

※※※

石漱秋知道自己應該打起精神出去照料宅中事務,畢竟二老不知什麼時候便要過來了,可他做不到。

他可以接受同賀萊分居,可以接受一年到頭只能見兩三次,甚至一年也見不到一面,也可以接受即使見到她也不能握到她的手不能擁抱到她……可這些都是建立在賀萊可以跟他書信往來,他知曉賀萊在哪裡的前提下。

那邊原本就像是樹下的根一樣深藏不露,到底有多少,又通往何處,他們自己的人也不知道,如今更是控制住了陛下,連樹上都是他們的地盤了,只要想想那邊的勢力,他心中便一陣陣的絕望。

信中那「賀萊吾愛」四個字也時不時會掉出來狠狠砸落他心上。

他當然不是不相信賀萊,可是他不知道那頭領會如何對待已經心有所屬的賀萊。

是會囚禁起來什麼人也不讓她見還是會讓她動彈不得……

他不想細想卻無法控制地就能想出來。

若想留住一個人,方法不就那些個嗎?

他在這裡無能無力之時,賀萊她……

石漱秋不自覺地張口咬住了手指。

「漱秋!」

謝玉生一眼看到,趕緊制止了他。

石漱秋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被拉著的手,看到虎口上的牙印,他才清醒了些。

他牽動嘴唇,笑容稍縱即逝,「沒事,我只是胡思亂想……」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脆弱到咬自己了。

謝玉生也不知如何安慰,該如何不該如何石漱秋比他還要清楚,同他說話也理智得驚人,沒有食不下咽更沒有夜不能寐,可只要安靜下來,只要一個人呆著,他便會這般……

他讓開位置,青溪便把睡著的二小姐抱了過來遞給石漱秋。

石漱秋也不拒絕。

他的心中無時無刻不焦灼,唯有抱著孩子們他才能得到片刻安寧。

他也並不想自己垮了,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只暗自神傷,那不是他。

只是同孩子們相處久了,石漱秋的情緒越發多變起來,無緣無故落淚倒是少了,但是煩躁發火多了。

謝玉生性情豁達,並不同他計較,也根本不在意他發火,其他人知曉實情更是對他照顧有加,如是又過了幾日,石漱秋便振作起來了。

而緊跟著,二老到了。

他們早派了人去城門等著,二老被那邊送到,他們便接到了。

石漱秋跟謝玉生得了信都去了二門迎接,賀成章跟柳明月掛心孫子孫女也擔心賀萊,看到他們二人反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不讓他們行禮便直往後院去。

石漱秋一直覺得那日自己見了孩子們便哭難為情,可眼下二老卻是同他一樣,才剛看到床上三個孩子眼淚便唰唰直落下來。

。 南溫淑眼角的餘光掃向角落裡的容城,攥緊手裡剛剛拍照的手機,微不可查的嘆息一聲。

她老公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顏崢敏銳的聽到嘆息聲,還有她滿臉的難過不舍,眼睛危險地眯起。

他摟著她腰肢的力道加重兩分,語氣陰惻惻的,「怎麼?你很捨不得?是不是還想再過去跟你的偶像多相處一會?」

南溫淑把手機放回包里,嘴角揚起一抹討好的笑容,抬起頭望向顏崢,眼神真摯坦誠。

她搖頭如搗蒜,「老公,你在瞎說什麼啊?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好好的相處。」

保養得當的臉上帶著几絲撒嬌,並不會讓人感到違和,三言兩語輕易的把顏崢的醋意撫平。

看到老爸被拿捏的死死的畫面,顏家三兄妹對視一眼,借默契的把目光從父母的身上移開。

過了半個多小時左右,薄野等人從山坡上歸來,這群警|察的手裡捧著一堆白骨。

有點骨頭已經散架了,分不清究竟哪塊跟哪塊才是同一個人身上的。

人體骨架足足有八九人左右,白花花的骨頭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薄野抱著手中的骨架,用身上穿著的雨衣遮擋住天空中淅淅瀝瀝的雨水。

「局|長,半山坡的受害者屍骨已經全都拾回來了。」

他走到陳局的面前,後背挺直,嗓音干啞,身上散發出几絲悲傷的氣息,與他一起執行任務的其他人同樣滿心悲憫。

陳局額頭的青筋暴起,「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一定要嚴懲不貸,絕不能姑息!」

周圍的人也都沉默不語,目光悲傷的望著這些森森骨頭,氣氛冷然,空中流淌著悲哀。

陳局閉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吐出一口濁氣,努力的穩定情緒。

他雙手背在背後,緊緊的攥成拳頭,面色嚴肅的下達命令,「帶回海市,排查死者身份!」

「是!」

「是!」

「是!」

……

周遭的警察們吼聲響徹雲霄,除了留下一部分人安排車輛后,動作整齊劃一的登上飛機。

「走吧。」

顏知許微抿嘴唇,與傅時墨肩並肩走在傘下,兩人朝著那架白色的小型飛機走去。

他察覺到她身上低沉的氣息,「逝者已逝,別想太多。」

她們死得冤屈,而將兇手繩之以法,讓蓮花村的人得到應得的報應,這是對這些逝者最好的幫助。

顏知許頷首,「我知道的。」

她收起身上細微的低落氣息,神色如常的邁步向前。

踩踏在地上,積水濺起打濕小白鞋還有牛仔褲的褲腳。

走在前面的南澤霖頻頻回頭,目光巴巴地盯著顏知許,彷彿是擔心她會被大尾巴狼給叼走一樣。

「小鬼頭,別磨磨蹭蹭的,你怎麼走這麼慢?」

「嗤,是不是因為腿太短跟不上我的速度?」

顏堇脩沒發現什麼異常,見小表弟停停走走,眉頭不耐煩地蹙起。

他嫌棄地撇撇嘴,隨後蹲下身,一手撐傘,另一隻手抱起幼小的南澤霖走向機艙。

「……」

小腦袋趴在顏堇脩的胸膛上,這衣衫有些濕潤,涼呼呼的。

看著抱著他的二表哥,南澤霖嘴角抽搐,不忍直視的扭開頭。

為什麼他們都沒有發現不對?

。 顧知鳶走了進去,目光觸碰到宗政景曜的目光的時候,見宗政景曜眼中劃過了一絲笑容,顧知鳶知道,事成了。

宋氏被壓著直接跪在了地上,臉被按在了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像是一條蛆一般蠕動著。

王大人先發制人,指著宋氏,冷呵了一聲:「你這個毒婦,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我還以為你是多麼善良天真的人,夫人對你那麼好,你居然將她給毒死了,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宋氏的眼淚,順著臉頰滾了下來,她看了一眼王大人義憤填膺不可思議的表情,將頭用力的磕在了地上。

她也不太笨,心中知道,只怕宗政景曜早就已經找到了證據了這點證據,足夠讓她永無翻身之日了。

趙帝眼神冰冷:「王宋氏,還不將你如何毒害楊氏,陷害裴元俊將軍的事情一一招來,你若是坦白,可不牽連你的家人。」

這個事情說小了,是王大人府中妻妾之間的爭鬥,說大了,那就是陷害忠良,應該是滿門抄斬的。

趙帝這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小太監走到了宋氏的面前,直接將宋氏嘴巴裡面堵著的東西扯了出來,讓她可以慢慢說。

宋氏跪在地上,眼淚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記:「妾,嫉妒楊氏,買通了小太監,讓小太監找人羞辱她,那個侍衛聽到有動靜之後就逃跑了,裴元俊將軍碰巧撞上了……」

這個事情,追究起來,其中有很大的漏洞,比如,宋氏為何在宮中陷害楊氏,那麼巧被裴元俊給撞見了……

針對裴元俊和針對楊氏的罪行,簡直就是天差地別的。

宋氏將頭磕在地上:「事情發生之後,妾去看望楊氏,故意嘲諷她,刺激她,讓她一念之下自盡身亡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宋氏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緊緊的閉著,該來的,始終是要來的,逃不掉的。

趙帝聲音冰冷:「這個事情,可有其他人參與,你說的可是實情,若是有隱瞞,你可知道後果?」

宋氏心如死灰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其他人參與,都是我嫉妒楊氏,想要她的命!」

趙帝眼神一冷,手中的毛筆丟在了地上:「王宋氏,擾亂後宮,陷害當朝武狀元,即可絞殺,掛在城牆上,讓天下人都看看,不安守本分的人,是什麼下場!」

「謝陛下。」宋氏用力的將頭磕在了地上,隨後轉頭惡狠狠地盯著顧知鳶,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好像在說,她如今的下場,就是顧知鳶以後的下場一般。

顧知鳶冷笑了一聲,用唇語說道:永遠不會!

宋氏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眾人把她拖了出去。

趙帝看向了王大人冷聲說道:「你治家不嚴,不知道治療政務是不是也是如此的敷衍,昭王,朕命令你,帶著清戶劍,徹查兵部尚書王大人的所有事務,若有紕漏,或是徇私枉法的事情,可先斬後奏!」 兄弟倆說了一回閑話,誰都沒想到,這一天還沒過完,就接到了老家的電話。

中午的時候,因為傅大壯幾個月才有了時間,所以午飯做的十分豐盛。

「來來來,讓個地方,紅燜羊肉。這羊肉可是今早上你大哥去買的,新鮮的很。快嘗嘗!」王淑梅把菜端上來,催著大家動筷子。

「大嫂,您這手藝不減當年啊!我還以為您得忘下了!」傅大安邊吃邊豎起大拇指。

「那你看,只要學到手的手藝,就忘不了。鍋里我留下了,下午走的時候給茉莉帶着,她也愛吃羊肉。」王淑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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